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重新出發
天還沒亮透，顧遠征就穿好了衣服。軍裝洗得發白，他站在鏡子前，把那枚銅製徽章別在衣領內側，貼著鎖骨，按了按。徽章上那隻展翅的鷹在晨光里閃了一下，鷹爪下那幾道閃電的紋路清晰得像剛刻上去的。
他出了西廂房。院子裡，林歡已經在灶房忙活了。鍋里的粥咕嘟咕都地冒泡，蒸汽從灶房的門縫裡鑽出來，帶著紅薯的甜味。方志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那根沒點的煙，在指間轉來轉去。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
「顧連長。你這麼早？」他把那根煙別回耳朵上，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醒的。這院子裡的雞都還沒打鳴呢。」
「不早了。太陽都出來了。」顧遠征抬起頭看了看天。天是灰藍色的，雲是粉紅色的，太陽還沒升起來，但光已經從山後面射出來了，把雲彩染成一片一片的，像潑了一層胭脂。
「太陽還沒出來呢。你騙人。」方志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笑了，「你這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見長。這頂多算天邊泛了點魚肚白，離太陽爬上山頭還早著呢。」
「快了。快了就出來了。」顧遠征走到灶房門口，站在方志旁邊。灶房裡的蒸汽撲在他臉上，暖烘烘的，「你看那雲的顏色，一層一層的，從灰到粉，從粉到金。太陽就在山後面憋著勁呢，等它一探頭，這院子就得亮堂堂的。」
方志搖搖頭，從耳朵上取下那根煙，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你這張嘴啊，現在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從前在連隊裡，你可是半天憋不出三個字的人。怎麼，跟林歡待久了，連說話都染上她的調調了？」
顧遠征沒接這話，只是看著灶房裡忙碌的身影。林歡正彎腰攪著鍋里的粥，後背的衣裳被蒸汽熏得微微發潮，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肩胛骨。
方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又把煙別回耳朵上，嘆了口氣：「今天去新單位報到，心裡有底沒有？那邊的情況，老團長跟你交代清楚了吧？」
「交代了。」顧遠征點點頭，目光還停在灶房那邊，「是個新組建的部門，缺人手。老團長說，讓我去帶帶新人，把咱們連隊那套訓練方法用上。」
「新人？」方志挑了挑眉，「一幫生瓜蛋子，夠你操心的。不過也好，總比閒著強。你這人，就是閒不住。前些日子養傷，看你那坐立難安的樣子，我都替你難受。」
「閒不住才好。」顧遠征終於轉過頭來看方志，「閒下來，腦子裡就容易想東想西。忙起來，時間過得快，事情也容易過去。」
方志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也是。忙點好。」
這時林歡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兩碗粥。蒸汽氤氳在她臉上，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皮膚上。她把一碗遞給顧遠征，一碗遞給方志。
「小心燙。粥剛出鍋，底下埋了紅薯塊，我攪勻了盛上來的。」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早晨穿過院子的風。
「顧遠征。你今天去新單位報到？」她看著他那身軍裝，目光在那枚銅製徽章上停了一下，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閃了閃，像是擔憂，又像是驕傲。
「嗯。今天去。」他把粥碗端起來，吹了吹，喝了一口。粥很稠，紅薯塊煮得軟爛，甜味融在米香里，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一下子就暖了。
她伸手過來，把他的衣領整了整，把那枚徽章扶正，指尖在他鎖骨上碰了一下。她的手指有點涼，碰到皮膚上，顧遠征不自覺地繃緊了背。
「徽章別在這兒，不硌得慌嗎？」她輕聲問，手指在徽章邊緣摩挲了一下。
「不硌。」他搖頭，又喝了一口粥，「貼著骨頭，踏實。就像還在連隊裡一樣。」
林歡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喝粥。顧遠征三兩口就把碗裡的粥喝完了，碗底光光的，用食指抹了一下，把最後一點粥漬也刮進嘴裡。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顧遠征。你今天說話越來越像我了。」她把碗接過去，摞在灶台上，轉身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什麼『貼著骨頭踏實』，這種話，從前你可是說不出來的。都是我常掛在嘴邊的話，你倒好，全學去了。」
「林歡。我願意。」他伸出手，把她的頭髮攏了攏。她的頭髮很軟，有些碎發從耳後滑出來，他就用手指一點點把它們別回去，「學你的話，說給你聽，不是正好？省得你總說我嘴笨，不會說話。」
「顧遠征。你肉麻死了。」她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側了側頭，讓他的手更方便地攏她的頭髮。晨光漸亮，照在她臉上，能看見細細的絨毛，還有眼角淺淺的紋路——那是笑出來的，也是這些年熬出來的。
「肉麻就肉麻。反正只對你肉麻。」他把手搭在她腰上，很輕，就像只是放在那兒，借個力，「對別人，我還是那個半天憋不出三個字的顧遠征。只有對你，話才多，才想多說，才敢多說。」
「顧遠征。你今天又吃錯藥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蒙了一層水光。但她的嘴角是彎著的，那笑意藏不住，從眼底溢出來，漾了滿臉。
「沒吃錯藥。是吃了你的藥。吃了你的迷魂藥。」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劃著名圈。她的手很瘦，骨頭分明，皮膚上有薄薄的繭，是這些年幹活留下的。他劃得很慢，一圈一圈，像要把這些年欠下的溫柔都補回來。
「顧遠征。你夠了。」她把手抽回來，卻又馬上伸過去，抓住他的手指。那枚彈殼戒指涼絲絲的，貼在他的皮膚上，「大清早的，說這些。方志還在呢，小穗也該醒了，讓她們聽見，像什麼話。」
「方志早就看見了。他背過身去了，正裝模作樣看天呢。」顧遠征笑了，壓低聲音，「至於小穗，她巴不得咱們多說點。那丫頭，機靈著呢，什麼都懂。」
「不夠。還不夠。遠遠不夠。」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這暖意就會散掉，「這些年，我說得太少了。以後得補上，一天補一句，一年補三百六十五句，十年補三千六百五十句。補一輩子，也補不完。」
林歡的眼眶紅了。她別過臉去，吸了吸鼻子，又轉回來，瞪他：「你就會說好聽的。等去了新單位，忙起來，還不是把我忘到腦後去了。到時候，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寫封信都只有三行字——『安好，勿念，忙』。」
「不會。」顧遠征搖頭，很認真地看著她，「以後寫信，至少寫滿一頁紙。不會寫的字，我查字典。說不出口的話，我學著說。你教我，我慢慢學。」
「誰要教你。」林歡抽回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身又要進灶房，「粥該涼了，我給你再盛一碗。今天第一天報到，得吃飽。新單位伙食怎麼樣還不一定呢……」
「林歡。」顧遠征叫住她。
她站住，沒回頭，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著。
「我會好好的。」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也要好好的。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我每天都會回來，只要工作允許。如果回不來，我會托人捎信。如果捎不了信，你就知道我是平安的，只是忙。」
林歡的肩膀顫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快步走進灶房。
小穗從屋裡出來，穿著那件新衣服，藍布褂子，領口繡著一朵小花。頭髮扎了兩條辮子，辮梢繫著紅頭繩。她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林歡和顧遠征，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姐夫。你今天去新單位報到？我跟你去。我也去報到。」她笑了，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牙床，說話有點漏風，但聲音清脆得像早晨的鳥叫，「我學校也今天開學。老師說，新學期新氣象，我也要重新出發。」
顧遠征轉過身，看著小穗。小姑娘長高了不少，藍布褂子有點短了，手腕露出一截。但衣裳是乾淨的，頭髮是整齊的，眼睛是亮的——和林歡一樣的亮。
「好。我們一起出發。」他走過去，蹲下身，和小穗平視，「你好好上學，我好好工作。晚上回來，你跟我說學校的事，我跟你說單位的事。咱們比賽，看誰的故事精彩。」
「那肯定是我贏。」小穗揚起下巴，很得意的樣子，「我們班來了個新同學，是從省城轉來的，會說普通話，可好聽了。老師讓她當語文課代表，我當數學課代表。我們要一起出黑板報，題目就叫『新學期新希望』……」
方志站在院子裡，把那根沒點的煙從耳朵上取下來，捏在指間。他看著這一家人，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深，從嘴角一直漾到眼角。晨光越來越亮，照在每個人臉上，都鍍了一層金邊。他把煙別回耳朵上，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我去村口轉轉。老陳頭說今天有早集，我去看看有沒有新鮮蔬菜。晚上包餃子吧，顧連長第一天報到，得吃點好的。」
他邊說邊走，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地響，漸漸遠了。
院子裡靜下來。粥香裊裊，晨光流淌，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出了西廂房。院子裡，林歡已經在灶房忙活了。鍋里的粥咕嘟咕都地冒泡，蒸汽從灶房的門縫裡鑽出來，帶著紅薯的甜味。方志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那根沒點的煙，在指間轉來轉去。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
「顧連長。你這麼早？」他把那根煙別回耳朵上，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醒的。這院子裡的雞都還沒打鳴呢。」
「不早了。太陽都出來了。」顧遠征抬起頭看了看天。天是灰藍色的，雲是粉紅色的，太陽還沒升起來，但光已經從山後面射出來了，把雲彩染成一片一片的，像潑了一層胭脂。
「太陽還沒出來呢。你騙人。」方志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笑了，「你這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見長。這頂多算天邊泛了點魚肚白，離太陽爬上山頭還早著呢。」
「快了。快了就出來了。」顧遠征走到灶房門口，站在方志旁邊。灶房裡的蒸汽撲在他臉上，暖烘烘的，「你看那雲的顏色，一層一層的，從灰到粉，從粉到金。太陽就在山後面憋著勁呢，等它一探頭，這院子就得亮堂堂的。」
方志搖搖頭，從耳朵上取下那根煙，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你這張嘴啊，現在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從前在連隊裡，你可是半天憋不出三個字的人。怎麼，跟林歡待久了，連說話都染上她的調調了？」
顧遠征沒接這話，只是看著灶房裡忙碌的身影。林歡正彎腰攪著鍋里的粥，後背的衣裳被蒸汽熏得微微發潮，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肩胛骨。
方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又把煙別回耳朵上，嘆了口氣：「今天去新單位報到，心裡有底沒有？那邊的情況，老團長跟你交代清楚了吧？」
「交代了。」顧遠征點點頭，目光還停在灶房那邊，「是個新組建的部門，缺人手。老團長說，讓我去帶帶新人，把咱們連隊那套訓練方法用上。」
「新人？」方志挑了挑眉，「一幫生瓜蛋子，夠你操心的。不過也好，總比閒著強。你這人，就是閒不住。前些日子養傷，看你那坐立難安的樣子，我都替你難受。」
「閒不住才好。」顧遠征終於轉過頭來看方志，「閒下來，腦子裡就容易想東想西。忙起來，時間過得快，事情也容易過去。」
方志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也是。忙點好。」
這時林歡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兩碗粥。蒸汽氤氳在她臉上，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皮膚上。她把一碗遞給顧遠征，一碗遞給方志。
「小心燙。粥剛出鍋，底下埋了紅薯塊，我攪勻了盛上來的。」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早晨穿過院子的風。
「顧遠征。你今天去新單位報到？」她看著他那身軍裝，目光在那枚銅製徽章上停了一下，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閃了閃，像是擔憂，又像是驕傲。
「嗯。今天去。」他把粥碗端起來，吹了吹，喝了一口。粥很稠，紅薯塊煮得軟爛，甜味融在米香里，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一下子就暖了。
她伸手過來，把他的衣領整了整，把那枚徽章扶正，指尖在他鎖骨上碰了一下。她的手指有點涼，碰到皮膚上，顧遠征不自覺地繃緊了背。
「徽章別在這兒，不硌得慌嗎？」她輕聲問，手指在徽章邊緣摩挲了一下。
「不硌。」他搖頭，又喝了一口粥，「貼著骨頭，踏實。就像還在連隊裡一樣。」
林歡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喝粥。顧遠征三兩口就把碗裡的粥喝完了，碗底光光的，用食指抹了一下，把最後一點粥漬也刮進嘴裡。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顧遠征。你今天說話越來越像我了。」她把碗接過去，摞在灶台上，轉身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什麼『貼著骨頭踏實』，這種話，從前你可是說不出來的。都是我常掛在嘴邊的話，你倒好，全學去了。」
「林歡。我願意。」他伸出手，把她的頭髮攏了攏。她的頭髮很軟，有些碎發從耳後滑出來，他就用手指一點點把它們別回去，「學你的話，說給你聽，不是正好？省得你總說我嘴笨，不會說話。」
「顧遠征。你肉麻死了。」她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側了側頭，讓他的手更方便地攏她的頭髮。晨光漸亮，照在她臉上，能看見細細的絨毛，還有眼角淺淺的紋路——那是笑出來的，也是這些年熬出來的。
「肉麻就肉麻。反正只對你肉麻。」他把手搭在她腰上，很輕，就像只是放在那兒，借個力，「對別人，我還是那個半天憋不出三個字的顧遠征。只有對你，話才多，才想多說，才敢多說。」
「顧遠征。你今天又吃錯藥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蒙了一層水光。但她的嘴角是彎著的，那笑意藏不住，從眼底溢出來，漾了滿臉。
「沒吃錯藥。是吃了你的藥。吃了你的迷魂藥。」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劃著名圈。她的手很瘦，骨頭分明，皮膚上有薄薄的繭，是這些年幹活留下的。他劃得很慢，一圈一圈，像要把這些年欠下的溫柔都補回來。
「顧遠征。你夠了。」她把手抽回來，卻又馬上伸過去，抓住他的手指。那枚彈殼戒指涼絲絲的，貼在他的皮膚上，「大清早的，說這些。方志還在呢，小穗也該醒了，讓她們聽見，像什麼話。」
「方志早就看見了。他背過身去了，正裝模作樣看天呢。」顧遠征笑了，壓低聲音，「至於小穗，她巴不得咱們多說點。那丫頭，機靈著呢，什麼都懂。」
「不夠。還不夠。遠遠不夠。」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這暖意就會散掉，「這些年，我說得太少了。以後得補上，一天補一句，一年補三百六十五句，十年補三千六百五十句。補一輩子，也補不完。」
林歡的眼眶紅了。她別過臉去，吸了吸鼻子，又轉回來，瞪他：「你就會說好聽的。等去了新單位，忙起來，還不是把我忘到腦後去了。到時候，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寫封信都只有三行字——『安好，勿念，忙』。」
「不會。」顧遠征搖頭，很認真地看著她，「以後寫信，至少寫滿一頁紙。不會寫的字，我查字典。說不出口的話，我學著說。你教我，我慢慢學。」
「誰要教你。」林歡抽回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身又要進灶房，「粥該涼了，我給你再盛一碗。今天第一天報到，得吃飽。新單位伙食怎麼樣還不一定呢……」
「林歡。」顧遠征叫住她。
她站住，沒回頭，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著。
「我會好好的。」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也要好好的。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我每天都會回來，只要工作允許。如果回不來，我會托人捎信。如果捎不了信，你就知道我是平安的，只是忙。」
林歡的肩膀顫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快步走進灶房。
小穗從屋裡出來，穿著那件新衣服，藍布褂子，領口繡著一朵小花。頭髮扎了兩條辮子，辮梢繫著紅頭繩。她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林歡和顧遠征，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姐夫。你今天去新單位報到？我跟你去。我也去報到。」她笑了，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牙床，說話有點漏風，但聲音清脆得像早晨的鳥叫，「我學校也今天開學。老師說，新學期新氣象，我也要重新出發。」
顧遠征轉過身，看著小穗。小姑娘長高了不少，藍布褂子有點短了，手腕露出一截。但衣裳是乾淨的，頭髮是整齊的，眼睛是亮的——和林歡一樣的亮。
「好。我們一起出發。」他走過去，蹲下身，和小穗平視，「你好好上學，我好好工作。晚上回來，你跟我說學校的事，我跟你說單位的事。咱們比賽，看誰的故事精彩。」
「那肯定是我贏。」小穗揚起下巴，很得意的樣子，「我們班來了個新同學，是從省城轉來的，會說普通話，可好聽了。老師讓她當語文課代表，我當數學課代表。我們要一起出黑板報，題目就叫『新學期新希望』……」
方志站在院子裡，把那根沒點的煙從耳朵上取下來，捏在指間。他看著這一家人，嘴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深，從嘴角一直漾到眼角。晨光越來越亮，照在每個人臉上，都鍍了一層金邊。他把煙別回耳朵上，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我去村口轉轉。老陳頭說今天有早集，我去看看有沒有新鮮蔬菜。晚上包餃子吧，顧連長第一天報到，得吃點好的。」
他邊說邊走，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地響，漸漸遠了。
院子裡靜下來。粥香裊裊，晨光流淌，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