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秀蘭登場
小孩摔破頭的時候，林歡正在工地上搬石頭。她聽到一聲哭喊，從村東頭那邊傳過來，尖利得像殺豬。然後是一陣亂鬨鬨的腳步聲、喊叫聲、哭嚎聲。一個婦女抱著孩子從巷子裡衝出來，孩子滿頭是血，衣服上也是血，血滴在土路上，一溜紅點。
「快叫秀蘭！快叫秀蘭！」有人喊。
秀蘭是村裡的衛生員，二十二歲，初中文化，圓臉大眼睛，扎兩條辮子。她在公社衛生院培訓了三個月，回來之後就在村里給人看病。說是看病，其實就是量量體溫、包點藥。村里人信她，因為她識字，會寫方子。
秀蘭來得很快。她背著藥箱，跑得氣喘吁吁，辮子在身後甩來甩去。婦女把孩子放在地上，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頭上一道口子，皮肉翻開，能看到白花花的骨頭。
秀蘭蹲下來，打開藥箱。她從裡面拿出一塊紗布，蘸了點紅藥水，往孩子頭上擦。藥水滲進傷口，孩子哭得更厲害了。秀蘭的手在抖，紗布按不住傷口，血還在往外流。她又拿了一塊紗布，疊了兩層，按在傷口上。血把紗布浸透了，她的手指上全是血。
「秀蘭，這樣不行。」林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旁邊，她看著秀蘭的手，皺了皺眉，「應該先清理傷口，把髒東西弄掉，再消毒，最後包紮。」
秀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懂什麼？」語氣不太好，帶著不服氣。她是村里唯一的衛生員，她不會，別人更不會。
林歡沒跟她爭。她蹲下來，從秀蘭的藥箱裡拿出一瓶生理鹽水，擰開蓋子，往孩子頭上沖。鹽水衝掉血痂、衝掉泥沙、衝掉碎頭髮。傷口露出來了，不長，但深，皮肉翻著，看著嚇人。孩子哭得沒勁了，一抽一抽的。
「碘伏。」林歡伸手。
秀蘭愣了一下，沒動。
「碘伏。」林歡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秀蘭從藥箱裡翻出一瓶碘伏，遞過去。林歡接過去，用棉簽蘸了，從傷口中心往外畫圈消毒。動作很輕，但很穩，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消完毒，她又拿了一塊干紗布，吸掉多餘的碘伏。然後從藥箱裡翻出一卷醫用膠帶，撕了兩條，把紗布固定在傷口上。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乾淨利落，血止住了，孩子也不哭了。
秀蘭蹲在旁邊，嘴巴張著，合不攏。她看著林歡的手——那雙手很穩，不像她的手那樣抖。林歡用的那些東西——生理鹽水、碘伏、醫用膠帶——藥箱裡都有，但她從來沒用過。老師教過，但她沒記住。
「好了。」林歡站起來，把碘伏和膠帶放回藥箱，「傷口不深，不用縫。明天換一次藥，三天就好了。這幾天別讓傷口沾水。」
婦女抱著孩子，哭著道謝。「歡兒，謝謝你，謝謝你。」
「沒事。」林歡轉身走了。
秀蘭蹲在地上，看著林歡的背影。她站起來，把藥箱背上，追了上去。「林歡姐。」她喊了一聲。
林歡停下來。
「你……你這些，跟誰學的？」秀蘭問。
林歡看著她。「跟書上學的。」
秀蘭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書，又咽回去了。她跟著林歡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著林歡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晚上，秀蘭去了林家。林歡正在院子裡收拾工具，看到她進來，愣了一下。「秀蘭？有事？」
秀蘭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小布袋。「林歡姐，這是我家自己曬的紅棗，給你嘗嘗。」她把布袋遞過來。
林歡接過去，看了看，放在石桌上。「進來坐。」
秀蘭走進來，在凳子上坐下。她看著林歡，欲言又止。林歡在她對面坐下來，等著她開口。
「林歡姐，今天的事，謝謝你。」秀蘭低著頭，「我……我學藝不精，差點害了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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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學藝不精。」林歡說，「你是沒有經驗。老師教的，你記不住，因為你沒有用過。用過了，就記住了。」
秀蘭抬起頭，看著她。「林歡姐，你……你能不能教我？」
林歡看著她。秀蘭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汪水。那裡面有渴望，有期待，還有一點怯。
「你想學？」林歡問。
「想。」秀蘭點頭，「我不想再像今天那樣，手忙腳亂的，什麼都做不好。」
林歡沉默了一會兒。「行。我教你。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不能告訴別人是我教的。第二，學會了，要好好給村民看病。」
秀蘭使勁點頭。「林歡姐，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林歡站起來，從灶房端了一碗水出來，放在秀蘭面前。「明天早上，你來我家，我先教你基礎的消毒和包紮。」
秀蘭端著碗，手還在抖，但比白天穩多了。她喝了一口水，放下碗。「林歡姐，你為什麼願意教我？」
林歡看著她。「因為村里需要衛生員。你不學，沒人學。沒人學，村里人病了就沒人管。」
秀蘭的眼眶紅了。「林歡姐，你是個好人。」
「我不是好人。」林歡站起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秀蘭走了。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秀蘭，二十二歲，初中文化，衛生員。她基礎差，但肯學。膽子小，但有責任心。這種人，值得教。
趙氏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鍋鏟。「歡兒，秀蘭來幹啥？」
「送紅棗。」林歡把布袋遞給趙氏。
趙氏接過去，看了看。「秀蘭這丫頭，人不錯。就是膽子小，手不穩。」
「會好的。」林歡蹲下來燒火。
趙氏沒再問。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又澆了一遍靈泉水。今天秀蘭的事，讓她想起一件事——村裡的衛生條件太差了。沒有像樣的衛生站，沒有足夠的藥品，沒有專業的醫生。秀蘭是唯一的衛生員，但她連基礎的消毒和包紮都做不好。這不是她的錯，是沒人教她。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她可以做點什麼。不是自己當醫生，是教秀蘭當醫生。秀蘭學會了，村里人就多了一份保障。秀蘭學不會，她就繼續教。總有一天，秀蘭會成為一個合格的衛生員。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明天，教秀蘭消毒和包紮。後天，教她常見病的診斷。大後天，教她用藥。一點一點地教，不急。
她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秀蘭，好好學。
「快叫秀蘭！快叫秀蘭！」有人喊。
秀蘭是村裡的衛生員，二十二歲，初中文化，圓臉大眼睛，扎兩條辮子。她在公社衛生院培訓了三個月，回來之後就在村里給人看病。說是看病，其實就是量量體溫、包點藥。村里人信她，因為她識字，會寫方子。
秀蘭來得很快。她背著藥箱，跑得氣喘吁吁，辮子在身後甩來甩去。婦女把孩子放在地上，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頭上一道口子，皮肉翻開，能看到白花花的骨頭。
秀蘭蹲下來，打開藥箱。她從裡面拿出一塊紗布，蘸了點紅藥水，往孩子頭上擦。藥水滲進傷口，孩子哭得更厲害了。秀蘭的手在抖，紗布按不住傷口，血還在往外流。她又拿了一塊紗布，疊了兩層，按在傷口上。血把紗布浸透了，她的手指上全是血。
「秀蘭，這樣不行。」林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旁邊，她看著秀蘭的手，皺了皺眉，「應該先清理傷口，把髒東西弄掉，再消毒，最後包紮。」
秀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懂什麼？」語氣不太好，帶著不服氣。她是村里唯一的衛生員，她不會，別人更不會。
林歡沒跟她爭。她蹲下來，從秀蘭的藥箱裡拿出一瓶生理鹽水，擰開蓋子，往孩子頭上沖。鹽水衝掉血痂、衝掉泥沙、衝掉碎頭髮。傷口露出來了，不長，但深，皮肉翻著，看著嚇人。孩子哭得沒勁了，一抽一抽的。
「碘伏。」林歡伸手。
秀蘭愣了一下，沒動。
「碘伏。」林歡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秀蘭從藥箱裡翻出一瓶碘伏，遞過去。林歡接過去，用棉簽蘸了，從傷口中心往外畫圈消毒。動作很輕，但很穩，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消完毒，她又拿了一塊干紗布，吸掉多餘的碘伏。然後從藥箱裡翻出一卷醫用膠帶，撕了兩條，把紗布固定在傷口上。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乾淨利落，血止住了，孩子也不哭了。
秀蘭蹲在旁邊，嘴巴張著，合不攏。她看著林歡的手——那雙手很穩，不像她的手那樣抖。林歡用的那些東西——生理鹽水、碘伏、醫用膠帶——藥箱裡都有，但她從來沒用過。老師教過，但她沒記住。
「好了。」林歡站起來，把碘伏和膠帶放回藥箱，「傷口不深，不用縫。明天換一次藥，三天就好了。這幾天別讓傷口沾水。」
婦女抱著孩子，哭著道謝。「歡兒，謝謝你，謝謝你。」
「沒事。」林歡轉身走了。
秀蘭蹲在地上，看著林歡的背影。她站起來，把藥箱背上，追了上去。「林歡姐。」她喊了一聲。
林歡停下來。
「你……你這些，跟誰學的？」秀蘭問。
林歡看著她。「跟書上學的。」
秀蘭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書，又咽回去了。她跟著林歡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著林歡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晚上，秀蘭去了林家。林歡正在院子裡收拾工具，看到她進來，愣了一下。「秀蘭？有事？」
秀蘭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小布袋。「林歡姐，這是我家自己曬的紅棗，給你嘗嘗。」她把布袋遞過來。
林歡接過去，看了看，放在石桌上。「進來坐。」
秀蘭走進來，在凳子上坐下。她看著林歡，欲言又止。林歡在她對面坐下來，等著她開口。
「林歡姐，今天的事，謝謝你。」秀蘭低著頭，「我……我學藝不精，差點害了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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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學藝不精。」林歡說，「你是沒有經驗。老師教的，你記不住，因為你沒有用過。用過了，就記住了。」
秀蘭抬起頭，看著她。「林歡姐，你……你能不能教我？」
林歡看著她。秀蘭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汪水。那裡面有渴望，有期待，還有一點怯。
「你想學？」林歡問。
「想。」秀蘭點頭，「我不想再像今天那樣，手忙腳亂的，什麼都做不好。」
林歡沉默了一會兒。「行。我教你。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不能告訴別人是我教的。第二，學會了，要好好給村民看病。」
秀蘭使勁點頭。「林歡姐，你放心，我一定做到。」
林歡站起來，從灶房端了一碗水出來，放在秀蘭面前。「明天早上，你來我家，我先教你基礎的消毒和包紮。」
秀蘭端著碗，手還在抖，但比白天穩多了。她喝了一口水，放下碗。「林歡姐，你為什麼願意教我？」
林歡看著她。「因為村里需要衛生員。你不學，沒人學。沒人學，村里人病了就沒人管。」
秀蘭的眼眶紅了。「林歡姐，你是個好人。」
「我不是好人。」林歡站起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秀蘭走了。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秀蘭，二十二歲，初中文化，衛生員。她基礎差，但肯學。膽子小，但有責任心。這種人，值得教。
趙氏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鍋鏟。「歡兒，秀蘭來幹啥？」
「送紅棗。」林歡把布袋遞給趙氏。
趙氏接過去，看了看。「秀蘭這丫頭，人不錯。就是膽子小，手不穩。」
「會好的。」林歡蹲下來燒火。
趙氏沒再問。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又澆了一遍靈泉水。今天秀蘭的事，讓她想起一件事——村裡的衛生條件太差了。沒有像樣的衛生站，沒有足夠的藥品，沒有專業的醫生。秀蘭是唯一的衛生員，但她連基礎的消毒和包紮都做不好。這不是她的錯，是沒人教她。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她可以做點什麼。不是自己當醫生，是教秀蘭當醫生。秀蘭學會了，村里人就多了一份保障。秀蘭學不會，她就繼續教。總有一天，秀蘭會成為一個合格的衛生員。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明天，教秀蘭消毒和包紮。後天，教她常見病的診斷。大後天，教她用藥。一點一點地教，不急。
她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秀蘭，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