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船
一旁的大嫂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眼神驚訝地看向二嫂。
林曉陽一臉愕然，看看二弟，又看看弟媳，顯然完全沒料到這一出。
林母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家底兒？存家底兒？曉東！你們這是要分家？！船剛買回來，腳跟還沒站穩，你們就想著分家？！一家人勁往一處使的時候你們咋不說？！」
「不是分家！娘，真不是分家！」林曉東急忙擺手，臉漲得通紅，試圖解釋。
「就是……就是買船把錢都掏空了，以後……以後掙的錢，想……想各自存點，心裡踏實點……還是住一起，吃一起的……」
林曉東的解釋蒼白無力，更坐實了二嫂的意思。
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坐在竹椅上，一直沉默著的林父林建海。
林父手裡捏著那杆用了多年的旱菸袋，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他沒有立刻看二兒子和二兒媳，而是先看向了老大林曉陽。
「老大，你們兩口子呢？也這麼想？」
林曉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旁邊的大嫂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林曉陽愣了一下，看向妻子。
大嫂沒理會丈夫詢問的目光，開口道：「爹，娘……家裡確實……沒啥錢了，孩子們都大了，往後花錢的地方多，能各自存點，也好。」
林曉陽徹底懵了，看著妻子，又看看爹娘，再看看低頭不語的弟弟和一臉「我說得對」表情的弟媳，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母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兩個兒子兒媳就要開罵：「你們！你們……」
「行了。」
林父出聲，打斷了林母的話。
他抬起頭，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老大、老大媳婦、老二、老二媳婦，最後是林曉峰略帶尷尬的臉。
林曉峰正摸著鼻子，沒想到自己還有自己的事。
「既然都想分家。」林父的聲音平靜，「那就分。」
「他爹！」林母失聲叫道。
林父抬手，示意她別說話。
他繼續道：「樹大分支，這很正常。」
「那就分吧，房子還是按原來那樣，我們老兩口還在，輪不到分。家裡那點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值不了幾個錢。唯一值錢的，就是剛買的這條大船。」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兩個兒子：「這條船，買船的錢是一千五。老大出了兩百，老二也出了一百五。加上你們上工的錢，這船自然有你們的份。」
大嫂二嫂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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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林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林曉峰身上，「老三曉峰，也是家裡的一份子。這次買船，家裡的錢都掏空了，這筆錢里，自然也有老三的一份！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眾人都紛紛點了點頭。
林父見沒人反對，便說出了他的想法。
「那這條船，總共算作十股。」
「老大占三股，老二也占三股。老三沒出錢，但他那份折算進去，占一股。剩下的三股，就留著當家用，明美還在讀書，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學，得備著點。」
他看向老大老二兩口子：「以後出海，油錢、修船的錢，都從總收入里先扣掉。剩下的純利，按股分！老大三股，老二三股，老三一股，家裡三股。這樣，你們各自存你們的家底，老三那份也有個著落，我們老兩口也不用伸手向你們要錢看病吃藥，有意見嗎？」
大嫂和二嫂聽完這個方案，簡直是喜出望外！
她們原本只想著能把自家出的錢留出來，掙多掙少歸自己，沒想到爹不僅答應了，還給了遠超她們預期的股份！
老三隻占一股，她們兩家加起來占了六股！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沒意見！這樣好！這樣好！」二嫂反應最快，立刻應承下來。
「對對對，爹安排得周到！」大嫂也趕緊附和，生怕林父反悔。
林曉陽和林曉東看著各自媳婦的反應，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林父看著兩個兒子和兒媳臉上的喜色，不再多說，站起身，說了句。
「那就這樣定了。早點歇著，明早還要去交錢。」
說完，他背著手，徑直轉身回了房間，那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
林母看著丈夫的背影，又看看院子裡心思各異的兒子兒媳，重重地嘆了口氣，跟著進了屋。
院子裡一時間只剩下尷尬的沉默，大哥二哥都各自被媳婦拉著回了房。
林曉峰摸了摸鼻子，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分家倒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一大家子都住在一塊，日常難免都會有摩擦，他們兄弟之間還好，感情厚重，不會有什麼隔閡。
但是兩個嫂子就難說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筆帳，磕磕碰碰難免的。
他前世獨立慣了，對家庭的依賴本就有限，分了也就分了。
誰曾想到剛躺下沒一會兒，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峰子？睡了嗎？」是林母的聲音。
林曉峰起身開門，林母走了進來
「娘，你還沒睡啊？」林曉峰直起身問道。
「睡不著。」林母坐在床邊，拉著林曉峰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峰子啊，今晚你爹那麼分，你別往心裡去啊！你爹也是沒辦法，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林曉陽林曉東他們，唉，也是被媳婦攛掇的……你可千萬別因為這個，跟你曉陽曉東生分了！咱們還是一家人，啊？你那份，娘給你記著呢，少不了你的……」
林曉峰看著母親憂心忡忡、生怕他受委屈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又有點好笑。
他連忙打斷林母的絮叨：「娘！您想哪兒去了？我真沒想法！一股就一股唄，挺好的！你放心，我跟大哥二哥好著呢，不會因為這個生分的！快回去睡吧！」
他再三保證，態度誠懇，總算把林母哄走了。
重新躺回床上，林曉峰望著黑暗中的房梁。對於分家分股，他是真的不在乎。
除了他以外，大哥二哥都成家了，這家遲早都是要分的，只不過今晚借二嫂的口說出來罷了。
分了也好，畢竟家裡買船大哥二哥又是出錢又是出力的，以後出海也是他們跟著林父。
而他既沒有出錢，又不上船出海。
要是還像以前那樣，出工的錢全部上交，林曉陽林曉東或許不會有什麼想法，但兩嫂子心裡肯定不平衡，人之常情罷了。
林曉陽一臉愕然，看看二弟，又看看弟媳，顯然完全沒料到這一出。
林母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家底兒？存家底兒？曉東！你們這是要分家？！船剛買回來，腳跟還沒站穩，你們就想著分家？！一家人勁往一處使的時候你們咋不說？！」
「不是分家！娘，真不是分家！」林曉東急忙擺手，臉漲得通紅，試圖解釋。
「就是……就是買船把錢都掏空了，以後……以後掙的錢，想……想各自存點，心裡踏實點……還是住一起，吃一起的……」
林曉東的解釋蒼白無力，更坐實了二嫂的意思。
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坐在竹椅上，一直沉默著的林父林建海。
林父手裡捏著那杆用了多年的旱菸袋，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他沒有立刻看二兒子和二兒媳，而是先看向了老大林曉陽。
「老大，你們兩口子呢？也這麼想？」
林曉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旁邊的大嫂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林曉陽愣了一下，看向妻子。
大嫂沒理會丈夫詢問的目光，開口道：「爹，娘……家裡確實……沒啥錢了，孩子們都大了，往後花錢的地方多，能各自存點，也好。」
林曉陽徹底懵了，看著妻子，又看看爹娘，再看看低頭不語的弟弟和一臉「我說得對」表情的弟媳，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母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兩個兒子兒媳就要開罵：「你們！你們……」
「行了。」
林父出聲，打斷了林母的話。
他抬起頭，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老大、老大媳婦、老二、老二媳婦，最後是林曉峰略帶尷尬的臉。
林曉峰正摸著鼻子，沒想到自己還有自己的事。
「既然都想分家。」林父的聲音平靜，「那就分。」
「他爹！」林母失聲叫道。
林父抬手，示意她別說話。
他繼續道：「樹大分支，這很正常。」
「那就分吧，房子還是按原來那樣，我們老兩口還在，輪不到分。家裡那點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值不了幾個錢。唯一值錢的，就是剛買的這條大船。」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兩個兒子：「這條船，買船的錢是一千五。老大出了兩百，老二也出了一百五。加上你們上工的錢，這船自然有你們的份。」
大嫂二嫂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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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林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林曉峰身上，「老三曉峰，也是家裡的一份子。這次買船，家裡的錢都掏空了，這筆錢里，自然也有老三的一份！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眾人都紛紛點了點頭。
林父見沒人反對，便說出了他的想法。
「那這條船，總共算作十股。」
「老大占三股，老二也占三股。老三沒出錢，但他那份折算進去，占一股。剩下的三股，就留著當家用，明美還在讀書，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學，得備著點。」
他看向老大老二兩口子：「以後出海，油錢、修船的錢，都從總收入里先扣掉。剩下的純利，按股分！老大三股，老二三股，老三一股，家裡三股。這樣，你們各自存你們的家底，老三那份也有個著落，我們老兩口也不用伸手向你們要錢看病吃藥，有意見嗎？」
大嫂和二嫂聽完這個方案，簡直是喜出望外！
她們原本只想著能把自家出的錢留出來，掙多掙少歸自己，沒想到爹不僅答應了，還給了遠超她們預期的股份！
老三隻占一股，她們兩家加起來占了六股！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沒意見！這樣好！這樣好！」二嫂反應最快，立刻應承下來。
「對對對，爹安排得周到！」大嫂也趕緊附和，生怕林父反悔。
林曉陽和林曉東看著各自媳婦的反應，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林父看著兩個兒子和兒媳臉上的喜色，不再多說，站起身，說了句。
「那就這樣定了。早點歇著，明早還要去交錢。」
說完，他背著手，徑直轉身回了房間，那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
林母看著丈夫的背影，又看看院子裡心思各異的兒子兒媳，重重地嘆了口氣，跟著進了屋。
院子裡一時間只剩下尷尬的沉默，大哥二哥都各自被媳婦拉著回了房。
林曉峰摸了摸鼻子，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分家倒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一大家子都住在一塊，日常難免都會有摩擦，他們兄弟之間還好，感情厚重，不會有什麼隔閡。
但是兩個嫂子就難說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筆帳，磕磕碰碰難免的。
他前世獨立慣了，對家庭的依賴本就有限，分了也就分了。
誰曾想到剛躺下沒一會兒，房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峰子？睡了嗎？」是林母的聲音。
林曉峰起身開門，林母走了進來
「娘，你還沒睡啊？」林曉峰直起身問道。
「睡不著。」林母坐在床邊，拉著林曉峰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峰子啊，今晚你爹那麼分，你別往心裡去啊！你爹也是沒辦法，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林曉陽林曉東他們，唉，也是被媳婦攛掇的……你可千萬別因為這個，跟你曉陽曉東生分了！咱們還是一家人，啊？你那份，娘給你記著呢，少不了你的……」
林曉峰看著母親憂心忡忡、生怕他受委屈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又有點好笑。
他連忙打斷林母的絮叨：「娘！您想哪兒去了？我真沒想法！一股就一股唄，挺好的！你放心，我跟大哥二哥好著呢，不會因為這個生分的！快回去睡吧！」
他再三保證，態度誠懇，總算把林母哄走了。
重新躺回床上，林曉峰望著黑暗中的房梁。對於分家分股，他是真的不在乎。
除了他以外，大哥二哥都成家了，這家遲早都是要分的，只不過今晚借二嫂的口說出來罷了。
分了也好，畢竟家裡買船大哥二哥又是出錢又是出力的，以後出海也是他們跟著林父。
而他既沒有出錢，又不上船出海。
要是還像以前那樣，出工的錢全部上交，林曉陽林曉東或許不會有什麼想法，但兩嫂子心裡肯定不平衡，人之常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