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破局
王若弗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抬眼望向衛恕意院子方向。
而林噙霜正站在廊下往這邊張望，臉上還掛著那副慣常的柔弱。
王若弗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秦悅薇，聲音低了幾分：
「侯夫人……妾身知道該怎麼做了。」
秦悅薇沒有回頭，只說了兩個字：
「很好。」
明蘭手裡捧著一碗有些燙手的紅糖水，正往衛小娘屋裡小跑，抬頭看到了大娘子和她身邊一個衣著淡雅卻骨子裡散發著貴氣的年輕婦人，頓時愣在原地。
秦悅薇上前一步趕緊接過那碗紅糖水，翻看著明蘭已經燙紅的小手，一臉的心疼。
王若弗趕緊接下紅糖水遞給身邊的劉媽媽，說道：
「還不拜見寧遠侯夫人，她是來看你娘的。」
明蘭愣了一瞬，很規矩地對著秦悅薇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盛家么女，盛明蘭，拜見寧遠侯夫人。」
秦悅薇趕緊上前扶起她，靜靜地端詳了起來。
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瞬間跟前世嫁入侯府的那雙重合了。
不過這一世，你可以不用那麼苦了。這一世，我會讓你不用那麼自卑，我要讓你綻放，做想做的事，風風光光的嫁給顧廷燁。
很快，秦悅薇回過神：
「好孩子，帶我們去看看你娘吧。」
明蘭沒有驚慌，從容地打開了那扇房門。房間裡的陳設很簡樸，可以說是逼仄。
屋裡前一天的血腥氣和汗味還沒散，明蘭走到窗前正要開窗，被秦悅薇攔住了：
「你娘見不得風，我跟你家大娘子都是生產過的婦人，懂她的辛苦，不要太過講究。」
明蘭聽了瞬間眼睛紅了，一滴倔強的眼淚沒忍住滑落了下來，被秦悅薇用手帕輕輕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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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衛恕意沒有血色的臉，王若弗嘆了口氣：
「府醫說，衛娘子以後子嗣艱難了……」
秦悅薇接過話：
「盛府上的毒瘤不除，盛家的孩子也很艱難……長柏幸虧是嫡子，每日只顧讀書，大娘子又護得緊，那人的手才夠不到他。否則……」
秦悅薇故意留了半句，因為她看到王若弗眼底閃過一絲驚恐。氣氛烘托到位了，秦悅薇話鋒一轉：
「府上的姨娘其實都很艱難，有主君的憐惜日子就能好過一些，沒有主君的憐惜，只能靠子嗣。可是衛小娘只有明丫頭一個女兒，往後在府里恐怕舉步維艱了，哪怕你這個大娘子再護得緊，時間長了也會產生齟齬。不如……」
王若弗急了馬上問道：
「不如，怎樣……」
「不如……說服主君，打點錢財，放衛娘子歸家。」
王若弗當場被秦悅薇嚇得半張著嘴巴。
明蘭聽了也很震驚地抬頭看著秦悅薇，但是她從秦悅薇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悲憫和篤定。
王若弗反應了過來：「放她歸家容易，可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過活？她子嗣艱難，以後再嫁，她夫家又會如何對她呢？」話語裡全是為衛小娘的考量和擔憂。
秦悅薇指著滿屋書籍，指著牆上掛的那副《李娘子鎮守娘子關》說道：
「怎麼不能過活？識字達理，有手藝，還教出一個這麼好的姑娘，走到哪裡，都能活得很好！」
明蘭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信了。這位侯夫人說得對，但是她心裡不捨得離開小娘。
但是，如果小娘離開盛府能好好活著，她願意讓小娘離開。
秦悅薇讀懂了她的意思，隨即問了一句：
「我府上有一個女掌柜姓衛，昨天聽到府上出了事，便進了府，我想知道，衛小娘跟我府上的掌柜，是否是親眷關係？」
隨即給明蘭拋去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明蘭一聽就知道侯夫人說的是姨母，沒想到姨母居然是侯夫人府上的掌柜，當即心裡的重擔卸了一半。
王若弗怎會不知秦悅薇的意思，這個聰明的女人不會打無準備的仗，但是一切都建立在一份善意之上，所以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等衛小娘醒了，讓她決定吧。畢竟，她還有明蘭呢，作為一個母親，總是會惦念孩子的……」
「嗯，等她醒了讓她做決定吧。咱們去看看老太太，聽說她去山裡剛趕回來，我既然來了，沒有不拜見的道理。」
秦悅薇看到目的達到了，開始轉戰下一個目標：盛老太太，她才是讓衛恕意脫離盛家的關鍵。
兩人去了老夫人院子，遠遠就聽見她跟房媽媽大倒苦水：
「我才出去幾天，府里就出了這麼大的事！衛小娘差點一命嗚呼，好好的哥兒就折在林噙霜這個賤人手裡！明蘭小小一個人，爬牆頭去找的大夫，要不是寧遠侯上前施救，肯定摔得頭破血流破了相……」
崔媽媽遠遠跑來：
「老太太小點聲，大娘子和寧遠侯夫人前來探望。」
屋裡的抱怨聲才停止了。
等王若弗和秦悅薇進了屋，秦悅薇恭敬地向盛老太太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把老太太驚了一瞬，趕緊扶住了她：
「我一個通判家後院的老太太，怎麼受得起侯夫人的大禮……」
秦悅薇恭恭敬敬地回答：
「老太太是勇毅侯獨女，從小被先太后養在宮裡教導，身份尊貴，怎會受不起我的禮呢？」
盛老太太看著眼前的年輕夫人，氣質溫婉恬靜，眼神里卻透著堅韌，難怪能把那個石頭一般的寧遠侯拿捏得死死的。
「你們來，可單單不是看我這個老太太這麼簡單的吧？說吧，想讓我做什麼？」老太太立馬換上了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
王若弗走上前，把剛剛跟秦悅薇的談話內容複述了一遍。
老太太聽完，神情沒有任何變化，沉默了一會兒後：
「讓衛小娘出府，這一點我不反對。畢竟衛小娘在揚州有棲身之處，而且盛家要給她一筆夠她下半輩子安身立命的安置費。只要衛小娘願意走，我這邊也沒有不放人的道理。但是得先考慮考慮明蘭，該如何安置吧。」
王若弗和秦悅薇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老太太。
就這一眼老太太就明白了：這兩人讓我這個老婆子自己入局呢！
「我就知道，你們要算計我這個老婆子。就沖明丫頭這份孝順，只要衛小娘願意離府，明丫頭就放我這裡教養著吧！」
秦悅薇想不到一切如此順利，老太太居然主動提出教養明蘭，馬上恭維了一句：
「還是老夫人心善，不過明丫頭乖巧，留在您身邊，您也多一個伴兒！兩全其美了。」
盛老太太努了努嘴：「我家大娘子太端厚，是想不到這一層的，還是侯夫人聰慧！幫她把事情都理順清楚了！」
屋裡，霎時間傳來了歡笑聲。
林噙霜的管事周雪娘從暗處走出來，一臉的驚恐，趕緊快步往林噙霜院子走去。
牆頭上樹蔭處，侍書嘴角一揚，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而林噙霜正站在廊下往這邊張望，臉上還掛著那副慣常的柔弱。
王若弗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秦悅薇，聲音低了幾分：
「侯夫人……妾身知道該怎麼做了。」
秦悅薇沒有回頭，只說了兩個字：
「很好。」
明蘭手裡捧著一碗有些燙手的紅糖水，正往衛小娘屋裡小跑，抬頭看到了大娘子和她身邊一個衣著淡雅卻骨子裡散發著貴氣的年輕婦人，頓時愣在原地。
秦悅薇上前一步趕緊接過那碗紅糖水，翻看著明蘭已經燙紅的小手，一臉的心疼。
王若弗趕緊接下紅糖水遞給身邊的劉媽媽，說道：
「還不拜見寧遠侯夫人，她是來看你娘的。」
明蘭愣了一瞬，很規矩地對著秦悅薇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盛家么女，盛明蘭，拜見寧遠侯夫人。」
秦悅薇趕緊上前扶起她，靜靜地端詳了起來。
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瞬間跟前世嫁入侯府的那雙重合了。
不過這一世，你可以不用那麼苦了。這一世，我會讓你不用那麼自卑，我要讓你綻放，做想做的事，風風光光的嫁給顧廷燁。
很快，秦悅薇回過神：
「好孩子，帶我們去看看你娘吧。」
明蘭沒有驚慌，從容地打開了那扇房門。房間裡的陳設很簡樸，可以說是逼仄。
屋裡前一天的血腥氣和汗味還沒散，明蘭走到窗前正要開窗，被秦悅薇攔住了：
「你娘見不得風，我跟你家大娘子都是生產過的婦人，懂她的辛苦，不要太過講究。」
明蘭聽了瞬間眼睛紅了，一滴倔強的眼淚沒忍住滑落了下來，被秦悅薇用手帕輕輕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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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衛恕意沒有血色的臉，王若弗嘆了口氣：
「府醫說，衛娘子以後子嗣艱難了……」
秦悅薇接過話：
「盛府上的毒瘤不除，盛家的孩子也很艱難……長柏幸虧是嫡子，每日只顧讀書，大娘子又護得緊，那人的手才夠不到他。否則……」
秦悅薇故意留了半句，因為她看到王若弗眼底閃過一絲驚恐。氣氛烘托到位了，秦悅薇話鋒一轉：
「府上的姨娘其實都很艱難，有主君的憐惜日子就能好過一些，沒有主君的憐惜，只能靠子嗣。可是衛小娘只有明丫頭一個女兒，往後在府里恐怕舉步維艱了，哪怕你這個大娘子再護得緊，時間長了也會產生齟齬。不如……」
王若弗急了馬上問道：
「不如，怎樣……」
「不如……說服主君，打點錢財，放衛娘子歸家。」
王若弗當場被秦悅薇嚇得半張著嘴巴。
明蘭聽了也很震驚地抬頭看著秦悅薇，但是她從秦悅薇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悲憫和篤定。
王若弗反應了過來：「放她歸家容易，可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過活？她子嗣艱難，以後再嫁，她夫家又會如何對她呢？」話語裡全是為衛小娘的考量和擔憂。
秦悅薇指著滿屋書籍，指著牆上掛的那副《李娘子鎮守娘子關》說道：
「怎麼不能過活？識字達理，有手藝，還教出一個這麼好的姑娘，走到哪裡，都能活得很好！」
明蘭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信了。這位侯夫人說得對，但是她心裡不捨得離開小娘。
但是，如果小娘離開盛府能好好活著，她願意讓小娘離開。
秦悅薇讀懂了她的意思，隨即問了一句：
「我府上有一個女掌柜姓衛，昨天聽到府上出了事，便進了府，我想知道，衛小娘跟我府上的掌柜，是否是親眷關係？」
隨即給明蘭拋去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明蘭一聽就知道侯夫人說的是姨母，沒想到姨母居然是侯夫人府上的掌柜，當即心裡的重擔卸了一半。
王若弗怎會不知秦悅薇的意思，這個聰明的女人不會打無準備的仗，但是一切都建立在一份善意之上，所以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等衛小娘醒了，讓她決定吧。畢竟，她還有明蘭呢，作為一個母親，總是會惦念孩子的……」
「嗯，等她醒了讓她做決定吧。咱們去看看老太太，聽說她去山裡剛趕回來，我既然來了，沒有不拜見的道理。」
秦悅薇看到目的達到了，開始轉戰下一個目標：盛老太太，她才是讓衛恕意脫離盛家的關鍵。
兩人去了老夫人院子，遠遠就聽見她跟房媽媽大倒苦水：
「我才出去幾天，府里就出了這麼大的事！衛小娘差點一命嗚呼，好好的哥兒就折在林噙霜這個賤人手裡！明蘭小小一個人，爬牆頭去找的大夫，要不是寧遠侯上前施救，肯定摔得頭破血流破了相……」
崔媽媽遠遠跑來：
「老太太小點聲，大娘子和寧遠侯夫人前來探望。」
屋裡的抱怨聲才停止了。
等王若弗和秦悅薇進了屋，秦悅薇恭敬地向盛老太太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把老太太驚了一瞬，趕緊扶住了她：
「我一個通判家後院的老太太，怎麼受得起侯夫人的大禮……」
秦悅薇恭恭敬敬地回答：
「老太太是勇毅侯獨女，從小被先太后養在宮裡教導，身份尊貴，怎會受不起我的禮呢？」
盛老太太看著眼前的年輕夫人，氣質溫婉恬靜，眼神里卻透著堅韌，難怪能把那個石頭一般的寧遠侯拿捏得死死的。
「你們來，可單單不是看我這個老太太這麼簡單的吧？說吧，想讓我做什麼？」老太太立馬換上了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
王若弗走上前，把剛剛跟秦悅薇的談話內容複述了一遍。
老太太聽完，神情沒有任何變化，沉默了一會兒後：
「讓衛小娘出府，這一點我不反對。畢竟衛小娘在揚州有棲身之處，而且盛家要給她一筆夠她下半輩子安身立命的安置費。只要衛小娘願意走，我這邊也沒有不放人的道理。但是得先考慮考慮明蘭，該如何安置吧。」
王若弗和秦悅薇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老太太。
就這一眼老太太就明白了：這兩人讓我這個老婆子自己入局呢！
「我就知道，你們要算計我這個老婆子。就沖明丫頭這份孝順，只要衛小娘願意離府，明丫頭就放我這裡教養著吧！」
秦悅薇想不到一切如此順利，老太太居然主動提出教養明蘭，馬上恭維了一句：
「還是老夫人心善，不過明丫頭乖巧，留在您身邊，您也多一個伴兒！兩全其美了。」
盛老太太努了努嘴：「我家大娘子太端厚，是想不到這一層的，還是侯夫人聰慧！幫她把事情都理順清楚了！」
屋裡，霎時間傳來了歡笑聲。
林噙霜的管事周雪娘從暗處走出來，一臉的驚恐，趕緊快步往林噙霜院子走去。
牆頭上樹蔭處，侍書嘴角一揚，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