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調查（二）
宋星耀連忙把話頭扯回來。
「120萬」、「100萬」、「130萬」，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聽到的數字，現在確定至少是100萬以上。
「那是不老少了，這錢都沒有給她小孩，都自己留著了嗎？」宋星耀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挖。
「沒有，要不說她自私呢，當老人的，誰不是為了自己兒女呢，她倒好，都握在自己手裡，說是怕把錢給兒子了，最後這錢被兒媳婦卷跑了。這思想也是在我們這裡獨一份了。」胖大娘看來是了解內情的，她又說道。
「那她這人怎麼樣？有沒有和誰有仇？」宋星耀了解了拆遷款的問題，又轉移了一下問題方向。
「大仇大怨倒談不上，都是一個小區的，以前即使不是一個村的，也都離的不遠，你說因為一點小事吵幾句會有，但都談不到結仇上。」
戴著鴨舌帽的老頭，接過宋星耀重新遞過來的煙，跟著說了起來。
「但是她那人吧，有點固執，認死理兒，還有點潑辣。」
胖大娘立刻找想到了更能證明這事的例子：「這話倒是的，就前陣子，就為幾個破紙箱子，跟後頭那棟樓一個收廢品的劉老頭，都差點打起來！」
接著，她就繪聲繪色的描述了起來，說到激動處，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李桂芳就愛攢點紙殼塑料瓶，其實這也沒啥，很多人都是這樣。每家都有固定紙箱放置地，她家平時就放在一樓窗戶根底下。」
「那天非說劉老頭偷拿了她幾個紙箱，堵著人家門口罵！誰勸都不聽，誰說都不信。說人家『手腳不乾淨』、『窮瘋了』，中間夾雜著髒話，那話可難聽了，這個小姑娘在，就不學了。」
「後來呢？」吳燕追問了一句，現在她是越來越佩服宋星耀了，看著完全不像剛警校畢業入警的，像經驗豐富的老『獵手』。
「後面也就那樣了唄，碰面他們都不搭理對方，」胖大娘一擺手。
「就為了幾個紙箱子。要我說，幾個紙箱能值幾個錢？她就是那個脾氣，占理不饒人，不占理也得攪三分！全壞在一張嘴，不饒人。」
說完，胖大娘還連連搖頭，外加撇撇嘴，把看不上李桂芳表現到底。
在老人們你一言和我一語中，一個為兒孫不順而焦慮，因觀念陳舊而固執，因虛榮好面而顯擺，因性格潑辣而無理攪三分的市井老太太形象，逐漸完善了起來。
她和誰也沒有深仇大恨，她的世界裡也都是家長里短、兒孫錢財、虛榮顯擺這些瑣事，
宋星耀在她們說的時候，也在配合著，引導著，讓話題始終跟著自己的目的轉。為了調動各位大爺大娘的積極性，也是中間夾雜著「喲呵」、「你說的對」、「那是有點過了」、「都是這樣」。
這樣別開生面的聊天，使話題聊開了，聊透了，這些老頭老太太們感覺好久沒有這麼盡興過了，最後還是宋星耀提醒該做飯了，他們才結束。
宋星耀臨走的時候，又給幾位老爺子散了一圈煙。
「小孩子，我們一群老太太也沒啥大事，你有需要再來，我們再聊。」
胖大娘臨走還依依不捨，約好有需要再來問她。
離開小廣場，吳燕合上筆記本，滿眼崇拜的看著宋星耀。
「宋哥，我以後就喊你哥了，你叫我燕子就行，我朋友都是這樣叫的。我跟著你，今天真是學到了很多。」
「別，咱倆年齡差不多，你喊我名字也行，我就叫你燕子吧。」
吳燕也不糾結，反正以後我喊你宋哥，你喊我啥都行，隨便。
宋星耀雙手插兜，看著小區來來往往的人。
「多聊天，人物都是在聊天中豐滿起來的，紙上的字都是稍顯生硬，聊天得到的信息更直觀。越是多方印證的說法，越是接近這個人物性格特點。」
「李桂芳，愛嘮叨、潑辣、固執、愛顯擺、得理不饒人，總有一個因素和這場悲劇有關。這種性格，在外面會吵架；在家裡，長期壓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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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哥，接下來咱們去哪？回隊裡嗎？」
宋星耀抬手看看了手錶，現在已經十二點多一些了。
「隊裡下午兩點開案情分析會，現在還有兩個多小時，蔣明宇和林雪在走訪周圍鄰居，他們在受害者家周邊，那我們再在外圍看看吧，多詢問一點，可能就多一點線索。」
離開了小廣場，他們找了剛才遇到的那個小超市，買了點麵包和牛奶，對付吃了一口。
休息一會後，根據之前在小廣場無意中得到信息，又找到了小區居委會劉主任家。
敲開門，開門的是劉主任本人，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婦女，身上帶著一股處事的幹練。
「你好，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宋星耀，這是我同事吳燕，我們找你想了解一下咱小區李桂芳家的情況，沒有打擾你們吃飯吧？」
宋星耀掏出證件給劉主任看了下，然後問道。
「兩位警官好，請進，快請進來，打擾什麼啊，平時就我們兩口子在家，吃飯早。」劉主任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側身讓兩人先進屋。
房間客廳整體整潔溫馨，進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牆上掛著那一幅巨大的彩色照片，在照片中，劉主任穿著鮮艷的舞蹈服，一手拿著粉色扇子，一手做一個漂亮的亮相動作，笑容燦爛，上面顯示是某次文藝匯演的留念。
掛在客廳這麼顯眼的位置，顯然是劉主任認為照片上的事情比較自豪驕傲的。
「劉主任，您這舞姿，看著可是專業水平了，沒有幾十年的功力做不到的！」
宋星耀一進門，看到這張照片，就目光緊盯著這張照片，極力配合的誇讚。
劉主任一聽，臉上頓時樂開了花，一邊招呼他們坐，一邊擺手謙虛狀。
「哎呀呀！宋警官過獎了，這也就是社區組織的業餘活動，瞎跳跳，我也就是這一個愛好，沒事活動活動筋骨，」
一個頭髮半白的男人從臥室走了出來，默不作聲地給他們倒了三杯熱茶，放在茶几上。
對著宋星耀和吳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120萬」、「100萬」、「130萬」，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聽到的數字，現在確定至少是100萬以上。
「那是不老少了，這錢都沒有給她小孩，都自己留著了嗎？」宋星耀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挖。
「沒有，要不說她自私呢，當老人的，誰不是為了自己兒女呢，她倒好，都握在自己手裡，說是怕把錢給兒子了，最後這錢被兒媳婦卷跑了。這思想也是在我們這裡獨一份了。」胖大娘看來是了解內情的，她又說道。
「那她這人怎麼樣？有沒有和誰有仇？」宋星耀了解了拆遷款的問題，又轉移了一下問題方向。
「大仇大怨倒談不上，都是一個小區的，以前即使不是一個村的，也都離的不遠，你說因為一點小事吵幾句會有，但都談不到結仇上。」
戴著鴨舌帽的老頭，接過宋星耀重新遞過來的煙，跟著說了起來。
「但是她那人吧，有點固執，認死理兒，還有點潑辣。」
胖大娘立刻找想到了更能證明這事的例子：「這話倒是的，就前陣子，就為幾個破紙箱子，跟後頭那棟樓一個收廢品的劉老頭，都差點打起來！」
接著，她就繪聲繪色的描述了起來，說到激動處，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李桂芳就愛攢點紙殼塑料瓶，其實這也沒啥，很多人都是這樣。每家都有固定紙箱放置地，她家平時就放在一樓窗戶根底下。」
「那天非說劉老頭偷拿了她幾個紙箱，堵著人家門口罵！誰勸都不聽，誰說都不信。說人家『手腳不乾淨』、『窮瘋了』，中間夾雜著髒話，那話可難聽了，這個小姑娘在，就不學了。」
「後來呢？」吳燕追問了一句，現在她是越來越佩服宋星耀了，看著完全不像剛警校畢業入警的，像經驗豐富的老『獵手』。
「後面也就那樣了唄，碰面他們都不搭理對方，」胖大娘一擺手。
「就為了幾個紙箱子。要我說，幾個紙箱能值幾個錢？她就是那個脾氣，占理不饒人，不占理也得攪三分！全壞在一張嘴，不饒人。」
說完，胖大娘還連連搖頭，外加撇撇嘴，把看不上李桂芳表現到底。
在老人們你一言和我一語中，一個為兒孫不順而焦慮，因觀念陳舊而固執，因虛榮好面而顯擺，因性格潑辣而無理攪三分的市井老太太形象，逐漸完善了起來。
她和誰也沒有深仇大恨，她的世界裡也都是家長里短、兒孫錢財、虛榮顯擺這些瑣事，
宋星耀在她們說的時候，也在配合著，引導著，讓話題始終跟著自己的目的轉。為了調動各位大爺大娘的積極性，也是中間夾雜著「喲呵」、「你說的對」、「那是有點過了」、「都是這樣」。
這樣別開生面的聊天，使話題聊開了，聊透了，這些老頭老太太們感覺好久沒有這麼盡興過了，最後還是宋星耀提醒該做飯了，他們才結束。
宋星耀臨走的時候，又給幾位老爺子散了一圈煙。
「小孩子，我們一群老太太也沒啥大事，你有需要再來，我們再聊。」
胖大娘臨走還依依不捨，約好有需要再來問她。
離開小廣場，吳燕合上筆記本，滿眼崇拜的看著宋星耀。
「宋哥，我以後就喊你哥了，你叫我燕子就行，我朋友都是這樣叫的。我跟著你，今天真是學到了很多。」
「別，咱倆年齡差不多，你喊我名字也行，我就叫你燕子吧。」
吳燕也不糾結，反正以後我喊你宋哥，你喊我啥都行，隨便。
宋星耀雙手插兜，看著小區來來往往的人。
「多聊天，人物都是在聊天中豐滿起來的，紙上的字都是稍顯生硬，聊天得到的信息更直觀。越是多方印證的說法，越是接近這個人物性格特點。」
「李桂芳，愛嘮叨、潑辣、固執、愛顯擺、得理不饒人，總有一個因素和這場悲劇有關。這種性格，在外面會吵架；在家裡，長期壓抑家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宋哥，接下來咱們去哪？回隊裡嗎？」
宋星耀抬手看看了手錶，現在已經十二點多一些了。
「隊裡下午兩點開案情分析會，現在還有兩個多小時，蔣明宇和林雪在走訪周圍鄰居，他們在受害者家周邊，那我們再在外圍看看吧，多詢問一點，可能就多一點線索。」
離開了小廣場，他們找了剛才遇到的那個小超市，買了點麵包和牛奶，對付吃了一口。
休息一會後，根據之前在小廣場無意中得到信息，又找到了小區居委會劉主任家。
敲開門，開門的是劉主任本人，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婦女，身上帶著一股處事的幹練。
「你好，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宋星耀，這是我同事吳燕，我們找你想了解一下咱小區李桂芳家的情況，沒有打擾你們吃飯吧？」
宋星耀掏出證件給劉主任看了下，然後問道。
「兩位警官好，請進，快請進來，打擾什麼啊，平時就我們兩口子在家，吃飯早。」劉主任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側身讓兩人先進屋。
房間客廳整體整潔溫馨，進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牆上掛著那一幅巨大的彩色照片，在照片中，劉主任穿著鮮艷的舞蹈服，一手拿著粉色扇子，一手做一個漂亮的亮相動作，笑容燦爛，上面顯示是某次文藝匯演的留念。
掛在客廳這麼顯眼的位置，顯然是劉主任認為照片上的事情比較自豪驕傲的。
「劉主任，您這舞姿，看著可是專業水平了，沒有幾十年的功力做不到的！」
宋星耀一進門，看到這張照片，就目光緊盯著這張照片，極力配合的誇讚。
劉主任一聽，臉上頓時樂開了花，一邊招呼他們坐，一邊擺手謙虛狀。
「哎呀呀！宋警官過獎了，這也就是社區組織的業餘活動，瞎跳跳，我也就是這一個愛好，沒事活動活動筋骨，」
一個頭髮半白的男人從臥室走了出來，默不作聲地給他們倒了三杯熱茶，放在茶几上。
對著宋星耀和吳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