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市打算
林歡是在倉庫實在裝不下的時候，下決心去北京黑市的。空間裡的第四批作物還有三天才熟，但倉庫已經滿得連門都快關不上了。紅薯堆到屋頂，土豆滾了一地，玉米棒子碼成了牆，蔬菜摞在門口，南瓜滾到靈田邊上去了。她蹲在倉庫門口，把東西又整理了一遍，還是擠。
「山海，Lv2什麼時候能升？」她問。
「第四批作物成熟後，單茬種植數量達標，空間將自動進化。」光團閃了閃，「大約三天。」
三天。她等得起，但倉庫等不起。第四批收了，東西往哪兒放？總不能堆在靈田邊上，靈泉水澆著，幾天就發芽了。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得處理掉一批。上次去黑市，賣了二十斤土豆、二十斤紅薯、十穗玉米、兩隻野兔，換了布匹、鹽、火柴、紅糖。東西不錯，但量太小，倉庫騰出來的地方沒多少。這次得多帶點。五十斤紅薯、五十斤土豆、三十穗玉米、四隻野兔、兩隻山雞。這些賣出去，倉庫能空出一小半。剩下的，慢慢拿。
她還需要換別的東西。布匹——上次買了兩匹，給全家人做了衣服，剩的不多了。藥品——家裡沒有備用藥，萬一誰頭疼腦熱，連片退燒藥都找不出來。鐵鍋——家裡那口鐵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底兒都快漏了，炒菜的時候得架著鍋，不然就歪了。種子——她需要更多的品種，光紅薯土豆玉米豆子不夠，得有白菜、蘿蔔、西紅柿、辣椒。
林歡把這些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寫在一張紙上。紙是從小穗的作業本上撕下來的，巴掌大，字寫得小，密密麻麻的。
她把紙折好，塞進衣服裡層的暗袋裡。
第二天一早，她去灶房幫趙氏做早飯。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帶著紅薯的甜味。林歡拿起鍋鏟攪了攪，又蓋上了。
「奶奶。」她喊了一聲。
趙氏正在灶台邊切鹹菜，頭都沒抬。「嗯。」
「我要去城裡一趟，三五天回來。」
趙氏手上的刀頓了一下。「去城裡？幹啥？」
「賣藥材，買點東西。」林歡蹲下來燒火，「上次去供銷社，好多東西都沒有。城裡東西多，我去看看。」
趙氏沉默了一會兒。「你一個人去？」
「嗯。」
「城裡人多，亂，你一個姑娘家……」
「奶奶，您放心。」林歡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我心裡有數。」
趙氏看著她。火光映在林歡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下巴尖尖的，嘴唇抿著，不笑的時候有點凶。這個孫女，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說什麼，這丫頭都低著頭，不吭聲。現在她說什麼，這丫頭都有自己的主意。
「你心裡有數就行。」趙氏把切好的鹹菜撥進碗裡，「早點回來。」
「知道了。」
吃完飯，林歡開始準備。她先把背簍整理了一遍——底層放乾草，中間放空間裡取的「樣品」，上層蓋一塊舊布。樣品不多，幾斤紅薯、幾斤土豆、兩穗玉米、一隻處理好的野兔。不是拿去賣的，是給買家看的。談好了，她再從空間裡取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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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始喬裝打扮。林大柱的舊衣服，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肩頭打了補丁。褂子大了，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她用鍋底灰把臉塗黑，手指也抹了一遍，指甲縫裡塞滿泥。頭髮塞進草帽里，草帽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臉。又改變了自己的步態——腳尖先著地，脊背微微佝僂，步子小碎。
對著水缸照了照，連她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趙氏從灶房出來，看到她這副打扮，愣了一下。「你這是……」
「喬裝打扮。」林歡把草帽往下壓了壓，「城裡人多，不想讓人認出來。」
趙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去城裡辦點事。」林歡沒停步。
李嬸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這丫頭，越來越看不懂了。
林歡走了十里地到鎮上，買了票，上了火車。火車是慢車，綠皮的那種，走一路停一路。車廂里擠滿了人——趕集的、走親戚的、賣貨的。空氣里瀰漫著旱菸味、汗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
她找了個角落站著，背簍放在腳邊。草帽壓得低低的，眼睛從帽檐下掃視著車廂里的每一個人。一個穿藍布棉襖的中年男人在車廂另一頭來回走動，不看窗外，不看行李，眼睛一直在看人。林歡把背簍往座位底下踢了踢，低下頭。男人走過去，沒注意到她。
火車到站，林歡跟著人流出了站。
北京。1960年的北京。天灰濛濛的，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臉上帶著那種吃不飽飯的菜色。有人在排隊買豆腐，有人蹲在路邊抽菸，有人推著板車賣白菜。林歡在現代來過北京無數次，但沒見過這樣的北京。
她按照提前打聽好的路線，穿過幾條胡同，到了城南那片棚戶區。這裡有個黑市，不大，但東西齊全——糧食、布匹、藥品、工具，什麼都有。
林歡在巷口站了一會兒，觀察。賣東西的人蹲在牆根下，面前擺著東西，不說話，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買東西的人走過來，看一眼，問一句，談攏了，錢貨兩清，轉身就走。
她選了一個位置蹲下來，從背簍里拿出「樣品」——幾斤紅薯、幾斤土豆、兩穗玉米、一隻處理好的野兔。東西不多，不招眼。
第一個來問價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列寧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她蹲下來，拿起一個紅薯看了看，又拿起一個土豆看了看。「這紅薯不錯，新鮮。有多少？」
「您要多少？」林歡問。
「你有多少？」
「五六十斤。」
女人眼睛一亮。「全要了。紅薯三毛、土豆四毛，行不？」
「行。」林歡點頭。
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數了數，遞給林歡。「東西在哪兒？」
「您在這兒等我，我去拿。」林歡站起來，背著背簍走了。她轉到巷子後面，找了個沒人的牆角，從空間裡取了五十斤紅薯、五十斤土豆，裝進背簍里，背回來。女人還在那兒等著，看到背簍里的紅薯土豆，眼睛都亮了。她讓林歡幫她送到巷口的板車上，付了三十五塊錢。
林歡把錢塞進暗袋裡，又回到原來的位置蹲下來。第二個來問價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灰布中山裝。他看中了那兩隻山雞。「多少錢？」
「兩塊一隻。」
「兩隻都要，三塊五行不？」
「行。」
男人付了錢，拎著山雞走了。林歡把錢塞進暗袋。
第三個來問價的，是個年輕女人，買了兩穗玉米，付了六毛錢。
不到一個時辰，樣品賣完了。林歡站起來，在棚戶區里轉了一圈。她買了布匹——兩匹藍色卡其布、一匹花布。買了藥品——退燒藥、消炎藥、止血藥，裝在幾個小紙盒裡。買了鐵鍋——一口，不大，但夠一家人用了。買了種子——白菜、蘿蔔、西紅柿、辣椒，每樣一小包。
還買了幾樣她沒想到的東西——兩雙膠鞋、一捆麻繩、一包針線、一盒蛤蜊油。
這些東西，背簍裝不下了。林歡找個沒人的牆角，把大部分藏進空間，只留一小部分在背簍里做樣子。
然後她去了火車站。
「山海，Lv2什麼時候能升？」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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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她等得起，但倉庫等不起。第四批收了，東西往哪兒放？總不能堆在靈田邊上，靈泉水澆著，幾天就發芽了。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得處理掉一批。上次去黑市，賣了二十斤土豆、二十斤紅薯、十穗玉米、兩隻野兔，換了布匹、鹽、火柴、紅糖。東西不錯，但量太小，倉庫騰出來的地方沒多少。這次得多帶點。五十斤紅薯、五十斤土豆、三十穗玉米、四隻野兔、兩隻山雞。這些賣出去，倉庫能空出一小半。剩下的，慢慢拿。
她還需要換別的東西。布匹——上次買了兩匹，給全家人做了衣服，剩的不多了。藥品——家裡沒有備用藥，萬一誰頭疼腦熱，連片退燒藥都找不出來。鐵鍋——家裡那口鐵鍋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底兒都快漏了，炒菜的時候得架著鍋，不然就歪了。種子——她需要更多的品種，光紅薯土豆玉米豆子不夠，得有白菜、蘿蔔、西紅柿、辣椒。
林歡把這些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寫在一張紙上。紙是從小穗的作業本上撕下來的，巴掌大，字寫得小，密密麻麻的。
她把紙折好，塞進衣服裡層的暗袋裡。
第二天一早，她去灶房幫趙氏做早飯。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帶著紅薯的甜味。林歡拿起鍋鏟攪了攪，又蓋上了。
「奶奶。」她喊了一聲。
趙氏正在灶台邊切鹹菜，頭都沒抬。「嗯。」
「我要去城裡一趟，三五天回來。」
趙氏手上的刀頓了一下。「去城裡？幹啥？」
「賣藥材，買點東西。」林歡蹲下來燒火，「上次去供銷社，好多東西都沒有。城裡東西多，我去看看。」
趙氏沉默了一會兒。「你一個人去？」
「嗯。」
「城裡人多，亂，你一個姑娘家……」
「奶奶，您放心。」林歡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我心裡有數。」
趙氏看著她。火光映在林歡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下巴尖尖的，嘴唇抿著，不笑的時候有點凶。這個孫女，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說什麼，這丫頭都低著頭，不吭聲。現在她說什麼，這丫頭都有自己的主意。
「你心裡有數就行。」趙氏把切好的鹹菜撥進碗裡，「早點回來。」
「知道了。」
吃完飯，林歡開始準備。她先把背簍整理了一遍——底層放乾草，中間放空間裡取的「樣品」，上層蓋一塊舊布。樣品不多，幾斤紅薯、幾斤土豆、兩穗玉米、一隻處理好的野兔。不是拿去賣的，是給買家看的。談好了，她再從空間裡取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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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始喬裝打扮。林大柱的舊衣服，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肩頭打了補丁。褂子大了，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她用鍋底灰把臉塗黑，手指也抹了一遍，指甲縫裡塞滿泥。頭髮塞進草帽里，草帽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臉。又改變了自己的步態——腳尖先著地，脊背微微佝僂，步子小碎。
對著水缸照了照，連她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趙氏從灶房出來，看到她這副打扮，愣了一下。「你這是……」
「喬裝打扮。」林歡把草帽往下壓了壓，「城裡人多，不想讓人認出來。」
趙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去城裡辦點事。」林歡沒停步。
李嬸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這丫頭，越來越看不懂了。
林歡走了十里地到鎮上，買了票，上了火車。火車是慢車，綠皮的那種，走一路停一路。車廂里擠滿了人——趕集的、走親戚的、賣貨的。空氣里瀰漫著旱菸味、汗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
她找了個角落站著，背簍放在腳邊。草帽壓得低低的，眼睛從帽檐下掃視著車廂里的每一個人。一個穿藍布棉襖的中年男人在車廂另一頭來回走動，不看窗外，不看行李，眼睛一直在看人。林歡把背簍往座位底下踢了踢，低下頭。男人走過去，沒注意到她。
火車到站，林歡跟著人流出了站。
北京。1960年的北京。天灰濛濛的，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臉上帶著那種吃不飽飯的菜色。有人在排隊買豆腐，有人蹲在路邊抽菸，有人推著板車賣白菜。林歡在現代來過北京無數次，但沒見過這樣的北京。
她按照提前打聽好的路線，穿過幾條胡同，到了城南那片棚戶區。這裡有個黑市，不大，但東西齊全——糧食、布匹、藥品、工具，什麼都有。
林歡在巷口站了一會兒，觀察。賣東西的人蹲在牆根下，面前擺著東西，不說話，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買東西的人走過來，看一眼，問一句，談攏了，錢貨兩清，轉身就走。
她選了一個位置蹲下來，從背簍里拿出「樣品」——幾斤紅薯、幾斤土豆、兩穗玉米、一隻處理好的野兔。東西不多，不招眼。
第一個來問價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列寧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她蹲下來，拿起一個紅薯看了看，又拿起一個土豆看了看。「這紅薯不錯，新鮮。有多少？」
「您要多少？」林歡問。
「你有多少？」
「五六十斤。」
女人眼睛一亮。「全要了。紅薯三毛、土豆四毛，行不？」
「行。」林歡點頭。
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數了數，遞給林歡。「東西在哪兒？」
「您在這兒等我，我去拿。」林歡站起來，背著背簍走了。她轉到巷子後面，找了個沒人的牆角，從空間裡取了五十斤紅薯、五十斤土豆，裝進背簍里，背回來。女人還在那兒等著，看到背簍里的紅薯土豆，眼睛都亮了。她讓林歡幫她送到巷口的板車上，付了三十五塊錢。
林歡把錢塞進暗袋裡，又回到原來的位置蹲下來。第二個來問價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灰布中山裝。他看中了那兩隻山雞。「多少錢？」
「兩塊一隻。」
「兩隻都要，三塊五行不？」
「行。」
男人付了錢，拎著山雞走了。林歡把錢塞進暗袋。
第三個來問價的，是個年輕女人，買了兩穗玉米，付了六毛錢。
不到一個時辰，樣品賣完了。林歡站起來，在棚戶區里轉了一圈。她買了布匹——兩匹藍色卡其布、一匹花布。買了藥品——退燒藥、消炎藥、止血藥，裝在幾個小紙盒裡。買了鐵鍋——一口，不大，但夠一家人用了。買了種子——白菜、蘿蔔、西紅柿、辣椒，每樣一小包。
還買了幾樣她沒想到的東西——兩雙膠鞋、一捆麻繩、一包針線、一盒蛤蜊油。
這些東西，背簍裝不下了。林歡找個沒人的牆角，把大部分藏進空間，只留一小部分在背簍里做樣子。
然後她去了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