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家的路
林歡是在火車站發現不對勁的。她買了票，背著背簍進了站。背簍里裝著她從老劉那兒換來的東西——兩匹布、幾盒藥、一口小鐵鍋、幾包種子。不多，看著就是普通農民進城買東西的樣子。站台上等車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的，蹲著抽菸、站著聊天、靠著柱子打盹。
她找了個角落站著，背簍放在腳邊。草帽壓得低低的，眼睛從帽檐下掃視著站台上的每一個人。兩個穿軍裝的民兵從站台那頭走過來，腰上別著武裝帶，手裡拿著電筒。一個年紀大點，三十來歲，臉黑，步子穩。一個年輕點，二十出頭，眼睛到處看，像在找人。
林歡低下頭，把背簍往腳後跟踢了踢。
民兵從她身邊走過去，沒停。她鬆了一口氣。但一口氣還沒松完，火車來了。綠皮火車咣當咣當地進站，車門打開，人往下擠，人往上擠，亂成一鍋粥。林歡跟著人流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背簍放在腿上。
火車開了不到一站，那個年輕民兵從車廂那頭走進來了。他走得慢，一排一排地看。不是看人，是看行李。眼睛掃過行李架，掃過座位底下，掃過人們手裡抱著的包裹。
林歡心裡一緊。不是針對她的，是針對所有人的。有人在黑市被盯上了，風聲緊了，民兵在查。
她把背簍從腿上拿下來，放在座位底下。然後閉上眼睛，裝作在打盹。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背簍里的東西，兩匹布、幾盒藥、一口鐵鍋、幾包種子。這些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一個農民進城買這些東西，說得過去。但要是查起來，問她哪來的錢，她怎麼說？賣藥材。藥材賣了多少錢？幾十塊。幾十塊能買這麼多東西？能，省著花能。
她在心裡把這套說辭過了一遍。
民兵走過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皮鞋踩在鐵板上，咔咔響。林歡沒睜眼，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一樣。
「同志，醒醒。」一個年輕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林歡睜開眼，迷迷瞪瞪地看著面前的民兵。眼睛半睜半閉，嘴微微張著，嘴角還有一點口水——她提前抹的。
「查一下行李。」民兵指了指她腳邊的背簍。
林歡把背簍提上來，放在腿上，掀開上面蓋的舊布。布下面是一層乾草，乾草下面是兩匹布、幾盒藥、一口小鐵鍋、幾包種子。民兵伸手翻了翻，拿起一盒藥看了看，又放下了。「哪來的？」
「供銷社買的。」林歡的聲音沙沙的，帶著剛睡醒的那種啞。
「多少錢？」
「布一匹八塊，藥……」她頓了頓，像在想，「藥不貴，幾毛錢一盒。」
民兵又翻了翻，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他把舊布蓋上，站直了。「行了。」
林歡把背簍放回座位底下，又閉上了眼睛。民兵走了，腳步聲漸漸遠了。她睜開眼，看著窗外。田野、村莊、樹，從窗外一閃而過。手心裡全是汗。
到了下一站，又上來幾個民兵。這次不是查行李，是查人。他們在車廂里走了一圈，看每個人的臉，像是在找什麼人。林歡低著頭，草帽壓得低低的，臉朝窗外。民兵從她身邊走過去，沒停。
她又在心裡過了一遍那套說辭。
到了大興站，車停了，下去一批人，又上來一批人。林歡站起來，把背簍背上，下了車。不是她該下的站，但她不想在這趟車上待了。風聲緊，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她出了站，在站台上站了一會兒。天快黑了，風很大，吹得她衣服獵獵作響。她找了個人少的地方，蹲下來，把背簍里的東西——除了那口鐵鍋——全部藏進空間。鐵鍋不能藏，藏了背簍就空了，空背簍比滿背簍更招眼。她把鐵鍋留在背簍里，上面蓋了一層乾草。
然後她走到站台另一頭，等下一趟車。
下一趟車來了，人不多。她上了車，找了個角落站著。這次沒有民兵，只有幾個趕集的農民，蹲在地上抽菸聊天。車開了，晃晃悠悠的，一站一站地停。過了廊坊，過了她上車的小站，她沒下。又過了兩站，在一個沒人的小站下了車。
下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站台上空無一人，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照著生鏽的鐵軌。她背著背簍，沿著土路往回走。走了大概一里地，看到路邊有一個廢棄的廁所——土坯砌的，牆塌了一半，頂上長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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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去，蹲下來，把空間裡的東西取出來。布匹、藥品、種子，一樣一樣地裝進背簍里。背簍裝滿了，她用舊布蓋上，紮緊。
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亮，但夠看清路。她背著背簍，走在土路上，腳步很快。風從背後吹來，推著她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看到了林家村的燈火。幾點豆大的光，散落在黑夜裡，像螢火蟲。
林歡站在村口，長出了一口氣。空間在關鍵時刻真能救命。沒有空間，那一背簍東西被民兵查出來，她今天就回不來了。不是東西有問題，是東西太多了，多到不合理。一個農村姑娘，哪來那麼多錢？哪來那麼多東西？解釋不清。解釋不清就是問題。
她背著背簍進了村。路過趙爺家門口的時候，老頭兒正在院子裡抽菸。看到林歡，愣了一下。「丫頭，這麼晚才回來？」
「進城了，回來晚了。」林歡沒停步。
趙爺看著她的背影，眯起眼睛。
林歡回到家，趙氏還沒睡，在灶房裡坐著等她。看到她進來，站起來。「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還沒。」林歡把背簍放在灶台上。
趙氏走過來，看了看背簍里的東西——布匹、藥品、鐵鍋、種子。她的眼淚掉下來了。「歡兒，你辛苦了。」
趙氏去灶台邊熱飯。鍋里還有半鍋紅薯粥，溫溫的。她盛了一碗，端給林歡。林歡接過去，幾口喝完了。
「奶奶，我吃飽了。」她站起來，把碗放下。
「去睡吧，累了一天了。」
林歡進了屋，躺在炕上。小軍和小穗已經睡著了，小軍的腿又搭在小穗身上。趙氏的鼾聲從隔壁傳來，一長一短。林大柱的呼嚕聲在堂屋裡起起伏伏。
她閉上眼睛。今天有驚無險。但下次呢？下次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她得小心，更小心。不能一次帶太多東西，不能在一個地方交易太多次，不能讓人記住她的臉。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明天，進空間。第四批作物該收了。收了之後，Lv2就能升了。
她找了個角落站著，背簍放在腳邊。草帽壓得低低的，眼睛從帽檐下掃視著站台上的每一個人。兩個穿軍裝的民兵從站台那頭走過來，腰上別著武裝帶，手裡拿著電筒。一個年紀大點，三十來歲，臉黑，步子穩。一個年輕點，二十出頭，眼睛到處看，像在找人。
林歡低下頭，把背簍往腳後跟踢了踢。
民兵從她身邊走過去，沒停。她鬆了一口氣。但一口氣還沒松完，火車來了。綠皮火車咣當咣當地進站，車門打開，人往下擠，人往上擠，亂成一鍋粥。林歡跟著人流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背簍放在腿上。
火車開了不到一站，那個年輕民兵從車廂那頭走進來了。他走得慢，一排一排地看。不是看人，是看行李。眼睛掃過行李架，掃過座位底下，掃過人們手裡抱著的包裹。
林歡心裡一緊。不是針對她的，是針對所有人的。有人在黑市被盯上了，風聲緊了，民兵在查。
她把背簍從腿上拿下來，放在座位底下。然後閉上眼睛，裝作在打盹。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背簍里的東西，兩匹布、幾盒藥、一口鐵鍋、幾包種子。這些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一個農民進城買這些東西，說得過去。但要是查起來，問她哪來的錢，她怎麼說？賣藥材。藥材賣了多少錢？幾十塊。幾十塊能買這麼多東西？能，省著花能。
她在心裡把這套說辭過了一遍。
民兵走過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皮鞋踩在鐵板上，咔咔響。林歡沒睜眼，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一樣。
「同志，醒醒。」一個年輕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林歡睜開眼，迷迷瞪瞪地看著面前的民兵。眼睛半睜半閉，嘴微微張著，嘴角還有一點口水——她提前抹的。
「查一下行李。」民兵指了指她腳邊的背簍。
林歡把背簍提上來，放在腿上，掀開上面蓋的舊布。布下面是一層乾草，乾草下面是兩匹布、幾盒藥、一口小鐵鍋、幾包種子。民兵伸手翻了翻，拿起一盒藥看了看，又放下了。「哪來的？」
「供銷社買的。」林歡的聲音沙沙的，帶著剛睡醒的那種啞。
「多少錢？」
「布一匹八塊，藥……」她頓了頓，像在想，「藥不貴，幾毛錢一盒。」
民兵又翻了翻，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他把舊布蓋上，站直了。「行了。」
林歡把背簍放回座位底下，又閉上了眼睛。民兵走了，腳步聲漸漸遠了。她睜開眼，看著窗外。田野、村莊、樹，從窗外一閃而過。手心裡全是汗。
到了下一站，又上來幾個民兵。這次不是查行李，是查人。他們在車廂里走了一圈，看每個人的臉，像是在找什麼人。林歡低著頭，草帽壓得低低的，臉朝窗外。民兵從她身邊走過去，沒停。
她又在心裡過了一遍那套說辭。
到了大興站，車停了，下去一批人，又上來一批人。林歡站起來，把背簍背上，下了車。不是她該下的站，但她不想在這趟車上待了。風聲緊，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她出了站，在站台上站了一會兒。天快黑了，風很大，吹得她衣服獵獵作響。她找了個人少的地方，蹲下來，把背簍里的東西——除了那口鐵鍋——全部藏進空間。鐵鍋不能藏，藏了背簍就空了，空背簍比滿背簍更招眼。她把鐵鍋留在背簍里，上面蓋了一層乾草。
然後她走到站台另一頭，等下一趟車。
下一趟車來了，人不多。她上了車，找了個角落站著。這次沒有民兵，只有幾個趕集的農民，蹲在地上抽菸聊天。車開了，晃晃悠悠的，一站一站地停。過了廊坊，過了她上車的小站，她沒下。又過了兩站，在一個沒人的小站下了車。
下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站台上空無一人，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照著生鏽的鐵軌。她背著背簍，沿著土路往回走。走了大概一里地，看到路邊有一個廢棄的廁所——土坯砌的，牆塌了一半，頂上長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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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亮，但夠看清路。她背著背簍，走在土路上，腳步很快。風從背後吹來，推著她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看到了林家村的燈火。幾點豆大的光，散落在黑夜裡，像螢火蟲。
林歡站在村口，長出了一口氣。空間在關鍵時刻真能救命。沒有空間，那一背簍東西被民兵查出來，她今天就回不來了。不是東西有問題，是東西太多了，多到不合理。一個農村姑娘，哪來那麼多錢？哪來那麼多東西？解釋不清。解釋不清就是問題。
她背著背簍進了村。路過趙爺家門口的時候，老頭兒正在院子裡抽菸。看到林歡，愣了一下。「丫頭，這麼晚才回來？」
「進城了，回來晚了。」林歡沒停步。
趙爺看著她的背影，眯起眼睛。
林歡回到家，趙氏還沒睡，在灶房裡坐著等她。看到她進來，站起來。「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還沒。」林歡把背簍放在灶台上。
趙氏走過來，看了看背簍里的東西——布匹、藥品、鐵鍋、種子。她的眼淚掉下來了。「歡兒，你辛苦了。」
趙氏去灶台邊熱飯。鍋里還有半鍋紅薯粥，溫溫的。她盛了一碗，端給林歡。林歡接過去，幾口喝完了。
「奶奶，我吃飽了。」她站起來，把碗放下。
「去睡吧，累了一天了。」
林歡進了屋，躺在炕上。小軍和小穗已經睡著了，小軍的腿又搭在小穗身上。趙氏的鼾聲從隔壁傳來，一長一短。林大柱的呼嚕聲在堂屋裡起起伏伏。
她閉上眼睛。今天有驚無險。但下次呢？下次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她得小心，更小心。不能一次帶太多東西，不能在一個地方交易太多次，不能讓人記住她的臉。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明天，進空間。第四批作物該收了。收了之後，Lv2就能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