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驚世剖腹論，前路有知音
包清淑著一身素色常服，款款的走入了賀府的西跨院。
她本是奉命微服走訪民情，途經賀府，記掛著賀家宅子裡還有一位小秦娘子，便順勢登門探望。
抬眼正好撞見院中佇立的顧廷燁與秦悅薇，包清淑腳步驟然一頓，神色微怔，即刻收斂身形，垂袖拱手。
「下官見過懷禎君，見過顧二公子。」
一聲官稱，清亮落地。
讓院中瞬間一靜。
賀老太太和賀弘文當場愣住，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新任府尹，心頭翻起無數疑惑。
這個身居六品要職的一方父母官，怎會認得深居宅院，極少外出的秦寶珠？
滿院寂靜里，包清淑看眾人滿臉驚疑，也不拖沓，直言道出原委：
「諸位不必詫異。」
「早前，賀府少夫人曾專程去府衙尋過下官。」
這話一出，賀弘文瞳孔微縮，滿臉錯愕。
包清淑繼續道：
「彼時她遞來訴求，只求下官為她引薦衙門的沈仵作。」
「下官當時十分費解。閨閣女子，竟會主動與衙門仵作打交道。我便問她緣由，誰知她一席話，連下官都大為震驚。」
她微微停頓，似是想起了當日的驚恐，語氣沉了幾分。
「秦娘子那日直言，婦人遇到難產，藥石無救之際，可否剖開婦人肚腹，取出腹中孩兒，再縫合創口，以此搏一線母子生機？」
轟的一聲。
原來這驚世駭俗的念頭，寶珠不止對家裡人問過！她竟主動跑去府衙，找仵作求證！
顧廷燁眸色沉沉，瞬間明白了所有前因。
包清淑輕嘆一聲，坦然道：
「實不相瞞。初聞此言，下官只覺她的想法荒誕可怖，驚世駭俗。女子剖腹，血肉淋漓，從古至今從未有過，我只當她產後心緒鬱結、胡思亂想，當場便將她勸離，甚至一時動怒，還將她趕出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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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眾人屏息靜氣，無人插話。
誰知包清淑話鋒一轉，眼底多了幾分敬佩與釋然。
「可待我事後尋到沈仵作，細細問詢，才知是下官淺薄，眼界狹隘，錯怪了秦娘子。」
眾人聽後齊齊抬眼，疑惑的看著包清淑。
「沈仵作聽聞剖腹救子一說，當場怔住。隨後坦言，他此生唯一養子，便是數年前，他於亂葬崗親手剖開女屍肚腹取出的棺生子。」
一句落定，滿院皆驚！
棺生子！
世人以為天方夜譚的事，竟然真真切切存在於世！
包清淑神色鄭重，接著緩緩說道：
「沈仵作說，彼時那婦人裹著草蓆已氣絕，可腹中胎兒還在掙扎。他咬著牙剖開女屍的肚腹取出了嬰兒，竟真的救活了一條性命。」
「沈仵作一生驗屍無數，獨此一例，記在心間，從不敢與人言說。只是看到小秦娘子不慎落下的催產藥方，才知道小秦娘子找他是為了救人。」
她抬手，從隨身的布囊中取出一卷泛黃老舊的紙稿，紙頁邊緣磨損嚴重，顯然珍藏多年。
「沈仵作得知秦娘子所思所想，大驚之餘，心生共鳴。」
「他說，世人愚昧，只知守舊，眼睜睜看著無數婦人難產殞命，母子雙亡，卻從無人敢想破局之法。秦娘子一介閨閣婦人，竟有救人濟世的膽識與眼界。」
包清淑將手稿輕輕遞出，聲音誠懇。
「這是沈仵作畢生記下的手記，他親手謄抄，托我轉交秦娘子。並特意囑咐，讓她自行研讀，日後若有疑惑，可隨時去府衙尋他。」
顧廷燁沒有接手稿，嘆了口氣：
「表妹學醫學的瘋魔了，您還是自己進去給她吧……」
包清淑聽了心裡一驚，收回手稿，便緩緩的走向那扇半掩著的房門。
廊下幾人全都屏住呼吸，默默跟在身後，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門縫之內，墨香緩緩飄出來。
秦寶珠依舊伏在案前，髮絲散亂，指尖捏著毛筆，還在紙上寫寫畫畫，搖籃里的孩兒睡得安穩。
包清淑抬手，指節輕輕的叩了叩門扇。
「秦娘子，開封府尹包清淑，前來拜訪。」
屋內的筆聲驟然停下。
秦寶珠慢慢抬起頭，一雙熬得布滿紅絲的眼睛望向門口，先是茫然，轉瞬，眸子裡猛地燃起了一絲光亮。
「包大人……你找到沈仵作了？」
包清淑緩步走入屋內，反手輕輕的帶上門，隔絕了院外眾人的視線。
她先沒有提手稿，目光落在秦寶珠枯槁憔悴的臉上，落在她烏青濃重的眼下，語氣溫和，帶著真切的心疼。
「我先不與你說醫術，也不說手記。我只問你，你有幾日未曾好好睡過一覺了？」
秦寶珠聞言一怔，下意識抬手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尾，聲音沙啞：
「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便是熬得太久了。」
包清淑走到案邊，輕輕按住她還欲提筆的手，力道溫和卻不容她再動。
「秦娘子，你心懷大義，想救那些難產婦人、想保母子平安，這份心，已經極難得。可身子是根本。你日日不眠，夜夜苦熬，透支了心血，耗損了精神，人若是垮了，你再好的方子，再新的醫理，再絕妙的救人之法，也都無從落地。」
她看著秦寶珠空洞又執拗的眼神，輕聲勸慰道：
「你親眼見到摯友殞命，心中愧疚難安，想以醫術破局，以己之力救人，本官都懂。可救人先救己，你連自己都熬得燈枯油盡，如何救得了世人？」
秦寶珠的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泛起淚花，卻強忍著未落，只低聲呢喃：
「我慢一步，便有人可能會死……所以…所以我不敢停。」
見她心結深重，包清淑心頭微嘆，方才緩緩的取出那捲泛黃的手稿，輕輕攤開在她滿是紙稿的案頭。
紙頁老舊，字跡滄桑，一筆一畫皆是沈仵作數十年的心血。
「你無需逼自己。你想要的答案，我給你帶來了。」
包清淑指著一頁很新的紙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語氣耐心而沉穩：
「這是沈仵作一生唯一的剖腹救子實錄，是世間僅此一份的真憑實據。你不是胡思亂想，也不是瘋言瘋語，你的想法，有人親歷，有人做到過。」
秦寶珠的目光死死黏在手稿上，呼吸瞬間急促，指尖微微顫抖，眼裡有了鮮活的光。
包清淑看著她動容的模樣，繼續緩緩開解，層層疏導她心中的執念：
「但秦娘子，你要記住，濟世救人，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如今心急如焚，日夜苦鑽，只想一口氣把所有醫理吃透，把所有心中所想落地，可醫道最忌冒進。」
「你想改良藥方，想開設女醫班，想推演剖腹助產之術，可知剖腹助產可是破天荒，關乎人命的大事。一步踏錯，便是萬夫所指，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連累更多，誤傷更多。」
她語重心長，卻字字通透：
「沈仵作的手記，你可以慢讀細研。藥方可以一日日改良，醫理可以一點點求證。但在此之前，你需先養好精神，再循序漸進。」
一番話，溫柔卻有力量，句句戳中了秦寶珠的執念。
屋內沉寂良久。
終於，秦寶珠緊繃的肩頭微微一松，眼眶一熱，默默的點了點頭。
門外的賀老太太，將屋內全程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緒翻湧，久久難以平復。
起初她只當孫媳婦是哀痛過度，走火入魔，日日枯坐書堆，讓她滿心憂愁，日夜牽掛。
可聽完屋內二人的對話，老太太只覺得滿心震撼。
她這才恍然大悟。
旁人只看見寶珠廢寢忘食、不修容貌、舉止癲狂，卻忽略了這孩子的天賦異稟！
僅憑几本家傳醫書，便能改良催產古方，調和麻沸散的藥性，甚至敢突破千年桎梏，推演整個杏林想都不敢想的剖腹助產之術。
賀老太太行醫半生，守著自己祖傳的醫術，一輩子循規蹈矩，從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她尋了一輩子的衣缽傳人一直就在她身邊，而自己到今天才察覺！
心中震撼過後，便是感動與愧疚。
是她誤會了寶珠，把一腔赤膽仁心，錯當成了瘋魔痴纏。
賀老太太抬手，輕輕的推開房門，緩步走入屋內。
她目光溫和落在秦寶珠憔悴單薄的身影上，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格外鄭重：
「好孩子，是祖母糊塗，是祖母錯怪你了。」
秦寶珠聞聲抬頭，眼底還有未乾的濕意，茫然的望著賀老太太。
賀老太太伸手，輕輕撫上她凌亂的髮鬢，滿眼都是疼惜與珍視：
「從前我只道你是傷心過度，執念纏身，日日為你憂心，怕你熬壞了身子。今日一聽，祖母才知，是我眼界淺薄，固步自封。」
「我行醫半生，守著祖宗的舊方，從不敢思變，不敢突破常理。可你不一樣。」
她看著滿桌精妙改良的藥方，看著那捲珍貴的手記，語氣愈發誠懇：
「你無師自通、自學成才，能見世人之不能見，思世人之不敢思。」
「賀家醫術世代相傳，代代守成，從未有一代，能如你這般敢破天道桎梏的。」
賀老太太深深看著她，頷首道：
「寶珠，從今日起，你便跟著祖母學醫吧。」
她本是奉命微服走訪民情，途經賀府，記掛著賀家宅子裡還有一位小秦娘子，便順勢登門探望。
抬眼正好撞見院中佇立的顧廷燁與秦悅薇，包清淑腳步驟然一頓，神色微怔，即刻收斂身形，垂袖拱手。
「下官見過懷禎君，見過顧二公子。」
一聲官稱，清亮落地。
讓院中瞬間一靜。
賀老太太和賀弘文當場愣住，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新任府尹，心頭翻起無數疑惑。
這個身居六品要職的一方父母官，怎會認得深居宅院，極少外出的秦寶珠？
滿院寂靜里，包清淑看眾人滿臉驚疑，也不拖沓，直言道出原委：
「諸位不必詫異。」
「早前，賀府少夫人曾專程去府衙尋過下官。」
這話一出，賀弘文瞳孔微縮，滿臉錯愕。
包清淑繼續道：
「彼時她遞來訴求，只求下官為她引薦衙門的沈仵作。」
「下官當時十分費解。閨閣女子，竟會主動與衙門仵作打交道。我便問她緣由，誰知她一席話，連下官都大為震驚。」
她微微停頓，似是想起了當日的驚恐，語氣沉了幾分。
「秦娘子那日直言，婦人遇到難產，藥石無救之際，可否剖開婦人肚腹，取出腹中孩兒，再縫合創口，以此搏一線母子生機？」
轟的一聲。
原來這驚世駭俗的念頭，寶珠不止對家裡人問過！她竟主動跑去府衙，找仵作求證！
顧廷燁眸色沉沉，瞬間明白了所有前因。
包清淑輕嘆一聲，坦然道：
「實不相瞞。初聞此言，下官只覺她的想法荒誕可怖，驚世駭俗。女子剖腹，血肉淋漓，從古至今從未有過，我只當她產後心緒鬱結、胡思亂想，當場便將她勸離，甚至一時動怒，還將她趕出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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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待我事後尋到沈仵作，細細問詢，才知是下官淺薄，眼界狹隘，錯怪了秦娘子。」
眾人聽後齊齊抬眼，疑惑的看著包清淑。
「沈仵作聽聞剖腹救子一說，當場怔住。隨後坦言，他此生唯一養子，便是數年前，他於亂葬崗親手剖開女屍肚腹取出的棺生子。」
一句落定，滿院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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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以為天方夜譚的事，竟然真真切切存在於世！
包清淑神色鄭重，接著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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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從隨身的布囊中取出一卷泛黃老舊的紙稿，紙頁邊緣磨損嚴重，顯然珍藏多年。
「沈仵作得知秦娘子所思所想，大驚之餘，心生共鳴。」
「他說，世人愚昧，只知守舊，眼睜睜看著無數婦人難產殞命，母子雙亡，卻從無人敢想破局之法。秦娘子一介閨閣婦人，竟有救人濟世的膽識與眼界。」
包清淑將手稿輕輕遞出，聲音誠懇。
「這是沈仵作畢生記下的手記，他親手謄抄，托我轉交秦娘子。並特意囑咐，讓她自行研讀，日後若有疑惑，可隨時去府衙尋他。」
顧廷燁沒有接手稿，嘆了口氣：
「表妹學醫學的瘋魔了，您還是自己進去給她吧……」
包清淑聽了心裡一驚，收回手稿，便緩緩的走向那扇半掩著的房門。
廊下幾人全都屏住呼吸，默默跟在身後，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門縫之內，墨香緩緩飄出來。
秦寶珠依舊伏在案前，髮絲散亂，指尖捏著毛筆，還在紙上寫寫畫畫，搖籃里的孩兒睡得安穩。
包清淑抬手，指節輕輕的叩了叩門扇。
「秦娘子，開封府尹包清淑，前來拜訪。」
屋內的筆聲驟然停下。
秦寶珠慢慢抬起頭，一雙熬得布滿紅絲的眼睛望向門口，先是茫然，轉瞬，眸子裡猛地燃起了一絲光亮。
「包大人……你找到沈仵作了？」
包清淑緩步走入屋內，反手輕輕的帶上門，隔絕了院外眾人的視線。
她先沒有提手稿，目光落在秦寶珠枯槁憔悴的臉上，落在她烏青濃重的眼下，語氣溫和，帶著真切的心疼。
「我先不與你說醫術，也不說手記。我只問你，你有幾日未曾好好睡過一覺了？」
秦寶珠聞言一怔，下意識抬手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尾，聲音沙啞：
「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便是熬得太久了。」
包清淑走到案邊，輕輕按住她還欲提筆的手，力道溫和卻不容她再動。
「秦娘子，你心懷大義，想救那些難產婦人、想保母子平安，這份心，已經極難得。可身子是根本。你日日不眠，夜夜苦熬，透支了心血，耗損了精神，人若是垮了，你再好的方子，再新的醫理，再絕妙的救人之法，也都無從落地。」
她看著秦寶珠空洞又執拗的眼神，輕聲勸慰道：
「你親眼見到摯友殞命，心中愧疚難安，想以醫術破局，以己之力救人，本官都懂。可救人先救己，你連自己都熬得燈枯油盡，如何救得了世人？」
秦寶珠的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泛起淚花，卻強忍著未落，只低聲呢喃：
「我慢一步，便有人可能會死……所以…所以我不敢停。」
見她心結深重，包清淑心頭微嘆，方才緩緩的取出那捲泛黃的手稿，輕輕攤開在她滿是紙稿的案頭。
紙頁老舊，字跡滄桑，一筆一畫皆是沈仵作數十年的心血。
「你無需逼自己。你想要的答案，我給你帶來了。」
包清淑指著一頁很新的紙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語氣耐心而沉穩：
「這是沈仵作一生唯一的剖腹救子實錄，是世間僅此一份的真憑實據。你不是胡思亂想，也不是瘋言瘋語，你的想法，有人親歷，有人做到過。」
秦寶珠的目光死死黏在手稿上，呼吸瞬間急促，指尖微微顫抖，眼裡有了鮮活的光。
包清淑看著她動容的模樣，繼續緩緩開解，層層疏導她心中的執念：
「但秦娘子，你要記住，濟世救人，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如今心急如焚，日夜苦鑽，只想一口氣把所有醫理吃透，把所有心中所想落地，可醫道最忌冒進。」
「你想改良藥方，想開設女醫班，想推演剖腹助產之術，可知剖腹助產可是破天荒，關乎人命的大事。一步踏錯，便是萬夫所指，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連累更多，誤傷更多。」
她語重心長，卻字字通透：
「沈仵作的手記，你可以慢讀細研。藥方可以一日日改良，醫理可以一點點求證。但在此之前，你需先養好精神，再循序漸進。」
一番話，溫柔卻有力量，句句戳中了秦寶珠的執念。
屋內沉寂良久。
終於，秦寶珠緊繃的肩頭微微一松，眼眶一熱，默默的點了點頭。
門外的賀老太太，將屋內全程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緒翻湧，久久難以平復。
起初她只當孫媳婦是哀痛過度，走火入魔，日日枯坐書堆，讓她滿心憂愁，日夜牽掛。
可聽完屋內二人的對話，老太太只覺得滿心震撼。
她這才恍然大悟。
旁人只看見寶珠廢寢忘食、不修容貌、舉止癲狂，卻忽略了這孩子的天賦異稟！
僅憑几本家傳醫書，便能改良催產古方，調和麻沸散的藥性，甚至敢突破千年桎梏，推演整個杏林想都不敢想的剖腹助產之術。
賀老太太行醫半生，守著自己祖傳的醫術，一輩子循規蹈矩，從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她尋了一輩子的衣缽傳人一直就在她身邊，而自己到今天才察覺！
心中震撼過後，便是感動與愧疚。
是她誤會了寶珠，把一腔赤膽仁心，錯當成了瘋魔痴纏。
賀老太太抬手，輕輕的推開房門，緩步走入屋內。
她目光溫和落在秦寶珠憔悴單薄的身影上，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格外鄭重：
「好孩子，是祖母糊塗，是祖母錯怪你了。」
秦寶珠聞聲抬頭，眼底還有未乾的濕意，茫然的望著賀老太太。
賀老太太伸手，輕輕撫上她凌亂的髮鬢，滿眼都是疼惜與珍視：
「從前我只道你是傷心過度，執念纏身，日日為你憂心，怕你熬壞了身子。今日一聽，祖母才知，是我眼界淺薄，固步自封。」
「我行醫半生，守著祖宗的舊方，從不敢思變，不敢突破常理。可你不一樣。」
她看著滿桌精妙改良的藥方，看著那捲珍貴的手記，語氣愈發誠懇：
「你無師自通、自學成才，能見世人之不能見，思世人之不敢思。」
「賀家醫術世代相傳，代代守成，從未有一代，能如你這般敢破天道桎梏的。」
賀老太太深深看著她，頷首道：
「寶珠，從今日起，你便跟著祖母學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