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組織表彰
組織的表彰會是在一個大會議室里開的。會議室不大，能坐幾十個人，但今天到場的人卻不多，稀稀落落地坐著。李文濤、李墨、方明遠都來了，還來了幾個林歡不認識的人。他們穿著軍裝，肩上扛著大校、少將軍銜，表情嚴肅得像參加追悼會，不苟言笑，身上的銅扣子擦得鋥亮，在日光燈下反射著冷光。
林歡坐在前排，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那是她特意挑出來的舊衣服，袖口還打著補丁，針腳細密。頭髮用一塊藍布包著，腳上一雙黑布鞋，鞋面上沾著一點沒來得及刷掉的泥點子。旁邊坐著的幾個同志領口都別著勳章，金光閃閃的，和她這一身灰撲撲的打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歡同志，你的空間能力，組織很重視。你的貢獻，組織很認可。」李文濤站在台上，手裡捏著一份講稿，聲音洪亮，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掃過林歡，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卻又透著幾分審視。
「這是組織給你的獎勵。」他從桌上拿起一個紅色小本子，封面是硬紙殼的，燙著金邊，看起來格外莊重。他走下台階，親自遞到林歡面前。
林歡站起來，雙手接過小本子，動作有些僵硬。她低頭翻開，裡面寫著一行字——「特殊貢獻獎」。下面蓋著紅彤彤的印章，印泥似乎還沒幹透，帶著一股刺鼻的油墨味。還有一沓錢，用牛皮紙信封封著，鼓鼓囊囊的，摸上去硬邦邦的。
「林歡同志，希望你繼續努力，為國家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貢獻。」李文濤伸出手，他的手寬大而粗糙，掌心布滿了老繭。
林歡跟他握了一下，手心冰涼，指尖微微顫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方明遠也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那個信封看起來很普通，是那種辦公室里常用的牛皮紙信封，邊角還有些磨損。「林歡同志，這是後勤部給你的獎勵。不多，一點心意。」他把信封遞過來，信封裡面不厚，摸上去只有薄薄的一疊。
林歡接過信封，沒拆，只是把它捏在手裡，指尖能感覺到紙張的粗糙。「謝謝方部長。」
「別客氣。叫我老方就行。」方明遠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很真誠，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但林歡總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什麼，讓她看不透。
表彰會散了。林歡出了會議室，站在走廊里。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光線有些刺眼，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牆上那排「為人民服務」的大字橫平豎直，紅漆刷得有些掉色了，邊緣參差不齊，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顧遠征在走廊盡頭等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身板挺得筆直，像一棵松樹。
「走吧，回家。」他接過林歡手裡的東西，聲音低沉而溫和。
「嗯。」林歡走在前頭，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晚上，林歡把獎勵的事跟顧遠征說了。他正在灶房炒菜，鍋鏟在鍋里翻了幾下，發出「滋啦」的聲響，香味和油煙一起竄起來，瀰漫了整個屋子。
「組織的表彰。特殊貢獻獎。」她把紅色小本子放在茶几上，小本子在光潔的桌面上顯得格外刺眼。「還有獎金。一千塊。方明遠也給了。說是後勤部的獎勵。不多，一點心意。」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信封，兩個信封並排擱在茶几上，像兩個沉默的陌生人。
顧遠征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鍋鏟，鍋鏟上還掛著一點油星子。他看了看那個紅色小本子，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那兩個信封，眼神漸漸變得深邃。「組織的獎勵，你收著。方明遠的，退回去。」
「退回去？」林歡拆信封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眼裡滿是不解，「為什麼？他說這是後勤部的一點心意，是我應得的。」
「他的錢，不能要。」顧遠征把手裡的鍋鏟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像是在敲警鐘。他走到林歡面前，蹲下身子，和她平視，眼神裡帶著幾分嚴肅，「林歡，你還記得咱們剛認識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林歡搖了搖頭，她有些懵，不知道顧遠征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我說，咱們在這個圈子裡，最怕的就是欠人情。」顧遠征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動作很輕柔，「組織的獎勵，是公事公辦，是國家對你的認可，你拿著心安理得。但方明遠的，不一樣。他是後勤部的頭兒，他私下給你錢，這裡面的意味就變了。拿了，就欠他的了。欠他的，就還不清了。」
林歡沉默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因為常年幹活，有些粗糙，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點泥土。「可是……他說這是我的心意，是我應得的。」
林歡看著顧遠征的背影，那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咬了咬嘴唇，終於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明天我就退回去。」
顧遠征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我的林歡，最聽話了。」
第二天，林歡去大院上班。方明遠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眉頭緊鎖，手裡拿著一支紅筆，時不時在文件上勾勾畫畫。林歡敲門進去，把信封放在他桌上。「方部長，你的獎勵。我不能要。」
「為什麼？」他放下筆，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驚訝，拿起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林歡同志，這是後勤部對你的感謝，是你應得的。你救了那麼多人的命，這點錢算什麼？」
「我的貢獻，組織已經獎勵了。不需要後勤部再獎勵。」林歡站在桌前，腰杆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堅定，「方部長，謝謝您的好意。但這錢，我不能拿。無功不受祿。」
「你有功。你的藥材基地，救了很多人。這是你應得的。」方明遠站起身，把信封塞回林歡手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拿著吧，別跟組織客氣。」
「方部長，我不是跟組織客氣。」林歡又把信封推了回去，力道不大，卻很堅決，「我是跟您客氣。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錢，我真的不能要。我怕我拿了，以後就還不清了。」
方明遠看著林歡，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讚許，還有一絲林歡看不懂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林歡同志，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這個信封嗎？」
林歡搖了搖頭。
「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方明遠坐回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在這個圈子裡，像你這樣有能力，又有原則的人不多了。我想跟你交個朋友，想幫你一把。這錢，不是賄賂，是我的一點心意，是我的投名狀。」
「方部長，謝謝您的抬愛。」林歡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而堅定，「但我有我的原則。組織的獎勵，我拿著心安理得。您的獎勵，我拿著寢食難安。咱們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這樣對大家都好。」
方明遠看著林歡，久久沒有說話。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拿起信封，打開抽屜，扔了進去。「行，林歡同志，我尊重你的選擇。你是個有原則的人，我佩服你。」
「謝謝方部長。」林歡轉身走了，腳步輕快了許多。
晚上，林歡把這件事跟顧遠征說了。顧遠征正在灶房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著，他洗得很慢，每一個碗都洗得乾乾淨淨，像是在做一件藝術品。
「方明遠的獎勵，我退回去了。」林歡站在灶房門口，聲音輕得像一抹煙，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退了？」顧遠征關上水龍頭，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她，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退了。他說，這是你應得的。我說，無功不受祿。」她走進去，把抹布遞給他，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顧遠征接過抹布，擦著手，眼神里滿是溫柔。「退了好。我就知道，我的林歡最懂事了。」
「嗯。欠不清的。」她接過抹布，搭在鐵絲上，鐵絲上掛著幾件剛洗好的衣服，隨風輕輕晃動。
晚上，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顧遠征躺在她旁邊，也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細細的一條，把天花板照得發白，像一條銀色的河流。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著，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顧遠征。」
「嗯。」
「方明遠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她側過身面對著他，月光落在她的眼睛裡，像兩顆閃亮的星星。
「不知道。但你小心點。」顧遠征伸出手，幫她掖了掖被角，動作很輕柔，「這個人，不簡單。他今天能給你錢，明天就能給你別的東西。咱們惹不起，也躲不起，只能防著點。」
「知道了。」她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卻很溫暖，「有你在，我不怕。」
「傻瓜。」顧遠征笑了笑，把她摟進懷裡，「睡吧。」
第二天，方明遠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裡面裝著幾張紙，邊角都壓得平平整整。他在林歡對面坐下來，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像是一個鄰家大叔。「林歡同志，你的藥材基地，組織很滿意。這是後勤部給你的物資清單。你看看，還需要什麼？」他把文件夾推過來，動作很自然，仿佛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歡打開文件夾，看了一遍。裡面列著各種物資，種子、化肥、農具，甚至還有一些生活用品，種類繁多，數量充足。「夠了。謝謝方部長。」
「別客氣。叫我老方就行。」方明遠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林歡同志，你是個實在人。我就喜歡跟實在人打交道。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
「謝謝方部長。」林歡把文件夾合上，放在桌上，「我會的。」
方明遠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茶，茶是林歡泡的，用的是普通的茉莉花茶，味道有些淡，卻很清香。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笑了笑，就起身走了。
林歡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窗外的銀杏樹光禿禿的，風從枝丫間穿過，嗚嗚地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方明遠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那腳步聲不急不慢，像是丈量過每一步的距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林歡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開第一頁。上面的第一行字，就是她最需要的種子。她拿起筆，在後面打了一個勾。窗外的風更大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嘩作響，她伸手去壓住紙張，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紙張，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林歡坐在前排，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那是她特意挑出來的舊衣服，袖口還打著補丁，針腳細密。頭髮用一塊藍布包著，腳上一雙黑布鞋，鞋面上沾著一點沒來得及刷掉的泥點子。旁邊坐著的幾個同志領口都別著勳章，金光閃閃的，和她這一身灰撲撲的打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歡同志，你的空間能力，組織很重視。你的貢獻，組織很認可。」李文濤站在台上，手裡捏著一份講稿，聲音洪亮，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掃過林歡，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卻又透著幾分審視。
「這是組織給你的獎勵。」他從桌上拿起一個紅色小本子，封面是硬紙殼的，燙著金邊，看起來格外莊重。他走下台階，親自遞到林歡面前。
林歡站起來，雙手接過小本子，動作有些僵硬。她低頭翻開，裡面寫著一行字——「特殊貢獻獎」。下面蓋著紅彤彤的印章，印泥似乎還沒幹透，帶著一股刺鼻的油墨味。還有一沓錢，用牛皮紙信封封著，鼓鼓囊囊的，摸上去硬邦邦的。
「林歡同志，希望你繼續努力，為國家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貢獻。」李文濤伸出手，他的手寬大而粗糙，掌心布滿了老繭。
林歡跟他握了一下，手心冰涼，指尖微微顫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方明遠也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那個信封看起來很普通，是那種辦公室里常用的牛皮紙信封，邊角還有些磨損。「林歡同志，這是後勤部給你的獎勵。不多，一點心意。」他把信封遞過來，信封裡面不厚，摸上去只有薄薄的一疊。
林歡接過信封，沒拆，只是把它捏在手裡，指尖能感覺到紙張的粗糙。「謝謝方部長。」
「別客氣。叫我老方就行。」方明遠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很真誠，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但林歡總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什麼，讓她看不透。
表彰會散了。林歡出了會議室，站在走廊里。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光線有些刺眼，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牆上那排「為人民服務」的大字橫平豎直，紅漆刷得有些掉色了，邊緣參差不齊，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顧遠征在走廊盡頭等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身板挺得筆直，像一棵松樹。
「走吧，回家。」他接過林歡手裡的東西，聲音低沉而溫和。
「嗯。」林歡走在前頭，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晚上，林歡把獎勵的事跟顧遠征說了。他正在灶房炒菜，鍋鏟在鍋里翻了幾下，發出「滋啦」的聲響，香味和油煙一起竄起來，瀰漫了整個屋子。
「組織的表彰。特殊貢獻獎。」她把紅色小本子放在茶几上，小本子在光潔的桌面上顯得格外刺眼。「還有獎金。一千塊。方明遠也給了。說是後勤部的獎勵。不多，一點心意。」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信封，兩個信封並排擱在茶几上，像兩個沉默的陌生人。
顧遠征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鍋鏟，鍋鏟上還掛著一點油星子。他看了看那個紅色小本子，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那兩個信封，眼神漸漸變得深邃。「組織的獎勵，你收著。方明遠的，退回去。」
「退回去？」林歡拆信封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眼裡滿是不解，「為什麼？他說這是後勤部的一點心意，是我應得的。」
「他的錢，不能要。」顧遠征把手裡的鍋鏟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像是在敲警鐘。他走到林歡面前，蹲下身子，和她平視，眼神裡帶著幾分嚴肅，「林歡，你還記得咱們剛認識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林歡搖了搖頭，她有些懵，不知道顧遠征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我說，咱們在這個圈子裡，最怕的就是欠人情。」顧遠征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動作很輕柔，「組織的獎勵，是公事公辦，是國家對你的認可，你拿著心安理得。但方明遠的，不一樣。他是後勤部的頭兒，他私下給你錢，這裡面的意味就變了。拿了，就欠他的了。欠他的，就還不清了。」
林歡沉默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因為常年幹活，有些粗糙，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點泥土。「可是……他說這是我的心意，是我應得的。」
林歡看著顧遠征的背影，那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咬了咬嘴唇，終於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明天我就退回去。」
顧遠征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我的林歡，最聽話了。」
第二天，林歡去大院上班。方明遠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眉頭緊鎖，手裡拿著一支紅筆，時不時在文件上勾勾畫畫。林歡敲門進去，把信封放在他桌上。「方部長，你的獎勵。我不能要。」
「為什麼？」他放下筆，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驚訝，拿起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林歡同志，這是後勤部對你的感謝，是你應得的。你救了那麼多人的命，這點錢算什麼？」
「我的貢獻，組織已經獎勵了。不需要後勤部再獎勵。」林歡站在桌前，腰杆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堅定，「方部長，謝謝您的好意。但這錢，我不能拿。無功不受祿。」
「你有功。你的藥材基地，救了很多人。這是你應得的。」方明遠站起身，把信封塞回林歡手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拿著吧，別跟組織客氣。」
「方部長，我不是跟組織客氣。」林歡又把信封推了回去，力道不大，卻很堅決，「我是跟您客氣。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錢，我真的不能要。我怕我拿了，以後就還不清了。」
方明遠看著林歡，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讚許，還有一絲林歡看不懂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林歡同志，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這個信封嗎？」
林歡搖了搖頭。
「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方明遠坐回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在這個圈子裡，像你這樣有能力，又有原則的人不多了。我想跟你交個朋友，想幫你一把。這錢，不是賄賂，是我的一點心意，是我的投名狀。」
「方部長，謝謝您的抬愛。」林歡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而堅定，「但我有我的原則。組織的獎勵，我拿著心安理得。您的獎勵，我拿著寢食難安。咱們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這樣對大家都好。」
方明遠看著林歡，久久沒有說話。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拿起信封，打開抽屜，扔了進去。「行，林歡同志，我尊重你的選擇。你是個有原則的人，我佩服你。」
「謝謝方部長。」林歡轉身走了，腳步輕快了許多。
晚上，林歡把這件事跟顧遠征說了。顧遠征正在灶房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著，他洗得很慢，每一個碗都洗得乾乾淨淨，像是在做一件藝術品。
「方明遠的獎勵，我退回去了。」林歡站在灶房門口，聲音輕得像一抹煙，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退了？」顧遠征關上水龍頭，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她，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退了。他說，這是你應得的。我說，無功不受祿。」她走進去，把抹布遞給他，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顧遠征接過抹布，擦著手，眼神里滿是溫柔。「退了好。我就知道，我的林歡最懂事了。」
「嗯。欠不清的。」她接過抹布，搭在鐵絲上，鐵絲上掛著幾件剛洗好的衣服，隨風輕輕晃動。
晚上，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顧遠征躺在她旁邊，也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細細的一條，把天花板照得發白，像一條銀色的河流。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著，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顧遠征。」
「嗯。」
「方明遠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她側過身面對著他，月光落在她的眼睛裡，像兩顆閃亮的星星。
「不知道。但你小心點。」顧遠征伸出手，幫她掖了掖被角，動作很輕柔，「這個人，不簡單。他今天能給你錢，明天就能給你別的東西。咱們惹不起，也躲不起，只能防著點。」
「知道了。」她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卻很溫暖，「有你在，我不怕。」
「傻瓜。」顧遠征笑了笑，把她摟進懷裡，「睡吧。」
第二天，方明遠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裡面裝著幾張紙，邊角都壓得平平整整。他在林歡對面坐下來，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像是一個鄰家大叔。「林歡同志，你的藥材基地，組織很滿意。這是後勤部給你的物資清單。你看看，還需要什麼？」他把文件夾推過來，動作很自然，仿佛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歡打開文件夾，看了一遍。裡面列著各種物資，種子、化肥、農具，甚至還有一些生活用品，種類繁多，數量充足。「夠了。謝謝方部長。」
「別客氣。叫我老方就行。」方明遠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林歡同志，你是個實在人。我就喜歡跟實在人打交道。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
「謝謝方部長。」林歡把文件夾合上，放在桌上，「我會的。」
方明遠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茶，茶是林歡泡的，用的是普通的茉莉花茶，味道有些淡，卻很清香。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笑了笑，就起身走了。
林歡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窗外的銀杏樹光禿禿的，風從枝丫間穿過，嗚嗚地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方明遠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那腳步聲不急不慢，像是丈量過每一步的距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林歡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開第一頁。上面的第一行字，就是她最需要的種子。她拿起筆，在後面打了一個勾。窗外的風更大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嘩作響，她伸手去壓住紙張，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紙張，心裡卻是一片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