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奔赴醫院
「林歡。」光團的聲音斷斷續續，雜音很重，「顧遠征出事了。」
林歡的手頓住了。鉛筆尖在本子上戳出一個洞。
「什麼事？」她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他受傷了。在西南邊境。執行任務時被炮彈炸了。」光團的語速很急，但每個字都像石子一樣砸下來，「左腿保不住，已經截肢了。現在在軍區總醫院搶救，還沒醒。」
林歡沒說話。她把本子合上，鉛筆別在耳朵上。
「山海。」她站起來，腿有點軟，「他會不會死？」
「不會。」光團的光暈緩緩脹大了一圈，聲音平穩了些，「他命大。傷得很重，但不會死。會醒過來，會好起來。」
「好。」
林歡從空間裡出來，站在臥室里。她穿上軍裝，系好腰帶。方志已經在客廳等著了，頭髮翹著一縷，車鑰匙攥在手心裡。
「林歡同志，車準備好了。」方志的聲音有些發緊，「去軍區總醫院，現在走？」
「現在走。」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夜風從車窗灌進來，林歡看著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林歡同志，」方志握著方向盤，手指關節有些發白，「顧連長不會有事的。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朝鮮到西南，什麼險境沒闖過？哪次不是死裡逃生？」
「嗯。」林歡的聲音很小，「他命大。」
頓了頓，她又說：「可這次不一樣。截肢……他醒來後，該怎麼面對？」
「顧連長是條硬漢。」方志的語氣很肯定，「一條腿而已，打不倒他。當年在朝鮮，他背著受傷的戰友在雪地里爬了十里地，腳趾凍黑了三個，醫生說可能保不住，他說『沒了腳趾照樣打仗』。後來不也熬過來了？」
林歡沒接話。過了一會兒，她輕聲問：「他受傷時……是什麼情況？」
「陳鐵山同志在電話里沒說太細。」方志猶豫了一下，「只說是個突發任務，遭遇了埋伏。顧連長為了掩護戰友撤退，留在最後……炮彈就在他身邊炸了。送醫院時，左腿已經不行了。」
「掩護戰友……」林歡重複了一句，聲音更輕了，「他總是這樣。」
「是啊，他總是這樣。」方志嘆了口氣，「可這次……林歡同志，你得有準備。醒來後，他可能會……會難受一陣子。」
「我知道。」
軍區總醫院到了。林歡幾乎是跑著進的樓，手術室門口的燈亮著，「手術中」三個字閃著紅光。
陳鐵山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腿上的繃帶滲著血，臉頰上糊著乾結的泥和血。
「林歡同志。」陳鐵山看見她，掙扎著想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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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林歡按住他，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進去多久了？」
「六個小時了。」陳鐵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接到命令時，戰鬥已經結束了。找到他時……他還有意識，讓我別告訴你。我說不行，必須告訴。他說……他說『那你就等她問起來再說』。」
陳鐵山抹了把臉，手在顫抖：「送醫院的路上，他一直醒著。醫生說要截肢，他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說『截吧，保住命就行』。然後就昏過去了。再沒醒過。」
林歡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醫生怎麼說？」
「失血太多，彈片傷了主要血管。送來的路上缺血太久，組織壞死了。」陳鐵山的聲音越來越低，「醫生說，不截肢會感染，會沒命。我簽的字……林歡同志，對不起，我該等他醒了自己簽，可等不及了……」
「你做得對。」林歡打斷他，「保命要緊。」
她轉向手術室的門，看著那盞紅燈：「他還會醒的，對吧？」
「會！」陳鐵山突然提高了聲音，像是要說服自己，「顧連長什麼陣仗沒見過？當年在朝鮮，彈片從肩膀穿過去，離心臟就差兩指，不也活過來了？這次也一定行！」
方志遞過來一杯水：「林歡同志，喝點水。」
「不用。」林歡沒接，眼睛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我等他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里的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偶爾有護士匆匆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不知過了多久，陳鐵山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撤退的時候，他本來可以第一個走的。可他讓新兵先撤，自己留在後面斷後。我說『連長，這次我來』，他說『廢什麼話，執行命令』。炮彈過來時……他推了我一把，自己沒來得及躲開……」
他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是我沒用……要是我反應再快一點……」
「陳鐵山同志。」林歡的聲音很平靜，「這不是你的錯。他是連長，保護你們是他的責任。如果換作是你，你也會這麼做，對嗎？」
陳鐵山抬起頭，眼眶通紅：「對……可我還是……」
「沒有可是。」林歡轉過頭看他，眼神很堅定，「他要的不是你們的自責，是你們好好活著，繼續完成該完成的任務。明白嗎？」
陳鐵山怔怔地看著她，慢慢點了點頭：「明白。」
又過了很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主刀的醫生走出來，口罩沒摘，眼睛下面掛著濃重的青黑。
「林歡同志。」醫生摘下口罩，聲音疲憊但清晰，「顧連長的命保住了。但左腿從大腿中部截肢了。彈片傷到了主要血管和神經，送來得太晚，組織已經壞死了。不截肢的話，感染擴散會危及生命。」
林歡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聲：「他什麼時候醒？」
「不確定。可能今晚，可能明天，也可能後天。」醫生語氣平和但直接，「他失血太多，身體很虛弱。但年輕，身體素質好，恢復會很快。麻藥過後就會醒，你不用擔心。」
頓了頓，醫生又說：「醒來後，傷口會疼得厲害。截肢後的幻肢痛也可能出現。這些都要有心理準備。最重要的是他的心態——很多戰士在這一關過不去。你是他愛人，你的支持很重要。」
「我知道。」林歡的聲音很穩，「謝謝醫生。」
顧遠征被推出了手術室。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左腿的褲管空蕩蕩的。林歡跟著病床進了病房，在他床邊坐下來，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她用兩隻手捂著，慢慢地搓。
「顧遠征。」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來了。你聽得到嗎？手術很成功，命保住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你活著。」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知道你會疼，會難受，會覺得天塌了。沒關係，我在這兒。天塌了，我跟你一起扛。你不是一個人，顧遠征，從來都不是。」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輸液管里血液滴落的聲音。方志站在門口，陳鐵山靠在門框上，兩人都沒說話。
林歡俯下身，貼近顧遠征的耳邊，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你還記得結婚那天晚上你說的話嗎？你說『林歡，我這人不會說好聽的，但我向你保證，只要我活著，就一定護著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現在該我護著你了。你得快點好起來，我還等著你兌現承諾呢。」
她直起身，仍然握著他的手：「小穗在家等你。她說爸爸是英雄，英雄不會倒下。她還給你畫了畫，等你醒了就拿給你看。所以顧遠征，你得醒過來。為了我，為了小穗，也為了那些等著你回去的戰友。你聽見了嗎？」
顧遠征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但林歡看見了。
她沒有催，只是更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不急，我等你。多久都等。」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病床的白床單上，暖融融的。走廊里傳來早起的鳥叫聲，清脆的，一聲接著一聲，像是要把黑夜徹底叫醒。
林歡保持著那個姿勢，握著顧遠征的手，看著他的臉，輕聲地，一遍又一遍地說：
「我在這兒。」
「我等你。」
林歡的手頓住了。鉛筆尖在本子上戳出一個洞。
「什麼事？」她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他受傷了。在西南邊境。執行任務時被炮彈炸了。」光團的語速很急，但每個字都像石子一樣砸下來，「左腿保不住，已經截肢了。現在在軍區總醫院搶救，還沒醒。」
林歡沒說話。她把本子合上，鉛筆別在耳朵上。
「山海。」她站起來，腿有點軟，「他會不會死？」
「不會。」光團的光暈緩緩脹大了一圈，聲音平穩了些，「他命大。傷得很重，但不會死。會醒過來，會好起來。」
「好。」
林歡從空間裡出來，站在臥室里。她穿上軍裝，系好腰帶。方志已經在客廳等著了，頭髮翹著一縷，車鑰匙攥在手心裡。
「林歡同志，車準備好了。」方志的聲音有些發緊，「去軍區總醫院，現在走？」
「現在走。」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夜風從車窗灌進來，林歡看著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林歡同志，」方志握著方向盤，手指關節有些發白，「顧連長不會有事的。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朝鮮到西南，什麼險境沒闖過？哪次不是死裡逃生？」
「嗯。」林歡的聲音很小，「他命大。」
頓了頓，她又說：「可這次不一樣。截肢……他醒來後，該怎麼面對？」
「顧連長是條硬漢。」方志的語氣很肯定，「一條腿而已，打不倒他。當年在朝鮮，他背著受傷的戰友在雪地里爬了十里地，腳趾凍黑了三個，醫生說可能保不住，他說『沒了腳趾照樣打仗』。後來不也熬過來了？」
林歡沒接話。過了一會兒，她輕聲問：「他受傷時……是什麼情況？」
「陳鐵山同志在電話里沒說太細。」方志猶豫了一下，「只說是個突發任務，遭遇了埋伏。顧連長為了掩護戰友撤退，留在最後……炮彈就在他身邊炸了。送醫院時，左腿已經不行了。」
「掩護戰友……」林歡重複了一句，聲音更輕了，「他總是這樣。」
「是啊，他總是這樣。」方志嘆了口氣，「可這次……林歡同志，你得有準備。醒來後，他可能會……會難受一陣子。」
「我知道。」
軍區總醫院到了。林歡幾乎是跑著進的樓，手術室門口的燈亮著，「手術中」三個字閃著紅光。
陳鐵山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腿上的繃帶滲著血，臉頰上糊著乾結的泥和血。
「林歡同志。」陳鐵山看見她，掙扎著想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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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林歡按住他，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他進去多久了？」
「六個小時了。」陳鐵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接到命令時，戰鬥已經結束了。找到他時……他還有意識，讓我別告訴你。我說不行，必須告訴。他說……他說『那你就等她問起來再說』。」
陳鐵山抹了把臉，手在顫抖：「送醫院的路上，他一直醒著。醫生說要截肢，他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說『截吧，保住命就行』。然後就昏過去了。再沒醒過。」
林歡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醫生怎麼說？」
「失血太多，彈片傷了主要血管。送來的路上缺血太久，組織壞死了。」陳鐵山的聲音越來越低，「醫生說，不截肢會感染，會沒命。我簽的字……林歡同志，對不起，我該等他醒了自己簽，可等不及了……」
「你做得對。」林歡打斷他，「保命要緊。」
她轉向手術室的門，看著那盞紅燈：「他還會醒的，對吧？」
「會！」陳鐵山突然提高了聲音，像是要說服自己，「顧連長什麼陣仗沒見過？當年在朝鮮，彈片從肩膀穿過去，離心臟就差兩指，不也活過來了？這次也一定行！」
方志遞過來一杯水：「林歡同志，喝點水。」
「不用。」林歡沒接，眼睛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我等他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里的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偶爾有護士匆匆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不知過了多久，陳鐵山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撤退的時候，他本來可以第一個走的。可他讓新兵先撤，自己留在後面斷後。我說『連長，這次我來』，他說『廢什麼話，執行命令』。炮彈過來時……他推了我一把，自己沒來得及躲開……」
他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是我沒用……要是我反應再快一點……」
「陳鐵山同志。」林歡的聲音很平靜，「這不是你的錯。他是連長，保護你們是他的責任。如果換作是你，你也會這麼做，對嗎？」
陳鐵山抬起頭，眼眶通紅：「對……可我還是……」
「沒有可是。」林歡轉過頭看他，眼神很堅定，「他要的不是你們的自責，是你們好好活著，繼續完成該完成的任務。明白嗎？」
陳鐵山怔怔地看著她，慢慢點了點頭：「明白。」
又過了很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主刀的醫生走出來，口罩沒摘，眼睛下面掛著濃重的青黑。
「林歡同志。」醫生摘下口罩，聲音疲憊但清晰，「顧連長的命保住了。但左腿從大腿中部截肢了。彈片傷到了主要血管和神經，送來得太晚，組織已經壞死了。不截肢的話，感染擴散會危及生命。」
林歡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聲：「他什麼時候醒？」
「不確定。可能今晚，可能明天，也可能後天。」醫生語氣平和但直接，「他失血太多，身體很虛弱。但年輕，身體素質好，恢復會很快。麻藥過後就會醒，你不用擔心。」
頓了頓，醫生又說：「醒來後，傷口會疼得厲害。截肢後的幻肢痛也可能出現。這些都要有心理準備。最重要的是他的心態——很多戰士在這一關過不去。你是他愛人，你的支持很重要。」
「我知道。」林歡的聲音很穩，「謝謝醫生。」
顧遠征被推出了手術室。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左腿的褲管空蕩蕩的。林歡跟著病床進了病房，在他床邊坐下來，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她用兩隻手捂著，慢慢地搓。
「顧遠征。」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來了。你聽得到嗎？手術很成功，命保住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你活著。」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知道你會疼，會難受，會覺得天塌了。沒關係，我在這兒。天塌了，我跟你一起扛。你不是一個人，顧遠征，從來都不是。」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輸液管里血液滴落的聲音。方志站在門口，陳鐵山靠在門框上，兩人都沒說話。
林歡俯下身，貼近顧遠征的耳邊，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你還記得結婚那天晚上你說的話嗎？你說『林歡，我這人不會說好聽的，但我向你保證，只要我活著，就一定護著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現在該我護著你了。你得快點好起來，我還等著你兌現承諾呢。」
她直起身，仍然握著他的手：「小穗在家等你。她說爸爸是英雄，英雄不會倒下。她還給你畫了畫，等你醒了就拿給你看。所以顧遠征，你得醒過來。為了我，為了小穗，也為了那些等著你回去的戰友。你聽見了嗎？」
顧遠征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但林歡看見了。
她沒有催，只是更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不急，我等你。多久都等。」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病床的白床單上，暖融融的。走廊里傳來早起的鳥叫聲，清脆的，一聲接著一聲，像是要把黑夜徹底叫醒。
林歡保持著那個姿勢，握著顧遠征的手，看著他的臉，輕聲地，一遍又一遍地說：
「我在這兒。」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