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盯梢
林歡是在第三天早上發現有人跟蹤她的。那天她背著背簍出門，說是去打獵，其實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進空間看看靈田裡的作物。剛出村口，她就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
這種感覺她很熟悉。在現代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人盯上是常有的事。你不知道對方是誰、藏在哪裡、什麼時候動手，但你能感覺到——後背發涼，後腦勺像被什麼東西抵著，走路的時候腳步會不自覺地加快。這是人的本能，林歡只是比普通人更相信這種本能。
她沒回頭。回頭會打草驚蛇。她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什麼都沒發現。出了村口，走上土路，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田地。地里什麼都沒有，連根草都看不見，土幹得裂了縫，像一張張乾渴的嘴。
走到一處岔路口，林歡突然拐彎，上了左邊那條小路。小路通往一片小樹林，林子不大，但樹密，進去之後外面看不到裡面。她加快腳步，走進林子，找了一棵大樹，閃到樹後。
等。
不到半分鐘，一個人從岔路口拐過來，鬼鬼祟祟地往這邊走。二十多歲的男人，壯實，方臉，眼神有點呆，穿著一件藍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劉鐵柱。趙德勝的跟班。林歡見過他一次，在趙德勝來「慰問」的那天，他站在趙德勝身後，一句話沒說，眼睛一直盯著林家的大門。
鐵柱走到林子邊，停下來，東張西望。他找不到林歡了，撓了撓頭，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林歡從樹後出來，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找我？」鐵柱嚇得猛地轉過身，臉都白了：「你……你……」
「你跟著我幹啥？」林歡看著他。
鐵柱的臉從白變紅，支支吾吾地說：「我沒……我沒跟著你，我就是……出來轉轉。」
「轉轉？」林歡笑了，「你在村口就開始轉了，轉到這兒來了，挺能轉啊。」
鐵柱不吭聲了，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林歡沒再問他。她轉身走了。不是往村外走，是往回走。鐵柱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跟上去還是該回去。他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跟了上去。但他不敢跟太近，遠遠地吊在後面。
林歡知道他還跟著。她不急，也不慌。她走回村里，在巷子裡七拐八拐，一會兒鑽胡同，一會兒穿院子。鐵柱跟著跟著，發現自己迷路了——林家村的巷子他走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迷過路，但今天，他找不到北了。
林歡從一條巷子穿出去，到了村東頭。她從另一條巷子繞回來，到了村西頭。她走進一個院子，從後門出去，又到了另一條街上。鐵柱跟著跟著，人不見了，自己也不知道在哪兒了。
他站在一個陌生的巷子裡，前後左右看了看，全是土坯牆，一個門都沒有。他撓了撓頭，又撓了撓頭，最後蹲下來，不走了。
林歡回到家的時候，還不到中午。趙氏正在灶台邊做飯，看到她回來，愣了一下：「今兒咋回來這麼早？」
「沒打到東西，明天再去。」林歡把背簍放下，去洗手。
她沒提鐵柱的事。
鐵柱是傍晚才回來的。他在村里轉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碰到一個放羊的老頭，才被領出來。趙德勝正在家裡等他的消息，看到他灰頭土臉地回來，臉都綠了。
「人呢？跟到了沒有？」
鐵柱低著頭：「跟丟了。」
「跟丟了？！」趙德勝一拍桌子，「你一個大活人，跟一個丫頭片子，你跟丟了？」
「她……她太能跑了，七拐八拐的，我找不著她了。」
趙德勝氣得在屋裡轉了兩圈，指著鐵柱的鼻子罵：「你除了吃，還會幹什麼？讓你盯個人你都盯不住！」鐵柱低著頭，不吭聲。張翠花從裡屋出來，看了鐵柱一眼，又看了趙德勝一眼：「行了，罵他有什麼用。那丫頭精著呢，得想別的辦法。」
趙德勝瞪了鐵柱一眼：「滾！」
鐵柱轉身走了。出了門，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摸了摸腦袋。他想起林歡從樹後出來的那個樣子——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看他的時候像看個死人。他打了個哆嗦，快步走了。
晚上，林歡又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再過一天就能收了。玉米的葉子已經開始發黃，稈子上的玉米棒子鼓鼓囊囊的，苞葉緊包著，頂上的紅纓已經幹了。紅薯的藤蔓開始枯萎，土裡鼓起了包，那是紅薯塊根在膨大。豆子的葉子也黃了，豆莢變幹了，搖一搖能聽到裡面的豆粒在響。
「山海，明天能收嗎？」林歡問。
「能。」光團閃了閃，「明天這個時候，這批作物就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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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蹲下來，摸了摸土。土還是溫熱的，松鬆軟軟。她拔了一棵草，放在鼻子上聞了聞。草有青味，還帶著一絲甜。
她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泡消了，皮膚變厚了一點，不像之前那麼嫩了。靈泉水不光能治病，還能讓人長得快。
林歡從空間裡退出來，回到炕上。
今天鐵柱跟蹤她這件事，讓她警覺了。趙德勝不是隨便派個人來盯她，他是認真的。他覺得林家有問題，想找出證據。她得更加小心。
林歡翻了個身。
她得給自己定幾條規矩。第一，不能在外面進出空間，必須在沒人的地方。第二，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東西，必須有合理的「來源」——打獵、採藥、挖野菜，或者「以前藏的」。第三，不能讓人發現她的身體變化太快。靈泉水喝了這些天，她的臉色好多了，力氣也大了。這些變化，村里人已經注意到了。她得控制一下，不能變得太快。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林歡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歡兒？」趙氏的聲音從隔壁傳來，「還沒睡？」
「沒呢，奶奶。」林歡說。
「別熬太晚，明天還要幹活。」
「知道了。」
林歡閉上眼睛。明天，空間裡的糧食就能收了。第一批，兩百斤紅薯、一百穗玉米、三十斤豆子。夠全家吃兩個月。她得想辦法把這些糧食「洗白」——不能一次全拿出來，得一點一點地拿。先拿紅薯，紅薯好藏，放在地窖里，說是以前存的。玉米也放地窖。豆子磨成粉，摻在野菜糊糊里。
一個一個來，不急。
林歡在心裡把每一步都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這種感覺她很熟悉。在現代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人盯上是常有的事。你不知道對方是誰、藏在哪裡、什麼時候動手，但你能感覺到——後背發涼，後腦勺像被什麼東西抵著，走路的時候腳步會不自覺地加快。這是人的本能，林歡只是比普通人更相信這種本能。
她沒回頭。回頭會打草驚蛇。她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什麼都沒發現。出了村口，走上土路，路兩邊是光禿禿的田地。地里什麼都沒有，連根草都看不見，土幹得裂了縫，像一張張乾渴的嘴。
走到一處岔路口，林歡突然拐彎，上了左邊那條小路。小路通往一片小樹林，林子不大，但樹密，進去之後外面看不到裡面。她加快腳步，走進林子，找了一棵大樹，閃到樹後。
等。
不到半分鐘，一個人從岔路口拐過來，鬼鬼祟祟地往這邊走。二十多歲的男人，壯實，方臉，眼神有點呆，穿著一件藍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劉鐵柱。趙德勝的跟班。林歡見過他一次，在趙德勝來「慰問」的那天，他站在趙德勝身後，一句話沒說，眼睛一直盯著林家的大門。
鐵柱走到林子邊，停下來，東張西望。他找不到林歡了，撓了撓頭，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林歡從樹後出來，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找我？」鐵柱嚇得猛地轉過身，臉都白了：「你……你……」
「你跟著我幹啥？」林歡看著他。
鐵柱的臉從白變紅，支支吾吾地說：「我沒……我沒跟著你，我就是……出來轉轉。」
「轉轉？」林歡笑了，「你在村口就開始轉了，轉到這兒來了，挺能轉啊。」
鐵柱不吭聲了，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林歡沒再問他。她轉身走了。不是往村外走，是往回走。鐵柱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跟上去還是該回去。他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跟了上去。但他不敢跟太近，遠遠地吊在後面。
林歡知道他還跟著。她不急，也不慌。她走回村里，在巷子裡七拐八拐，一會兒鑽胡同，一會兒穿院子。鐵柱跟著跟著，發現自己迷路了——林家村的巷子他走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迷過路，但今天，他找不到北了。
林歡從一條巷子穿出去，到了村東頭。她從另一條巷子繞回來，到了村西頭。她走進一個院子，從後門出去，又到了另一條街上。鐵柱跟著跟著，人不見了，自己也不知道在哪兒了。
他站在一個陌生的巷子裡，前後左右看了看，全是土坯牆，一個門都沒有。他撓了撓頭，又撓了撓頭，最後蹲下來，不走了。
林歡回到家的時候，還不到中午。趙氏正在灶台邊做飯，看到她回來，愣了一下：「今兒咋回來這麼早？」
「沒打到東西，明天再去。」林歡把背簍放下，去洗手。
她沒提鐵柱的事。
鐵柱是傍晚才回來的。他在村里轉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碰到一個放羊的老頭，才被領出來。趙德勝正在家裡等他的消息，看到他灰頭土臉地回來，臉都綠了。
「人呢？跟到了沒有？」
鐵柱低著頭：「跟丟了。」
「跟丟了？！」趙德勝一拍桌子，「你一個大活人，跟一個丫頭片子，你跟丟了？」
「她……她太能跑了，七拐八拐的，我找不著她了。」
趙德勝氣得在屋裡轉了兩圈，指著鐵柱的鼻子罵：「你除了吃，還會幹什麼？讓你盯個人你都盯不住！」鐵柱低著頭，不吭聲。張翠花從裡屋出來，看了鐵柱一眼，又看了趙德勝一眼：「行了，罵他有什麼用。那丫頭精著呢，得想別的辦法。」
趙德勝瞪了鐵柱一眼：「滾！」
鐵柱轉身走了。出了門，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摸了摸腦袋。他想起林歡從樹後出來的那個樣子——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看他的時候像看個死人。他打了個哆嗦，快步走了。
晚上，林歡又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再過一天就能收了。玉米的葉子已經開始發黃，稈子上的玉米棒子鼓鼓囊囊的，苞葉緊包著，頂上的紅纓已經幹了。紅薯的藤蔓開始枯萎，土裡鼓起了包，那是紅薯塊根在膨大。豆子的葉子也黃了，豆莢變幹了，搖一搖能聽到裡面的豆粒在響。
「山海，明天能收嗎？」林歡問。
「能。」光團閃了閃，「明天這個時候，這批作物就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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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蹲下來，摸了摸土。土還是溫熱的，松鬆軟軟。她拔了一棵草，放在鼻子上聞了聞。草有青味，還帶著一絲甜。
她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泡消了，皮膚變厚了一點，不像之前那麼嫩了。靈泉水不光能治病，還能讓人長得快。
林歡從空間裡退出來，回到炕上。
今天鐵柱跟蹤她這件事，讓她警覺了。趙德勝不是隨便派個人來盯她，他是認真的。他覺得林家有問題，想找出證據。她得更加小心。
林歡翻了個身。
她得給自己定幾條規矩。第一，不能在外面進出空間，必須在沒人的地方。第二，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東西，必須有合理的「來源」——打獵、採藥、挖野菜，或者「以前藏的」。第三，不能讓人發現她的身體變化太快。靈泉水喝了這些天，她的臉色好多了，力氣也大了。這些變化，村里人已經注意到了。她得控制一下，不能變得太快。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林歡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歡兒？」趙氏的聲音從隔壁傳來，「還沒睡？」
「沒呢，奶奶。」林歡說。
「別熬太晚，明天還要幹活。」
「知道了。」
林歡閉上眼睛。明天，空間裡的糧食就能收了。第一批，兩百斤紅薯、一百穗玉米、三十斤豆子。夠全家吃兩個月。她得想辦法把這些糧食「洗白」——不能一次全拿出來，得一點一點地拿。先拿紅薯，紅薯好藏，放在地窖里，說是以前存的。玉米也放地窖。豆子磨成粉，摻在野菜糊糊里。
一個一個來，不急。
林歡在心裡把每一步都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翻了個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