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次種植
種子的事，比林歡想的來得快。
第二天一早，她趁著全家還沒起床，在灶台後面的牆角翻了翻。那裡有個破瓦罐，瓦罐里裝著家裡僅剩的糧食——半碗雜糧。紅薯干、玉米粒、黃豆，混在一起，乾巴巴的，有些已經生了蟲。趙氏每天從這裡面抓一把，摻上野菜、樹皮，煮成一鍋糊糊，全家人分著吃。
林歡盯著那半碗雜糧看了一會兒。這是種子，也是口糧。拿去做種子，家裡就斷糧了。不拿，地里長不出糧食，早晚還是斷糧。她端起瓦罐，倒了一半出來，又把瓦罐放回原處。
「山海，這些能種嗎？」林歡的意識進入空間，把手心裡的雜糧攤開給光團看。
光團閃了閃：「能。紅薯用塊根種，玉米和豆子用種子。埋進土裡，澆靈泉水，五天就能收。」
林歡蹲下來，開始幹活。
沒有農具，她用手。靈田的土很鬆，手指一插就進去了。她挖了一個小坑，放了一塊紅薯干，蓋上土。又挖一個坑，放了幾粒玉米，蓋上土。又挖一個坑，放了幾粒黃豆，蓋上土。一個坑一個坑地挖，一粒一粒地種。
很慢。
她的手很快就磨紅了。這具身體太嫩了，不是現代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磨刀石都刮不破。這雙手是幹過活的手，但沒幹過這種活。指腹上起了泡，泡破了，疼。
林歡沒停。
她種了大概兩百株。紅薯、玉米、豆子，間隔著種，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種完之後，她去靈泉邊捧了水，一捧一捧地澆在土上。泉水滲進土裡，土的顏色從淺褐變成深褐，濕漉漉的。
然後，她看到了。
第一排，紅薯。土裂開一條縫，一株嫩芽從縫裡鑽出來。不是慢慢長的，是肉眼可見的速度——芽尖頂破土皮，伸出來，展開兩片嫩綠的葉子。葉子很小，指甲蓋那麼大，但綠得發亮。
林歡蹲在那兒，看著那株芽。她沒動，也沒說話。
第二排，玉米。土裡冒出尖尖的芽，像一根針，刺破土皮，往上躥。幾秒鐘的工夫，就躥了半指高。
林歡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靈田三畝，她只種了兩百株，占了一個小角落。但那個小角落裡，綠芽在往外冒，一片接一片，像有人在土下面吹泡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五倍生長速度，是這樣的？」她問。
「是。」光團說，「外界一天，空間五天。你現在看到的，是大約六個小時的生長量。」
林歡點點頭，蹲回去，繼續種。
她種了整整一個上午——空間裡的上午。外界才過了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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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到三百株的時候，她的手已經破皮了。種到四百株的時候，她的腰直不起來了。種到五百株的時候，她坐在田埂上，喘了口氣。
夠了。
半碗雜糧，全種完了。
林歡坐在田埂上，看著那片靈田。五百株作物，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紅薯的葉子已經展開了，巴掌大，綠油油的。玉米躥了半尺高，稈子細細的，但直溜溜的。豆子爬藤了，卷鬚勾在一起，纏纏繞繞的。
五天。
再等五天，這些就能收了。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泡沒破，但消了一點。靈泉水不光能治內傷，還能治外傷。
她又捧了一捧水，澆在手上。
涼絲絲的，疼減輕了。
林歡從空間裡退出來，回到炕上。家裡人已經醒了，灶台那邊傳來趙氏和王桂蘭說話的聲音。
「歡兒，起來吃飯了。」王桂蘭在喊。
林歡坐起來，穿好衣服，走到灶台邊。今天的早飯還是野菜糊糊，比昨天稀，野菜也少了。趙氏把鍋里最後一勺糊糊倒進林歡碗裡，自己喝了一碗清湯。
林歡沒說什麼。她端著碗，慢慢喝完，把碗放下。
「娘，我今天想出去轉轉。」她說。
「去哪兒？」王桂蘭問。
「村外頭，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吃的。」
王桂蘭猶豫了一下：「你身體才好，別走太遠。」
「我知道。」
林歡出了門。
她沒有去村外。她去了村東頭的趙爺家。趙爺是村里唯一的老獵戶，七十來歲，一個人住，院子裡掛著幾張曬乾的獸皮。
林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敲門。
「誰啊？」裡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趙爺，是我，林大柱家的歡兒。」
門開了。一個乾瘦的老頭站在門口，滿臉褶子，眼睛不大但亮，像老鷹的眼睛。他看了林歡一眼：「你不是病了嗎？」
「好了。」林歡說，「趙爺，我想跟您學打獵。」
趙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露出幾顆稀疏的黃牙：「你？一個丫頭片子，學打獵？」
「丫頭片子怎麼了？」林歡看著他，「趙爺，您教不教？」
趙爺又看了她一眼，這次看得更仔細。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最後停在林歡的眼睛上。林歡沒躲，迎著他的目光。
「進來吧。」趙爺轉身往屋裡走。
林歡跟進去。
屋裡很簡陋，一張炕、一張桌、兩條凳、牆上掛著獵槍和弓。趙爺坐在炕沿上，點了根煙，抽了一口：「你真想學？」
「真想。」
「打獵不是鬧著玩的。山里野獸多，碰上野豬能要人命。」
「我知道。」
趙爺看著她，眯著眼：「你一個姑娘家，不怕？」
「怕。」林歡說，「但家裡快揭不開鍋了，我爹腰不好，幹不了重活。我不出來找吃的，全家都得餓著。」
趙爺沒說話，抽了幾口煙，把菸蒂掐滅在炕沿上。
「明天早上，你過來。」他說。
林歡心裡一喜，面上不動聲色：「好。」
她轉身要走。
「丫頭。」趙爺叫住她。
林歡回頭。
「你那雙手，不像種地的。」趙爺看著她，「倒像是拿槍的。」
林歡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趙爺，您看錯了。我就是個種地的。」
趙爺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
林歡出了門，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趙爺的眼睛太毒了。她得小心這個人。
下午，林歡又進了空間。
靈田裡，那五百株作物又長了一大截。紅薯的藤蔓爬了一地，葉子密密匝匝的。玉米比上午又躥了一截，稈子粗了一圈。豆子的藤蔓爬滿了架子——林歡上午用樹枝搭的簡易架子。
她蹲下來，摸了摸紅薯的葉子。葉子厚實，毛茸茸的，帶著一股清香味。
「山海，五天之後，這些能收多少？」她問。
光團閃了閃：「紅薯大概兩百斤，玉米一百穗，豆子三十斤。」
林歡在心裡算了一下。這些糧食，夠全家吃兩個月。兩個月，她可以再種兩茬。三茬之後，家裡的糧食問題就解決了。
但前提是，她能把這些糧食「洗白」成外界的來源。
打獵。
打獵是最好的掩護。獵人進山，找到什麼都有可能。野菜、野果、野味，甚至「山洞裡藏的糧食」——這個藉口雖然不完美，但能用。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天，跟趙爺學打獵。
不是真學，是裝樣子。她的打獵技術，比趙爺只強不弱。但她需要一個身份——一個「村里獵戶」的身份。有了這個身份，她從空間裡拿東西出來，就沒人會懷疑了。
林歡走出空間，站在院子裡。
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的天燒成一片紅。趙氏在灶台邊做飯，王桂蘭在餵雞，小穗在寫作業，小軍在院子裡追螞蚱。
林大柱從田裡回來，扛著鋤頭，腰杆比前幾天直。他看到林歡站在院子裡，愣了一下：「歡兒，你站這兒幹啥？」
「等您回來吃飯。」林歡說。
林大柱看著她，眼眶紅了一下，低下頭，把鋤頭靠在牆邊，去洗手了。
晚上，林歡躺在炕上，又進了空間。
靈田裡，玉米已經齊腰高了。紅薯藤爬滿了整塊地，葉子綠得發黑。豆子開花了，紫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
林歡站在田埂上，看著這片地。
五天。
再等五天。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玉還是溫溫的。
今晚，她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一早，她趁著全家還沒起床，在灶台後面的牆角翻了翻。那裡有個破瓦罐，瓦罐里裝著家裡僅剩的糧食——半碗雜糧。紅薯干、玉米粒、黃豆，混在一起，乾巴巴的，有些已經生了蟲。趙氏每天從這裡面抓一把，摻上野菜、樹皮，煮成一鍋糊糊，全家人分著吃。
林歡盯著那半碗雜糧看了一會兒。這是種子，也是口糧。拿去做種子，家裡就斷糧了。不拿，地里長不出糧食，早晚還是斷糧。她端起瓦罐，倒了一半出來，又把瓦罐放回原處。
「山海，這些能種嗎？」林歡的意識進入空間，把手心裡的雜糧攤開給光團看。
光團閃了閃：「能。紅薯用塊根種，玉米和豆子用種子。埋進土裡，澆靈泉水，五天就能收。」
林歡蹲下來，開始幹活。
沒有農具，她用手。靈田的土很鬆，手指一插就進去了。她挖了一個小坑，放了一塊紅薯干，蓋上土。又挖一個坑，放了幾粒玉米，蓋上土。又挖一個坑，放了幾粒黃豆，蓋上土。一個坑一個坑地挖，一粒一粒地種。
很慢。
她的手很快就磨紅了。這具身體太嫩了，不是現代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磨刀石都刮不破。這雙手是幹過活的手，但沒幹過這種活。指腹上起了泡，泡破了，疼。
林歡沒停。
她種了大概兩百株。紅薯、玉米、豆子，間隔著種，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種完之後，她去靈泉邊捧了水，一捧一捧地澆在土上。泉水滲進土裡，土的顏色從淺褐變成深褐，濕漉漉的。
然後，她看到了。
第一排，紅薯。土裂開一條縫，一株嫩芽從縫裡鑽出來。不是慢慢長的，是肉眼可見的速度——芽尖頂破土皮，伸出來，展開兩片嫩綠的葉子。葉子很小，指甲蓋那麼大，但綠得發亮。
林歡蹲在那兒，看著那株芽。她沒動，也沒說話。
第二排，玉米。土裡冒出尖尖的芽，像一根針，刺破土皮，往上躥。幾秒鐘的工夫，就躥了半指高。
林歡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靈田三畝，她只種了兩百株，占了一個小角落。但那個小角落裡，綠芽在往外冒，一片接一片，像有人在土下面吹泡泡，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五倍生長速度，是這樣的？」她問。
「是。」光團說，「外界一天，空間五天。你現在看到的，是大約六個小時的生長量。」
林歡點點頭，蹲回去，繼續種。
她種了整整一個上午——空間裡的上午。外界才過了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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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到三百株的時候，她的手已經破皮了。種到四百株的時候，她的腰直不起來了。種到五百株的時候，她坐在田埂上，喘了口氣。
夠了。
半碗雜糧，全種完了。
林歡坐在田埂上，看著那片靈田。五百株作物，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紅薯的葉子已經展開了，巴掌大，綠油油的。玉米躥了半尺高，稈子細細的，但直溜溜的。豆子爬藤了，卷鬚勾在一起，纏纏繞繞的。
五天。
再等五天，這些就能收了。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泡沒破，但消了一點。靈泉水不光能治內傷，還能治外傷。
她又捧了一捧水，澆在手上。
涼絲絲的，疼減輕了。
林歡從空間裡退出來，回到炕上。家裡人已經醒了，灶台那邊傳來趙氏和王桂蘭說話的聲音。
「歡兒，起來吃飯了。」王桂蘭在喊。
林歡坐起來，穿好衣服，走到灶台邊。今天的早飯還是野菜糊糊，比昨天稀，野菜也少了。趙氏把鍋里最後一勺糊糊倒進林歡碗裡，自己喝了一碗清湯。
林歡沒說什麼。她端著碗，慢慢喝完，把碗放下。
「娘，我今天想出去轉轉。」她說。
「去哪兒？」王桂蘭問。
「村外頭，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吃的。」
王桂蘭猶豫了一下：「你身體才好，別走太遠。」
「我知道。」
林歡出了門。
她沒有去村外。她去了村東頭的趙爺家。趙爺是村里唯一的老獵戶，七十來歲，一個人住，院子裡掛著幾張曬乾的獸皮。
林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敲門。
「誰啊？」裡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趙爺，是我，林大柱家的歡兒。」
門開了。一個乾瘦的老頭站在門口，滿臉褶子，眼睛不大但亮，像老鷹的眼睛。他看了林歡一眼：「你不是病了嗎？」
「好了。」林歡說，「趙爺，我想跟您學打獵。」
趙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露出幾顆稀疏的黃牙：「你？一個丫頭片子，學打獵？」
「丫頭片子怎麼了？」林歡看著他，「趙爺，您教不教？」
趙爺又看了她一眼，這次看得更仔細。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最後停在林歡的眼睛上。林歡沒躲，迎著他的目光。
「進來吧。」趙爺轉身往屋裡走。
林歡跟進去。
屋裡很簡陋，一張炕、一張桌、兩條凳、牆上掛著獵槍和弓。趙爺坐在炕沿上，點了根煙，抽了一口：「你真想學？」
「真想。」
「打獵不是鬧著玩的。山里野獸多，碰上野豬能要人命。」
「我知道。」
趙爺看著她，眯著眼：「你一個姑娘家，不怕？」
「怕。」林歡說，「但家裡快揭不開鍋了，我爹腰不好，幹不了重活。我不出來找吃的，全家都得餓著。」
趙爺沒說話，抽了幾口煙，把菸蒂掐滅在炕沿上。
「明天早上，你過來。」他說。
林歡心裡一喜，面上不動聲色：「好。」
她轉身要走。
「丫頭。」趙爺叫住她。
林歡回頭。
「你那雙手，不像種地的。」趙爺看著她，「倒像是拿槍的。」
林歡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趙爺，您看錯了。我就是個種地的。」
趙爺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
林歡出了門，站在院子裡，深吸了一口氣。趙爺的眼睛太毒了。她得小心這個人。
下午，林歡又進了空間。
靈田裡，那五百株作物又長了一大截。紅薯的藤蔓爬了一地，葉子密密匝匝的。玉米比上午又躥了一截，稈子粗了一圈。豆子的藤蔓爬滿了架子——林歡上午用樹枝搭的簡易架子。
她蹲下來，摸了摸紅薯的葉子。葉子厚實，毛茸茸的，帶著一股清香味。
「山海，五天之後，這些能收多少？」她問。
光團閃了閃：「紅薯大概兩百斤，玉米一百穗，豆子三十斤。」
林歡在心裡算了一下。這些糧食，夠全家吃兩個月。兩個月，她可以再種兩茬。三茬之後，家裡的糧食問題就解決了。
但前提是，她能把這些糧食「洗白」成外界的來源。
打獵。
打獵是最好的掩護。獵人進山，找到什麼都有可能。野菜、野果、野味，甚至「山洞裡藏的糧食」——這個藉口雖然不完美，但能用。
林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天，跟趙爺學打獵。
不是真學，是裝樣子。她的打獵技術，比趙爺只強不弱。但她需要一個身份——一個「村里獵戶」的身份。有了這個身份，她從空間裡拿東西出來，就沒人會懷疑了。
林歡走出空間，站在院子裡。
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的天燒成一片紅。趙氏在灶台邊做飯，王桂蘭在餵雞，小穗在寫作業，小軍在院子裡追螞蚱。
林大柱從田裡回來，扛著鋤頭，腰杆比前幾天直。他看到林歡站在院子裡，愣了一下：「歡兒，你站這兒幹啥？」
「等您回來吃飯。」林歡說。
林大柱看著她，眼眶紅了一下，低下頭，把鋤頭靠在牆邊，去洗手了。
晚上，林歡躺在炕上，又進了空間。
靈田裡，玉米已經齊腰高了。紅薯藤爬滿了整塊地，葉子綠得發黑。豆子開花了，紫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
林歡站在田埂上，看著這片地。
五天。
再等五天。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玉還是溫溫的。
今晚，她睡得格外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