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審訊
審訊室在地下室，沒有窗戶，日光燈二十四小時亮著，白慘慘的光把每個人的臉色照得發灰。方明遠坐在那把固定的鐵椅子上，手銬銬在扶手上，一動就嘩啦嘩啦地響。他的頭髮亂了，鬍子長出來了，眼睛布滿血絲。軍裝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那根別在耳朵上的煙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耳朵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長久地勒過。
李文濤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厚厚的文件夾，裡面塞滿了方明遠的供詞。他的鋼筆擰了又擰，藍色的墨水在紙上洇開，寫滿了方明遠的罪行。旁邊還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組織紀律檢查委員會的，一個是軍事檢察院的，都穿著軍裝，表情嚴肅得像參加追悼會，肩上的軍銜在日光燈下泛著暗沉的光。
「方明遠，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有背叛組織的念頭的？」李文濤把鋼筆放下，筆尖擱在墨水瓶的瓶口，凝著一滴藍墨水。
「很早。很早。很早。」方明遠緩慢地重複了三遍，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我被調到後勤部那天起，我就有了這個念頭。那天下午，通知下來的時候，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葉子黃了，掉了，光禿禿的。後勤部，管錢管物，權力大，油水多，但不受重視。組織重視的是科研部，是行動部，是情報部。那些部門的人走路都帶風，開會坐前排，領獎站中間。後勤部，算什麼？不過是給組織跑腿的，伺候人的。幹得再多，也沒人看得見。採購單子摞成山，報銷票據數到手軟，可年終總結會上，連名字都念不到。我心裡那點不平，就像雪球，越滾越大。」
「所以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李文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理由？呵。」方明遠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需要多複雜的理由嗎？李部長，你坐在這裡，審我，問我。可你知道後勤部的倉庫夜裡有多冷嗎？知道為了一箱緊俏物資，我要陪多少笑臉、喝多少酒、說多少違心話嗎？幹了十幾年，我得到了什麼？一枚三等功勳章，還是因為『保障有力』——什麼叫保障有力？就是別人衝鋒陷陣，我在後面搬箱子！我不服。憑我的能力，我不該只是個搬箱子的。」
「所以你就在後勤部貪污組織的錢，挪用組織的物，泄露組織的密？」李文濤翻開文件夾，手指划過一行記錄，「根據初步核查，光是去年一年，你經手的物資缺口就達……」
「是。我貪污了。我挪用了。我泄露了。」方明遠打斷他，語速突然快起來，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急切，「我侵吞了。我收受了。我提供了。我做了。我都做了。我做了很多。做了很久。做了十幾年。從調到後勤部那天起，我就開始做了。一點一點地做，一點一點地貪，一點一點地挪，一點一點地漏。一開始也怕，夜裡睡不著，聽見腳步聲就心慌。後來發現，沒人發現。沒人知道。沒人懷疑。沒人查。帳目做得漂亮，關係打理得周到，上下打點，左右逢源。我甚至覺得，這才是我的本事，我的『戰場』。」
他的聲音低下去，又猛地拔高：「直到林歡來了！直到林歡出現！一個黃毛丫頭，靠著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空間能力，突然就成了組織的寶貝！她立功，她受獎，她站在台上接受表彰，聚光燈打在她身上，那麼亮！所有人都在為她鼓掌，首長拍她的肩膀，記者圍著她採訪。我呢？我還在後勤部，還在搬箱子，還在為下個月的柴油配額求爺爺告奶奶！憑什麼？她憑什麼？」
審訊室里一片寂靜，只有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所以你就要綁架林歡？所以你就要奪取林歡的空間？」李文濤把鋼筆插回筆筒里，動作很慢，「所以你就要取代林歡？所以你就要成為林歡？」
「是！」方明遠幾乎是吼出來的，手銬嘩啦一聲撞在鐵椅上，「我要取代她！我要成為她！我要比她更強！我要比她更受重視，更受信任，更受重用！我要站在她站過的台上，我要聽比她更響的掌聲！我要成為組織的寶貝，我要成為國家的財富，我要成為人民的希望！她的空間是寶貝，我的為什麼不能是？只要有了那個空間，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立功，我也可以拯救災民，我也可以被寫進報告裡！我要成為歷史的奇蹟，我要成為時間的寵兒，我要成為命運的驕子！我差在哪裡？我比方明偉差在哪裡？我比林歡差在哪裡？！」
吼聲在密閉的房間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疼。另外兩名軍官皺緊了眉頭。
「方明遠，注意你的態度！」軍紀委的幹部敲了敲桌子，聲音嚴厲。
「態度？我都到這裡了，還要什麼態度？」方明遠喘著粗氣，忽然又笑了起來，笑聲嘶啞難聽，「成了，輸了，就這樣。我認。」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軍事檢察院代表此時開口了，他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像手術刀：「方明遠，你在境外還有上線嗎？你在境外還有下線嗎？你在境外還有同夥嗎？你在境外還有關係嗎？交代清楚，對你自己，對組織，都有個交代。」
方明遠低下頭，肩膀塌了下去，剛才的激動像潮水一樣退去，只剩下疲憊的沙礫。
接下來的時間，方明遠的聲音幾乎沒有停過，但越來越低，越來越平，像一台電力將盡的留聲機。他說出了名字、代號、時間、地點、金額、物資清單、交接方式、暗語。他說他第一次把一份並不重要的倉庫平面圖交給中間人時，手抖得點不著煙。他說他拿到第一筆外匯時，躲在廁所隔間裡數了三遍。他說他看著林歡的報導，心裡那把火是如何燒光了最後一點猶豫。他說他策劃綁架時，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自以為天衣無縫。他說當他聽說行動失敗、方明偉身死時，心裡湧起的竟不是悲傷，而是「果然如此」的冰涼諷刺。
他說了很多。他的上線，他的下線，他的同夥，他的關係。他的貪污，他的挪用，他的泄露，他的侵吞，他的收受。他的綁架，他的奪取，他的取代，他的成為。他的組織，他的國家，他的人民。他的歷史，他的時間，他的命運。
他說了三天三夜。
……
「李部長，方明遠的事，組織會怎麼處理？」林歡坐在李文濤的辦公室里，手裡捧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茶水面一絲波紋也沒有。
「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該判的判。」李文濤站在窗前，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組織有紀律，國家有法律，人民有公道。他不是第一個，」他頓了頓，「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的上線，他的下線，他的同夥，他的關係。一個都跑不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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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遠的空間呢？」林歡看著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他的能力呢？他的立功呢？他的獎勵呢？他的一切呢？」
李文濤轉過身，目光平靜而堅定：「收回。都收回。組織的，國家的，人民的。歷史的，時間的，命運的。都收回。他拿走的，組織要拿回來。他奪走的，組織要奪回來。他取代的，組織要恢復。他成為的，組織要否定。他比林歡強的，組織要證明——」他加重了語氣，「他不比林歡強。他差遠了。從根子上，就差了。」
林歡沒說話。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木腿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李部長，我回去了。」
「林歡同志。」李文濤走過來，伸出手，「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組織會獎勵你的。國家會表彰你的。人民會記住你的。你的空間，組織不會動。你的能力，組織不會奪。你的功勞，組織不會忘。你的獎勵，組織不會收。你的一切，還是你的。你的空間，還是你的。你的能力，還是你的。你的功勞，還是你的。你的獎勵，還是你的。你的一切，還是你的。這是組織的態度，也是我的保證。」
林歡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乾爽，握力不大不小，剛好，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林歡出了辦公室，走廊里的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把影子拉得很長。
「林歡。」
她抬起頭。李墨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眼鏡片反射著燈光。
「方明遠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你該回家了。」李墨在她面前站定，聲音比平時溫和一些，「小穗在等你。顧遠征在等你。家裡人在等你。回去好好吃頓飯，睡個覺。什麼都別想。」
「李教授。謝謝你。」林歡看著他，想從他眼鏡片後的眼睛裡看出些什麼，但只有一片反光。
「不用謝。應該的。」李墨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理性與嚴謹，「你的藥材基地，你的種子計劃，你的空間能力。組織都需要。國家都需要。人民都需要。你好好休息。但休息好了，還得繼續工作。組織需要你。國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擔子不輕，路還長。」
林歡沒說話。她點了點頭，轉過身，沿著長長的走廊向前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一排又一排，延伸到盡頭。牆上那排「為人民服務」的紅色大字，橫平豎直，肅穆無聲。
李文濤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厚厚的文件夾，裡面塞滿了方明遠的供詞。他的鋼筆擰了又擰，藍色的墨水在紙上洇開，寫滿了方明遠的罪行。旁邊還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組織紀律檢查委員會的，一個是軍事檢察院的，都穿著軍裝，表情嚴肅得像參加追悼會，肩上的軍銜在日光燈下泛著暗沉的光。
「方明遠，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有背叛組織的念頭的？」李文濤把鋼筆放下，筆尖擱在墨水瓶的瓶口，凝著一滴藍墨水。
「很早。很早。很早。」方明遠緩慢地重複了三遍，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我被調到後勤部那天起，我就有了這個念頭。那天下午，通知下來的時候，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葉子黃了，掉了，光禿禿的。後勤部，管錢管物，權力大，油水多，但不受重視。組織重視的是科研部，是行動部，是情報部。那些部門的人走路都帶風，開會坐前排，領獎站中間。後勤部，算什麼？不過是給組織跑腿的，伺候人的。幹得再多，也沒人看得見。採購單子摞成山，報銷票據數到手軟，可年終總結會上，連名字都念不到。我心裡那點不平，就像雪球，越滾越大。」
「所以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李文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理由？呵。」方明遠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需要多複雜的理由嗎？李部長，你坐在這裡，審我，問我。可你知道後勤部的倉庫夜裡有多冷嗎？知道為了一箱緊俏物資，我要陪多少笑臉、喝多少酒、說多少違心話嗎？幹了十幾年，我得到了什麼？一枚三等功勳章，還是因為『保障有力』——什麼叫保障有力？就是別人衝鋒陷陣，我在後面搬箱子！我不服。憑我的能力，我不該只是個搬箱子的。」
「所以你就在後勤部貪污組織的錢，挪用組織的物，泄露組織的密？」李文濤翻開文件夾，手指划過一行記錄，「根據初步核查，光是去年一年，你經手的物資缺口就達……」
「是。我貪污了。我挪用了。我泄露了。」方明遠打斷他，語速突然快起來，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急切，「我侵吞了。我收受了。我提供了。我做了。我都做了。我做了很多。做了很久。做了十幾年。從調到後勤部那天起，我就開始做了。一點一點地做，一點一點地貪，一點一點地挪，一點一點地漏。一開始也怕，夜裡睡不著，聽見腳步聲就心慌。後來發現，沒人發現。沒人知道。沒人懷疑。沒人查。帳目做得漂亮，關係打理得周到，上下打點，左右逢源。我甚至覺得，這才是我的本事，我的『戰場』。」
他的聲音低下去，又猛地拔高：「直到林歡來了！直到林歡出現！一個黃毛丫頭，靠著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空間能力，突然就成了組織的寶貝！她立功，她受獎，她站在台上接受表彰，聚光燈打在她身上，那麼亮！所有人都在為她鼓掌，首長拍她的肩膀，記者圍著她採訪。我呢？我還在後勤部，還在搬箱子，還在為下個月的柴油配額求爺爺告奶奶！憑什麼？她憑什麼？」
審訊室里一片寂靜，只有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所以你就要綁架林歡？所以你就要奪取林歡的空間？」李文濤把鋼筆插回筆筒里，動作很慢，「所以你就要取代林歡？所以你就要成為林歡？」
「是！」方明遠幾乎是吼出來的，手銬嘩啦一聲撞在鐵椅上，「我要取代她！我要成為她！我要比她更強！我要比她更受重視，更受信任，更受重用！我要站在她站過的台上，我要聽比她更響的掌聲！我要成為組織的寶貝，我要成為國家的財富，我要成為人民的希望！她的空間是寶貝，我的為什麼不能是？只要有了那個空間，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立功，我也可以拯救災民，我也可以被寫進報告裡！我要成為歷史的奇蹟，我要成為時間的寵兒，我要成為命運的驕子！我差在哪裡？我比方明偉差在哪裡？我比林歡差在哪裡？！」
吼聲在密閉的房間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疼。另外兩名軍官皺緊了眉頭。
「方明遠，注意你的態度！」軍紀委的幹部敲了敲桌子，聲音嚴厲。
「態度？我都到這裡了，還要什麼態度？」方明遠喘著粗氣，忽然又笑了起來，笑聲嘶啞難聽，「成了，輸了，就這樣。我認。」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軍事檢察院代表此時開口了，他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像手術刀：「方明遠，你在境外還有上線嗎？你在境外還有下線嗎？你在境外還有同夥嗎？你在境外還有關係嗎？交代清楚，對你自己，對組織，都有個交代。」
方明遠低下頭，肩膀塌了下去，剛才的激動像潮水一樣退去，只剩下疲憊的沙礫。
接下來的時間，方明遠的聲音幾乎沒有停過，但越來越低，越來越平，像一台電力將盡的留聲機。他說出了名字、代號、時間、地點、金額、物資清單、交接方式、暗語。他說他第一次把一份並不重要的倉庫平面圖交給中間人時，手抖得點不著煙。他說他拿到第一筆外匯時，躲在廁所隔間裡數了三遍。他說他看著林歡的報導，心裡那把火是如何燒光了最後一點猶豫。他說他策劃綁架時，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自以為天衣無縫。他說當他聽說行動失敗、方明偉身死時，心裡湧起的竟不是悲傷，而是「果然如此」的冰涼諷刺。
他說了很多。他的上線，他的下線，他的同夥，他的關係。他的貪污，他的挪用，他的泄露，他的侵吞，他的收受。他的綁架，他的奪取，他的取代，他的成為。他的組織，他的國家，他的人民。他的歷史，他的時間，他的命運。
他說了三天三夜。
……
「李部長，方明遠的事，組織會怎麼處理？」林歡坐在李文濤的辦公室里，手裡捧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茶水面一絲波紋也沒有。
「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該判的判。」李文濤站在窗前，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組織有紀律，國家有法律，人民有公道。他不是第一個，」他頓了頓，「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的上線，他的下線，他的同夥，他的關係。一個都跑不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方明遠的空間呢？」林歡看著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他的能力呢？他的立功呢？他的獎勵呢？他的一切呢？」
李文濤轉過身，目光平靜而堅定：「收回。都收回。組織的，國家的，人民的。歷史的，時間的，命運的。都收回。他拿走的，組織要拿回來。他奪走的，組織要奪回來。他取代的，組織要恢復。他成為的，組織要否定。他比林歡強的，組織要證明——」他加重了語氣，「他不比林歡強。他差遠了。從根子上，就差了。」
林歡沒說話。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木腿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李部長，我回去了。」
「林歡同志。」李文濤走過來，伸出手，「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組織會獎勵你的。國家會表彰你的。人民會記住你的。你的空間，組織不會動。你的能力，組織不會奪。你的功勞，組織不會忘。你的獎勵，組織不會收。你的一切，還是你的。你的空間，還是你的。你的能力，還是你的。你的功勞，還是你的。你的獎勵，還是你的。你的一切，還是你的。這是組織的態度，也是我的保證。」
林歡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乾爽，握力不大不小，剛好，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林歡出了辦公室，走廊里的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把影子拉得很長。
「林歡。」
她抬起頭。李墨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眼鏡片反射著燈光。
「方明遠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你該回家了。」李墨在她面前站定，聲音比平時溫和一些，「小穗在等你。顧遠征在等你。家裡人在等你。回去好好吃頓飯，睡個覺。什麼都別想。」
「李教授。謝謝你。」林歡看著他，想從他眼鏡片後的眼睛裡看出些什麼，但只有一片反光。
「不用謝。應該的。」李墨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理性與嚴謹，「你的藥材基地，你的種子計劃，你的空間能力。組織都需要。國家都需要。人民都需要。你好好休息。但休息好了，還得繼續工作。組織需要你。國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擔子不輕，路還長。」
林歡沒說話。她點了點頭，轉過身，沿著長長的走廊向前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一排又一排，延伸到盡頭。牆上那排「為人民服務」的紅色大字，橫平豎直，肅穆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