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拜訪盛家
於大夫坐在醫館後堂，面前攤著幾包從盛家帶回來的藥材，神色凝重。
他挨個拆開藥包，湊到鼻尖聞了聞，又在燈下翻看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他拿出醫案，把衛恕意今日整個生產過程詳細記了下來，末了，又拿過一張新紙，將那藥方的每一味藥材、每一錢分量一絲不差地謄錄在冊。
這是秦悅薇囑咐過的：遇到盛家產子的婦人，必須把整個出診記錄詳細記錄。
顧偃開坐在正廳里，聽著於大夫和侍書的一一匯報，一言不發。
於大夫把藥包重新包好，語氣沉沉：
「那些補藥，每一味都超出了常規劑量，十倍不止。而且這些搭配，只補胎兒不補孕婦，不像是大夫開的方子，倒像是偏方。開方配藥的人……簡直就是壞了心肝的。」
顧偃開聽完，停頓了半刻：
「廷燁，遞帖子給盛府。今天下午，我們去盛府探望盛家六小姐。」
顧廷燁一臉不可置信：「爹爹，怎麼不直接約見家主呢？」
秦悅薇微微一笑：「這是侯爺的下馬威。給盛六姑娘撐腰呢。他把事鬧大，盛弘才能重視。」
顧廷燁聽了恍然大悟。
其實他非常擔心盛小六的處境，官眷爬牆鬧了那麼大動靜，對於規矩大過天的盛家，就是奇恥大辱。
父親這麼幹，一個是為了護住小六，另一個就是為了施壓拿捏盛弘：你這個連後宅都管不了的通判，如何配調任京城。
盛家接到帖子的時候，盛弘正坐在書房裡剛端起茶盞，管事的把帖子雙手奉上：
「老爺，寧遠侯府送來的帖子。」
盛弘接過去定睛一看，茶盞「當」一聲磕在桌上，濺出來的茶水洇濕了袖口。
寧遠侯、侯夫人，以及二公子，要登門探望他家小六！
盛弘整個人僵在原地。
寧遠侯何時來的揚州？為何忽然要見盛家最小的孩子？
「下去問問，今天府上出了何事。事無巨細，給我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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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隨轉身跑了出去。
不一會門房就匆匆跑來，把昨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六小姐爬牆、侯爺接人、於大夫闖府救人、司棋和侍書用令牌擋了林小娘的人。
整個過程，盛弘的臉像調色盤一樣，各種表情不斷轉換。
他跟王若弗去探望岳母，原本應該多住幾日，王若弗說家裡有孕婦待產不能久待，兩人就匆匆趕回來了。
結果，還是出了事！
「為何我們回來時沒有人通報！」盛弘暴怒。
門房支支吾吾擠出幾個字：
「是林……林小娘不讓……」
盛弘瞬間暴怒：「她是主君，還是我是主君？逼得一個深宅閨秀，那麼一點點大，爬牆出去找大夫！還被侯府的人拿著令牌闖府救人！前段時間侯府剛給大公子送來了國子監的推薦信，你們卻讓人看見盛家這一團污遭事兒！」
他顫巍巍的扶著桌角，儘量不讓自己癱在地上，聲音都破了：
「現在寧遠侯正在來的路上！你們讓我怎麼辦！這下還想調任入京？調個屁！都去死吧！」
王若弗坐在衛恕意的床邊，一臉自責。
緊趕慢趕往回趕，還是晚了，孩子沒保住。
衛小娘身體徹底垮了。
她轉頭看向門外，林噙霜那個賤人，到時候一哭二鬧三上吊，又要被主君護在身邊，事情還是會不了了之。
瞬時，一股無力感壓死了心頭的憤懣。
劉媽媽推門進來，小聲說道：
「大娘子，寧遠侯夫婦和二公子來了，主君讓您去正廳見客。」
王若弗不忍地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衛恕意，嘆了口氣：
「走吧。事到如今，還是先跟永寧侯府解釋清楚吧，否則主君和長柏的前途……唉……」
正廳里，顧偃開坐在主賓位，手裡捧著茶杯，卻沒有喝。
沉默良久，他開口說了一句：
「你們家六小姐，昨天沒有被嚇著吧？」
盛弘本以為寧遠侯張口第一句話要麼是質問，要麼是敲打，沒想到誰也沒提，先提了自家小六！
他喉嚨發緊：「呃，昨天下官與內人回岳母家，晚上才趕回，今日才知道昨日府上出了大事……」
顧偃開眼皮都沒抬一下：
「盛大人府上好規矩啊。家裡產婦命懸一線，下人無一人奔走出門尋醫，逼得一個深閨小姐冒著頭破血流的危險爬牆頭尋醫。據我家大夫回來說，他們進門時，若沒有侯府的令牌，你家下人就要亂棍打死他們了。幸虧跟著你家六姑娘的是侯府的武婢，要不是她們攔著，你家六姑娘就要命喪當場了！」
顧偃開繼續拿著茶盞：
「盛大人，內宅之事我一個外人本應避嫌，高高掛起，但是盛大人不日就要調任進京，身邊有個奸佞之人，只有百害而無一利。盛大人是個聰明人，自當知曉厲害，懂得取捨。」
茶杯落在案几上，不輕不重的一聲，卻砸在了盛弘的心上。
顧偃開是什麼人？沙場上拼出爵位的人，在朝堂上跟百官鬥心眼的人。後宅這點小手段，在他面前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王若弗匆匆趕來，一看就知道她是強壓著心裡的不安趕來的。
「妾身王若弗拜見侯爺、侯夫人，見過二公子。」
秦悅薇站起虛扶了一把：
「王姐姐，不必多禮了，咱們又不是沒見過。有什麼話讓他們爺們去講，你帶我在府上逛逛吧，上次來的匆忙，都沒好好看看盛府的園子。」
王若弗知道秦悅薇在給她遞梯子，馬上應承下來，兩人慢慢走出了主廳。
出了主廳走向花園的時候，秦悅薇忽然開口：
「王大娘子心性純善，被人在府里壓了這麼多年，也沒有害人之心。」
王若弗當場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秦悅薇繼續道：「王大娘子，後宅和你家主君的官途，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啊。在揚州山高皇帝遠，但去了京城，這些後宅不安分的人很快就會成為府上的膿瘡，到時候再割肉剔除，那就不是切膚之痛那麼簡單了。大娘子聰慧，自然知道我指的是誰。此時便是一個好時機，大娘子莫要錯過。」
王若弗聽到秦悅薇的提醒，也不管體不體面了，大聲把所有的委屈都說了出來：
「以前我提點的還少嗎？主君根本不聽，一味護著那個賤人！說他從小也是庶子，受盡委屈，他不想讓林噙霜那個賤人的孩子也受他小時候的苦！衛小娘院子裡也出過事，主君還不是明知衛小娘冤枉，處置了那個女使？衛小娘身邊再無可信之人，結果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秦悅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這次，機會遞到眼前了，大娘子可要抓牢了。」
他挨個拆開藥包，湊到鼻尖聞了聞，又在燈下翻看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他拿出醫案，把衛恕意今日整個生產過程詳細記了下來，末了，又拿過一張新紙，將那藥方的每一味藥材、每一錢分量一絲不差地謄錄在冊。
這是秦悅薇囑咐過的：遇到盛家產子的婦人，必須把整個出診記錄詳細記錄。
顧偃開坐在正廳里，聽著於大夫和侍書的一一匯報，一言不發。
於大夫把藥包重新包好，語氣沉沉：
「那些補藥，每一味都超出了常規劑量，十倍不止。而且這些搭配，只補胎兒不補孕婦，不像是大夫開的方子，倒像是偏方。開方配藥的人……簡直就是壞了心肝的。」
顧偃開聽完，停頓了半刻：
「廷燁，遞帖子給盛府。今天下午，我們去盛府探望盛家六小姐。」
顧廷燁一臉不可置信：「爹爹，怎麼不直接約見家主呢？」
秦悅薇微微一笑：「這是侯爺的下馬威。給盛六姑娘撐腰呢。他把事鬧大，盛弘才能重視。」
顧廷燁聽了恍然大悟。
其實他非常擔心盛小六的處境，官眷爬牆鬧了那麼大動靜，對於規矩大過天的盛家，就是奇恥大辱。
父親這麼幹，一個是為了護住小六，另一個就是為了施壓拿捏盛弘：你這個連後宅都管不了的通判，如何配調任京城。
盛家接到帖子的時候，盛弘正坐在書房裡剛端起茶盞，管事的把帖子雙手奉上：
「老爺，寧遠侯府送來的帖子。」
盛弘接過去定睛一看，茶盞「當」一聲磕在桌上，濺出來的茶水洇濕了袖口。
寧遠侯、侯夫人，以及二公子，要登門探望他家小六！
盛弘整個人僵在原地。
寧遠侯何時來的揚州？為何忽然要見盛家最小的孩子？
「下去問問，今天府上出了何事。事無巨細，給我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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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門房就匆匆跑來，把昨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六小姐爬牆、侯爺接人、於大夫闖府救人、司棋和侍書用令牌擋了林小娘的人。
整個過程，盛弘的臉像調色盤一樣，各種表情不斷轉換。
他跟王若弗去探望岳母，原本應該多住幾日，王若弗說家裡有孕婦待產不能久待，兩人就匆匆趕回來了。
結果，還是出了事！
「為何我們回來時沒有人通報！」盛弘暴怒。
門房支支吾吾擠出幾個字：
「是林……林小娘不讓……」
盛弘瞬間暴怒：「她是主君，還是我是主君？逼得一個深宅閨秀，那麼一點點大，爬牆出去找大夫！還被侯府的人拿著令牌闖府救人！前段時間侯府剛給大公子送來了國子監的推薦信，你們卻讓人看見盛家這一團污遭事兒！」
他顫巍巍的扶著桌角，儘量不讓自己癱在地上，聲音都破了：
「現在寧遠侯正在來的路上！你們讓我怎麼辦！這下還想調任入京？調個屁！都去死吧！」
王若弗坐在衛恕意的床邊，一臉自責。
緊趕慢趕往回趕，還是晚了，孩子沒保住。
衛小娘身體徹底垮了。
她轉頭看向門外，林噙霜那個賤人，到時候一哭二鬧三上吊，又要被主君護在身邊，事情還是會不了了之。
瞬時，一股無力感壓死了心頭的憤懣。
劉媽媽推門進來，小聲說道：
「大娘子，寧遠侯夫婦和二公子來了，主君讓您去正廳見客。」
王若弗不忍地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衛恕意，嘆了口氣：
「走吧。事到如今，還是先跟永寧侯府解釋清楚吧，否則主君和長柏的前途……唉……」
正廳里，顧偃開坐在主賓位，手裡捧著茶杯，卻沒有喝。
沉默良久，他開口說了一句：
「你們家六小姐，昨天沒有被嚇著吧？」
盛弘本以為寧遠侯張口第一句話要麼是質問，要麼是敲打，沒想到誰也沒提，先提了自家小六！
他喉嚨發緊：「呃，昨天下官與內人回岳母家，晚上才趕回，今日才知道昨日府上出了大事……」
顧偃開眼皮都沒抬一下：
「盛大人府上好規矩啊。家裡產婦命懸一線，下人無一人奔走出門尋醫，逼得一個深閨小姐冒著頭破血流的危險爬牆頭尋醫。據我家大夫回來說，他們進門時，若沒有侯府的令牌，你家下人就要亂棍打死他們了。幸虧跟著你家六姑娘的是侯府的武婢，要不是她們攔著，你家六姑娘就要命喪當場了！」
顧偃開繼續拿著茶盞：
「盛大人，內宅之事我一個外人本應避嫌，高高掛起，但是盛大人不日就要調任進京，身邊有個奸佞之人，只有百害而無一利。盛大人是個聰明人，自當知曉厲害，懂得取捨。」
茶杯落在案几上，不輕不重的一聲，卻砸在了盛弘的心上。
顧偃開是什麼人？沙場上拼出爵位的人，在朝堂上跟百官鬥心眼的人。後宅這點小手段，在他面前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王若弗匆匆趕來，一看就知道她是強壓著心裡的不安趕來的。
「妾身王若弗拜見侯爺、侯夫人，見過二公子。」
秦悅薇站起虛扶了一把：
「王姐姐，不必多禮了，咱們又不是沒見過。有什麼話讓他們爺們去講，你帶我在府上逛逛吧，上次來的匆忙，都沒好好看看盛府的園子。」
王若弗知道秦悅薇在給她遞梯子，馬上應承下來，兩人慢慢走出了主廳。
出了主廳走向花園的時候，秦悅薇忽然開口：
「王大娘子心性純善，被人在府里壓了這麼多年，也沒有害人之心。」
王若弗當場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秦悅薇繼續道：「王大娘子，後宅和你家主君的官途，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啊。在揚州山高皇帝遠，但去了京城，這些後宅不安分的人很快就會成為府上的膿瘡，到時候再割肉剔除，那就不是切膚之痛那麼簡單了。大娘子聰慧，自然知道我指的是誰。此時便是一個好時機，大娘子莫要錯過。」
王若弗聽到秦悅薇的提醒，也不管體不體面了，大聲把所有的委屈都說了出來：
「以前我提點的還少嗎？主君根本不聽，一味護著那個賤人！說他從小也是庶子，受盡委屈，他不想讓林噙霜那個賤人的孩子也受他小時候的苦！衛小娘院子裡也出過事，主君還不是明知衛小娘冤枉，處置了那個女使？衛小娘身邊再無可信之人，結果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秦悅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這次，機會遞到眼前了，大娘子可要抓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