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家落成
新房蓋好的那天，是個大晴天。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的三間新房子，心裡頭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土坯牆砌得整整齊齊，木樑架得穩穩噹噹，屋頂的瓦片一片壓一片，太陽照上去，泛著青光。院子不大，但方正，東邊留著空地準備蓋雜物間，西邊搭了個雞窩，靠牆根砌了一溜花壇，還沒種東西，但土已經翻好了。
趙氏從屋裡出來，手裡拄著拐杖——其實她不需要拐杖，但今天她特意拄了，像是要鄭重其事地走進新家。她在門檻前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門框。門框是松木的，刨得光溜溜的，摸上去滑手。她邁過門檻，走進堂屋。堂屋不大，但亮堂。窗戶開得大，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地上，一地金黃。牆是新刷的石灰，白得晃眼。正中掛著一幅毛主席像，是林歡從供銷社買的，用木框鑲著，端端正正的。
趙氏站在堂屋中間，轉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然後伸手摸了摸牆。牆是實的，不潮，不裂，不往下掉土。她的手在牆上停了很久，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活了大半輩子，沒想到還能住上新房子。」她的聲音不大，有點啞，說完就哭了。
王桂蘭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水盆，看到趙氏哭了，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她把水盆放在地上，走過去扶著趙氏。「娘，這是好事，您哭啥。」
「我高興。」趙氏擦了擦眼淚，「我高興。」
林大柱蹲在院子裡，抽著煙。他沒進屋，就那麼蹲著，看著新房子。煙抽完了，他把菸蒂掐滅在鞋底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進了堂屋。他站在堂屋中間，也伸手摸了摸牆，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林小軍從院子裡衝進來，在堂屋裡跑了一圈，又跑到左邊的灶房，又跑到右邊的臥室，跑進跑出，高興得直叫。「新房子！新房子！咱家有新房子了！」他的聲音大得半個村都能聽見。小穗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課本，靠在門框上看小軍跑來跑去，嘴角彎著，沒說話，但眼睛裡有光。
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家人。趙氏在堂屋裡抹眼淚，王桂蘭在灶房裡忙活，林大柱蹲在門口抽菸，小軍在院子裡跑，小穗靠在門框上笑。這些畫面疊在一起，她心裡頭湧上一股熱流。不是感動，是踏實。那種「終於站穩了」的踏實。
她想起剛穿越過來那天，躺在那間破土坯房的炕上，盯著黑乎乎的房梁，聞著霉味和柴火味，心裡想的是——這個家，她能撐起來嗎。現在，她撐起來了。
李嬸從隔壁探過頭來，看到新房子，眼睛一亮。「哎呀，歡兒，你家這房子蓋得真不賴！比我家那破房子強多了。」
「嬸子，等您家蓋房的時候，我也去幫忙。」林歡說。
趙爺也來了。他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煙杆，眯著眼看了一圈新房子，點了點頭。「蓋得不賴。丫頭，你比你爹強。」
林歡走過去。「師父，進來坐。」
「不坐了。」趙爺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我就是來看看。房子蓋好了，日子就好過了。」
林歡看著他。「師父，謝謝您。」
「謝我啥？我又沒幫忙。」趙爺擺了擺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丫頭，你奶奶住新房子了，讓她高興高興。」
林歡站在院門口，看著趙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中午，趙氏做了一桌子菜。野兔燉土豆、山雞燉蘑菇、紅燒魚、炒雞蛋、涼拌野菜，還有一鍋紅薯粥。菜擺滿了桌子，碗摞著碗，盆挨著盆。小軍趴在桌邊，口水流了一桌子。小穗坐在他旁邊，拿筷子敲他的手。「洗手去。」小軍跑去洗手，沖了兩下就跑回來。
全家人圍坐在一起。趙氏坐在上首，王桂蘭坐在她旁邊，林大柱坐在對面，林歡坐在林大柱旁邊，小穗和小軍坐在下手。趙氏端起碗，看了看全家人，又看了看新房子，眼淚又掉下來了。
「奶奶，您怎麼又哭了？」小軍問。
「奶奶高興。」趙氏擦了擦眼淚，「吃飯。」
小軍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兔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小穗夾了一塊魚肉，挑出刺，慢慢吃。林大柱夾了一塊雞肉，放在趙氏碗裡。趙氏又夾回去，林大柱又夾過來。兩個人夾了幾個來回，最後還是趙氏吃了。
林歡坐在那兒，看著這一家人吃飯。她沒怎麼動筷子，就那麼看著。不是不餓，是想把這一幕記住。趙氏的紅眼眶，王桂蘭的笑紋，林大柱挺直的腰杆，小穗嘴角的飯粒，小軍油汪汪的嘴。這些，都是她撐下去的理由。
吃完飯，林歡幫王桂蘭收拾碗筷。王桂蘭刷著鍋，頭都沒回。「歡兒，這房子蓋好了，你奶奶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讓她高興高興。」林歡把碗摞好。
「你爹也高興，就是不說。」王桂蘭把鍋刷乾淨，擦了擦手，「歡兒，這個家，是你撐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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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沒說話。
王桂蘭轉過身，看著她。「娘沒用，幫不上你什麼忙。但你記住，娘在，這個家就在。」
林歡看著她。「娘，我知道。」
晚上，全家人坐在院子裡乘涼。月亮很大，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趙氏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王桂蘭在旁邊擇菜。林大柱蹲在牆根下抽菸。小穗靠在門框上看書。小軍在院子裡追螢火蟲。
林歡坐在石桌旁邊，看著這一切。新房子，新院子，新生活。她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歡兒。」趙氏喊了一聲。
「嗯。」
「你過來。」
林歡走過去，在趙氏旁邊蹲下。趙氏放下鞋底，拉著她的手。「歡兒，奶奶跟你說幾句話。」
「奶奶您說。」
「奶奶活了大半輩子，吃過苦，受過罪，沒想到老了還能住上新房子。」趙氏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這都是你的功勞。奶奶謝謝你。」
林歡握住趙氏的手。「奶奶，您別這麼說。我是您孫女，做這些是應該的。」
趙氏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好孩子。」她鬆開手，拿起鞋底繼續納。
林歡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月亮照在她身上，影子很短。小軍從她身邊跑過去，手裡抓著一隻螢火蟲，螢火蟲的肚子一閃一閃的，發出微弱的光。
「姐，你看！螢火蟲！」小軍把手伸到她面前。
林歡看著那隻螢火蟲，螢火蟲在她手心裡爬了爬，飛走了。
小軍追著螢火蟲跑了。
林歡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新石灰的味道，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是日子的味道。
趙氏從屋裡出來，手裡拄著拐杖——其實她不需要拐杖，但今天她特意拄了，像是要鄭重其事地走進新家。她在門檻前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門框。門框是松木的，刨得光溜溜的，摸上去滑手。她邁過門檻，走進堂屋。堂屋不大，但亮堂。窗戶開得大，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地上，一地金黃。牆是新刷的石灰，白得晃眼。正中掛著一幅毛主席像，是林歡從供銷社買的，用木框鑲著，端端正正的。
趙氏站在堂屋中間，轉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然後伸手摸了摸牆。牆是實的，不潮，不裂，不往下掉土。她的手在牆上停了很久，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活了大半輩子，沒想到還能住上新房子。」她的聲音不大，有點啞，說完就哭了。
王桂蘭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水盆，看到趙氏哭了，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她把水盆放在地上，走過去扶著趙氏。「娘，這是好事，您哭啥。」
「我高興。」趙氏擦了擦眼淚，「我高興。」
林大柱蹲在院子裡，抽著煙。他沒進屋，就那麼蹲著，看著新房子。煙抽完了，他把菸蒂掐滅在鞋底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進了堂屋。他站在堂屋中間，也伸手摸了摸牆，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林小軍從院子裡衝進來，在堂屋裡跑了一圈，又跑到左邊的灶房，又跑到右邊的臥室，跑進跑出，高興得直叫。「新房子！新房子！咱家有新房子了！」他的聲音大得半個村都能聽見。小穗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課本，靠在門框上看小軍跑來跑去，嘴角彎著，沒說話，但眼睛裡有光。
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家人。趙氏在堂屋裡抹眼淚，王桂蘭在灶房裡忙活，林大柱蹲在門口抽菸，小軍在院子裡跑，小穗靠在門框上笑。這些畫面疊在一起，她心裡頭湧上一股熱流。不是感動，是踏實。那種「終於站穩了」的踏實。
她想起剛穿越過來那天，躺在那間破土坯房的炕上，盯著黑乎乎的房梁，聞著霉味和柴火味，心裡想的是——這個家，她能撐起來嗎。現在，她撐起來了。
李嬸從隔壁探過頭來，看到新房子，眼睛一亮。「哎呀，歡兒，你家這房子蓋得真不賴！比我家那破房子強多了。」
「嬸子，等您家蓋房的時候，我也去幫忙。」林歡說。
趙爺也來了。他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煙杆，眯著眼看了一圈新房子，點了點頭。「蓋得不賴。丫頭，你比你爹強。」
林歡走過去。「師父，進來坐。」
「不坐了。」趙爺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我就是來看看。房子蓋好了，日子就好過了。」
林歡看著他。「師父，謝謝您。」
「謝我啥？我又沒幫忙。」趙爺擺了擺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丫頭，你奶奶住新房子了，讓她高興高興。」
林歡站在院門口，看著趙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中午，趙氏做了一桌子菜。野兔燉土豆、山雞燉蘑菇、紅燒魚、炒雞蛋、涼拌野菜，還有一鍋紅薯粥。菜擺滿了桌子，碗摞著碗，盆挨著盆。小軍趴在桌邊，口水流了一桌子。小穗坐在他旁邊，拿筷子敲他的手。「洗手去。」小軍跑去洗手，沖了兩下就跑回來。
全家人圍坐在一起。趙氏坐在上首，王桂蘭坐在她旁邊，林大柱坐在對面，林歡坐在林大柱旁邊，小穗和小軍坐在下手。趙氏端起碗，看了看全家人，又看了看新房子，眼淚又掉下來了。
「奶奶，您怎麼又哭了？」小軍問。
「奶奶高興。」趙氏擦了擦眼淚，「吃飯。」
小軍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兔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小穗夾了一塊魚肉，挑出刺，慢慢吃。林大柱夾了一塊雞肉，放在趙氏碗裡。趙氏又夾回去，林大柱又夾過來。兩個人夾了幾個來回，最後還是趙氏吃了。
林歡坐在那兒，看著這一家人吃飯。她沒怎麼動筷子，就那麼看著。不是不餓，是想把這一幕記住。趙氏的紅眼眶，王桂蘭的笑紋，林大柱挺直的腰杆，小穗嘴角的飯粒，小軍油汪汪的嘴。這些，都是她撐下去的理由。
吃完飯，林歡幫王桂蘭收拾碗筷。王桂蘭刷著鍋，頭都沒回。「歡兒，這房子蓋好了，你奶奶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讓她高興高興。」林歡把碗摞好。
「你爹也高興，就是不說。」王桂蘭把鍋刷乾淨，擦了擦手，「歡兒，這個家，是你撐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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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蘭轉過身，看著她。「娘沒用，幫不上你什麼忙。但你記住，娘在，這個家就在。」
林歡看著她。「娘，我知道。」
晚上，全家人坐在院子裡乘涼。月亮很大，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趙氏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王桂蘭在旁邊擇菜。林大柱蹲在牆根下抽菸。小穗靠在門框上看書。小軍在院子裡追螢火蟲。
林歡坐在石桌旁邊，看著這一切。新房子，新院子，新生活。她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歡兒。」趙氏喊了一聲。
「嗯。」
「你過來。」
林歡走過去，在趙氏旁邊蹲下。趙氏放下鞋底，拉著她的手。「歡兒，奶奶跟你說幾句話。」
「奶奶您說。」
「奶奶活了大半輩子，吃過苦，受過罪，沒想到老了還能住上新房子。」趙氏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這都是你的功勞。奶奶謝謝你。」
林歡握住趙氏的手。「奶奶，您別這麼說。我是您孫女，做這些是應該的。」
趙氏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好孩子。」她鬆開手，拿起鞋底繼續納。
林歡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月亮照在她身上，影子很短。小軍從她身邊跑過去，手裡抓著一隻螢火蟲，螢火蟲的肚子一閃一閃的，發出微弱的光。
「姐，你看！螢火蟲！」小軍把手伸到她面前。
林歡看著那隻螢火蟲，螢火蟲在她手心裡爬了爬，飛走了。
小軍追著螢火蟲跑了。
林歡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新石灰的味道，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是日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