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將計就計
林歡去找李嬸的時候，天還沒亮透。李嬸正在院子裡生火做飯，灶膛里的煙嗆得她直咳嗽。看到林歡進來，她愣了一下：「歡兒？這麼早？」
「嬸子，幫我個忙。」林歡蹲在灶台邊，壓低了聲音。
李嬸放下手裡的柴火，在她旁邊蹲下來。「你說。」
林歡沒拐彎抹角。「趙德勝給我說親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李嬸點頭，「村里都傳遍了。王各莊那個二流子，誰嫁誰倒霉。」
「我想讓這門親事黃掉。」林歡說。
李嬸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嬸子，你幫我傳個話。」林歡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李嬸能聽見，「就說我小時候算過命，命硬，克夫。誰娶我誰倒霉。」
李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歡兒，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她拍了一下大腿，「這招好！那個王老四他媽最迷信，一聽這個，肯定不敢要你。」
「還有王寡婦。」林歡說，「她是王各莊的人，她說話比我管用。讓她在她那邊也傳一傳。」
李嬸點頭。「行，我去找她。你放心，這事兒包在嬸子身上。」
林歡站起來，從灶台上拿了一塊紅薯遞給李嬸。「嬸子，辛苦你了。」
李嬸接過紅薯，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笑了。「歡兒，你這個人，能成事。」
林歡沒說話，轉身走了。
消息傳得比林歡想的快。當天上午，李嬸在井邊洗衣服的時候，就跟幾個婦女「隨口」提了一句。「你們聽說沒？林家那個歡兒，小時候算過命，說是命硬，克夫。」
「真的假的？」一個婦女瞪大了眼睛。
「那還有假？她奶奶親口說的。」李嬸壓低了聲音，「她小時候差點沒養大，就是命太硬。後來找人算了，說誰娶她誰倒霉。」
幾個婦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信了。這種事，在農村傳得最快。不需要證據，不需要證人，只要有一個人說，就能傳遍整個村子。
到了下午，消息已經傳到了王各莊。王寡婦抱著那袋雜糧，在村里走了一圈。「你們知道林家村那個林歡嗎？就是給我糧的那個姑娘。她人是真好，就是命不好，克夫。小時候算命的說了，誰娶她誰家破人亡。」
王老四的娘是在傍晚聽到這個消息的。她正在院子裡餵雞，隔壁的劉嬸隔著牆頭喊了一嗓子：「老四他娘，你聽說沒有？林家村那個林歡，命硬，克夫！」
王老四他娘的手一抖，雞食灑了一地。「你說啥？」
「克夫！」劉嬸的聲音又尖又利，「她小時候算過命，誰娶她誰倒霉。你們家老四不是要跟她提親嗎？你可想清楚了。」
王老四他娘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扔下雞食盆子，跑進屋裡，坐在炕沿上，兩隻手絞在一起，嘴裡念叨著：「克夫……克夫……這可咋辦……」
王老四從裡屋出來，嘴裡叼著一根牙籤。「娘，你咋了？」
「老四，林家那個林歡，克夫！」王老四他娘拉著兒子的手，「你不能娶她！」
王老四把牙籤吐了。「娘，你聽誰說的？」
「全村都知道了！」王老四他娘急得直跺腳，「你爹就是被剋死的，你不能再娶個克夫的回來！」
王老四的爹是前年死的，死因是喝酒喝多了摔進溝里。但王老四他娘一直覺得，是有人「克」的。現在聽到林歡命硬克夫，她嚇得魂都沒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四，這門親事不能要！」她抓著王老四的胳膊，「你明天就去林家，把親退了！」
王老四皺著眉。「娘，那丫頭長得不錯，家裡日子也好過……」
「好過有什麼用？命硬！克夫！」王老四他娘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想跟你爹一樣？」
王老四不吭聲了。他也怕。他不是怕克夫，是怕他娘。他娘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趙德勝還在睡覺，張翠花從外面跑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德勝，不好了。」
趙德勝坐起來，揉著眼睛。「咋了？」
「村里在傳，林歡命硬，克夫。」張翠花說，「王老四他娘嚇得不敢要了，讓老四去退親。」
趙德勝的臉一下子黑了。「誰傳的？」
「不知道。李嬸說的，說是林歡她奶奶說的。」
趙德勝穿上衣服，在屋裡轉了兩圈。「這個林歡，肯定是她自己傳的。」
「那怎麼辦？」張翠花問。
趙德勝沒說話。他能怎麼辦？去跟人說「林歡不克夫」？誰信？這種事，越解釋越說不清。
王老四來退親的時候，趙德勝正在大隊部喝茶。王老四站在門口，耷拉著腦袋。「趙隊長，那門親事，算了吧。」
趙德勝放下搪瓷缸子。「為啥？」
「我娘不讓。」王老四不敢看趙德勝的眼睛，「她說林歡命硬，克夫。」
「那是謠言！」趙德勝一拍桌子。
「我娘不聽啊。」王老四縮了縮脖子，「趙隊長，您別為難我了。我娘說了，我要娶林歡，她就去死。」
趙德勝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擺了擺手。「滾。」
王老四滾了。
趙德勝坐在大隊部里，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林歡會用這一招。不是硬頂，不是告狀，是放謠言。這招毒。軟刀子殺人，不見血。你抓不住她把柄，說出去也是「她奶奶說的」，跟她沒關係。
張翠花在村里罵了一整天。「誰在嚼舌根？說林歡克夫？我看是有人存心不良！」沒人承認。李嬸在井邊洗衣服，頭都沒抬。王寡婦在王各莊，閉口不言。其他人都說「我也是聽說的」，問聽誰說的，就說「不記得了」。
張翠花罵累了，回家喝了一大碗水。「德勝，這事就這麼算了？」
趙德勝坐在炕沿上，抽著煙，沒說話。
不算了能怎麼辦？王老四已經退親了，他還能把人綁來？他趙德勝在村里橫行這麼多年，第一次栽在一個人手裡。還是個二十歲的丫頭。
晚上，林歡在院子裡收紅薯干。趙氏坐在門檻上，看著她。「歡兒，村里那些話，是你讓傳的？」
林歡沒抬頭。「奶奶，您覺得呢？」
趙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這丫頭，比你爹強。」
林歡把最後一片紅薯干收進罈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奶奶，我不是要跟德勝斗。我是要護著這個家。」
趙氏點了點頭。「奶奶知道。」
林歡進了灶房，開始做晚飯。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帶著紅薯的甜味。她拿起鍋鏟攪了攪，又蓋上了。
趙德勝。你出招了，我接了。現在該我出招了。
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更旺了。
「嬸子，幫我個忙。」林歡蹲在灶台邊，壓低了聲音。
李嬸放下手裡的柴火，在她旁邊蹲下來。「你說。」
林歡沒拐彎抹角。「趙德勝給我說親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李嬸點頭，「村里都傳遍了。王各莊那個二流子，誰嫁誰倒霉。」
「我想讓這門親事黃掉。」林歡說。
李嬸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嬸子，你幫我傳個話。」林歡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李嬸能聽見，「就說我小時候算過命，命硬，克夫。誰娶我誰倒霉。」
李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歡兒，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她拍了一下大腿，「這招好！那個王老四他媽最迷信，一聽這個，肯定不敢要你。」
「還有王寡婦。」林歡說，「她是王各莊的人，她說話比我管用。讓她在她那邊也傳一傳。」
李嬸點頭。「行，我去找她。你放心，這事兒包在嬸子身上。」
林歡站起來，從灶台上拿了一塊紅薯遞給李嬸。「嬸子，辛苦你了。」
李嬸接過紅薯，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笑了。「歡兒，你這個人，能成事。」
林歡沒說話，轉身走了。
消息傳得比林歡想的快。當天上午，李嬸在井邊洗衣服的時候，就跟幾個婦女「隨口」提了一句。「你們聽說沒？林家那個歡兒，小時候算過命，說是命硬，克夫。」
「真的假的？」一個婦女瞪大了眼睛。
「那還有假？她奶奶親口說的。」李嬸壓低了聲音，「她小時候差點沒養大，就是命太硬。後來找人算了，說誰娶她誰倒霉。」
幾個婦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信了。這種事，在農村傳得最快。不需要證據，不需要證人，只要有一個人說，就能傳遍整個村子。
到了下午，消息已經傳到了王各莊。王寡婦抱著那袋雜糧，在村里走了一圈。「你們知道林家村那個林歡嗎？就是給我糧的那個姑娘。她人是真好，就是命不好，克夫。小時候算命的說了，誰娶她誰家破人亡。」
王老四的娘是在傍晚聽到這個消息的。她正在院子裡餵雞，隔壁的劉嬸隔著牆頭喊了一嗓子：「老四他娘，你聽說沒有？林家村那個林歡，命硬，克夫！」
王老四他娘的手一抖，雞食灑了一地。「你說啥？」
「克夫！」劉嬸的聲音又尖又利，「她小時候算過命，誰娶她誰倒霉。你們家老四不是要跟她提親嗎？你可想清楚了。」
王老四他娘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扔下雞食盆子，跑進屋裡，坐在炕沿上，兩隻手絞在一起，嘴裡念叨著：「克夫……克夫……這可咋辦……」
王老四從裡屋出來，嘴裡叼著一根牙籤。「娘，你咋了？」
「老四，林家那個林歡，克夫！」王老四他娘拉著兒子的手，「你不能娶她！」
王老四把牙籤吐了。「娘，你聽誰說的？」
「全村都知道了！」王老四他娘急得直跺腳，「你爹就是被剋死的，你不能再娶個克夫的回來！」
王老四的爹是前年死的，死因是喝酒喝多了摔進溝里。但王老四他娘一直覺得，是有人「克」的。現在聽到林歡命硬克夫，她嚇得魂都沒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四，這門親事不能要！」她抓著王老四的胳膊，「你明天就去林家，把親退了！」
王老四皺著眉。「娘，那丫頭長得不錯，家裡日子也好過……」
「好過有什麼用？命硬！克夫！」王老四他娘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想跟你爹一樣？」
王老四不吭聲了。他也怕。他不是怕克夫，是怕他娘。他娘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趙德勝還在睡覺，張翠花從外面跑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德勝，不好了。」
趙德勝坐起來，揉著眼睛。「咋了？」
「村里在傳，林歡命硬，克夫。」張翠花說，「王老四他娘嚇得不敢要了，讓老四去退親。」
趙德勝的臉一下子黑了。「誰傳的？」
「不知道。李嬸說的，說是林歡她奶奶說的。」
趙德勝穿上衣服，在屋裡轉了兩圈。「這個林歡，肯定是她自己傳的。」
「那怎麼辦？」張翠花問。
趙德勝沒說話。他能怎麼辦？去跟人說「林歡不克夫」？誰信？這種事，越解釋越說不清。
王老四來退親的時候，趙德勝正在大隊部喝茶。王老四站在門口，耷拉著腦袋。「趙隊長，那門親事，算了吧。」
趙德勝放下搪瓷缸子。「為啥？」
「我娘不讓。」王老四不敢看趙德勝的眼睛，「她說林歡命硬，克夫。」
「那是謠言！」趙德勝一拍桌子。
「我娘不聽啊。」王老四縮了縮脖子，「趙隊長，您別為難我了。我娘說了，我要娶林歡，她就去死。」
趙德勝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擺了擺手。「滾。」
王老四滾了。
趙德勝坐在大隊部里，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林歡會用這一招。不是硬頂，不是告狀，是放謠言。這招毒。軟刀子殺人，不見血。你抓不住她把柄，說出去也是「她奶奶說的」，跟她沒關係。
張翠花在村里罵了一整天。「誰在嚼舌根？說林歡克夫？我看是有人存心不良！」沒人承認。李嬸在井邊洗衣服，頭都沒抬。王寡婦在王各莊，閉口不言。其他人都說「我也是聽說的」，問聽誰說的，就說「不記得了」。
張翠花罵累了，回家喝了一大碗水。「德勝，這事就這麼算了？」
趙德勝坐在炕沿上，抽著煙，沒說話。
不算了能怎麼辦？王老四已經退親了，他還能把人綁來？他趙德勝在村里橫行這麼多年，第一次栽在一個人手裡。還是個二十歲的丫頭。
晚上，林歡在院子裡收紅薯干。趙氏坐在門檻上，看著她。「歡兒，村里那些話，是你讓傳的？」
林歡沒抬頭。「奶奶，您覺得呢？」
趙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這丫頭，比你爹強。」
林歡把最後一片紅薯干收進罈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奶奶，我不是要跟德勝斗。我是要護著這個家。」
趙氏點了點頭。「奶奶知道。」
林歡進了灶房，開始做晚飯。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帶著紅薯的甜味。她拿起鍋鏟攪了攪，又蓋上了。
趙德勝。你出招了，我接了。現在該我出招了。
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