第58章 公社告狀
趙德勝是第二天一早去公社的。他沒吃早飯，揣著幾張寫滿字的紙，騎上自行車就走了。張翠花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早點回來」，他頭都沒回。四十分鐘後，他到了公社，鎖好自行車，上了二樓，在錢滿貴辦公室門口站了一下，敲了門。
「進來。」錢滿貴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趙德勝推門進去。錢滿貴正在看報紙，辦公桌上攤著幾張紅頭文件，搪瓷缸子裡的茶水冒著熱氣。他抬起頭，看了趙德勝一眼。「德勝？你咋來了？」
「錢主任，我跟您匯報個事。」趙德勝在凳子上坐下，把那幾張紙放在桌上，「林家村的林歡，搞資本主義，對抗國家政策。」
錢滿貴放下報紙，拿起那幾張紙翻了翻。「林歡？就是那個打野豬的丫頭？」
「就是她。」趙德勝點了一根煙，「她家蓋了新房子，家裡有糧有肉，日子過得比誰家都好。我讓她交餘糧，她不交，還拿著政策文件跟我頂嘴。」
錢滿貴把那幾張紙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一個小丫頭片子，能翻起什麼浪？」
「錢主任，您不知道，那丫頭厲害著呢。」趙德勝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她在村里拉幫結派，連周文斌都幫著她說話。再這麼下去，我這個大隊長就當不下去了。」
錢滿貴看著他。「你有證據嗎？」
「什麼證據？」
「她搞資本主義的證據，對抗國家政策的證據。」
趙德勝張了張嘴。「她家蓋了新房子，這就是證據。」
「蓋房子就是搞資本主義？」錢滿貴搖了搖頭，「德勝，你這個證據不硬。」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錢滿貴想了想。「這樣吧，我派人去林家村調查一下。要是真有問題，再處理。沒問題，你也別鬧了。」
趙德勝站起來。「行。錢主任，您派人去查。我就不信查不出問題。」
錢滿貴擺了擺手。「你先回去，我安排人。」
趙德勝出了公社，騎上自行車往回走。他騎得很快，風從耳邊吹過，呼呼響。林家，林歡，他咬著牙，蹬得更快了。
錢滿貴派的人下午就到了。來了兩個人，一個姓王，一個姓李，都是公社的幹事。他們沒去趙德勝家，直接去了林家村，先找了周文斌，又找了趙爺，又找了幾個村民，最後去了林家。
林歡正在院子裡曬紅薯干。看到兩個人走進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你們找誰？」
「我們是公社的。」姓王的幹事掏出工作證，「你是林歡？」
「我是。」
「有人舉報你搞資本主義，對抗國家政策。我們來調查一下。」
林歡沒慌。「你們想問什麼？」
「你家的房子，什麼時候蓋的？哪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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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蓋的。錢是賣藥材和野味賺的。」
「你家有糧嗎？」
「有。夠吃。沒有餘糧。」
「你家有肉嗎？」
「有。打獵打的。」
姓王的幹事問了一堆問題，林歡一個一個回答，不急不慢。姓李的幹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灶房、看了糧缸、看了柴房，什麼都沒發現。
調查完了，兩個人走了。趙德勝在家等著，看到他們回來，迎上去。「王幹事，查得怎麼樣？」
姓王的幹事搖了搖頭。「德勝，人家沒有問題。房子是蓋在自己宅基地上，錢是賣藥材和野味賺的，糧夠吃沒有餘糧，肉是打獵打的。你說的那些，都不成立。」
趙德勝的臉白了。「不可能！她家肯定有問題！」
「有問題你找證據，別光嘴上說。」姓王的幹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趙德勝站在院子裡，臉色鐵青。張翠花從屋裡出來，看到他那個樣子，問了一句：「咋了？」
「他們說沒問題。」趙德勝的聲音悶悶的。
「沒問題？怎麼可能沒問題？」
「他們說沒問題。」
張翠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晚上，趙德勝去了錢滿貴家。錢滿貴正在吃飯，看到他進來，放下筷子。「德勝，你來了。」
「錢主任，調查的事……」
「調查過了，沒問題。」錢滿貴端起碗，繼續吃飯。
「錢主任，林歡那個丫頭肯定有問題。您再查查……」
「查什麼查？」錢滿貴把碗放下，「人家沒有問題，你讓我查什麼？德勝，你的事我管不了，你自己想辦法。」
趙德勝轉身走了。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很大，照得地上亮堂堂的。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佝僂的問號。林家，林歡。他咬著牙，走得很快。
消息傳回林家村，是第二天的事。李嬸在井邊洗衣服，聽王各莊來的人說「趙德勝去公社告狀，沒告贏」。她放下衣服，跑到林家，拉著林歡的手。「歡兒，德勝去公社告你了。」
林歡正在院子裡劈柴，頭都沒抬。「我知道。」
「你知道？」
「猜到了。」林歡把劈好的柴碼在牆根下，「他咽不下那口氣，肯定要去告。」
「告贏了沒有？」
「沒有。」
李嬸笑了。「活該！讓他告！」
林歡沒說話，繼續劈柴。
晚上，趙氏坐在炕上，納著鞋底。「歡兒，德勝去公社告你，你怕不怕？」
林歡蹲在灶台邊燒火，頭都沒抬。「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做錯事。」林歡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沒有做錯事，就不怕別人告。」
趙氏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心裡有數就行。」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奶奶，我去趙爺家一趟。」
「這麼晚了，去趙爺家幹啥？」
「借點東西。」
林歡出了門。月亮很大，照得地上亮堂堂的。她走在村子的土路上，腳步很快。到了趙爺家，趙爺正坐在門檻上抽菸，看到她進來，愣了一下。
「丫頭，這麼晚了，有事？」
「師父，德勝去公社告我了。」
趙爺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告你什麼？」
「搞資本主義，對抗國家政策。」
趙爺哼了一聲。「他也就這點本事。」他把煙杆別在腰上，站起來，「丫頭，你別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沒做錯事，誰也告不倒你。」
「我知道。」林歡說，「師父，謝謝您。」
「別謝我。」趙爺擺了擺手，「回去睡吧。」
林歡轉身走了。她走在村子的土路上，月亮照著她，影子很短。趙德勝告狀失敗了，但他不會就這麼算了。她得防著他。不是怕他，是得提前準備。
回到家，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今天的事，讓她知道了一件事——趙德勝的靠山是錢滿貴。錢滿貴是公社副主任，比趙德勝大。但錢滿貴沒有幫她，也沒有幫趙德勝，他選擇了「不管」。這說明什麼？說明錢滿貴不想惹事。只要她不犯錯，錢滿貴就不會動她。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不犯錯，誰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趙德勝告狀失敗了，村里人會怎麼看？會覺得他無能，會覺得他欺負人。這對她來說是好事。他的威望越低，她在村裡的根基就越穩。
她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趙德勝，你出招吧。你出一招，我接一招。看誰先撐不住。
「進來。」錢滿貴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趙德勝推門進去。錢滿貴正在看報紙，辦公桌上攤著幾張紅頭文件，搪瓷缸子裡的茶水冒著熱氣。他抬起頭，看了趙德勝一眼。「德勝？你咋來了？」
「錢主任，我跟您匯報個事。」趙德勝在凳子上坐下，把那幾張紙放在桌上，「林家村的林歡，搞資本主義，對抗國家政策。」
錢滿貴放下報紙，拿起那幾張紙翻了翻。「林歡？就是那個打野豬的丫頭？」
「就是她。」趙德勝點了一根煙，「她家蓋了新房子，家裡有糧有肉，日子過得比誰家都好。我讓她交餘糧，她不交，還拿著政策文件跟我頂嘴。」
錢滿貴把那幾張紙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一個小丫頭片子，能翻起什麼浪？」
「錢主任，您不知道，那丫頭厲害著呢。」趙德勝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她在村里拉幫結派，連周文斌都幫著她說話。再這麼下去，我這個大隊長就當不下去了。」
錢滿貴看著他。「你有證據嗎？」
「什麼證據？」
「她搞資本主義的證據，對抗國家政策的證據。」
趙德勝張了張嘴。「她家蓋了新房子，這就是證據。」
「蓋房子就是搞資本主義？」錢滿貴搖了搖頭，「德勝，你這個證據不硬。」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錢滿貴想了想。「這樣吧，我派人去林家村調查一下。要是真有問題，再處理。沒問題，你也別鬧了。」
趙德勝站起來。「行。錢主任，您派人去查。我就不信查不出問題。」
錢滿貴擺了擺手。「你先回去，我安排人。」
趙德勝出了公社，騎上自行車往回走。他騎得很快，風從耳邊吹過，呼呼響。林家，林歡，他咬著牙，蹬得更快了。
錢滿貴派的人下午就到了。來了兩個人，一個姓王，一個姓李，都是公社的幹事。他們沒去趙德勝家，直接去了林家村，先找了周文斌，又找了趙爺，又找了幾個村民，最後去了林家。
林歡正在院子裡曬紅薯干。看到兩個人走進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你們找誰？」
「我們是公社的。」姓王的幹事掏出工作證，「你是林歡？」
「我是。」
「有人舉報你搞資本主義，對抗國家政策。我們來調查一下。」
林歡沒慌。「你們想問什麼？」
「你家的房子，什麼時候蓋的？哪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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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有糧嗎？」
「有。夠吃。沒有餘糧。」
「你家有肉嗎？」
「有。打獵打的。」
姓王的幹事問了一堆問題，林歡一個一個回答，不急不慢。姓李的幹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灶房、看了糧缸、看了柴房，什麼都沒發現。
調查完了，兩個人走了。趙德勝在家等著，看到他們回來，迎上去。「王幹事，查得怎麼樣？」
姓王的幹事搖了搖頭。「德勝，人家沒有問題。房子是蓋在自己宅基地上，錢是賣藥材和野味賺的，糧夠吃沒有餘糧，肉是打獵打的。你說的那些，都不成立。」
趙德勝的臉白了。「不可能！她家肯定有問題！」
「有問題你找證據，別光嘴上說。」姓王的幹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趙德勝站在院子裡，臉色鐵青。張翠花從屋裡出來，看到他那個樣子，問了一句：「咋了？」
「他們說沒問題。」趙德勝的聲音悶悶的。
「沒問題？怎麼可能沒問題？」
「他們說沒問題。」
張翠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晚上，趙德勝去了錢滿貴家。錢滿貴正在吃飯，看到他進來，放下筷子。「德勝，你來了。」
「錢主任，調查的事……」
「調查過了，沒問題。」錢滿貴端起碗，繼續吃飯。
「錢主任，林歡那個丫頭肯定有問題。您再查查……」
「查什麼查？」錢滿貴把碗放下，「人家沒有問題，你讓我查什麼？德勝，你的事我管不了，你自己想辦法。」
趙德勝轉身走了。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很大，照得地上亮堂堂的。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佝僂的問號。林家，林歡。他咬著牙，走得很快。
消息傳回林家村，是第二天的事。李嬸在井邊洗衣服，聽王各莊來的人說「趙德勝去公社告狀，沒告贏」。她放下衣服，跑到林家，拉著林歡的手。「歡兒，德勝去公社告你了。」
林歡正在院子裡劈柴，頭都沒抬。「我知道。」
「你知道？」
「猜到了。」林歡把劈好的柴碼在牆根下，「他咽不下那口氣，肯定要去告。」
「告贏了沒有？」
「沒有。」
李嬸笑了。「活該！讓他告！」
林歡沒說話，繼續劈柴。
晚上，趙氏坐在炕上，納著鞋底。「歡兒，德勝去公社告你，你怕不怕？」
林歡蹲在灶台邊燒火，頭都沒抬。「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做錯事。」林歡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沒有做錯事，就不怕別人告。」
趙氏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心裡有數就行。」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奶奶，我去趙爺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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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爺哼了一聲。「他也就這點本事。」他把煙杆別在腰上，站起來，「丫頭，你別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沒做錯事，誰也告不倒你。」
「我知道。」林歡說，「師父，謝謝您。」
「別謝我。」趙爺擺了擺手，「回去睡吧。」
林歡轉身走了。她走在村子的土路上，月亮照著她，影子很短。趙德勝告狀失敗了，但他不會就這麼算了。她得防著他。不是怕他，是得提前準備。
回到家，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今天的事，讓她知道了一件事——趙德勝的靠山是錢滿貴。錢滿貴是公社副主任，比趙德勝大。但錢滿貴沒有幫她，也沒有幫趙德勝，他選擇了「不管」。這說明什麼？說明錢滿貴不想惹事。只要她不犯錯，錢滿貴就不會動她。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不犯錯，誰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趙德勝告狀失敗了，村里人會怎麼看？會覺得他無能，會覺得他欺負人。這對她來說是好事。他的威望越低，她在村裡的根基就越穩。
她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趙德勝，你出招吧。你出一招，我接一招。看誰先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