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北京黑市
老劉是在巷口等著的。四十多歲，精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袖口挽到胳膊肘。臉上沒什麼肉，顴骨高，眼窩深，但眼睛亮，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他靠牆站著，嘴裡叼著煙，菸灰老長了也不彈，就那麼掛著。
林歡走過去的時候，老劉看了她一眼，沒認出來。她從帽檐下抬起眼睛，喊了一聲「老劉」。聲音壓得低低的，悶悶的。老劉愣了一下，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得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兄弟，你這打扮，我差點沒認出來。」
「小心使得萬年船。」林歡蹲下來，把背簍放在地上。
老劉也蹲下來，往背簍里看了一眼。底層是乾草，乾草上面是幾斤紅薯、幾斤土豆、兩穗玉米、一隻處理好的野兔。他伸手翻了翻，抬起頭，眼睛更亮了。「這次貨不少？」
「不少。」林歡說，「紅薯兩百斤、土豆一百五十斤、玉米一百穗、野兔八隻、山雞六隻。」
老劉的眼睛亮得像燈泡。他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貨，但沒見過一個人一次能拿出這麼多東西的。而且這些東西品相好——紅薯個大，土豆圓溜，玉米粒飽滿，野兔和山雞收拾得乾乾淨淨。他舔了舔嘴唇。「兄弟，你哪來這麼多貨？」
「有門路。」林歡沒多說。
老劉也不問了。在黑市混，最重要的是不問來歷。你問了，人家下次不來找你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數了數，遞過來。「這是定金。貨到了，再付剩下的。」
林歡沒接。「貨不在身上。你找個地方，我去取。」
老劉看了她一眼，把錢收回去。「行。你跟我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往巷子深處走。林歡背著背簍跟在他後面。巷子七拐八拐，越走越窄，兩邊的牆高得看不見天。走了大概一刻鐘，老劉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來，掏出鑰匙開了門。
「進來吧。」
林歡走進去。是個小院子，不大，但乾淨。院子裡堆著一些破舊的家具和雜物，靠牆搭了一個棚子，棚子底下放著幾個大缸。老劉把門關上，指了指棚子。「貨放那兒就行。」
林歡把背簍放下，出了院子。她轉到巷子後面，找了個沒人的牆角，從空間裡取貨。兩百斤紅薯，分四趟搬。一百五十斤土豆，分三趟。一百穗玉米，分兩趟。八隻野兔、六隻山雞，一趟。來來回回跑了十幾趟，出了一身汗。
老劉在院子裡等著，每看到一批貨，眼睛就亮一分。全部搬完之後，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把紅薯翻了翻，土豆掂了掂，玉米掰開一粒嘗了嘗。
「好東西。」他點了點頭，「兄弟，你這些貨，品相太好了。」
「值多少？」林歡問。
老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算盤，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紅薯三毛一斤，兩百斤六十塊。土豆四毛一斤，一百五十斤六十塊。玉米兩毛一穗，一百穗二十塊。野兔一塊五一隻，八隻十二塊。山雞兩塊一隻，六隻十二塊。總共一百六十四塊。」
林歡心裡算了一下。上次來，賣了二十斤紅薯、二十斤土豆、十穗玉米、兩隻野兔，進帳不到二十塊。這次是一百六十四塊，翻了八倍多。
「布匹、藥品、鐵鍋、農具、種子，你這裡有嗎？」她問。
老劉笑了。「兄弟，你要什麼，我有什麼。」
「布匹，藍色卡其布，十匹。藥品，抗生素、退燒藥、消炎藥，越多越好。鐵鍋，三口。農具，鋤頭、鐮刀、鐵鍬，各兩把。種子，白菜、蘿蔔、西紅柿、辣椒、茄子，每樣來兩包。」
老劉又打了一通算盤。「布匹一匹八塊，十匹八十。藥品……這個貴，抗生素一盒五塊，我給你拿十盒。退燒藥一盒一塊五，消炎藥一盒兩塊，各拿二十盒。鐵鍋一口五塊，三口十五。農具鋤頭三塊一把、鐮刀兩塊一把、鐵鍬四塊一把，各兩把十八塊。種子便宜，一共算你三塊。加起來，一百六十四塊剛好夠。」
林歡點了點頭。「行。貨什麼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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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老劉說，「你明天這個時候來，東西給你備好。」
「我明天來不了。」林歡說，「過幾天再來。你先備著，我來了找你。」
「行。」老劉把算盤收起來，「兄弟，下次還有貨，儘管來找我。量大，價格好商量。」
林歡點了點頭，背起背簍走了。
出了巷子，她在街上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往火車站走。天快黑了，街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著灰撲撲的馬路。有人推著板車賣烤紅薯，香味飄過來，她肚子叫了一聲。她沒買，加快腳步。
到了火車站，買了票，上了車。車上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把背簍放在腿上。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地，灰濛濛的房子。火車咣當咣當地走，一站一站地停。
她閉上眼睛。
老劉這個人，能用。他精明，但不貪。他問貨的來歷，但不多問。他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知道規矩。跟他合作，安全。
但也不能完全信任他。黑市上的人，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就是敵人。她得留個心眼。不能讓他知道她是誰，不能讓他知道她住哪兒，不能讓他知道貨的真實來源。
林歡睜開眼，看著窗外。過了大興，過了廊坊，過了她上車的小站。她沒下車，繼續坐到終點。然後換了一趟車，往回坐了兩站，在一個沒人的小站下了車。下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走了十里地，回到林家村。
進村的時候，碰到李嬸在門口收衣服。「歡兒，你回來了？你奶奶天天念叨你。」
「回來了。」林歡把背簍轉過來給她看。背簍里裝著布匹、藥品、鐵鍋、種子——是她從空間裡取出來的，不多，夠看。
李嬸眼睛一亮。「哎喲，你這買的啥？」
「布、藥、鍋。」
「供銷社買的？」
「嗯。」
李嬸想伸手摸，又縮回去了。林歡笑了笑，背著背簍走了。
回到家，趙氏正在灶台邊做飯。看到林歡進來，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你可算回來了。你走了三天，奶奶天天擔心。」
「奶奶，我回來了。」林歡把背簍放在灶台上。
趙氏走過來，看了看背簍里的東西——布匹、藥品、鐵鍋、種子。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歡兒，你辛苦了。」
「不辛苦。」林歡說。
晚上，全家人圍著灶台吃飯。鍋是新的，鐵鍋，炒出來的菜比那口破鍋香多了。小軍吃了兩碗飯，小穗吃了一碗半。趙氏吃了半碗，把剩下的半碗撥給了林大柱。
林歡坐在灶台邊，看著這一家人。
趙德勝。王老四。趙爺。老劉。這些人，都是她路上的石頭。有的要搬開，有的要繞過去，有的要踩上去。她不怕。她有空間，有糧食，有腦子。
林歡站起來，把碗筷收了。
明天，她要進空間。第四批作物該收了。收了之後，Lv2就能升了。
林歡走過去的時候，老劉看了她一眼，沒認出來。她從帽檐下抬起眼睛，喊了一聲「老劉」。聲音壓得低低的，悶悶的。老劉愣了一下，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得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兄弟，你這打扮，我差點沒認出來。」
「小心使得萬年船。」林歡蹲下來，把背簍放在地上。
老劉也蹲下來，往背簍里看了一眼。底層是乾草，乾草上面是幾斤紅薯、幾斤土豆、兩穗玉米、一隻處理好的野兔。他伸手翻了翻，抬起頭，眼睛更亮了。「這次貨不少？」
「不少。」林歡說，「紅薯兩百斤、土豆一百五十斤、玉米一百穗、野兔八隻、山雞六隻。」
老劉的眼睛亮得像燈泡。他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貨，但沒見過一個人一次能拿出這麼多東西的。而且這些東西品相好——紅薯個大，土豆圓溜，玉米粒飽滿，野兔和山雞收拾得乾乾淨淨。他舔了舔嘴唇。「兄弟，你哪來這麼多貨？」
「有門路。」林歡沒多說。
老劉也不問了。在黑市混，最重要的是不問來歷。你問了，人家下次不來找你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數了數，遞過來。「這是定金。貨到了，再付剩下的。」
林歡沒接。「貨不在身上。你找個地方，我去取。」
老劉看了她一眼，把錢收回去。「行。你跟我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往巷子深處走。林歡背著背簍跟在他後面。巷子七拐八拐，越走越窄，兩邊的牆高得看不見天。走了大概一刻鐘，老劉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來，掏出鑰匙開了門。
「進來吧。」
林歡走進去。是個小院子，不大，但乾淨。院子裡堆著一些破舊的家具和雜物，靠牆搭了一個棚子，棚子底下放著幾個大缸。老劉把門關上，指了指棚子。「貨放那兒就行。」
林歡把背簍放下，出了院子。她轉到巷子後面，找了個沒人的牆角，從空間裡取貨。兩百斤紅薯，分四趟搬。一百五十斤土豆，分三趟。一百穗玉米，分兩趟。八隻野兔、六隻山雞，一趟。來來回回跑了十幾趟，出了一身汗。
老劉在院子裡等著，每看到一批貨，眼睛就亮一分。全部搬完之後，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把紅薯翻了翻，土豆掂了掂，玉米掰開一粒嘗了嘗。
「好東西。」他點了點頭，「兄弟，你這些貨，品相太好了。」
「值多少？」林歡問。
老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算盤，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紅薯三毛一斤，兩百斤六十塊。土豆四毛一斤，一百五十斤六十塊。玉米兩毛一穗，一百穗二十塊。野兔一塊五一隻，八隻十二塊。山雞兩塊一隻，六隻十二塊。總共一百六十四塊。」
林歡心裡算了一下。上次來，賣了二十斤紅薯、二十斤土豆、十穗玉米、兩隻野兔，進帳不到二十塊。這次是一百六十四塊，翻了八倍多。
「布匹、藥品、鐵鍋、農具、種子，你這裡有嗎？」她問。
老劉笑了。「兄弟，你要什麼，我有什麼。」
「布匹，藍色卡其布，十匹。藥品，抗生素、退燒藥、消炎藥，越多越好。鐵鍋，三口。農具，鋤頭、鐮刀、鐵鍬，各兩把。種子，白菜、蘿蔔、西紅柿、辣椒、茄子，每樣來兩包。」
老劉又打了一通算盤。「布匹一匹八塊，十匹八十。藥品……這個貴，抗生素一盒五塊，我給你拿十盒。退燒藥一盒一塊五，消炎藥一盒兩塊，各拿二十盒。鐵鍋一口五塊，三口十五。農具鋤頭三塊一把、鐮刀兩塊一把、鐵鍬四塊一把，各兩把十八塊。種子便宜，一共算你三塊。加起來，一百六十四塊剛好夠。」
林歡點了點頭。「行。貨什麼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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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老劉說，「你明天這個時候來，東西給你備好。」
「我明天來不了。」林歡說，「過幾天再來。你先備著，我來了找你。」
「行。」老劉把算盤收起來，「兄弟，下次還有貨，儘管來找我。量大，價格好商量。」
林歡點了點頭，背起背簍走了。
出了巷子，她在街上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往火車站走。天快黑了，街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著灰撲撲的馬路。有人推著板車賣烤紅薯，香味飄過來，她肚子叫了一聲。她沒買，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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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這個人，能用。他精明，但不貪。他問貨的來歷，但不多問。他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知道規矩。跟他合作，安全。
但也不能完全信任他。黑市上的人，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就是敵人。她得留個心眼。不能讓他知道她是誰，不能讓他知道她住哪兒，不能讓他知道貨的真實來源。
林歡睜開眼，看著窗外。過了大興，過了廊坊，過了她上車的小站。她沒下車，繼續坐到終點。然後換了一趟車，往回坐了兩站，在一個沒人的小站下了車。下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走了十里地，回到林家村。
進村的時候，碰到李嬸在門口收衣服。「歡兒，你回來了？你奶奶天天念叨你。」
「回來了。」林歡把背簍轉過來給她看。背簍里裝著布匹、藥品、鐵鍋、種子——是她從空間裡取出來的，不多，夠看。
李嬸眼睛一亮。「哎喲，你這買的啥？」
「布、藥、鍋。」
「供銷社買的？」
「嗯。」
李嬸想伸手摸，又縮回去了。林歡笑了笑，背著背簍走了。
回到家，趙氏正在灶台邊做飯。看到林歡進來，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你可算回來了。你走了三天，奶奶天天擔心。」
「奶奶，我回來了。」林歡把背簍放在灶台上。
趙氏走過來，看了看背簍里的東西——布匹、藥品、鐵鍋、種子。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歡兒，你辛苦了。」
「不辛苦。」林歡說。
晚上，全家人圍著灶台吃飯。鍋是新的，鐵鍋，炒出來的菜比那口破鍋香多了。小軍吃了兩碗飯，小穗吃了一碗半。趙氏吃了半碗，把剩下的半碗撥給了林大柱。
林歡坐在灶台邊，看著這一家人。
趙德勝。王老四。趙爺。老劉。這些人，都是她路上的石頭。有的要搬開，有的要繞過去，有的要踩上去。她不怕。她有空間，有糧食，有腦子。
林歡站起來，把碗筷收了。
明天，她要進空間。第四批作物該收了。收了之後，Lv2就能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