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聖旨到
策論的事傳到太學，那些學子又酸了。
有人說顧廷煜是沾了王學士補課的光，有人說那篇策論不一定是他自己寫的，可能是找人代筆。
顧廷燁聽見了，這回沒忍住，跟人打了一架。
王學士表面訓斥了顧廷燁一頓，然後扔給他一個捲軸，說罰他寫策論，顧廷燁打開捲軸一看：「回家好好管你的帳，明天照常交課業。」
顧偃開親自到太學接了哥倆回家，一路無話，到了家不但沒有打他，也只是象徵性地罰他跪了半個時辰祠堂。
午膳還讓廚房給他加了一份炙鹿肉。
顧廷燁都覺得不可思議。
秦悅薇聽說之後，只說了一句：「打得好。我看誰還敢有下次。」
顧廷燁回到自己院裡，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宮裡的旨意就到了。
傳旨太監站在正廳里，手裡捧著明黃聖旨，笑盈盈地看著顧偃開：
「侯爺，陛下說了，明兒個下朝之後即刻進宮面聖，不得延誤。」
顧偃開接過聖旨，面色如常，但握著聖旨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兩個兒子。
顧廷煜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玉簪束著，面色還算鎮定，但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顧廷燁穿著一件銀白色的長衫，嘴角還有打架留下的青紫，臉上倒是看不出緊張，下巴抬著，嘴角微微抿著。
第二天一早，父子三個坐著馬車就到了皇宮門口。
待到下朝，顧偃開淡淡的說道：
「走。」
宮門大開，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從裡面走出來，朝服的補子在晨光下泛著各色的光。
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朝堂上的事。
顧偃開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兩個少年。這父子三人逆著人流往裡走，在散朝的官員中格外扎眼。
遇到熟識的，顧偃開會微施一禮，後面跟著的兩個哥兒也會跟著施一個晚輩禮。
沒有寒暄，因為都知道，顧家這兩個哥兒，入了仁宗皇帝的眼！
最先注意到他們的是永昌伯。他正跟旁邊的威北侯說話，一抬眼看見顧偃開帶著兩個少年往宮裡走，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那是顧侯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威北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腳步也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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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少年跟在顧偃開身後，一左一右，一個儒雅，一個英氣。
顧廷煜步伐穩重，目不斜視，顧廷燁腰杆筆直，少年人的張揚收斂了大半，但那股子英氣擋都擋不住。
「可不是嘛。」旁邊有人接話，「聽說陛下要召見他們兄弟倆。」
「就為那篇《論農桑》和那首《燕雲賦》？」
「可不是。你瞧人家這兩個兒子養的，一個文武雙全，一個溫潤如玉。顧侯教子有方啊。」
竊竊私語像水波一樣在散朝的官員中擴散開來。
有人駐足，有人回頭，有人交頭接耳。
那些目光落在兩個少年身上，有羨慕，有驚訝，有酸溜溜的，也有真心實意稱讚的。
「顧侯這個人，打仗是好手，教兒子也是一把好手。」
「聽說這兩個哥兒現在還在家裡管家呢，帳目人事一把抓，比侯夫人還仔細。」
「能文能武，還能治家，英雄出少年啊。」
顧廷煜聽見了那些話，耳根紅了，但腳步沒亂，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
顧廷燁也聽見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下去，擺出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但步子邁得更穩了。
顧偃開走在最前面，面無表情。
但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好讓兩個兒子能跟在他身後，穿過那些官員的目光。
他在替他們開路，也在替他們撐腰。
御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了。
身後的竊竊私語被隔絕在門外，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銅漏的聲音。
仁宗皇帝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拿著一個捲軸，正是顧廷煜的《論農桑》。旁邊還攤著另一卷，是顧廷燁的《燕雲賦》。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顧偃開，落在後面兩個少年身上。
「你就是顧廷煜？」
顧廷煜上前一步，行了個大禮：「臣顧廷煜，叩見陛下。」
「起來。」皇帝打量了他一眼，「那篇《論農桑》，朕看了兩遍。翰林院掌院學士批了『切中時弊』四個字，朕覺得批得好。農桑之事，朕想了十年沒想明白，你一篇策論替朕想明白了。」
顧廷煜低著頭，聲音不大，但很穩：「臣不敢當。」
「當得。」皇帝擺了擺手，又看向顧廷燁，「你就是顧廷燁？」
顧廷燁上前一步，跪下又起來，動作乾脆利落：「臣顧廷燁。」
皇帝看了看他嘴角那道青紫，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朕聽說，你在太學打人了？」
顧廷燁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是。」
「為什麼？」
「他侮辱臣的母親，侮辱臣的大哥。」
「打的好！男子漢，守住家，才能守住國！你八歲那年進宮，在朕面前耍過一套槍，耍完之後你跟朕要賞錢，我還沒見過哪個娃娃有這麼大的膽子，一高興就把那桿槍賜給你了。你可還記得？」皇帝說完玩味的看著顧廷燁。
顧廷燁的臉頓時紅的像個熟透的大桃子，「臣…臣記得…」
「你是個有血性的。」皇帝放下手裡的策論，靠在椅背上，「那篇《燕雲賦》，也是你寫的？」
「是。」
「『不掃胡塵歸舊壤，不負衣冠大宋胃。此生破北陬。』……你見過戰場？」
「臣沒見過。」顧廷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臣的父親見過。臣聽父親說過邊關的事，臣還見過邊關的月亮，見過戍邊將士們的勇猛！」
皇帝看了顧偃開一眼。顧偃開垂著手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他確實跟幼年時的廷燁說過邊關的事，雖然說得不多，但那個孩子把每一句都記住了，記在心裡，寫進了詩里。
「顧偃開。」皇帝忽然開口。
「臣在。」
「你生了兩個好兒子。」
顧偃開躬身：「陛下過獎。」
「不是過獎。」皇帝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聲音忽然輕了一些：
「朕……沒有兒子了……，但朕喜歡你家這兩個哥兒。從小在侯府長大的兩個哥兒，一個知道怎麼讓老百姓吃飽飯，一個知道邊關將士的苦。朕，羨慕你啊。」
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顧偃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顧廷煜和顧廷燁站在後面，誰都不敢出聲。
皇帝沒有回頭。
「行了，都退下吧。」
三個人行禮，退出御書房，走出宮門。
散朝的官員已經走光了，宮門口空空蕩蕩的，只剩下守門的侍衛。
陽光照在朱紅的宮牆上，把父子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顧偃開一直沒說話，上了馬車也沒說。秦悅薇坐在馬車裡等著他們，也沒說話。
兩個少年坐在對面，誰都不敢出聲。
馬車走了好一會兒，顧偃開忽然開口。
「廷煜。」
「父親。」
「明天開始，每天寫一篇策論。寫完了，送到書房來。」
顧廷煜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是。」
「廷燁。」
「父親。」
「《燕雲賦》寫得好。但你不能只會寫，不會做。明天起，每天加練一個時辰的騎射。」
「是。」
顧偃開這個人，誇人的話從來不會直接說。
他說：「每天寫一篇策論送到書房來」，意思是：「你寫得好，以後要寫得更好」。
他說：「每天加練一個時辰的騎射」，意思是：「你的詩寫得好，但光寫詩不夠，你得做到」。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
向媽媽抱著廷煒站在門口，嬰兒已經醒了，睜著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睛，烏溜溜的，朝著馬車來的方向看。
秦悅薇接過廷煒，抱在懷裡。
廷煒的小手從襁褓里伸出來，抓住了她的衣領，攥得緊緊的。
「你兩個哥哥今天給你長臉了。」她輕聲說。
廷煒看著她，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秦悅薇抱著廷煒往正院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廷煒在她懷裡睡著了，呼吸輕輕的。
向媽媽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夫人，外頭都在說，咱們侯府要起來了。」
秦悅薇沒回頭：「讓他們說。不是壞事兒。」
「還有，五太太又送了一碗雞湯過來。這回放了鹽。」
「放下吧。」
秦悅薇走進正院，把廷煒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她坐在床邊，看著嬰兒皺巴巴的小臉，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等你長大了，」她輕聲說，「也要像你兩個哥哥一樣。」
廷煒在睡夢中咂了咂嘴。
窗外，桑田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蠶房裡傳出沙沙沙的聲響，第四批蠶正吃得歡。
秦悅薇靠在枕上，閉上了眼睛。
有人說顧廷煜是沾了王學士補課的光，有人說那篇策論不一定是他自己寫的，可能是找人代筆。
顧廷燁聽見了，這回沒忍住，跟人打了一架。
王學士表面訓斥了顧廷燁一頓，然後扔給他一個捲軸，說罰他寫策論，顧廷燁打開捲軸一看：「回家好好管你的帳，明天照常交課業。」
顧偃開親自到太學接了哥倆回家，一路無話，到了家不但沒有打他，也只是象徵性地罰他跪了半個時辰祠堂。
午膳還讓廚房給他加了一份炙鹿肉。
顧廷燁都覺得不可思議。
秦悅薇聽說之後，只說了一句：「打得好。我看誰還敢有下次。」
顧廷燁回到自己院裡，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宮裡的旨意就到了。
傳旨太監站在正廳里，手裡捧著明黃聖旨，笑盈盈地看著顧偃開：
「侯爺，陛下說了，明兒個下朝之後即刻進宮面聖，不得延誤。」
顧偃開接過聖旨，面色如常，但握著聖旨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兩個兒子。
顧廷煜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玉簪束著，面色還算鎮定，但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顧廷燁穿著一件銀白色的長衫，嘴角還有打架留下的青紫，臉上倒是看不出緊張，下巴抬著，嘴角微微抿著。
第二天一早，父子三個坐著馬車就到了皇宮門口。
待到下朝，顧偃開淡淡的說道：
「走。」
宮門大開，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從裡面走出來，朝服的補子在晨光下泛著各色的光。
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朝堂上的事。
顧偃開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兩個少年。這父子三人逆著人流往裡走，在散朝的官員中格外扎眼。
遇到熟識的，顧偃開會微施一禮，後面跟著的兩個哥兒也會跟著施一個晚輩禮。
沒有寒暄，因為都知道，顧家這兩個哥兒，入了仁宗皇帝的眼！
最先注意到他們的是永昌伯。他正跟旁邊的威北侯說話，一抬眼看見顧偃開帶著兩個少年往宮裡走，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那是顧侯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威北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腳步也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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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少年跟在顧偃開身後，一左一右，一個儒雅，一個英氣。
顧廷煜步伐穩重，目不斜視，顧廷燁腰杆筆直，少年人的張揚收斂了大半，但那股子英氣擋都擋不住。
「可不是嘛。」旁邊有人接話，「聽說陛下要召見他們兄弟倆。」
「就為那篇《論農桑》和那首《燕雲賦》？」
「可不是。你瞧人家這兩個兒子養的，一個文武雙全，一個溫潤如玉。顧侯教子有方啊。」
竊竊私語像水波一樣在散朝的官員中擴散開來。
有人駐足，有人回頭，有人交頭接耳。
那些目光落在兩個少年身上，有羨慕，有驚訝，有酸溜溜的，也有真心實意稱讚的。
「顧侯這個人，打仗是好手，教兒子也是一把好手。」
「聽說這兩個哥兒現在還在家裡管家呢，帳目人事一把抓，比侯夫人還仔細。」
「能文能武，還能治家，英雄出少年啊。」
顧廷煜聽見了那些話，耳根紅了，但腳步沒亂，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
顧廷燁也聽見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下去，擺出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但步子邁得更穩了。
顧偃開走在最前面，面無表情。
但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好讓兩個兒子能跟在他身後，穿過那些官員的目光。
他在替他們開路，也在替他們撐腰。
御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了。
身後的竊竊私語被隔絕在門外，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銅漏的聲音。
仁宗皇帝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拿著一個捲軸，正是顧廷煜的《論農桑》。旁邊還攤著另一卷，是顧廷燁的《燕雲賦》。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顧偃開，落在後面兩個少年身上。
「你就是顧廷煜？」
顧廷煜上前一步，行了個大禮：「臣顧廷煜，叩見陛下。」
「起來。」皇帝打量了他一眼，「那篇《論農桑》，朕看了兩遍。翰林院掌院學士批了『切中時弊』四個字，朕覺得批得好。農桑之事，朕想了十年沒想明白，你一篇策論替朕想明白了。」
顧廷煜低著頭，聲音不大，但很穩：「臣不敢當。」
「當得。」皇帝擺了擺手，又看向顧廷燁，「你就是顧廷燁？」
顧廷燁上前一步，跪下又起來，動作乾脆利落：「臣顧廷燁。」
皇帝看了看他嘴角那道青紫，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朕聽說，你在太學打人了？」
顧廷燁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是。」
「為什麼？」
「他侮辱臣的母親，侮辱臣的大哥。」
「打的好！男子漢，守住家，才能守住國！你八歲那年進宮，在朕面前耍過一套槍，耍完之後你跟朕要賞錢，我還沒見過哪個娃娃有這麼大的膽子，一高興就把那桿槍賜給你了。你可還記得？」皇帝說完玩味的看著顧廷燁。
顧廷燁的臉頓時紅的像個熟透的大桃子，「臣…臣記得…」
「你是個有血性的。」皇帝放下手裡的策論，靠在椅背上，「那篇《燕雲賦》，也是你寫的？」
「是。」
「『不掃胡塵歸舊壤，不負衣冠大宋胃。此生破北陬。』……你見過戰場？」
「臣沒見過。」顧廷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臣的父親見過。臣聽父親說過邊關的事，臣還見過邊關的月亮，見過戍邊將士們的勇猛！」
皇帝看了顧偃開一眼。顧偃開垂著手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他確實跟幼年時的廷燁說過邊關的事，雖然說得不多，但那個孩子把每一句都記住了，記在心裡，寫進了詩里。
「顧偃開。」皇帝忽然開口。
「臣在。」
「你生了兩個好兒子。」
顧偃開躬身：「陛下過獎。」
「不是過獎。」皇帝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聲音忽然輕了一些：
「朕……沒有兒子了……，但朕喜歡你家這兩個哥兒。從小在侯府長大的兩個哥兒，一個知道怎麼讓老百姓吃飽飯，一個知道邊關將士的苦。朕，羨慕你啊。」
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顧偃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顧廷煜和顧廷燁站在後面，誰都不敢出聲。
皇帝沒有回頭。
「行了，都退下吧。」
三個人行禮，退出御書房，走出宮門。
散朝的官員已經走光了，宮門口空空蕩蕩的，只剩下守門的侍衛。
陽光照在朱紅的宮牆上，把父子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顧偃開一直沒說話，上了馬車也沒說。秦悅薇坐在馬車裡等著他們，也沒說話。
兩個少年坐在對面，誰都不敢出聲。
馬車走了好一會兒，顧偃開忽然開口。
「廷煜。」
「父親。」
「明天開始，每天寫一篇策論。寫完了，送到書房來。」
顧廷煜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是。」
「廷燁。」
「父親。」
「《燕雲賦》寫得好。但你不能只會寫，不會做。明天起，每天加練一個時辰的騎射。」
「是。」
顧偃開這個人，誇人的話從來不會直接說。
他說：「每天寫一篇策論送到書房來」，意思是：「你寫得好，以後要寫得更好」。
他說：「每天加練一個時辰的騎射」，意思是：「你的詩寫得好，但光寫詩不夠，你得做到」。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
向媽媽抱著廷煒站在門口，嬰兒已經醒了，睜著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睛，烏溜溜的，朝著馬車來的方向看。
秦悅薇接過廷煒，抱在懷裡。
廷煒的小手從襁褓里伸出來，抓住了她的衣領，攥得緊緊的。
「你兩個哥哥今天給你長臉了。」她輕聲說。
廷煒看著她，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秦悅薇抱著廷煒往正院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廷煒在她懷裡睡著了，呼吸輕輕的。
向媽媽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夫人，外頭都在說，咱們侯府要起來了。」
秦悅薇沒回頭：「讓他們說。不是壞事兒。」
「還有，五太太又送了一碗雞湯過來。這回放了鹽。」
「放下吧。」
秦悅薇走進正院，把廷煒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她坐在床邊，看著嬰兒皺巴巴的小臉，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等你長大了，」她輕聲說，「也要像你兩個哥哥一樣。」
廷煒在睡夢中咂了咂嘴。
窗外，桑田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蠶房裡傳出沙沙沙的聲響，第四批蠶正吃得歡。
秦悅薇靠在枕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