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請工
林歡請村民幫忙蓋房的消息，是李嬸幫著傳出去的。那天下午，林歡去李嬸家借篩子，順口提了一句「嬸子，我家開春蓋房，到時候得請人幫忙」。李嬸眼睛一亮：「請人？管飯不？」「管。野味管夠，每天管一頓飯。」李嬸拍了一下大腿：「這話我幫你傳出去，保准有人來。」
消息傳得比林歡想的快。當天晚上，就有好幾個青壯年來林家打聽。「歡兒，聽說你家蓋房請工，管飯？」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站在院門口，搓著手。林歡正在院子裡劈柴，頭都沒抬：「管。早上上工，中午管一頓飯，野味管夠。干到天黑收工。」「一天工錢多少？」林歡放下斧頭，看著他。「沒有工錢，管飯。」後生猶豫了一下。「這時候能吃飽飯是天大的好事。」李嬸從隔壁探出頭來，「你不去我去。」後生不猶豫了：「我去！」
第二天一早，林家院子裡來了七八個人。都是村裡的青壯年，有本村的，也有鄰村的。有人扛著鋤頭，有人背著鐵鍬，有人拎著瓦刀。李嬸站在院門口，幫著登記名字。「劉鐵柱，二十八，本村的。」「張滿倉，三十一，王各莊的。」「趙大河，二十六，本村的。」……
林歡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紅薯。紅薯是蒸熟的，熱乎乎的，冒著白氣。「先吃飯，吃完幹活。」她把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幾個人圍過來，一人拿了一個紅薯，蹲在牆根下吃。劉鐵柱也來了，站在人群後面，沒往前擠。林歡看了他一眼，拿了一個紅薯遞過去。「鐵柱哥，你也吃。」鐵柱愣了一下，接過去，咬了一口，沒說話。林歡轉身進了灶房。
趙氏在灶台邊忙活，鍋里的野兔肉燉得咕嘟咕嘟響。她看了林歡一眼，壓著嗓子說：「鐵柱是德勝的人，你請他幹啥？」林歡蹲下來燒火。「奶奶，他來了，就是幹活的人。不管是誰的人，幹了活就得吃飯。」趙氏沒再問。
吃完紅薯，林歡把圖紙攤在石桌上，跟大家講怎麼幹。地基挖多深，牆砌多厚，房梁怎麼架，屋頂怎麼蓋。她講得清楚，有條有理，連趙大河這個蓋了半輩子房子的老瓦匠都聽明白了。趙大河蹲在地上，拿樹枝在地上畫了畫。「歡兒，你這圖紙誰畫的？」林歡說：「我畫的。」趙大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畫。「畫得不賴。」
幹活了。男人們挖地基、搬石頭、和泥。林歡也跟著干，搬石頭、挑土、遞磚，比男人還能幹。趙大河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鋤頭遞過去。「你挖這邊，我挖那邊。」林歡接過鋤頭，一鋤下去，土翻起來，又深又直。趙大河愣了一下，也低下頭繼續挖。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氏和王桂蘭把飯菜端出來。野兔燉土豆，一大盆。雜糧窩頭，一人兩個。野菜湯，隨便喝。男人們圍坐在院子裡，吃得稀里呼嚕。劉鐵柱端著碗，蹲在牆角，吃得很快。林歡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鐵柱哥，飯菜夠不？」鐵柱嘴裡含著飯，點了點頭。「不夠鍋里還有，別客氣。」鐵柱咽下飯，看了林歡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
趙德勝是在下午來的。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院子裡忙活的男人們，臉色不太好看。張翠花跟在他後面，探著頭往院子裡看。「德勝，你看，這麼多人……」趙德勝瞪了她一眼，她閉嘴了。
「林歡。」趙德勝喊了一聲。林歡從地基坑裡爬出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趙隊長，您來了。」趙德勝走進院子，看了看地基，看了看牆，看了看那些幹活的人。「你家蓋房，請了這麼多人，經過隊裡批准了嗎？」林歡看著他。「趙隊長，我家蓋房，是在自己宅基地上蓋，不占公家的地，不砍公家的樹，不花公家的錢。需要隊裡批准嗎？」趙德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德勝，人家蓋房是正當事。」趙大河從地基坑裡探出頭來，「你管天管地，還能管人家蓋房子？」趙德勝的臉漲得通紅。「我不是管，我是……」「你是啥？」趙大河把鋤頭往地上一杵，「你要是來幫忙的，就脫了衣服下來干。你要是來搗亂的，就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幹活。」
趙德勝的臉抽搐了一下。他盯著鐵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鐵柱站在院門口，看著趙德勝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院子，端起碗繼續吃飯。林歡從灶房出來，看到鐵柱蹲在牆角吃飯，沒說什麼。她走過去，把鍋里剩下的野兔肉盛出來，端到鐵柱面前。「鐵柱哥，多吃點。」鐵柱抬起頭，看著她，眼眶有點紅。他低下頭，把肉夾進碗裡，大口大口地吃。
晚上，人散了。林歡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趙氏從灶房出來，在她旁邊坐下。「歡兒，今天德勝來鬧，你怕不怕？」林歡沒說話。趙氏嘆了口氣。「鐵柱今天幫你說話了。德勝回去，肯定要罵他。」林歡看著遠方。「奶奶，鐵柱是個好人。他不是德勝的人，他是他自己的人。」
趙氏沒再說話，站起來回了屋。林歡坐在院子裡，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但亮。今天趙德勝來鬧，她沒怕。她有師父，有村里人，有鐵柱。鐵柱今天說了那句話——「我誰的不聽，我聽道理的」。這句話，不光是說給趙德勝聽的，也是說給她聽的。鐵柱這個人，可用。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房子地基挖好了，明天開始砌牆。木材、磚瓦、石灰，趙爺幫著找好了，過兩天就能運來。人工夠了，飯菜夠了，錢也夠了。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她轉身進了屋。明天，還要早起。
消息傳得比林歡想的快。當天晚上，就有好幾個青壯年來林家打聽。「歡兒，聽說你家蓋房請工，管飯？」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站在院門口，搓著手。林歡正在院子裡劈柴，頭都沒抬：「管。早上上工，中午管一頓飯，野味管夠。干到天黑收工。」「一天工錢多少？」林歡放下斧頭，看著他。「沒有工錢，管飯。」後生猶豫了一下。「這時候能吃飽飯是天大的好事。」李嬸從隔壁探出頭來，「你不去我去。」後生不猶豫了：「我去！」
第二天一早，林家院子裡來了七八個人。都是村裡的青壯年，有本村的，也有鄰村的。有人扛著鋤頭，有人背著鐵鍬，有人拎著瓦刀。李嬸站在院門口，幫著登記名字。「劉鐵柱，二十八，本村的。」「張滿倉，三十一，王各莊的。」「趙大河，二十六，本村的。」……
林歡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紅薯。紅薯是蒸熟的，熱乎乎的，冒著白氣。「先吃飯，吃完幹活。」她把盆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幾個人圍過來，一人拿了一個紅薯，蹲在牆根下吃。劉鐵柱也來了，站在人群後面，沒往前擠。林歡看了他一眼，拿了一個紅薯遞過去。「鐵柱哥，你也吃。」鐵柱愣了一下，接過去，咬了一口，沒說話。林歡轉身進了灶房。
趙氏在灶台邊忙活，鍋里的野兔肉燉得咕嘟咕嘟響。她看了林歡一眼，壓著嗓子說：「鐵柱是德勝的人，你請他幹啥？」林歡蹲下來燒火。「奶奶，他來了，就是幹活的人。不管是誰的人，幹了活就得吃飯。」趙氏沒再問。
吃完紅薯，林歡把圖紙攤在石桌上，跟大家講怎麼幹。地基挖多深，牆砌多厚，房梁怎麼架，屋頂怎麼蓋。她講得清楚，有條有理，連趙大河這個蓋了半輩子房子的老瓦匠都聽明白了。趙大河蹲在地上，拿樹枝在地上畫了畫。「歡兒，你這圖紙誰畫的？」林歡說：「我畫的。」趙大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畫。「畫得不賴。」
幹活了。男人們挖地基、搬石頭、和泥。林歡也跟著干，搬石頭、挑土、遞磚，比男人還能幹。趙大河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鋤頭遞過去。「你挖這邊，我挖那邊。」林歡接過鋤頭，一鋤下去，土翻起來，又深又直。趙大河愣了一下，也低下頭繼續挖。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氏和王桂蘭把飯菜端出來。野兔燉土豆，一大盆。雜糧窩頭，一人兩個。野菜湯，隨便喝。男人們圍坐在院子裡，吃得稀里呼嚕。劉鐵柱端著碗，蹲在牆角，吃得很快。林歡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鐵柱哥，飯菜夠不？」鐵柱嘴裡含著飯，點了點頭。「不夠鍋里還有，別客氣。」鐵柱咽下飯，看了林歡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
趙德勝是在下午來的。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院子裡忙活的男人們，臉色不太好看。張翠花跟在他後面，探著頭往院子裡看。「德勝，你看，這麼多人……」趙德勝瞪了她一眼，她閉嘴了。
「林歡。」趙德勝喊了一聲。林歡從地基坑裡爬出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趙隊長，您來了。」趙德勝走進院子，看了看地基，看了看牆，看了看那些幹活的人。「你家蓋房，請了這麼多人，經過隊裡批准了嗎？」林歡看著他。「趙隊長，我家蓋房，是在自己宅基地上蓋，不占公家的地，不砍公家的樹，不花公家的錢。需要隊裡批准嗎？」趙德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德勝，人家蓋房是正當事。」趙大河從地基坑裡探出頭來，「你管天管地，還能管人家蓋房子？」趙德勝的臉漲得通紅。「我不是管，我是……」「你是啥？」趙大河把鋤頭往地上一杵，「你要是來幫忙的，就脫了衣服下來干。你要是來搗亂的，就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幹活。」
趙德勝的臉抽搐了一下。他盯著鐵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鐵柱站在院門口，看著趙德勝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院子，端起碗繼續吃飯。林歡從灶房出來，看到鐵柱蹲在牆角吃飯，沒說什麼。她走過去，把鍋里剩下的野兔肉盛出來，端到鐵柱面前。「鐵柱哥，多吃點。」鐵柱抬起頭，看著她，眼眶有點紅。他低下頭，把肉夾進碗裡，大口大口地吃。
晚上，人散了。林歡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趙氏從灶房出來，在她旁邊坐下。「歡兒，今天德勝來鬧，你怕不怕？」林歡沒說話。趙氏嘆了口氣。「鐵柱今天幫你說話了。德勝回去，肯定要罵他。」林歡看著遠方。「奶奶，鐵柱是個好人。他不是德勝的人，他是他自己的人。」
趙氏沒再說話，站起來回了屋。林歡坐在院子裡，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但亮。今天趙德勝來鬧，她沒怕。她有師父，有村里人，有鐵柱。鐵柱今天說了那句話——「我誰的不聽，我聽道理的」。這句話，不光是說給趙德勝聽的，也是說給她聽的。鐵柱這個人，可用。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房子地基挖好了，明天開始砌牆。木材、磚瓦、石灰，趙爺幫著找好了，過兩天就能運來。人工夠了，飯菜夠了，錢也夠了。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她轉身進了屋。明天，還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