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打草驚蛇
方明遠發現自己辦公室被人翻過的那天是個陰天。他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出不對。抽屜的鎖孔方向反了，文件櫃的把手上有半個模糊的指紋，窗台上的文竹被人碰歪過，花盆底下的水漬還沒幹透。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把門關上，走過去，拉開抽屜。抽屜里的東西沒少，文件櫃裡的東西也沒少。但他的心沉了下去，像是有人在裡面塞了一塊石頭。他的電話在桌上，話筒沒放正，微微歪著。他拿起話筒，聽了聽，沒有聲音。他放下話筒，在辦公桌前坐下來，半天沒動。
「主任，組織來人了，說要調查後勤部的帳目。」心腹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
方明遠抬起頭。「什麼時候？」
「現在。他們已經到樓下了。」
方明遠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吉普車，車門開著，幾個穿著軍裝的人正往樓里走。走在最前面的是李文濤，後面跟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人，扛著少將軍銜，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讓他們上來。」
心腹走了。方明遠坐在辦公桌後面，把那根沒點的煙夾在指間，菸捲被他捻得變了形，菸絲漏出來，落了一桌。李文濤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那個扛少將軍銜的人。
「方明遠同志，組織決定調查後勤部的帳目。請你配合。」李文濤把文件放在桌上。文件是紅頭的，蓋著紅彤彤的印章，像一塊凝固的血。
方明遠拿起文件看了一遍，放下。「李部長，後勤部的帳目，每季度都審計。年年審計，月月審計。有問題嗎？」
「有沒有問題，查了才知道。你的帳目，你的物資，你的調配，你的審批。都要查。請你配合。」李文濤在對面坐下來。
方明遠沒說話，把那根煙從指間彈落，彎腰撿起來別回耳朵上。「李部長，後勤部的帳目，我可以讓你查。但後勤部的物資，不能動。後勤部的調配，不能停。後勤部的審批，不能斷。前線等著物資，等著調配，等著審批。耽誤了，你負責？」他看著李文濤。
「我負責。」李文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空氣里，拔不出來。
調查組在後勤部查了三天。帳目、物資、調配、審批，一筆一筆地查，一頁一頁地翻。查到最後，什麼也沒查出來。帳目沒問題，物資沒問題，調配沒問題，審批沒問題。方明遠坐在辦公室里，抽菸。菸灰缸滿了，他把菸灰彈在地上。
「主任，查完了。什麼都沒查出來。帳目沒問題，物資沒問題，調配沒問題，審批沒問題。組織查不出問題，查不出問題，就是沒問題。」心腹站在門口，壓著嗓子。
「沒問題就好。」方明遠把煙掐滅。
「主任，組織為什麼要查你？」心腹走進來，把門關上。
「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林歡。也許是因為別人。也許是因為我自己。不管因為什麼，查完了，沒問題，就沒事了。」方明遠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那棵銀杏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像老人的手指朝天空伸著。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在屋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的距離。
「主任，林歡這個人，留不得。」心腹的聲音低低的。
「留不得。也不能動。她是組織的人。她的空間，是組織的財富。她的能力，是組織的財富。她的人，也是組織的財富。動了她，就是動了組織的財富。組織不會放過我。」他的聲音和他的步子同時停下了。
「那怎麼辦？」
「等。等她犯錯。等她失誤。等她出事。等她露出破綻。等她不再是組織的財富。等她不再是組織的人。等她不再是林歡。等。」方明遠把那根煙從耳朵上取下來，在指間轉了兩圈，又別回去。
「主任，要等到什麼時候？」心腹的聲音透出一絲急躁。
「等到她死。等到她廢。等到她消失。等到她不再是威脅。等到她不再是障礙。等到她不再是問題。等到她不再是我心裡扎著的那根刺。」方明遠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調查組撤了。什麼都沒查出來。方明遠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把抽屜打開，拿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口繫著白線，他又把白線緊了緊，好像這樣能把裡面的東西勒得更死。他把檔案袋鎖進抽屜里，鑰匙放在口袋最深處。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顧遠征跟了進來。她蹲在靈田邊上，把方明遠的事跟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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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遠的辦公室被人翻過了。是李文濤的人。調查組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帳目沒問題，物資沒問題，調配沒問題，審批沒問題。方明遠沒問題。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她把手裡的草扔在一邊。
「他沒問題？他有問題。他的問題，藏得很深。他的問題，藏得很嚴。他的問題，藏得很緊。他的問題，遲早會露出來。」顧遠征把手裡的草接過去。
「李文濤說，快了。」她站起來。
「快了？快是多快？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他也站起來。
林歡沒說話，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快了。不管是多快。我等他。等他出招。等他動手。等他露出破綻。等他不再是威脅。等他不再是障礙。等他不再是問題。等他不再是我心裡扎著的那根刺。」她把水潑在地上。
「你等不起。他等得起。他有的是時間。他沒有底線。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什麼人都不在乎。他什麼手段都用得上。」顧遠征握住她的手。
林歡沒說話，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主任，組織來人了，說要調查後勤部的帳目。」心腹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
方明遠抬起頭。「什麼時候？」
「現在。他們已經到樓下了。」
方明遠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吉普車，車門開著，幾個穿著軍裝的人正往樓里走。走在最前面的是李文濤，後面跟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人，扛著少將軍銜，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讓他們上來。」
心腹走了。方明遠坐在辦公桌後面，把那根沒點的煙夾在指間，菸捲被他捻得變了形，菸絲漏出來，落了一桌。李文濤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那個扛少將軍銜的人。
「方明遠同志，組織決定調查後勤部的帳目。請你配合。」李文濤把文件放在桌上。文件是紅頭的，蓋著紅彤彤的印章，像一塊凝固的血。
方明遠拿起文件看了一遍，放下。「李部長，後勤部的帳目，每季度都審計。年年審計，月月審計。有問題嗎？」
「有沒有問題，查了才知道。你的帳目，你的物資，你的調配，你的審批。都要查。請你配合。」李文濤在對面坐下來。
方明遠沒說話，把那根煙從指間彈落，彎腰撿起來別回耳朵上。「李部長，後勤部的帳目，我可以讓你查。但後勤部的物資，不能動。後勤部的調配，不能停。後勤部的審批，不能斷。前線等著物資，等著調配，等著審批。耽誤了，你負責？」他看著李文濤。
「我負責。」李文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空氣里，拔不出來。
調查組在後勤部查了三天。帳目、物資、調配、審批，一筆一筆地查，一頁一頁地翻。查到最後，什麼也沒查出來。帳目沒問題，物資沒問題，調配沒問題，審批沒問題。方明遠坐在辦公室里，抽菸。菸灰缸滿了，他把菸灰彈在地上。
「主任，查完了。什麼都沒查出來。帳目沒問題，物資沒問題，調配沒問題，審批沒問題。組織查不出問題，查不出問題，就是沒問題。」心腹站在門口，壓著嗓子。
「沒問題就好。」方明遠把煙掐滅。
「主任，組織為什麼要查你？」心腹走進來，把門關上。
「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林歡。也許是因為別人。也許是因為我自己。不管因為什麼，查完了，沒問題，就沒事了。」方明遠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那棵銀杏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像老人的手指朝天空伸著。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在屋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的距離。
「主任，林歡這個人，留不得。」心腹的聲音低低的。
「留不得。也不能動。她是組織的人。她的空間，是組織的財富。她的能力，是組織的財富。她的人，也是組織的財富。動了她，就是動了組織的財富。組織不會放過我。」他的聲音和他的步子同時停下了。
「那怎麼辦？」
「等。等她犯錯。等她失誤。等她出事。等她露出破綻。等她不再是組織的財富。等她不再是組織的人。等她不再是林歡。等。」方明遠把那根煙從耳朵上取下來，在指間轉了兩圈，又別回去。
「主任，要等到什麼時候？」心腹的聲音透出一絲急躁。
「等到她死。等到她廢。等到她消失。等到她不再是威脅。等到她不再是障礙。等到她不再是問題。等到她不再是我心裡扎著的那根刺。」方明遠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調查組撤了。什麼都沒查出來。方明遠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把抽屜打開，拿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口繫著白線，他又把白線緊了緊，好像這樣能把裡面的東西勒得更死。他把檔案袋鎖進抽屜里，鑰匙放在口袋最深處。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顧遠征跟了進來。她蹲在靈田邊上，把方明遠的事跟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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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遠的辦公室被人翻過了。是李文濤的人。調查組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帳目沒問題，物資沒問題，調配沒問題，審批沒問題。方明遠沒問題。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她把手裡的草扔在一邊。
「他沒問題？他有問題。他的問題，藏得很深。他的問題，藏得很嚴。他的問題，藏得很緊。他的問題，遲早會露出來。」顧遠征把手裡的草接過去。
「李文濤說，快了。」她站起來。
「快了？快是多快？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他也站起來。
林歡沒說話，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快了。不管是多快。我等他。等他出招。等他動手。等他露出破綻。等他不再是威脅。等他不再是障礙。等他不再是問題。等他不再是我心裡扎著的那根刺。」她把水潑在地上。
「你等不起。他等得起。他有的是時間。他沒有底線。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什麼人都不在乎。他什麼手段都用得上。」顧遠征握住她的手。
林歡沒說話，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