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趙爺的觀察
趙爺是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聽說這些事的。他每天上午都坐在那兒，煙杆叼在嘴裡，眯著眼，像在曬太陽，又像在看這個村子。村裡的事，沒有他不知道的。誰家糧多了，誰家糧少了，誰跟誰吵架了，誰家閨女說親了，他都看在眼裡，只是不說。
那天，他聽到了三件事。第一件，趙德勝給林歡說親，說的是王各莊的二流子王老四。第二件，林歡命硬克夫的謠言傳遍了兩個村。第三件，王老四退親了。
趙爺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眯起眼睛。這三件事串在一起，他看明白了。不是趙德勝退的，是林歡把那門親事攪黃的。怎麼攪的？放謠言。這招，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這丫頭，不簡單。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往林家走去。
林歡正在院子裡曬野菜。她把野菜一棵一棵地擺好，陽光打在上面，葉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趙爺站在院門口，沒進去，喊了一聲：「丫頭。」
林歡抬起頭，看到趙爺，愣了一下。趙爺很少串門，他在村里獨來獨往，不愛跟人打交道。「趙爺，您來了。進來坐。」
趙爺走進院子，在凳子上坐下。林歡給他倒了碗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
「丫頭，你打獵是誰教的？」趙爺開門見山。
林歡在他對面坐下來。「沒人教，瞎琢磨的。」
趙爺看著她，眼睛眯成一條縫。「瞎琢磨能設陷阱抓野兔？你那陷阱的手法，不是老獵人做不出來。」
林歡心裡一緊。她知道自己露餡了。那些陷阱的手法，是在現代學的——特種兵野外生存訓練里的內容。那個教她的教官，是個退役的老獵人，在山裡活了大半輩子。她學的那些東西，不是這個時代的農村姑娘能「瞎琢磨」出來的。
但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趙爺，您看錯了。我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趙爺沒接話。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放下。「丫頭，我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東北的老林子、西北的戈壁灘、西南的大山，我都去過。我見過真正的獵人，也見過假把式。你那陷阱的手法，不是假把式。」
林歡沒說話。
「我不問你從哪學的。」趙爺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你得記住，在這村里，你能瞞住別人，瞞不住我。」
林歡看著他。這個老頭，乾瘦，滿臉褶子，眼睛不大但亮。那眼睛裡的光，不是普通老頭能有的。是那種見過世面、吃過苦、什麼都看透了的光。
趙爺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我想說，你是個好苗子。你要真想在山上找食，我教你。不是教你那些你已經會的，是教你那些你還不會的。」
林歡愣了一下。她以為趙爺是來拆穿她的，沒想到是來收徒的。
「趙爺，您……」
「別急著答應。」趙爺擺了擺手，「你先想想。想好了來找我。」他轉身走了，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丫頭，你那些野菜，曬乾了冬天吃，別堆在地上，容易發霉。」
林歡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趙爺。六十八歲，老獵戶，走南闖北，見過世面。他說她「不簡單」。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說「你想在山上找食，我教你」。
林歡蹲下來，把野菜翻了個面。陽光照在她手上，她的手比剛穿越時有力氣了，指腹上的泡消了，皮膚厚了一點。靈泉水喝了這些天，這具身體在慢慢變好。但她的腦子比身體變得更快。她在想趙爺的話。
他看出來了。看出來了多少？他知道她的陷阱不是自己琢磨的，但他沒有追問。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是在告訴她，他不會說出去。但他為什麼幫她？他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他在村里獨來獨往，不愛跟人打交道。今天他主動來找她，不是來串門的，是來提醒她的。提醒她什麼？提醒她有人在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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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勝在盯著她。趙爺也在盯著她。但兩個人的盯法不一樣。趙德勝是想找她的把柄，趙爺是想保護她。
林歡站起來，把野菜端進灶房。
晚上，她又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紅薯藤爬滿了地，玉米稈子粗得像小孩子的手臂，豆子結莢了，南瓜藤上掛著一個個小瓜紐。她蹲下來，拔了幾棵雜草，又澆了一遍靈泉水。趙爺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轉。
「你要真想在山上找食，我教你。」
去不去？去。趙爺是村里最好的獵人，他教的東西，肯定有用。而且，她需要一個「師父」。有了師父，她以後打獵就是「名正言順」的了。沒人會再問她「你跟誰學的」。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趙爺家。趙爺正在院子裡剝兔皮，刀很快，手很穩，一張皮剝下來，完整得像一件衣服。
「趙爺。」林歡站在院門口。
趙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我跟您學。」
趙爺把刀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進來吧。」
林歡走進去。趙爺搬了條凳子給她，自己坐在門檻上。
「丫頭，我跟你說幾句。」趙爺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打獵不是鬧著玩的。山里野獸多，碰上野豬能要人命。你要想好了，不怕，我就教。」
「不怕。」林歡說。
趙爺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行。明天早上，跟我進山。」
林歡站起來。「趙爺，謝謝您。」
「別謝我。」趙爺把煙掐滅，「我是看你是個好苗子，浪費了可惜。」
林歡走了。趙爺坐在門檻上，看著她的背影。這丫頭，不簡單。不光是她會打獵這件事，是她這個人。她說話、做事、看人的眼神，都不像這個年紀的農村姑娘。她身上有一股勁，一股不服輸的勁。這股勁，他在城裡見過，在部隊裡見過，就是沒在這村里見過。
趙爺站起來，把剝好的兔皮掛在牆上。
林歡回到家，趙氏正在灶房做飯。看到她進來，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去趙爺家了。」林歡蹲下來燒火，「他說教我打獵。」
趙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趙爺？他不愛收徒弟。以前村里好幾個年輕人想跟他學，他都不教。」
「他說我是個好苗子。」
趙氏看了她一眼，沒再問。鍋里的水開了，她把切好的紅薯倒進去，蓋上鍋蓋。
晚上，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趙德勝。王老四。趙爺。這三個人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趙德勝是敵人，王老四是棋子，趙爺是……她不知道趙爺算什麼。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是一個看透了她但不說破的人。這種人，比敵人還難對付。
但她不擔心。趙爺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會說出去。她信他。不是因為她了解他，是因為他的眼神。那個眼神里沒有惡意。
林歡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跟趙爺進山。
那天，他聽到了三件事。第一件，趙德勝給林歡說親，說的是王各莊的二流子王老四。第二件，林歡命硬克夫的謠言傳遍了兩個村。第三件，王老四退親了。
趙爺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眯起眼睛。這三件事串在一起，他看明白了。不是趙德勝退的，是林歡把那門親事攪黃的。怎麼攪的？放謠言。這招，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這丫頭，不簡單。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往林家走去。
林歡正在院子裡曬野菜。她把野菜一棵一棵地擺好，陽光打在上面，葉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趙爺站在院門口，沒進去，喊了一聲：「丫頭。」
林歡抬起頭，看到趙爺，愣了一下。趙爺很少串門，他在村里獨來獨往，不愛跟人打交道。「趙爺，您來了。進來坐。」
趙爺走進院子，在凳子上坐下。林歡給他倒了碗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
「丫頭，你打獵是誰教的？」趙爺開門見山。
林歡在他對面坐下來。「沒人教，瞎琢磨的。」
趙爺看著她，眼睛眯成一條縫。「瞎琢磨能設陷阱抓野兔？你那陷阱的手法，不是老獵人做不出來。」
林歡心裡一緊。她知道自己露餡了。那些陷阱的手法，是在現代學的——特種兵野外生存訓練里的內容。那個教她的教官，是個退役的老獵人，在山裡活了大半輩子。她學的那些東西，不是這個時代的農村姑娘能「瞎琢磨」出來的。
但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趙爺，您看錯了。我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趙爺沒接話。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放下。「丫頭，我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東北的老林子、西北的戈壁灘、西南的大山，我都去過。我見過真正的獵人，也見過假把式。你那陷阱的手法，不是假把式。」
林歡沒說話。
「我不問你從哪學的。」趙爺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你得記住，在這村里，你能瞞住別人，瞞不住我。」
林歡看著他。這個老頭，乾瘦，滿臉褶子，眼睛不大但亮。那眼睛裡的光，不是普通老頭能有的。是那種見過世面、吃過苦、什麼都看透了的光。
趙爺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我想說，你是個好苗子。你要真想在山上找食，我教你。不是教你那些你已經會的，是教你那些你還不會的。」
林歡愣了一下。她以為趙爺是來拆穿她的，沒想到是來收徒的。
「趙爺，您……」
「別急著答應。」趙爺擺了擺手，「你先想想。想好了來找我。」他轉身走了，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丫頭，你那些野菜，曬乾了冬天吃，別堆在地上，容易發霉。」
林歡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趙爺。六十八歲，老獵戶，走南闖北，見過世面。他說她「不簡單」。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說「你想在山上找食，我教你」。
林歡蹲下來，把野菜翻了個面。陽光照在她手上，她的手比剛穿越時有力氣了，指腹上的泡消了，皮膚厚了一點。靈泉水喝了這些天，這具身體在慢慢變好。但她的腦子比身體變得更快。她在想趙爺的話。
他看出來了。看出來了多少？他知道她的陷阱不是自己琢磨的，但他沒有追問。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是在告訴她，他不會說出去。但他為什麼幫她？他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他在村里獨來獨往，不愛跟人打交道。今天他主動來找她，不是來串門的，是來提醒她的。提醒她什麼？提醒她有人在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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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勝在盯著她。趙爺也在盯著她。但兩個人的盯法不一樣。趙德勝是想找她的把柄，趙爺是想保護她。
林歡站起來，把野菜端進灶房。
晚上，她又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紅薯藤爬滿了地，玉米稈子粗得像小孩子的手臂，豆子結莢了，南瓜藤上掛著一個個小瓜紐。她蹲下來，拔了幾棵雜草，又澆了一遍靈泉水。趙爺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轉。
「你要真想在山上找食，我教你。」
去不去？去。趙爺是村里最好的獵人，他教的東西，肯定有用。而且，她需要一個「師父」。有了師父，她以後打獵就是「名正言順」的了。沒人會再問她「你跟誰學的」。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趙爺家。趙爺正在院子裡剝兔皮，刀很快，手很穩，一張皮剝下來，完整得像一件衣服。
「趙爺。」林歡站在院門口。
趙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我跟您學。」
趙爺把刀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進來吧。」
林歡走進去。趙爺搬了條凳子給她，自己坐在門檻上。
「丫頭，我跟你說幾句。」趙爺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打獵不是鬧著玩的。山里野獸多，碰上野豬能要人命。你要想好了，不怕，我就教。」
「不怕。」林歡說。
趙爺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行。明天早上，跟我進山。」
林歡站起來。「趙爺，謝謝您。」
「別謝我。」趙爺把煙掐滅，「我是看你是個好苗子，浪費了可惜。」
林歡走了。趙爺坐在門檻上，看著她的背影。這丫頭，不簡單。不光是她會打獵這件事，是她這個人。她說話、做事、看人的眼神，都不像這個年紀的農村姑娘。她身上有一股勁，一股不服輸的勁。這股勁，他在城裡見過，在部隊裡見過，就是沒在這村里見過。
趙爺站起來，把剝好的兔皮掛在牆上。
林歡回到家，趙氏正在灶房做飯。看到她進來，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去趙爺家了。」林歡蹲下來燒火，「他說教我打獵。」
趙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趙爺？他不愛收徒弟。以前村里好幾個年輕人想跟他學，他都不教。」
「他說我是個好苗子。」
趙氏看了她一眼，沒再問。鍋里的水開了，她把切好的紅薯倒進去，蓋上鍋蓋。
晚上，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趙德勝。王老四。趙爺。這三個人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趙德勝是敵人，王老四是棋子，趙爺是……她不知道趙爺算什麼。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是一個看透了她但不說破的人。這種人，比敵人還難對付。
但她不擔心。趙爺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會說出去。她信他。不是因為她了解他，是因為他的眼神。那個眼神里沒有惡意。
林歡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跟趙爺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