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進山
林歡第一次正式「進山」，是在一個晴天的早上。她背著背簍，腰上別著柴刀，手裡拿著一根竹棍。背簍是趙氏用竹條編的，不大，但結實，背帶是用舊布條搓的，勒在肩膀上不硌肉。
「歡兒，早點回來。」趙氏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
「知道了，奶奶。」林歡頭都沒回，步子不快不慢，出了村口。
她沒有往山里去——至少不是直接去。她沿著村外的土路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岔路，又走了一段，拐進一片小樹林。林子不大，但樹密，外面看不到裡面。她找了一棵大樹，在樹後蹲下來，閉上眼睛，意識沉進空間。
靈田裡，第二批作物已經種下去了。紅薯、玉米、豆子，還是那幾樣。種子是她前兩天去公社供銷社買的——紅薯秧子、玉米種子、黃豆，花了八毛錢，用的是賣藥材攢的錢。不多，但夠種了。
林歡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地里的苗已經冒出來了，嫩綠嫩綠的，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她站起來，走到山林邊。
山林里這段時間變化不小。野兔多了，山雞也多了，上次她進來的時候還看到一隻狍子，在林子裡一閃而過。空間裡的動物長得快，繁殖也快。她沒動它們，讓它們慢慢養著，等養多了再打。
林歡在山林里轉了一圈，沒打獵。她在摘野菜——空間裡的野菜比外面的嫩，一掐就出水。薺菜、馬齒莧、蒲公英，滿滿裝了一筐。然後又去靈泉邊捧了幾口水喝，涼絲絲的，整個人都清爽了。
她從空間裡出來，在小樹林裡蹲了一會兒，把背簍里的東西整理了一下。野菜放下面，藥材放上面——藥材是她從空間裡帶的，幾株黃芪和柴胡，是她在山林里「采」的，根須完整，品相不錯，拿去供銷社能賣個好價錢。藥材上面又蓋了一層草，免得被人一眼看出來。
林歡背著背簍往回走。沒走幾步，碰到了趙爺。老頭兒蹲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煙杆，眯著眼，像是在曬太陽，又像是在等人。
「趙爺。」林歡喊了一聲。
趙爺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背簍。「進山了？」
「嗯。」
「打著啥了？」
「沒打，采了點藥材，挖了點野菜。」林歡把背簍轉過來，掀開上面的草，露出下面的藥材和野菜。
趙爺看了一眼，沒說話。他抽了口煙，慢慢吐出來。「丫頭，你以前打過獵嗎？」
「沒有。」林歡說。
「那上次那兩隻兔子，怎麼抓的？」
「趙爺您教的法子。」林歡面不改色，「您說看腳印、找洞口、下套子，我就照著做了。」
趙爺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眯著眼看她。「我教了你一天，你就會了？」
「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林歡笑了笑。
趙爺沒再問。他站起來，把煙杆別在腰上，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回去讓你奶奶給你燉點湯，你那身體還得養。」
「知道了，趙爺。」林歡背著背簍走了。
趙爺站在路邊，看著她的背影，眯起眼睛。這丫頭，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但就是不對勁。一個從來沒打過獵的丫頭，聽了一天就會了，第二天就抓了兩隻兔子。這是什麼腦子？什麼手？趙爺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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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回到家，把背簍放在灶台上。趙氏過來看了看，野菜，藥材，沒有野味。「沒打著？」
「沒打。」林歡把藥材拿出來，放在窗台上晾，「采了點藥材，明天拿去供銷社賣了。」
趙氏點點頭，沒說什麼。她把野菜拿去洗了，中午煮了一鍋野菜湯。湯還是稀的，但比前段時間稠了。因為家裡有紅薯了，趙氏在湯里切了兩個紅薯，煮得爛爛的，甜甜的。
小軍喝了兩碗，打了個飽嗝，摸著肚子說：「姐，你以後天天進山好不好？」
林歡正在喝湯，沒抬頭。「天天進山，你養我？」
「我長大了養你！」小軍拍著胸脯。
全家人都笑了。
下午，林歡又出門了。這次她沒走遠，在村外的荒地轉了一圈，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又進了空間。她需要把倉庫里的東西再整理一下。第一批糧食還剩下一些——紅薯還有一百多斤，玉米還有幾十穗，豆子還有三十來斤。她得把這些東西分分類，哪些留著吃，哪些留著做種子，哪些拿去換東西。
林歡蹲在倉庫門口，把紅薯一個一個撿出來，好的放一堆，有疤的放一堆。好的留著吃，有疤的切了曬紅薯干。玉米棒子掰成兩半，玉米粒剝下來，裝進口袋裡。豆子用簸箕簸了簸，把雜質簸出去，裝進另一個口袋。
她一邊幹活一邊想。第二批作物再過幾天就能收了。到時候倉庫又得堆滿。她得想辦法騰地方。第一批的糧食不能再堆著了，得儘快「洗白」出去。但一次拿太多不行，得慢慢拿。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山海。」她喊了一聲。
光團閃了閃：「嗯？」
「空間裡的東西，能不能在空間裡加工？比如把紅薯切成片曬乾？」
「能。」光團說，「空間裡的陽光、溫度、風，都可以調節。你想曬紅薯干，放在靈田邊上，半天就能曬好。」
她從空間裡出來，在村外的荒地又轉了一圈，摘了一把野菊花，插在背簍上。回到家，把野菊花插在窗台上的破瓶子裡。趙氏看到了，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晚上，林歡又進了空間。她拿了幾個紅薯，切成片，鋪在靈田邊上的空地上。空間裡的陽光從頭頂照下來，不冷不熱，風從山林那邊吹過來，輕輕的。紅薯片在陽光下慢慢收縮，邊角捲起來，滲出甜甜的汁水。
林歡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紅薯片在變干。表面起了皺，顏色從白變黃，從黃變褐。她拿起一片看了看，半幹了，還有點軟。再曬半天，就能收了。
「山海，空間裡的時間能調快嗎？」她問。
「能。但調快會消耗能量。」光團說，「你現在能量不多，建議先用正常速度。」
「能量怎麼攢？」
「種植、養殖、使用靈泉。你幹得越多，能量攢得越快。」
林歡站起來，看著靈田裡那些嫩綠的苗。種地，養動物，用泉水。這些都是她在做的。能量在慢慢攢，只是她看不見。
她從空間裡退出來，回到炕上。
今天趙爺問她「以前打過獵嗎」，她說不打。趙爺信了嗎？信了，也沒全信。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她知道是什麼意思。趙爺在懷疑。不是那種惡意的懷疑，是好奇。一個從來沒打過獵的丫頭，學了一天就會了，還打了兩隻兔子。換誰都得好奇。
她得讓趙爺覺得，她就是個「有天賦」的徒弟。不是妖怪，不是神仙，就是腦子好使、手好使的普通人。
林歡翻了個身。
明天，她要去供銷社賣藥材。順便看看有沒有黑市。
「歡兒，早點回來。」趙氏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
「知道了，奶奶。」林歡頭都沒回，步子不快不慢，出了村口。
她沒有往山里去——至少不是直接去。她沿著村外的土路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岔路，又走了一段，拐進一片小樹林。林子不大，但樹密，外面看不到裡面。她找了一棵大樹，在樹後蹲下來，閉上眼睛，意識沉進空間。
靈田裡，第二批作物已經種下去了。紅薯、玉米、豆子，還是那幾樣。種子是她前兩天去公社供銷社買的——紅薯秧子、玉米種子、黃豆，花了八毛錢，用的是賣藥材攢的錢。不多，但夠種了。
林歡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地里的苗已經冒出來了，嫩綠嫩綠的，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她站起來，走到山林邊。
山林里這段時間變化不小。野兔多了，山雞也多了，上次她進來的時候還看到一隻狍子，在林子裡一閃而過。空間裡的動物長得快，繁殖也快。她沒動它們，讓它們慢慢養著，等養多了再打。
林歡在山林里轉了一圈，沒打獵。她在摘野菜——空間裡的野菜比外面的嫩，一掐就出水。薺菜、馬齒莧、蒲公英，滿滿裝了一筐。然後又去靈泉邊捧了幾口水喝，涼絲絲的，整個人都清爽了。
她從空間裡出來，在小樹林裡蹲了一會兒，把背簍里的東西整理了一下。野菜放下面，藥材放上面——藥材是她從空間裡帶的，幾株黃芪和柴胡，是她在山林里「采」的，根須完整，品相不錯，拿去供銷社能賣個好價錢。藥材上面又蓋了一層草，免得被人一眼看出來。
林歡背著背簍往回走。沒走幾步，碰到了趙爺。老頭兒蹲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煙杆，眯著眼，像是在曬太陽，又像是在等人。
「趙爺。」林歡喊了一聲。
趙爺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背簍。「進山了？」
「嗯。」
「打著啥了？」
「沒打，采了點藥材，挖了點野菜。」林歡把背簍轉過來，掀開上面的草，露出下面的藥材和野菜。
趙爺看了一眼，沒說話。他抽了口煙，慢慢吐出來。「丫頭，你以前打過獵嗎？」
「沒有。」林歡說。
「那上次那兩隻兔子，怎麼抓的？」
「趙爺您教的法子。」林歡面不改色，「您說看腳印、找洞口、下套子，我就照著做了。」
趙爺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眯著眼看她。「我教了你一天，你就會了？」
「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林歡笑了笑。
趙爺沒再問。他站起來，把煙杆別在腰上，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回去讓你奶奶給你燉點湯，你那身體還得養。」
「知道了，趙爺。」林歡背著背簍走了。
趙爺站在路邊，看著她的背影，眯起眼睛。這丫頭，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但就是不對勁。一個從來沒打過獵的丫頭，聽了一天就會了，第二天就抓了兩隻兔子。這是什麼腦子？什麼手？趙爺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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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回到家，把背簍放在灶台上。趙氏過來看了看，野菜，藥材，沒有野味。「沒打著？」
「沒打。」林歡把藥材拿出來，放在窗台上晾，「采了點藥材，明天拿去供銷社賣了。」
趙氏點點頭，沒說什麼。她把野菜拿去洗了，中午煮了一鍋野菜湯。湯還是稀的，但比前段時間稠了。因為家裡有紅薯了，趙氏在湯里切了兩個紅薯，煮得爛爛的，甜甜的。
小軍喝了兩碗，打了個飽嗝，摸著肚子說：「姐，你以後天天進山好不好？」
林歡正在喝湯，沒抬頭。「天天進山，你養我？」
「我長大了養你！」小軍拍著胸脯。
全家人都笑了。
下午，林歡又出門了。這次她沒走遠，在村外的荒地轉了一圈，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又進了空間。她需要把倉庫里的東西再整理一下。第一批糧食還剩下一些——紅薯還有一百多斤，玉米還有幾十穗，豆子還有三十來斤。她得把這些東西分分類，哪些留著吃，哪些留著做種子，哪些拿去換東西。
林歡蹲在倉庫門口，把紅薯一個一個撿出來，好的放一堆，有疤的放一堆。好的留著吃，有疤的切了曬紅薯干。玉米棒子掰成兩半，玉米粒剝下來，裝進口袋裡。豆子用簸箕簸了簸，把雜質簸出去，裝進另一個口袋。
她一邊幹活一邊想。第二批作物再過幾天就能收了。到時候倉庫又得堆滿。她得想辦法騰地方。第一批的糧食不能再堆著了，得儘快「洗白」出去。但一次拿太多不行，得慢慢拿。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山海。」她喊了一聲。
光團閃了閃：「嗯？」
「空間裡的東西，能不能在空間裡加工？比如把紅薯切成片曬乾？」
「能。」光團說，「空間裡的陽光、溫度、風，都可以調節。你想曬紅薯干，放在靈田邊上，半天就能曬好。」
她從空間裡出來，在村外的荒地又轉了一圈，摘了一把野菊花，插在背簍上。回到家，把野菊花插在窗台上的破瓶子裡。趙氏看到了，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晚上，林歡又進了空間。她拿了幾個紅薯，切成片，鋪在靈田邊上的空地上。空間裡的陽光從頭頂照下來，不冷不熱，風從山林那邊吹過來，輕輕的。紅薯片在陽光下慢慢收縮，邊角捲起來，滲出甜甜的汁水。
林歡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紅薯片在變干。表面起了皺，顏色從白變黃，從黃變褐。她拿起一片看了看，半幹了，還有點軟。再曬半天，就能收了。
「山海，空間裡的時間能調快嗎？」她問。
「能。但調快會消耗能量。」光團說，「你現在能量不多，建議先用正常速度。」
「能量怎麼攢？」
「種植、養殖、使用靈泉。你幹得越多，能量攢得越快。」
林歡站起來，看著靈田裡那些嫩綠的苗。種地，養動物，用泉水。這些都是她在做的。能量在慢慢攢，只是她看不見。
她從空間裡退出來，回到炕上。
今天趙爺問她「以前打過獵嗎」，她說不打。趙爺信了嗎？信了，也沒全信。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她知道是什麼意思。趙爺在懷疑。不是那種惡意的懷疑，是好奇。一個從來沒打過獵的丫頭，學了一天就會了，還打了兩隻兔子。換誰都得好奇。
她得讓趙爺覺得，她就是個「有天賦」的徒弟。不是妖怪，不是神仙，就是腦子好使、手好使的普通人。
林歡翻了個身。
明天，她要去供銷社賣藥材。順便看看有沒有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