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分肉
天剛亮，隊部門口的空地上就聚滿了人。男人們蹲在牆根下抽菸，女人們端著盆、提著籃，等著分肉。孩子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聞到肉香，口水流了一地。
趙爺把野豬掛在架子上，已經開始收拾了。他刀法好，一刀下去，骨頭和肉分得清清楚楚。肉塊用草繩捆著，放在板車上，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
林歡站在板車旁邊，幫趙爺打下手。她遞刀、端水、收拾下水，動作利索，不拖泥帶水。趙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切肉。
「趙爺，這肉怎麼分？」有人問。
趙爺頭都沒抬。「按人頭分，大人多分點，孩子少分點。孤寡老人多分一份。」
「誰說了算？」
趙爺抬起頭，看了林歡一眼。「歡兒說了算。」
人群里一陣騷動。有人驚訝，有人不解，有人點頭。趙德勝站在人群後面，聽到這話，臉色不太好。他往前走了兩步，想說什麼，但對上趙爺的目光，又把嘴閉上了。
林歡沒推辭。她站到板車旁邊，拿起趙爺的帳本，翻了幾頁。「李嬸家，五口人，三斤。」
李嬸擠過來，接過肉，笑得合不攏嘴。「歡兒，謝謝你了。」
「嬸子，別謝我，謝趙爺。野豬是他打的。」林歡在帳本上記了一筆。
「王寡婦家，三口人，兩斤。」
王寡婦走過來，接過肉，眼淚掉下來了。「歡兒，你是個好人。」
「嬸子，回去給孩子燉點湯，補補身體。」林歡說。
王寡婦抱著肉，走了。
「劉嬸家，四口人，兩斤半。」
「張大爺家，兩口人，兩斤。張大爺歲數大了，多給半斤。」
「趙叔家，五口人，三斤。」
一家一家地分。林歡不看人，只看帳本。誰家幾口人，誰家困難，誰家有病人，她心裡都有數。該多給的，多給。該少給的，少給。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分到趙德勝家的時候，林歡在帳本上看了看。「趙隊長家，四口人，兩斤。」她切了一塊肉，用草繩捆著，遞過去。
趙德勝沒接。他站在人群里，臉上的肉抽了一下。「林歡，我們家四口人，怎麼就兩斤？李嬸家五口人三斤，我們家四口人應該兩斤四兩。你給我兩斤，少了四兩。」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林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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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沒慌。她把肉放在板車上，看著趙德勝。「趙隊長，您家四口人，李嬸家五口人。按人頭算，您家兩斤，李嬸家兩斤半。但李嬸家三個孩子，正在長身體，多給了半斤。您家沒有長身體的孩子，所以就是兩斤。公平。」
趙德勝的臉漲得通紅。「那你家呢？你家六口人，分了四斤。多出來的那一斤，是怎麼回事？」
「我家六口人，按人頭算三斤。但我奶奶七十多了，身體不好，多給了半斤。我爹腰不好，幹不了重活，多給了半斤。加起來四斤。趙隊長，您家有七十多歲的老人嗎？有腰不好的病人嗎？」林歡看著他。
趙德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家沒有老人，沒有病人。他老婆張翠花胖得像堵牆，比他還能吃。
「大隊長，您家人口不多，跟別人一樣分，公平。」林歡把肉又往前遞了遞，「您要是不滿意，可以不要。」
趙德勝的臉從紅變紫。他伸手接過肉，轉身走了。張翠花跟在後面，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楚。人群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林歡做事公道」，又有人說「趙隊長就是想多占便宜」，聲音不大，但趙德勝聽到了。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消失在巷子那頭。
林歡繼續分肉。
「趙爺家，一口人，兩斤。趙爺歲數大了，多給一斤。」
趙爺正在架子上切肉，聽到這話，手上的刀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林歡一眼，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切。
分到最後，肉分完了。板車上還剩幾塊骨頭和一副豬下水。林歡把骨頭和下水裝進盆里，端到一邊。
「這些東西，晚上燉了，給村裡的老人和孩子加餐。」她說。
人群散了。孩子們端著盆、提著籃，高高興興地回家了。老人們拄著拐杖，慢慢地走，臉上帶著笑。空地上只剩下林歡和趙爺。
趙爺坐在架子上，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丫頭，你今天得罪德勝了。」
「我知道。」林歡蹲下來，收拾地上的碎肉和骨頭渣。
「你不怕？」
「不怕。」林歡把碎肉裝進盆里，「師父，我不是要得罪他。我是要讓村里人知道，這個村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趙爺看著她，沒說話。他把煙抽完，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
「你做得對。」他說，「但以後要小心。德勝這個人，記仇。」
「我知道。」
趙爺走了。林歡端著盆，回了家。趙氏正在灶房做飯，看到她進來，問了一句：「分完了？」
「分完了。」林歡把盆放在灶台上。
「德勝沒鬧？」
「鬧了。沒鬧贏。」
趙氏沒再問。她把骨頭和下水洗乾淨，下鍋燉了。鍋里的水開了，肉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晚上，村裡的老人和孩子都來了。李嬸帶著三個孩子，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劉嬸帶著一個孩子，還有幾個老人，拄著拐杖，慢慢地走過來。林歡把燉好的骨頭湯和下水盛在碗裡，一碗一碗地端給他們。
「慢點喝，別燙著。」她說。
孩子們喝得稀里呼嚕，老人們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李嬸喝完一碗，把碗放下，拉著林歡的手。「歡兒，你是個好人。」
「嬸子，別這麼說。」林歡把碗收了，「互相幫助，應該的。」
王寡婦抱著孩子，坐在門檻上喝湯。她的眼淚掉進碗裡，混著湯一起咽下去。「林歡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林歡蹲下來，把孩子抱過來。孩子瘦得像只小貓，眼睛大大的，看著林歡，不哭不鬧。林歡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餵給他。孩子張嘴喝了，咽下去，又張嘴。林歡一勺一勺地喂，孩子一口一口地喝。喝完了一碗，孩子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
「嬸子，以後有難處，來找我。」林歡把孩子還給王寡婦。
王寡婦抱著孩子，哭得說不出話。
晚上，人都走了。林歡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圓又亮，照得院子裡像鋪了一層霜。趙氏從灶房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歡兒，你今天做的事，村里人都看在眼裡。」趙氏說，「你幫了那麼多人，以後他們都會記著你的好。」
林歡沒說話。
「但德勝也會記著你的不好。」趙氏嘆了口氣，「你得罪了他，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奶奶，我不怕。」林歡說，「我有師父，有您，有村里人。他一個人，翻不了天。」
趙氏看著她，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奶奶，我進屋了。」
她進了屋，躺在炕上。今天，她分了一頭野豬。按人頭分，公平公正。趙德勝想多要，沒要到。村里人說她「做事公道」。這是人心。人心是最大的力量。有了人心，她在這個村里就站穩了。
林歡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明天，空間該進化了。
趙爺把野豬掛在架子上，已經開始收拾了。他刀法好，一刀下去，骨頭和肉分得清清楚楚。肉塊用草繩捆著，放在板車上，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
林歡站在板車旁邊，幫趙爺打下手。她遞刀、端水、收拾下水，動作利索，不拖泥帶水。趙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切肉。
「趙爺，這肉怎麼分？」有人問。
趙爺頭都沒抬。「按人頭分，大人多分點，孩子少分點。孤寡老人多分一份。」
「誰說了算？」
趙爺抬起頭，看了林歡一眼。「歡兒說了算。」
人群里一陣騷動。有人驚訝，有人不解，有人點頭。趙德勝站在人群後面，聽到這話，臉色不太好。他往前走了兩步，想說什麼，但對上趙爺的目光，又把嘴閉上了。
林歡沒推辭。她站到板車旁邊，拿起趙爺的帳本，翻了幾頁。「李嬸家，五口人，三斤。」
李嬸擠過來，接過肉，笑得合不攏嘴。「歡兒，謝謝你了。」
「嬸子，別謝我，謝趙爺。野豬是他打的。」林歡在帳本上記了一筆。
「王寡婦家，三口人，兩斤。」
王寡婦走過來，接過肉，眼淚掉下來了。「歡兒，你是個好人。」
「嬸子，回去給孩子燉點湯，補補身體。」林歡說。
王寡婦抱著肉，走了。
「劉嬸家，四口人，兩斤半。」
「張大爺家，兩口人，兩斤。張大爺歲數大了，多給半斤。」
「趙叔家，五口人，三斤。」
一家一家地分。林歡不看人，只看帳本。誰家幾口人，誰家困難，誰家有病人，她心裡都有數。該多給的，多給。該少給的，少給。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分到趙德勝家的時候，林歡在帳本上看了看。「趙隊長家，四口人，兩斤。」她切了一塊肉，用草繩捆著，遞過去。
趙德勝沒接。他站在人群里，臉上的肉抽了一下。「林歡，我們家四口人，怎麼就兩斤？李嬸家五口人三斤，我們家四口人應該兩斤四兩。你給我兩斤，少了四兩。」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林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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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沒慌。她把肉放在板車上，看著趙德勝。「趙隊長，您家四口人，李嬸家五口人。按人頭算，您家兩斤，李嬸家兩斤半。但李嬸家三個孩子，正在長身體，多給了半斤。您家沒有長身體的孩子，所以就是兩斤。公平。」
趙德勝的臉漲得通紅。「那你家呢？你家六口人，分了四斤。多出來的那一斤，是怎麼回事？」
「我家六口人，按人頭算三斤。但我奶奶七十多了，身體不好，多給了半斤。我爹腰不好，幹不了重活，多給了半斤。加起來四斤。趙隊長，您家有七十多歲的老人嗎？有腰不好的病人嗎？」林歡看著他。
趙德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家沒有老人，沒有病人。他老婆張翠花胖得像堵牆，比他還能吃。
「大隊長，您家人口不多，跟別人一樣分，公平。」林歡把肉又往前遞了遞，「您要是不滿意，可以不要。」
趙德勝的臉從紅變紫。他伸手接過肉，轉身走了。張翠花跟在後面，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楚。人群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林歡做事公道」，又有人說「趙隊長就是想多占便宜」，聲音不大，但趙德勝聽到了。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消失在巷子那頭。
林歡繼續分肉。
「趙爺家，一口人，兩斤。趙爺歲數大了，多給一斤。」
趙爺正在架子上切肉，聽到這話，手上的刀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林歡一眼，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切。
分到最後，肉分完了。板車上還剩幾塊骨頭和一副豬下水。林歡把骨頭和下水裝進盆里，端到一邊。
「這些東西，晚上燉了，給村裡的老人和孩子加餐。」她說。
人群散了。孩子們端著盆、提著籃，高高興興地回家了。老人們拄著拐杖，慢慢地走，臉上帶著笑。空地上只剩下林歡和趙爺。
趙爺坐在架子上，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丫頭，你今天得罪德勝了。」
「我知道。」林歡蹲下來，收拾地上的碎肉和骨頭渣。
「你不怕？」
「不怕。」林歡把碎肉裝進盆里，「師父，我不是要得罪他。我是要讓村里人知道，這個村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趙爺看著她，沒說話。他把煙抽完，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
「你做得對。」他說，「但以後要小心。德勝這個人，記仇。」
「我知道。」
趙爺走了。林歡端著盆，回了家。趙氏正在灶房做飯，看到她進來，問了一句：「分完了？」
「分完了。」林歡把盆放在灶台上。
「德勝沒鬧？」
「鬧了。沒鬧贏。」
趙氏沒再問。她把骨頭和下水洗乾淨，下鍋燉了。鍋里的水開了，肉香飄滿了整個院子。
晚上，村裡的老人和孩子都來了。李嬸帶著三個孩子，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劉嬸帶著一個孩子，還有幾個老人，拄著拐杖，慢慢地走過來。林歡把燉好的骨頭湯和下水盛在碗裡，一碗一碗地端給他們。
「慢點喝，別燙著。」她說。
孩子們喝得稀里呼嚕，老人們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李嬸喝完一碗，把碗放下，拉著林歡的手。「歡兒，你是個好人。」
「嬸子，別這麼說。」林歡把碗收了，「互相幫助，應該的。」
王寡婦抱著孩子，坐在門檻上喝湯。她的眼淚掉進碗裡，混著湯一起咽下去。「林歡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林歡蹲下來，把孩子抱過來。孩子瘦得像只小貓，眼睛大大的，看著林歡，不哭不鬧。林歡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餵給他。孩子張嘴喝了，咽下去，又張嘴。林歡一勺一勺地喂，孩子一口一口地喝。喝完了一碗，孩子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
「嬸子，以後有難處，來找我。」林歡把孩子還給王寡婦。
王寡婦抱著孩子，哭得說不出話。
晚上，人都走了。林歡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圓又亮，照得院子裡像鋪了一層霜。趙氏從灶房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歡兒，你今天做的事，村里人都看在眼裡。」趙氏說，「你幫了那麼多人，以後他們都會記著你的好。」
林歡沒說話。
「但德勝也會記著你的不好。」趙氏嘆了口氣，「你得罪了他，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奶奶，我不怕。」林歡說，「我有師父，有您，有村里人。他一個人，翻不了天。」
趙氏看著她，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奶奶，我進屋了。」
她進了屋，躺在炕上。今天，她分了一頭野豬。按人頭分，公平公正。趙德勝想多要，沒要到。村里人說她「做事公道」。這是人心。人心是最大的力量。有了人心，她在這個村里就站穩了。
林歡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明天，空間該進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