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流
趙德勝回到家，把搪瓷缸子摔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淌了一桌。張翠花正在灶房熱飯，聽到動靜，探出頭來：「咋了？」
「那個丫頭片子，敢在會上跟我頂嘴！」趙德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臉黑得像鍋底。
張翠花端著飯碗走出來，放在他面前。「我早跟你說了，那丫頭不好對付。你還不信。」
趙德勝沒吃飯，點了根煙，狠狠抽了一口。「她再厲害，也是個女人。女人，就有女人的軟肋。」
張翠花在他對面坐下來，眼睛轉了轉。「你是說……」
「嫁人。」趙德勝吐出一口煙，「她二十了，該嫁人了。給她說一門親事，嫁出去了，林家就沒主心骨了。」
張翠花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這主意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嫁了人，就不能再管林家的事了。」
「你幫我想想，找誰？」趙德勝把煙掐滅在桌沿上。
張翠花想了想，眼珠子又轉了幾圈。「王各莊有個王老四，三十了還沒娶上媳婦。他爹是個賭鬼，家裡窮得叮噹響，他自己也不務正業，整天遊手好閒。村里人都叫他二流子。」
趙德勝眯起眼睛。「王老四？」
「對，就是他。他娘急著給他找媳婦，託了好幾個人了。你要是能說成這門親，他娘得給你磕頭。」張翠花越說越興奮，「林歡嫁過去，那就是跳進火坑。到時候她自己都顧不上，哪還有心思管林家？」
趙德勝想了想，嘴角慢慢彎起來。不是笑，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踩進陷阱時的表情。
「明天我去王各莊。」他說。
張翠花站起來，去灶房端菜。「德勝，你這招真絕。那丫頭再厲害，還能抗婚不成？她是貧農的女兒，可沒有挑三揀四的資格。」
趙德勝沒說話，端起飯碗，扒了一口飯。
第二天，趙德勝去了王各莊。他找到王老四家，王老四不在，他娘在家。一個乾瘦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褂子，正蹲在院子裡擇菜。
「嬸子，忙著呢？」趙德勝站在門口，笑得一臉和氣。
老太太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林家村的趙德勝，大隊長。」
老太太趕緊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趙隊長，您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趙德勝走進院子，在凳子上坐下。老太太給他倒了碗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
「嬸子，老四呢？」
「誰知道死哪兒去了。整天不著家。」老太太嘆了口氣，「趙隊長，您找他有什麼事？」
「好事。」趙德勝放下碗，「我給他介紹一門親事。」
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
「我還能騙您？」趙德勝笑了，「林家村有個姑娘，二十歲，長得不錯，身體也好，幹活利索。家裡就她一個頂樑柱——她爹腰不好，她娘身體也弱，底下還有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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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聽得直點頭。「這姑娘好，這姑娘好。她叫什麼？」
「林歡。」
「林歡？」老太太想了想，「沒聽說過。」
「您沒聽說過正常，她家在村東頭。這姑娘可是個能幹的，打獵、採藥、種地，樣樣都行。」趙德勝頓了頓，「就是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太能幹，脾氣也硬。一般人降不住。」趙德勝笑了，「不過老四能降住。老四是個有主意的。」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趙隊長，這姑娘願意嗎？」
「這您不用擔心。」趙德勝說，「我是大隊長，她家的帳我都清楚。她家條件不好，能嫁到你們家，是她的福氣。回頭我去跟她爹說，她爹同意了，她還能不同意？」
老太太想了想，點了點頭。「那趙隊長，您費心了。事成之後，我讓老四給您磕頭。」
趙德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嬸子，您等我消息。」
他走了。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褶子擠成一朵花。
趙德勝回到林家村，先沒回家，去了一趟大隊部。他在屋裡坐了一會兒，把這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給林歡說親，不能明著來。明著來，林歡肯定當場拒絕，到時候他臉上掛不住。得先找林大柱談，林大柱是個老實人，不會拒絕大隊長的「好意」。林大柱同意了，林歡再不願意，也得聽她爹的。
趙德勝越想越覺得這招穩妥。
晚上，張翠花問他：「王各莊那邊怎麼說？」
「同意了。」趙德勝脫了鞋，把腳泡在熱水裡，「明天我去找林大柱。」
張翠花把毛巾遞給他。「你打算怎麼跟林大柱說？」
「就說王老四家裡條件好，有房有地，老四人也老實，嫁過去不吃虧。」趙德勝擦了擦腳，把毛巾扔在一邊。
「林大柱會信？」
「信不信由不得他。」趙德勝冷笑，「我是大隊長，我給他閨女介紹對象，他還能推？」
張翠花笑了。「德勝，你這招真是絕了。林歡那個丫頭，再厲害也翻不出你的手心。」
趙德勝沒說話，躺下了。燈滅了，屋裡黑漆漆的。他睜著眼睛，盯著房梁。
林歡。你讓我在全村人面前下不來台，我就讓你嫁不出去。
第二天一早，趙德勝去了林家。林大柱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他進來，放下斧頭。
「趙隊長，您來了。」
「大柱，我跟你說個事。」趙德勝在凳子上坐下，「好事。」
林大柱站在那兒，沒坐。「什麼事？」
「你閨女歡兒今年二十了吧？」趙德勝掏出煙，點了一根，「該說親了。」
林大柱愣了一下。「趙隊長，您是說……」
「我給歡兒介紹了一門親事。」趙德勝吐出一口煙，「王各莊的王老四，家裡有房有地，人也老實。嫁過去不吃虧。」
林大柱的臉沉下來。他聽說過王老四——王各莊的二流子，不務正業，好吃懶做，三十了還光棍。他娘託了好幾個人說親，沒人願意把閨女嫁過去。
「趙隊長，這門親事……」林大柱猶豫了一下，「歡兒她願意嗎？」
「你同意了，她還能不願意？」趙德勝把煙掐滅，「你是她爹，你說了算。」
林大柱沉默了。
「大柱，你可想好了。」趙德勝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家的情況你也清楚。歡兒能嫁到王各莊，是她的福氣。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林大柱低著頭，沒說話。
趙德勝走了。
林大柱站在院子裡，手裡的斧頭攥得緊緊的。趙氏從屋裡出來，看了他一眼。「德勝來幹啥？」
「給歡兒說親。」林大柱的聲音悶悶的。
「誰？」
「王各莊的王老四。」
趙氏的臉一下子白了。「那個二流子？他……他怎麼能把歡兒往火坑裡推！」
林大柱沒說話。
晚上，趙氏把這事跟王桂蘭說了。王桂蘭聽完，眼淚就掉下來了。「娘，這可咋辦？」
「先別告訴歡兒。」趙氏坐在炕沿上，兩隻手絞在一起，「我來想辦法。」
但趙氏還沒想出辦法，消息就傳到林歡耳朵里了。李嬸來串門，壓著嗓子說：「歡兒，你可知道趙德勝去王各莊了？給一個二流子說親，說的是你。」
林歡正在院子裡收紅薯干，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了。
「我知道。」她說。
「你知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歡把竹匾端進灶房，拍了拍手上的渣。「嬸子，你放心。這門親，成不了。」
李嬸看著她，張了張嘴，沒再問。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那批一千多株的作物明天就能收了。她蹲在靈田邊上，看著那些紅薯、玉米、豆子、南瓜。葉子黃了，藤蔓枯了，土裡鼓著包，棒子沉甸甸的，豆莢干透了。
她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
趙德勝。你出招了。那我來接。
「那個丫頭片子，敢在會上跟我頂嘴！」趙德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臉黑得像鍋底。
張翠花端著飯碗走出來，放在他面前。「我早跟你說了，那丫頭不好對付。你還不信。」
趙德勝沒吃飯，點了根煙，狠狠抽了一口。「她再厲害，也是個女人。女人，就有女人的軟肋。」
張翠花在他對面坐下來，眼睛轉了轉。「你是說……」
「嫁人。」趙德勝吐出一口煙，「她二十了，該嫁人了。給她說一門親事，嫁出去了，林家就沒主心骨了。」
張翠花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這主意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嫁了人，就不能再管林家的事了。」
「你幫我想想，找誰？」趙德勝把煙掐滅在桌沿上。
張翠花想了想，眼珠子又轉了幾圈。「王各莊有個王老四，三十了還沒娶上媳婦。他爹是個賭鬼，家裡窮得叮噹響，他自己也不務正業，整天遊手好閒。村里人都叫他二流子。」
趙德勝眯起眼睛。「王老四？」
「對，就是他。他娘急著給他找媳婦，託了好幾個人了。你要是能說成這門親，他娘得給你磕頭。」張翠花越說越興奮，「林歡嫁過去，那就是跳進火坑。到時候她自己都顧不上，哪還有心思管林家？」
趙德勝想了想，嘴角慢慢彎起來。不是笑，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踩進陷阱時的表情。
「明天我去王各莊。」他說。
張翠花站起來，去灶房端菜。「德勝，你這招真絕。那丫頭再厲害，還能抗婚不成？她是貧農的女兒，可沒有挑三揀四的資格。」
趙德勝沒說話，端起飯碗，扒了一口飯。
第二天，趙德勝去了王各莊。他找到王老四家，王老四不在，他娘在家。一個乾瘦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布褂子，正蹲在院子裡擇菜。
「嬸子，忙著呢？」趙德勝站在門口，笑得一臉和氣。
老太太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林家村的趙德勝，大隊長。」
老太太趕緊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趙隊長，您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趙德勝走進院子，在凳子上坐下。老太太給他倒了碗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
「嬸子，老四呢？」
「誰知道死哪兒去了。整天不著家。」老太太嘆了口氣，「趙隊長，您找他有什麼事？」
「好事。」趙德勝放下碗，「我給他介紹一門親事。」
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
「我還能騙您？」趙德勝笑了，「林家村有個姑娘，二十歲，長得不錯，身體也好，幹活利索。家裡就她一個頂樑柱——她爹腰不好，她娘身體也弱，底下還有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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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聽得直點頭。「這姑娘好，這姑娘好。她叫什麼？」
「林歡。」
「林歡？」老太太想了想，「沒聽說過。」
「您沒聽說過正常，她家在村東頭。這姑娘可是個能幹的，打獵、採藥、種地，樣樣都行。」趙德勝頓了頓，「就是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太能幹，脾氣也硬。一般人降不住。」趙德勝笑了，「不過老四能降住。老四是個有主意的。」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趙隊長，這姑娘願意嗎？」
「這您不用擔心。」趙德勝說，「我是大隊長，她家的帳我都清楚。她家條件不好，能嫁到你們家，是她的福氣。回頭我去跟她爹說，她爹同意了，她還能不同意？」
老太太想了想，點了點頭。「那趙隊長，您費心了。事成之後，我讓老四給您磕頭。」
趙德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嬸子，您等我消息。」
他走了。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褶子擠成一朵花。
趙德勝回到林家村，先沒回家，去了一趟大隊部。他在屋裡坐了一會兒，把這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給林歡說親，不能明著來。明著來，林歡肯定當場拒絕，到時候他臉上掛不住。得先找林大柱談，林大柱是個老實人，不會拒絕大隊長的「好意」。林大柱同意了，林歡再不願意，也得聽她爹的。
趙德勝越想越覺得這招穩妥。
晚上，張翠花問他：「王各莊那邊怎麼說？」
「同意了。」趙德勝脫了鞋，把腳泡在熱水裡，「明天我去找林大柱。」
張翠花把毛巾遞給他。「你打算怎麼跟林大柱說？」
「就說王老四家裡條件好，有房有地，老四人也老實，嫁過去不吃虧。」趙德勝擦了擦腳，把毛巾扔在一邊。
「林大柱會信？」
「信不信由不得他。」趙德勝冷笑，「我是大隊長，我給他閨女介紹對象，他還能推？」
張翠花笑了。「德勝，你這招真是絕了。林歡那個丫頭，再厲害也翻不出你的手心。」
趙德勝沒說話，躺下了。燈滅了，屋裡黑漆漆的。他睜著眼睛，盯著房梁。
林歡。你讓我在全村人面前下不來台，我就讓你嫁不出去。
第二天一早，趙德勝去了林家。林大柱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他進來，放下斧頭。
「趙隊長，您來了。」
「大柱，我跟你說個事。」趙德勝在凳子上坐下，「好事。」
林大柱站在那兒，沒坐。「什麼事？」
「你閨女歡兒今年二十了吧？」趙德勝掏出煙，點了一根，「該說親了。」
林大柱愣了一下。「趙隊長，您是說……」
「我給歡兒介紹了一門親事。」趙德勝吐出一口煙，「王各莊的王老四，家裡有房有地，人也老實。嫁過去不吃虧。」
林大柱的臉沉下來。他聽說過王老四——王各莊的二流子，不務正業，好吃懶做，三十了還光棍。他娘託了好幾個人說親，沒人願意把閨女嫁過去。
「趙隊長，這門親事……」林大柱猶豫了一下，「歡兒她願意嗎？」
「你同意了，她還能不願意？」趙德勝把煙掐滅，「你是她爹，你說了算。」
林大柱沉默了。
「大柱，你可想好了。」趙德勝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家的情況你也清楚。歡兒能嫁到王各莊，是她的福氣。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林大柱低著頭，沒說話。
趙德勝走了。
林大柱站在院子裡，手裡的斧頭攥得緊緊的。趙氏從屋裡出來，看了他一眼。「德勝來幹啥？」
「給歡兒說親。」林大柱的聲音悶悶的。
「誰？」
「王各莊的王老四。」
趙氏的臉一下子白了。「那個二流子？他……他怎麼能把歡兒往火坑裡推！」
林大柱沒說話。
晚上，趙氏把這事跟王桂蘭說了。王桂蘭聽完，眼淚就掉下來了。「娘，這可咋辦？」
「先別告訴歡兒。」趙氏坐在炕沿上，兩隻手絞在一起，「我來想辦法。」
但趙氏還沒想出辦法，消息就傳到林歡耳朵里了。李嬸來串門，壓著嗓子說：「歡兒，你可知道趙德勝去王各莊了？給一個二流子說親，說的是你。」
林歡正在院子裡收紅薯干，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了。
「我知道。」她說。
「你知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歡把竹匾端進灶房，拍了拍手上的渣。「嬸子，你放心。這門親，成不了。」
李嬸看著她，張了張嘴，沒再問。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那批一千多株的作物明天就能收了。她蹲在靈田邊上，看著那些紅薯、玉米、豆子、南瓜。葉子黃了，藤蔓枯了，土裡鼓著包，棒子沉甸甸的，豆莢干透了。
她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
趙德勝。你出招了。那我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