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調查（三）
「這位是我家老周，平時不愛說話，你們別介意。」
劉主任趕忙笑著解釋。
宋星耀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很自然的接話。
「話少好，因為這樣的人看事看的透徹，就不怎麼想說了，不像我們這種一天到晚說不停，說的也都是不討喜的話。」
他這自嘲式的話語，使彼此間距離近了一步，這下不僅劉主任大聲地笑了起來，這下就連坐在角落看報紙的老周，都抬頭衝著宋星耀笑了笑。
簡單寒暄了幾句，見到氣氛融洽，宋星耀就直奔主題。
「劉主任，這次我們來，主要想跟你深入了解一下李桂芳家的情況。」
「您是社區的大管家，誰家勺子碰了鍋沿，您是最了解的。」
提到李桂芳，劉主任臉上的笑容也減去許多，嘆了口氣。
「桂芳嫂子，這人怎麼說呢，人很勤快，也很愛乾淨，有時候就是那張嘴啊，得理不饒人，性子也倔。」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們家有些事，在我們這也不算什麼秘密。她家的問題主要是她那個二兒子，張勇，太不成器了，不正干，好吃懶做，社區幫他介紹的幾個工作，都是幹了三五天就不幹了。但她最看不上眼的，其實是她的二兒媳婦，劉芳。」
宋星耀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婆媳矛盾嗎？具體原因是什麼？」
「原因她說的多了！」
劉主任打開的話匣子，看來也是沒少處理她們家的事情。
「主要的就是兩個，一來她認為劉芳沒有管好自己兒子，讓兒子養成這樣的性格。二來嘛......」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無奈。
「就因為劉芳生的是閨女，最近這麼些年還一直沒有懷上。」
吳燕在一旁記錄著，聽到這話，筆尖瞬間頓了頓。
「桂芳嫂子那思想，還是以前的老古董，十分重男輕女。她大兒子家是兩個孫子，那可是她的心頭肉，罵都不捨得罵，說都不捨得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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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孫女可就另外一個情景了，打罵是經常的事。現在他孫子和他孫女上的同一個幼兒園，她經常去接她孫子，卻從來不接她孫女。為了這，劉芳沒少哭。」
「桂芳嫂子還動不動就說，『丫頭片子就是賠錢貨』，『以後都是別人家的人』。」
宋星耀也皺著眉頭，帶著唏噓。
「這是老觀念了，現在生男生女都一樣。不過當婆婆的區別對待，兒媳婦心裡肯定不高興。」
「何止不高興，就是因為這，劉芳死活不願意和她婆子住在一起，寧願花錢在一個小區重新找了一個一室一廳，憋屈的住著，也不願回她婆婆家住。」
「桂芳嫂子不知道是想敲打劉芳，還是怎麼想的，私下和劉芳說過幾次，說將來拆遷款，全部留給孫子，一分錢都不會給孫女。」
正在角落一直沉默看報的老周，忽然悶悶地插了一句：「蠢。」
劉主任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瞪了丈夫一眼，但也沒有反駁。
「就為了這事，劉芳受不了了，覺得婆婆太偏心，太欺負人。大概在一個月前吧，她找到我家裡，哭的稀里嘩啦的，讓我去給她評評理，幫忙調解調解。」
劉主任現在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也有點替劉芳難過。
「當天我就去了桂芳嫂子家。結果我剛提一個話頭，桂芳嫂子就不願意了。她指著我說『劉主任，這是我們老張家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孫子也是我們老張家的根，孫女早晚是外人，我把錢給了她，不就是白白便宜了外人？這話走到哪裡我都占理！』」
劉主任模仿著李桂芳當時激動而固執的語氣，惟妙惟肖。
「我勸她，說現在時代不同了，再說孫女也一樣是姓張，也是張家人啊，這錢當時拆遷分錢時，也是由老二家的一份，現在不說把她那一份給她，你也應該給她留點吧。」
「當時我是好話、賴話都說了，她是油鹽不進，就是不願意給她二兒子。」
「最後她又說『他們也生一個孫子出來，我肯定一視同仁，自己沒有本事生，就不要抱怨了，老二家那個丫頭，給口吃的，能長大就已經不錯了！』」
劉主任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你們看，這思想，根深蒂固，我嘴皮子磨破了也說不通。那次調解，不歡而散。後來劉芳見到我，也是不太高興，感覺我沒有處理好她家事情。」
「桂芳嫂子後來見了我，也是愛搭不理的，估計也是覺得我多管閒事，我這是里外不是人了！」
宋星耀一直靜靜的聽著，沒有發表意見，也沒有打斷，直到劉主任說完，才沉吟著開口。
「這麼說，他們因為拆遷款分配的問題，矛盾很大啊，在這件事情上，張勇什麼態度？」
劉主任想了一下，嘆了口氣。
「老二張勇那個人，是典型的沒心沒肺，過今天不講明天的人。」
「那張勇和他媳婦不上班，他們日常花銷怎麼辦？」
「張勇不上班，桂芳嫂子也不給他照顧小孩，劉芳因為照顧小孩，也沒法上班。他們家的開銷，都是花的劉芳結婚前存的錢，現在估計錢也快花完了，有時老二去向他母親要。」
「不過前幾個月，在他們搬出去住的問題上，他倒是態度堅決的站在他媳婦這一邊了，挺讓人刮目相看的，也算表現了丁點擔當。」
「他們搬出去住多長時間了？有什麼原因嗎？」
同一個小區，張勇夫妻在外面租房住，宋星耀有點納悶。
「也沒有特殊的事情，也都是那些事，對她閨女不好，整天指桑罵槐，大概張勇也看明白了，真傷心了吧，才和她媳婦堅決搬出去住。」
宋星耀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那這件事，張衛國又是什麼態度呢？畢竟他是這個大家庭的掌舵者呢！」
這時，角落看報的老周，又悶悶地插了一句：「窩囊。」
這時劉主任回頭看看她丈夫，卻什麼表示都沒有。
「他們家，是桂芳嫂子做主的，張衛國一般不吭聲，大事小情，都是桂芳嫂子自己拿主意。」
「在這樣的家庭里，劉芳確實夠不容易的。」
吳燕也停止了記錄，也很同情劉芳的說道。
「可不是嘛，他們家裡因為這個事，整天弄的烏煙瘴氣。張勇也整天被他母親罵的抬不起頭，劉芳肯定心裡憋著火，覺得婆婆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作一家人看。」
劉主任趕忙笑著解釋。
宋星耀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很自然的接話。
「話少好，因為這樣的人看事看的透徹，就不怎麼想說了，不像我們這種一天到晚說不停，說的也都是不討喜的話。」
他這自嘲式的話語，使彼此間距離近了一步，這下不僅劉主任大聲地笑了起來，這下就連坐在角落看報紙的老周，都抬頭衝著宋星耀笑了笑。
簡單寒暄了幾句，見到氣氛融洽，宋星耀就直奔主題。
「劉主任，這次我們來，主要想跟你深入了解一下李桂芳家的情況。」
「您是社區的大管家，誰家勺子碰了鍋沿，您是最了解的。」
提到李桂芳，劉主任臉上的笑容也減去許多，嘆了口氣。
「桂芳嫂子，這人怎麼說呢，人很勤快，也很愛乾淨，有時候就是那張嘴啊，得理不饒人，性子也倔。」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們家有些事，在我們這也不算什麼秘密。她家的問題主要是她那個二兒子，張勇，太不成器了，不正干，好吃懶做，社區幫他介紹的幾個工作，都是幹了三五天就不幹了。但她最看不上眼的，其實是她的二兒媳婦，劉芳。」
宋星耀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婆媳矛盾嗎？具體原因是什麼？」
「原因她說的多了！」
劉主任打開的話匣子，看來也是沒少處理她們家的事情。
「主要的就是兩個，一來她認為劉芳沒有管好自己兒子，讓兒子養成這樣的性格。二來嘛......」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無奈。
「就因為劉芳生的是閨女，最近這麼些年還一直沒有懷上。」
吳燕在一旁記錄著，聽到這話，筆尖瞬間頓了頓。
「桂芳嫂子那思想，還是以前的老古董，十分重男輕女。她大兒子家是兩個孫子，那可是她的心頭肉，罵都不捨得罵，說都不捨得說的。」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對她孫女可就另外一個情景了，打罵是經常的事。現在他孫子和他孫女上的同一個幼兒園，她經常去接她孫子，卻從來不接她孫女。為了這，劉芳沒少哭。」
「桂芳嫂子還動不動就說，『丫頭片子就是賠錢貨』，『以後都是別人家的人』。」
宋星耀也皺著眉頭，帶著唏噓。
「這是老觀念了，現在生男生女都一樣。不過當婆婆的區別對待，兒媳婦心裡肯定不高興。」
「何止不高興，就是因為這，劉芳死活不願意和她婆子住在一起，寧願花錢在一個小區重新找了一個一室一廳，憋屈的住著，也不願回她婆婆家住。」
「桂芳嫂子不知道是想敲打劉芳，還是怎麼想的，私下和劉芳說過幾次，說將來拆遷款，全部留給孫子，一分錢都不會給孫女。」
正在角落一直沉默看報的老周，忽然悶悶地插了一句：「蠢。」
劉主任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瞪了丈夫一眼，但也沒有反駁。
「就為了這事，劉芳受不了了，覺得婆婆太偏心，太欺負人。大概在一個月前吧，她找到我家裡，哭的稀里嘩啦的，讓我去給她評評理，幫忙調解調解。」
劉主任現在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也有點替劉芳難過。
「當天我就去了桂芳嫂子家。結果我剛提一個話頭，桂芳嫂子就不願意了。她指著我說『劉主任，這是我們老張家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孫子也是我們老張家的根，孫女早晚是外人，我把錢給了她，不就是白白便宜了外人？這話走到哪裡我都占理！』」
劉主任模仿著李桂芳當時激動而固執的語氣，惟妙惟肖。
「我勸她，說現在時代不同了，再說孫女也一樣是姓張，也是張家人啊，這錢當時拆遷分錢時，也是由老二家的一份，現在不說把她那一份給她，你也應該給她留點吧。」
「當時我是好話、賴話都說了，她是油鹽不進，就是不願意給她二兒子。」
「最後她又說『他們也生一個孫子出來，我肯定一視同仁，自己沒有本事生，就不要抱怨了，老二家那個丫頭，給口吃的，能長大就已經不錯了！』」
劉主任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你們看，這思想，根深蒂固，我嘴皮子磨破了也說不通。那次調解，不歡而散。後來劉芳見到我，也是不太高興，感覺我沒有處理好她家事情。」
「桂芳嫂子後來見了我，也是愛搭不理的，估計也是覺得我多管閒事，我這是里外不是人了！」
宋星耀一直靜靜的聽著，沒有發表意見，也沒有打斷，直到劉主任說完，才沉吟著開口。
「這麼說，他們因為拆遷款分配的問題，矛盾很大啊，在這件事情上，張勇什麼態度？」
劉主任想了一下，嘆了口氣。
「老二張勇那個人，是典型的沒心沒肺，過今天不講明天的人。」
「那張勇和他媳婦不上班，他們日常花銷怎麼辦？」
「張勇不上班，桂芳嫂子也不給他照顧小孩，劉芳因為照顧小孩，也沒法上班。他們家的開銷，都是花的劉芳結婚前存的錢，現在估計錢也快花完了，有時老二去向他母親要。」
「不過前幾個月，在他們搬出去住的問題上，他倒是態度堅決的站在他媳婦這一邊了，挺讓人刮目相看的，也算表現了丁點擔當。」
「他們搬出去住多長時間了？有什麼原因嗎？」
同一個小區，張勇夫妻在外面租房住，宋星耀有點納悶。
「也沒有特殊的事情，也都是那些事，對她閨女不好，整天指桑罵槐，大概張勇也看明白了，真傷心了吧，才和她媳婦堅決搬出去住。」
宋星耀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那這件事，張衛國又是什麼態度呢？畢竟他是這個大家庭的掌舵者呢！」
這時，角落看報的老周，又悶悶地插了一句：「窩囊。」
這時劉主任回頭看看她丈夫，卻什麼表示都沒有。
「他們家，是桂芳嫂子做主的，張衛國一般不吭聲，大事小情，都是桂芳嫂子自己拿主意。」
「在這樣的家庭里，劉芳確實夠不容易的。」
吳燕也停止了記錄，也很同情劉芳的說道。
「可不是嘛，他們家裡因為這個事，整天弄的烏煙瘴氣。張勇也整天被他母親罵的抬不起頭，劉芳肯定心裡憋著火，覺得婆婆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作一家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