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秋闈
距秋闈還有三天。
秦悅薇正在疊廷煜的換洗衣裳，袖子疊了三遍，還是覺得不平整。
「夫人！二公子的墨條，少了一根！」
秦悅薇手裡的衣裳「啪」地放下，轉身從柜子里抽出備用弓弦塞給翠兒：
「去校場。跟二公子說，讓他今晚之後不許再練弓，養著手。」
翠兒還沒跑出去，向媽媽又從外面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包袱：
「夫人，大公子的被褥疊好了，您看看夠不夠厚？考場裡頭涼，怕大公子受不住。」
秦悅薇走過去摸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不行有夾層，換成羊皮褥子。蓋的換成單層的毯子。」向媽媽應了一聲，轉身又走了。
秦悅薇站在原地，看了看滿桌子亂七八糟的東西：文房、乾糧、換洗衣裳、鞋襪、膏藥、參片、薑湯包、手爐、備用燭台……可她總覺得少了寫什麼。
廷煒在床上爬來爬去，嘴裡「啊啊」地叫著，小手拍著床板，像是在抗議。
翠兒跑了，向媽媽也跑了，沒人理他了。
秦悅薇頭都沒回：「翠兒！把廷煒抱走！」
翠兒從門外跑進來，一把撈起廷煒。廷煒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朝秦悅薇的方向伸著，翠兒手忙腳亂地抱穩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哄：
「三公子乖，咱們去看蠶，看蠶寶寶……」
秦悅薇理完衣服理文具，理完文具理乾糧，低頭寫了半天的清單，發現還要再跑一趟庫房拿手爐。
正拿著清單往外走，一轉身，頭撞在了什麼東西上。
硬的，有溫度的。
秦悅薇「嘶」了一聲，抬頭一看，顧偃開站在她面前，手裡抱著兩床狼皮褥子，正弓著腰低頭看桌上的清單，眉心微蹙，像是在默默核對什麼。
她那一頭撞在他下巴上，他也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伸手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
兩人同時尷尬地笑了一下。
秦悅薇摸了摸額頭：「侯爺怎麼過來了？」
「廷煜的褥子，我讓庫房換了一床新的，這兩床是備用的。」顧偃開把褥子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乾糧，拿起來掂了掂分量，眉頭擰了一下，
「乾糧太干，讓人換些鬆軟的糕餅。秋闈三天，啃這種硬餅子，胃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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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薇愣了一下。
顧偃開已經轉身出去了，沒過多久，他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食盒，打開蓋子，裡頭是一摞鬆軟的蒸糕，還冒著熱氣。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
「讓廚房現蒸的。趁熱裝好，涼了就硬了。」
秦悅薇低頭看著那摞蒸糕，又抬頭看了看顧偃開。
她嫁進來這麼久，頭一回看見他親自管這些事。
以前廷燁打架，他管的是打；廷煜生病，他管的是請大夫。
這種細碎的事，他從來不碰。
「侯爺，」她說，「您今天不上朝？」
「告假了。」顧偃開低頭整理廷煜的考試文書，把籍貫、年貌、保書一張一張對齊，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三天時間，夠把東西理順了。」
秦悅薇沒再說話，低頭繼續理廷燁的衣物。
兩個人各忙各的，默契地一個整理，一個比對，偶爾伸手夠同一個物件，手背碰在一起又飛快縮回去。
誰也不看誰，但嘴角都微微彎著。
廷煒被翠兒抱回來的時候，正看見這一幕。他歪著頭看了一眼，嘴裡「啊」了一聲，像是在問：「你們在幹什麼」。
秦悅薇走過去，把他接過來，親了一下他的額頭：「你爹今天幫你兩個哥哥幹活呢，不是來偷懶的。」
廷煒不知道聽沒聽懂，伸手拍了秦悅薇的臉，拍完就笑了，露出粉色牙床和兩顆小白牙。
熬完了三天，顧偃開和秦悅薇把廷煜和廷燁送進了貢院。
馬車停在貢院門口的時候，秦悅薇先下了車。她剛站穩，就看見貢院門口站著三個人：
國子監的鄭博士、柳博士，還有王大學士。
三位先生站在貢院門口的秋風裡，袍角被吹得獵獵作響，顯然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先生們？」廷煜先看見的，腳步頓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先生怎麼都來了？」
王大學士擺了擺手：「來送送你們。」他的目光在兄弟倆身上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最後只吐出一句，
「進去了，沉住氣。別慌。會寫的都寫上，不會寫的別瞎編。」
鄭博士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硬邦邦的，但誰都能聽出來裡頭包著軟：
「廷煜，你身子不好。考場上冷，多穿件衣裳。手爐帶了嗎？要是不舒服，別硬撐，該交卷就交卷。命比功名要緊。」
廷煜的眼眶紅了，但還是穩穩地回了一句：「帶了。先生放心。」
柳博士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聲音溫溫的：「廷燁，你的學東西活，寫策論要看清題，別大意。題目萬一偏了，先別急著下筆，想清楚了再寫。」
廷燁點了點頭，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認認真真地應了一聲：
「先生，學生記住了。」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三位先生站在秋風裡，你一句我一句，全是考試的注意事項。
什麼時候進場、什麼時候領卷、怎麼寫名字、怎麼交卷、中間能不能吃東西、能不能喝水，每一條都叮囑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對著自己家的孩子。
秦悅薇站在馬車旁邊，沒有上前。
顧偃開站在她旁邊，也遠遠看著。
他的目光落在王大學士花白的頭髮上，又落在鄭博士和柳博士被風吹皺的袍角上，忽然覺得，他這個做父親的，以前是多麼冷漠和大意。
廷煜和廷燁又行了禮，轉身往貢院門口走。
走到門口，廷燁忽然回過頭，朝三位先生的方向揮了揮手，笑得張揚：
「先生們，回去等我們好消息！」
王大學士被他逗笑了，搖了搖頭：「去吧去吧。」廷燁轉過身，大步走了進去。廷煜跟在他後面，步伐穩當，不急不慢。
等兩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貢院大門後面，三位先生才長舒一口氣。
鄭博士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王大學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柳博士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袍角，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一起離開了。
趕緊進宮跟仁宗皇帝報平安啊，宮裡那位可惦記著兩個「寶貝」呢。
顧偃開站在馬車旁邊，目送三位先生走遠，沉默了良久。
「侯爺？」秦悅薇看著他。
「廷煜和廷燁，」顧偃開開口，聲音有些澀，「遇上好先生了。」
秦悅薇沒接話，上了馬車。
回侯府的路上，兩個人各自靠在車壁上，都沒說話。
廷煒被向媽媽抱著坐在角落裡，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把向媽媽的衣裳濕了一小片。
秦悅薇伸手把他接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廷煒在夢裡哼唧了一聲，往她懷裡拱了拱，又睡過去了。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秦悅薇把廷煒遞給翠兒：「送回去睡。他醒了叫我。」
翠兒接過孩子，抱在懷裡，總覺得廷煒今天比昨天又沉了些。
她把廷煒往懷裡攏了攏，轉身先進了門。
秦悅薇站在門廊下，目送著翠兒抱孩子走遠的背影，卻沒有急著回正院。
顧偃開走在前面，到垂花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像是在等誰，又像是站住想事情，片刻後大步走了。
秦悅薇還站在門廊下。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衣袖獵獵作響。
「向媽媽，」她叫住正要拐進後院的向媽媽，「賀家老太太，什麼時候開堂坐診？」
向媽媽腳步頓了一下：「明天就有一場。夫人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秦悅薇望著門廊外灰白的天，想起前幾日收到的信。
「沒什麼。」秦悅薇收回目光，「明天，隨我去一趟賀家藥堂。帶上朱曼娘。」
向媽媽愣了一下：「朱曼娘？」
「不用問，我自有安排。」秦悅薇轉過身，往正院走。
向媽媽沒再問了，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秦悅薇走回正院，推開房門。廷煒已經被翠兒放在床上睡下了，小拳頭攥著被角，呼吸輕輕的。
她坐在床邊，看著廷煒睡夢中微微嘟起的嘴，伸手掖了掖被角。
「等你大哥二哥考完了，」她輕聲說，「娘還要替你大哥二哥辦一件大事。」
廷煒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腳丫蹬了一下，踢在了她的手上。
軟乎乎的，帶著奶香味。秦悅薇握住那隻小腳丫，久久沒有鬆開。
秦悅薇正在疊廷煜的換洗衣裳，袖子疊了三遍，還是覺得不平整。
「夫人！二公子的墨條，少了一根！」
秦悅薇手裡的衣裳「啪」地放下，轉身從柜子里抽出備用弓弦塞給翠兒：
「去校場。跟二公子說，讓他今晚之後不許再練弓，養著手。」
翠兒還沒跑出去，向媽媽又從外面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包袱：
「夫人，大公子的被褥疊好了，您看看夠不夠厚？考場裡頭涼，怕大公子受不住。」
秦悅薇走過去摸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不行有夾層，換成羊皮褥子。蓋的換成單層的毯子。」向媽媽應了一聲，轉身又走了。
秦悅薇站在原地，看了看滿桌子亂七八糟的東西：文房、乾糧、換洗衣裳、鞋襪、膏藥、參片、薑湯包、手爐、備用燭台……可她總覺得少了寫什麼。
廷煒在床上爬來爬去，嘴裡「啊啊」地叫著，小手拍著床板，像是在抗議。
翠兒跑了，向媽媽也跑了，沒人理他了。
秦悅薇頭都沒回：「翠兒！把廷煒抱走！」
翠兒從門外跑進來，一把撈起廷煒。廷煒在她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朝秦悅薇的方向伸著，翠兒手忙腳亂地抱穩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哄：
「三公子乖，咱們去看蠶，看蠶寶寶……」
秦悅薇理完衣服理文具，理完文具理乾糧，低頭寫了半天的清單，發現還要再跑一趟庫房拿手爐。
正拿著清單往外走，一轉身，頭撞在了什麼東西上。
硬的，有溫度的。
秦悅薇「嘶」了一聲，抬頭一看，顧偃開站在她面前，手裡抱著兩床狼皮褥子，正弓著腰低頭看桌上的清單，眉心微蹙，像是在默默核對什麼。
她那一頭撞在他下巴上，他也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伸手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
兩人同時尷尬地笑了一下。
秦悅薇摸了摸額頭：「侯爺怎麼過來了？」
「廷煜的褥子，我讓庫房換了一床新的，這兩床是備用的。」顧偃開把褥子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乾糧，拿起來掂了掂分量，眉頭擰了一下，
「乾糧太干，讓人換些鬆軟的糕餅。秋闈三天，啃這種硬餅子，胃受不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秦悅薇愣了一下。
顧偃開已經轉身出去了，沒過多久，他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食盒，打開蓋子，裡頭是一摞鬆軟的蒸糕，還冒著熱氣。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
「讓廚房現蒸的。趁熱裝好，涼了就硬了。」
秦悅薇低頭看著那摞蒸糕，又抬頭看了看顧偃開。
她嫁進來這麼久，頭一回看見他親自管這些事。
以前廷燁打架，他管的是打；廷煜生病，他管的是請大夫。
這種細碎的事，他從來不碰。
「侯爺，」她說，「您今天不上朝？」
「告假了。」顧偃開低頭整理廷煜的考試文書，把籍貫、年貌、保書一張一張對齊，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三天時間，夠把東西理順了。」
秦悅薇沒再說話，低頭繼續理廷燁的衣物。
兩個人各忙各的，默契地一個整理，一個比對，偶爾伸手夠同一個物件，手背碰在一起又飛快縮回去。
誰也不看誰，但嘴角都微微彎著。
廷煒被翠兒抱回來的時候，正看見這一幕。他歪著頭看了一眼，嘴裡「啊」了一聲，像是在問：「你們在幹什麼」。
秦悅薇走過去，把他接過來，親了一下他的額頭：「你爹今天幫你兩個哥哥幹活呢，不是來偷懶的。」
廷煒不知道聽沒聽懂，伸手拍了秦悅薇的臉，拍完就笑了，露出粉色牙床和兩顆小白牙。
熬完了三天，顧偃開和秦悅薇把廷煜和廷燁送進了貢院。
馬車停在貢院門口的時候，秦悅薇先下了車。她剛站穩，就看見貢院門口站著三個人：
國子監的鄭博士、柳博士，還有王大學士。
三位先生站在貢院門口的秋風裡，袍角被吹得獵獵作響，顯然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先生們？」廷煜先看見的，腳步頓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先生怎麼都來了？」
王大學士擺了擺手：「來送送你們。」他的目光在兄弟倆身上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最後只吐出一句，
「進去了，沉住氣。別慌。會寫的都寫上，不會寫的別瞎編。」
鄭博士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硬邦邦的，但誰都能聽出來裡頭包著軟：
「廷煜，你身子不好。考場上冷，多穿件衣裳。手爐帶了嗎？要是不舒服，別硬撐，該交卷就交卷。命比功名要緊。」
廷煜的眼眶紅了，但還是穩穩地回了一句：「帶了。先生放心。」
柳博士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聲音溫溫的：「廷燁，你的學東西活，寫策論要看清題，別大意。題目萬一偏了，先別急著下筆，想清楚了再寫。」
廷燁點了點頭，難得沒有嬉皮笑臉，認認真真地應了一聲：
「先生，學生記住了。」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三位先生站在秋風裡，你一句我一句，全是考試的注意事項。
什麼時候進場、什麼時候領卷、怎麼寫名字、怎麼交卷、中間能不能吃東西、能不能喝水，每一條都叮囑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對著自己家的孩子。
秦悅薇站在馬車旁邊，沒有上前。
顧偃開站在她旁邊，也遠遠看著。
他的目光落在王大學士花白的頭髮上，又落在鄭博士和柳博士被風吹皺的袍角上，忽然覺得，他這個做父親的，以前是多麼冷漠和大意。
廷煜和廷燁又行了禮，轉身往貢院門口走。
走到門口，廷燁忽然回過頭，朝三位先生的方向揮了揮手，笑得張揚：
「先生們，回去等我們好消息！」
王大學士被他逗笑了，搖了搖頭：「去吧去吧。」廷燁轉過身，大步走了進去。廷煜跟在他後面，步伐穩當，不急不慢。
等兩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貢院大門後面，三位先生才長舒一口氣。
鄭博士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王大學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柳博士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袍角，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一起離開了。
趕緊進宮跟仁宗皇帝報平安啊，宮裡那位可惦記著兩個「寶貝」呢。
顧偃開站在馬車旁邊，目送三位先生走遠，沉默了良久。
「侯爺？」秦悅薇看著他。
「廷煜和廷燁，」顧偃開開口，聲音有些澀，「遇上好先生了。」
秦悅薇沒接話，上了馬車。
回侯府的路上，兩個人各自靠在車壁上，都沒說話。
廷煒被向媽媽抱著坐在角落裡，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把向媽媽的衣裳濕了一小片。
秦悅薇伸手把他接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廷煒在夢裡哼唧了一聲，往她懷裡拱了拱，又睡過去了。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秦悅薇把廷煒遞給翠兒：「送回去睡。他醒了叫我。」
翠兒接過孩子，抱在懷裡，總覺得廷煒今天比昨天又沉了些。
她把廷煒往懷裡攏了攏，轉身先進了門。
秦悅薇站在門廊下，目送著翠兒抱孩子走遠的背影，卻沒有急著回正院。
顧偃開走在前面，到垂花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像是在等誰，又像是站住想事情，片刻後大步走了。
秦悅薇還站在門廊下。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她衣袖獵獵作響。
「向媽媽，」她叫住正要拐進後院的向媽媽，「賀家老太太，什麼時候開堂坐診？」
向媽媽腳步頓了一下：「明天就有一場。夫人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秦悅薇望著門廊外灰白的天，想起前幾日收到的信。
「沒什麼。」秦悅薇收回目光，「明天，隨我去一趟賀家藥堂。帶上朱曼娘。」
向媽媽愣了一下：「朱曼娘？」
「不用問，我自有安排。」秦悅薇轉過身，往正院走。
向媽媽沒再問了，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秦悅薇走回正院，推開房門。廷煒已經被翠兒放在床上睡下了，小拳頭攥著被角，呼吸輕輕的。
她坐在床邊，看著廷煒睡夢中微微嘟起的嘴，伸手掖了掖被角。
「等你大哥二哥考完了，」她輕聲說，「娘還要替你大哥二哥辦一件大事。」
廷煒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腳丫蹬了一下，踢在了她的手上。
軟乎乎的，帶著奶香味。秦悅薇握住那隻小腳丫，久久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