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林歡的掙扎
風從山谷里吹上來，帶著靈田的清香。
林歡一個人坐在空間山頂的石頭邊。手肘搭在膝蓋上，視線空茫茫地落在遠處。海是藍的，和天連在一起，分不出界線。她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指尖碰到那塊玉。溫的，貼著手心。
「山海。」她對著空氣說，聲音很輕，「李墨說，我能回去。」
光團飄過來，在她身邊浮沉。
「能。但代價很大。」
「我知道。」
「你不想回去。」
林歡沉默了一會兒。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想。也不想。」
「這裡才是你的家。」
「我知道。」她說完，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面沾的土。
她轉身看向那片靈田。
玉米稈子比她還高，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小麥已經抽穗，沉甸甸地彎著腰。紅薯藤爬滿了壟溝，綠油油一片。這些都是她一茬一茬種出來的。澆水，除草，看著它們從種子變成苗，再從苗長成現在這樣。
她走到田埂邊，蹲下身摸了摸一片小麥葉子。
葉緣有點糙。上面凝著細小的露珠。
看了一會兒，她直起身，走出空間。
西廂房裡亮著燈。
顧遠征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圈攏著桌面。他手裡拿著鉛筆，正低頭看一張圖紙。聽見門響，他抬起眼。
林歡走進來，反手帶上門。她在床邊坐下，床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顧遠征。」她開口。
「嗯。」顧遠征放下鉛筆，轉過椅子面對她。
「李墨說，我能回去。」林歡看著自己的手，「但要付出代價。」
顧遠征沒說話，等著她說下去。
「可能會失去記憶。或者空間會消失。或者兩者都有。」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
顧遠征沉默了一會兒。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那你別回去。」
「我不回去。」林歡很快接話，像是早就想好了。她把頭靠在他肩上，額頭抵著襯衫的棉布面料。
顧遠征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心溫熱，手指扣進她的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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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回去。」
他們就這麼坐著。誰也沒再說話。
方志站在院子裡。
天已經全黑了，只有正屋窗縫漏出一點光。他手裡捏著那根煙，沒點，就這麼夾在指間。
堂屋門開了。顧遠征走出來，反手帶上門。
方志抬眼看他。
「她睡了。」顧遠征走到屋檐下，背靠著柱子。
「決定了？」
「嗯。」
方志把煙叼在嘴裡，摸出火柴盒。擦的一聲，橙紅的火苗亮起。他攏著手點菸，吸了一口，煙霧散進夜色里。
「代價是什麼？」
「可能失憶。可能空間沒了。」
方志吐出一口煙，沒說話。
「她說不回去。」顧遠征說。
「那就好。」方志彈了彈菸灰，「這兒才是她的地方。」
顧遠征看向黑漆漆的院子。
「她會難受一陣子。」
「正常。」方志說，「換誰都得難受。但日子還長。」
屋裡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是翻身的聲音。
兩人都安靜下來，聽著。
過了一會兒，方志把煙摁滅在牆根。「我回了。」
「嗯。」
方志轉身往自己屋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她要是想找人說話，我隨時在。」
「知道。」
門輕輕關上。院子裡又靜下來。
顧遠征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屋。
林歡其實沒睡著。
她側躺著，眼睛睜著，看窗外的夜色。聽見門響，她閉上眼。
顧遠征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脫了鞋，在她身邊躺下。床墊微微下陷。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手臂環過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發頂。
「睡不著？」他低聲問。
林歡沒睜眼。「嗯。」
「想什麼？」
「想家。」
顧遠徵收緊了手臂。
「不是那個家。」林歡說，聲音悶在他胸前，「是以前那個。有高樓，有馬路，有……很多這裡沒有的東西。」
「嗯。」
「但那裡沒有你。」她睜開眼，看著黑暗裡他襯衫的輪廓，「也沒有方志。沒有這片地。沒有我種的莊稼。」
她停了一下。
「李墨說，空間選了我，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能紮根的地方。」
顧遠征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哄孩子。
「我在這兒紮根了。」林歡說，「長在這兒了。拔不走了。」
「那就別拔。」顧遠征說，「就這麼長著。我陪你。」
林歡把臉埋進他胸口。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我想去看看地。」
「現在？」
「嗯。」
顧遠征坐起身，摸黑給她拿外套。林歡跟著起來，披上衣服，穿上鞋。
兩人輕手輕腳出了門。
夜裡的院子很靜。
月亮掛在天上，是個半圓。清輝灑下來，能看清路。
林歡走到菜地邊。顧遠征跟在她身後。
地里種著白菜和蘿蔔。葉子在月光下泛著灰綠的光。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土是潮的，帶著夜露的濕氣。
「我剛開始種地的時候，什麼都種不活。」她鬆開手，讓土從指縫漏下去，「澆多了水，根爛了。澆少了，蔫了。後來慢慢才摸出門道。」
顧遠征在她身邊蹲下。
「種地得耐心。不能急。」林歡說，「得看著天色，看著地，看莊稼缺什麼。它們不會說話，你得自己瞧出來。」
她伸手碰了碰一片白菜葉子。
「現在我會看了。知道什麼時候該澆水，什麼時候該施肥。知道玉米喜歡曬，紅薯喜歡陰。」
她停住，收回手。
「這也是我的本事了。在這兒學會的本事。」
顧遠征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來。
「回去吧。夜裡涼。」
他們往回走。走到屋門口，林歡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
月光下的菜地安安靜靜的。白菜和蘿蔔的輪廓在夜色里很清晰。
她推門進去。
第二天早上，林歡起得早。
她先去廚房生了火，煮了粥。等粥滾的功夫，她舀了水，蹲在院子裡刷牙。
方志從屋裡出來，端著茶缸走過來。
「早。」他含混地說。
「早。」林歡吐掉沫子。
兩人並排蹲在屋檐下刷牙。誰也沒說話。
刷完牙，方志漱口，把水吐在牆角。「今天幹什麼？」
「去地里看看。玉米該追肥了。」
「我跟你去。」
「嗯。」
粥煮好了。林歡盛了三碗，擺在桌上。顧遠征也起來了，三人坐下吃飯。
稀飯就鹹菜，吃得很快。
放下碗，林歡收拾了桌子，洗碗。顧遠征和方志在院子裡檢查農具。
洗好碗，她擦乾手，走進堂屋。從抽屜里拿出那塊玉，握在手心。
玉還是溫的。
她看了一會兒，把它放回抽屜最裡面，輕輕關上。
「走吧。」她轉身朝外喊。
顧遠征和方志已經在門口等了。一人扛著鋤頭，一人拎著肥料袋子。
林歡走過去，從門後拿起自己的草帽戴上。
三人出了門，沿著土路往地里走。
早上的太陽剛出來，還不曬。風吹過來，帶著田裡的青草味。
林歡走在中間。左邊是顧遠征，右邊是方志。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前面的路。
路還很長。但她知道往哪兒走。
林歡一個人坐在空間山頂的石頭邊。手肘搭在膝蓋上，視線空茫茫地落在遠處。海是藍的，和天連在一起，分不出界線。她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指尖碰到那塊玉。溫的，貼著手心。
「山海。」她對著空氣說，聲音很輕，「李墨說，我能回去。」
光團飄過來，在她身邊浮沉。
「能。但代價很大。」
「我知道。」
「你不想回去。」
林歡沉默了一會兒。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想。也不想。」
「這裡才是你的家。」
「我知道。」她說完，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面沾的土。
她轉身看向那片靈田。
玉米稈子比她還高，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小麥已經抽穗，沉甸甸地彎著腰。紅薯藤爬滿了壟溝，綠油油一片。這些都是她一茬一茬種出來的。澆水，除草，看著它們從種子變成苗，再從苗長成現在這樣。
她走到田埂邊，蹲下身摸了摸一片小麥葉子。
葉緣有點糙。上面凝著細小的露珠。
看了一會兒，她直起身，走出空間。
西廂房裡亮著燈。
顧遠征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圈攏著桌面。他手裡拿著鉛筆，正低頭看一張圖紙。聽見門響，他抬起眼。
林歡走進來，反手帶上門。她在床邊坐下，床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顧遠征。」她開口。
「嗯。」顧遠征放下鉛筆，轉過椅子面對她。
「李墨說，我能回去。」林歡看著自己的手，「但要付出代價。」
顧遠征沒說話，等著她說下去。
「可能會失去記憶。或者空間會消失。或者兩者都有。」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
顧遠征沉默了一會兒。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那你別回去。」
「我不回去。」林歡很快接話，像是早就想好了。她把頭靠在他肩上，額頭抵著襯衫的棉布面料。
顧遠征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心溫熱，手指扣進她的指縫。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嗯。不回去。」
他們就這麼坐著。誰也沒再說話。
方志站在院子裡。
天已經全黑了，只有正屋窗縫漏出一點光。他手裡捏著那根煙，沒點，就這麼夾在指間。
堂屋門開了。顧遠征走出來，反手帶上門。
方志抬眼看他。
「她睡了。」顧遠征走到屋檐下，背靠著柱子。
「決定了？」
「嗯。」
方志把煙叼在嘴裡，摸出火柴盒。擦的一聲，橙紅的火苗亮起。他攏著手點菸，吸了一口，煙霧散進夜色里。
「代價是什麼？」
「可能失憶。可能空間沒了。」
方志吐出一口煙，沒說話。
「她說不回去。」顧遠征說。
「那就好。」方志彈了彈菸灰，「這兒才是她的地方。」
顧遠征看向黑漆漆的院子。
「她會難受一陣子。」
「正常。」方志說，「換誰都得難受。但日子還長。」
屋裡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是翻身的聲音。
兩人都安靜下來，聽著。
過了一會兒，方志把煙摁滅在牆根。「我回了。」
「嗯。」
方志轉身往自己屋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她要是想找人說話，我隨時在。」
「知道。」
門輕輕關上。院子裡又靜下來。
顧遠征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屋。
林歡其實沒睡著。
她側躺著，眼睛睜著，看窗外的夜色。聽見門響，她閉上眼。
顧遠征輕手輕腳走到床邊，脫了鞋，在她身邊躺下。床墊微微下陷。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手臂環過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發頂。
「睡不著？」他低聲問。
林歡沒睜眼。「嗯。」
「想什麼？」
「想家。」
顧遠徵收緊了手臂。
「不是那個家。」林歡說，聲音悶在他胸前，「是以前那個。有高樓，有馬路，有……很多這裡沒有的東西。」
「嗯。」
「但那裡沒有你。」她睜開眼，看著黑暗裡他襯衫的輪廓，「也沒有方志。沒有這片地。沒有我種的莊稼。」
她停了一下。
「李墨說，空間選了我，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能紮根的地方。」
顧遠征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哄孩子。
「我在這兒紮根了。」林歡說，「長在這兒了。拔不走了。」
「那就別拔。」顧遠征說，「就這麼長著。我陪你。」
林歡把臉埋進他胸口。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我想去看看地。」
「現在？」
「嗯。」
顧遠征坐起身，摸黑給她拿外套。林歡跟著起來，披上衣服，穿上鞋。
兩人輕手輕腳出了門。
夜裡的院子很靜。
月亮掛在天上，是個半圓。清輝灑下來，能看清路。
林歡走到菜地邊。顧遠征跟在她身後。
地里種著白菜和蘿蔔。葉子在月光下泛著灰綠的光。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土是潮的，帶著夜露的濕氣。
「我剛開始種地的時候，什麼都種不活。」她鬆開手，讓土從指縫漏下去，「澆多了水，根爛了。澆少了，蔫了。後來慢慢才摸出門道。」
顧遠征在她身邊蹲下。
「種地得耐心。不能急。」林歡說，「得看著天色，看著地，看莊稼缺什麼。它們不會說話，你得自己瞧出來。」
她伸手碰了碰一片白菜葉子。
「現在我會看了。知道什麼時候該澆水，什麼時候該施肥。知道玉米喜歡曬，紅薯喜歡陰。」
她停住，收回手。
「這也是我的本事了。在這兒學會的本事。」
顧遠征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來。
「回去吧。夜裡涼。」
他們往回走。走到屋門口，林歡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
月光下的菜地安安靜靜的。白菜和蘿蔔的輪廓在夜色里很清晰。
她推門進去。
第二天早上，林歡起得早。
她先去廚房生了火，煮了粥。等粥滾的功夫，她舀了水，蹲在院子裡刷牙。
方志從屋裡出來，端著茶缸走過來。
「早。」他含混地說。
「早。」林歡吐掉沫子。
兩人並排蹲在屋檐下刷牙。誰也沒說話。
刷完牙，方志漱口，把水吐在牆角。「今天幹什麼？」
「去地里看看。玉米該追肥了。」
「我跟你去。」
「嗯。」
粥煮好了。林歡盛了三碗，擺在桌上。顧遠征也起來了，三人坐下吃飯。
稀飯就鹹菜，吃得很快。
放下碗，林歡收拾了桌子，洗碗。顧遠征和方志在院子裡檢查農具。
洗好碗，她擦乾手，走進堂屋。從抽屜里拿出那塊玉，握在手心。
玉還是溫的。
她看了一會兒，把它放回抽屜最裡面，輕輕關上。
「走吧。」她轉身朝外喊。
顧遠征和方志已經在門口等了。一人扛著鋤頭，一人拎著肥料袋子。
林歡走過去，從門後拿起自己的草帽戴上。
三人出了門，沿著土路往地里走。
早上的太陽剛出來，還不曬。風吹過來，帶著田裡的青草味。
林歡走在中間。左邊是顧遠征，右邊是方志。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前面的路。
路還很長。但她知道往哪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