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執念入魔障，丹心起醫荒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一路顛簸的往賀府疾馳而去。
車廂安靜至極，氣氛也壓抑的很。
顧廷燁端坐其間，雙手無意識的抵著膝頭，眉頭緊緊的皺著。
一路疾馳，他側首看向身旁喘著粗氣的石頭。
「到底怎麼回事？寶珠生完孩子一切都好好的，怎麼會忽然出事？」
石頭抬眼，臉上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眉頭也死死皺著，嘴唇囁嚅半天，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在賀府匆匆一瞥所見的畫面，至今還堵在心口，驚悚的讓他腿軟。
從前的秦寶珠，溫婉嫻靜，端莊得體，一舉一動皆是世家淑女的規矩氣度。
可方才他遠遠窺見的人影，完全換了一個人。
石頭咽了口唾沫，儘量穩住自己的語氣：
「公子……您親眼見了就知道了。表小姐如今的模樣，跟從前判若兩人，氣色枯槁，眼神嚇人，我方才遠遠看著，心裡直發怵，跟白日見了鬼一般。」
車廂瞬間徹底陷入了死寂。
顧廷燁聽完脊背一僵，整個人徹底沉默下來。
心口的一股火氣驟然翻湧而上，壓都壓不住。
他太了解秦寶珠的性子。
溫柔隱忍，最顧體面，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刺激和委屈，絕不可能變成那樣。
念頭一轉，他心頭的怒意直指賀弘文。
是這個妹夫沒護住人。
妻子產後體虛，心緒脆弱，他定然是疏於陪伴和照看，才讓好好一個人熬成了這般模樣。
顧廷燁的雙手緩緩攥緊，眼底壓著沉沉的怒火。
馬車很快就停穩在賀府門前。
二人快步入府，穿廊過院，迎面正好撞見匆匆趕來的秦悅薇。
往日從容淡然的人，此刻眉眼間竟掛著一層淺淺無措，眼底也藏著幾分慌亂與心疼。
只是這一眼，顧廷燁心裡便確定，事情遠比他想像的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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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薇見他趕來，勉強壓下心緒，輕輕搖頭，抬手示意他放輕腳步。
三人默契的放輕腳步，走到西跨院的臥房外。
房門虛掩，漏出一道窄窄的縫隙。
幾人屏住呼吸，順著門縫向內望去。
屋內的光景，看得幾人心頭驟然一顫。
往日精緻整潔的臥房，此刻遍地的書卷堆疊著，案頭，床沿，地面，全是攤開的醫書與密密麻麻的紙稿。
秦寶珠頂著一頭亂髮，只在腦後胡亂挽了一個鬆散的髻，髮絲凌亂貼在汗濕的額前。
身上披著寬大的素色外衫，松松垮垮，全然沒了半分從前的端莊秀氣。
她坐在案前，脊背繃得筆直，手握毛筆，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奮筆疾書。
寫幾句，便猛地抬頭，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嘴唇輕輕翕動，低聲自言自語，然後又匆匆落筆繼續寫著。
一旁的搖籃里，襁褓中的孩兒忽然開始癟嘴啼哭，細碎的哭聲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秦寶珠動作未亂，只是匆忙的偏過頭，掃了一眼搖籃。
抬手輕輕晃了晃搖籃，低聲輕哄著。
待孩兒哭聲漸歇，重歸安靜時，她便立刻轉回頭，低頭繼續把自己埋進了紙堆，再度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
門外幾人看得通體發寒。
秦悅薇眸底泛起心疼，滿臉的難以置信。
顧廷燁眉心死死擰成一個川字，眼底怒意混著震驚，低聲沉問：
「她是驟然失常，還是產後鬱氣積結，落下了瘋疾？」
賀老太太一直在廊下靜靜候著，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拉著二人往後退了幾步，遠離房門。
老人眉眼褶皺里全是愧疚與疲憊，聲音壓得極低，滿是自責。
她長嘆一口氣，緩緩道出了前因後果：
「寶珠與隔壁吳娘子素來親厚，二人一同有孕，月份只差了三月。寶珠剛坐完月子，身子尚且虛弱，便恰逢吳娘子臨盆難產。她心善、也心軟，念著閨中情分，執意要去她床前守著。」
說到此處，賀老太太的聲音微微發顫：
「可天不遂人願……吳娘子胎位兇險，生不下來，我去的時候已經是血流不止，藥石罔效了，最後，大人和孩子一個都沒保住……」
「寶珠親眼看著摯友一屍兩命，當場就傻了。回府之後一言不發，含著淚翻遍了家中醫書，晝夜不眠，閉門不出。不過數日，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聽完原委，顧廷燁胸口的怒火稍稍鬆緩。
知曉病根，便有解法。
只要對症下藥、慢慢疏導，總能緩過來。
可即便心中鬆了口氣，他對賀弘文的怒意依舊未消。
妻子受如此重創，日夜煎熬，一頭鑽進醫書里瘋學，他身為夫君，竟任由她獨自困在瘋魔之中，也不多加陪伴！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賀弘文提著大包小包的物件，匆匆走入院中，行囊藥包堆滿雙肩，模樣狼狽至極，像個逃荒的流民。
他抬眼撞見廊下的顧廷燁與秦悅薇，身形驟然一僵，下意識停下腳步，臉上瞬間浮起濃郁的心虛與侷促，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見過姑母，二表哥。」
神色躲閃，不敢與他們對視，渾身寫滿了不安。
顧廷燁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的火氣更盛，懶得與他多言，直接抬手，示意他隨自己走。
到了後院的僻靜之處。
四下無人，顧廷燁方才壓著怒意，沉聲質問。
賀弘文被他的氣勢所懾，不敢隱瞞，垂首低頭，斷斷續續道出了內情。
「表哥……寶珠她並非全然是因吳娘子之故。自打她產後坐月子期間未打發時間讀了幾本醫書，便像是忽然通了竅，開始對醫術和藥理痴迷至極。」
「月子裡別人都是靜養休憩，她卻日日捧著醫書不肯撒手，廢寢忘食。還與我提過，想要在女子工塾開設藥師班、醫護班，教女子識藥救人，日後可隨軍輔助軍醫，救治沙場上的傷兵。」
「姑母前陣子來探望她，寶珠將親手草擬的辦學章程遞了過去，姑母看過後大為讚許，當月便落地開設了女子醫理班，祖母還去當了客座先生。」
說到此處，賀弘文滿臉浮起了苦澀：
「起初家裡的長輩都覺得這是好事，都誇她心懷大義，聰慧通透。可自吳娘子難產離世後，她便徹底鑽進去，出不來了。」
「她將家中所有的婦科、救急的醫書盡數搬去了臥房，晝夜苦讀、不眠不休。最後把我也趕去了書房。遇著不懂的便死死纏著祖母追問，刨根問底，半點不肯放過。」
「起初祖母還悉心指點，可時日一久，祖母也察覺不對，她學得實在太瘋，最近都已經閉門不出了。」
賀弘文喉結滾動，吐出一句駭人至極的話：
「前幾日，她竟拉著祖母認真追問……」
「問婦人胎大難產、橫豎生不下來之時，可否剖開胸腹，取出孩兒，再縫合創口，保母子性命。」
轟隆！
顧廷燁聽到此處，心底猛地重重一沉。
剖腹取子！
這秦寶珠莫不是真的瘋了吧！
顧廷燁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大步回到前院臥房。
他抬手，猛地一把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房門應聲大開。
屋內濃郁厚重的墨香撲面而來。
突如其來的動靜也驚醒了搖籃中的孩兒，孩子驟然放聲大哭，啼哭聲撕裂了滿屋的沉寂。
案前那個伏案奮筆的人影，這才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愣愣地看了顧廷燁好一會兒，「表哥？」她的聲音很輕，像好久沒跟人說過話了。
顧廷燁看著她，微微頷首，低下頭看著案上的手稿。
全都是藥方！
他指著秦寶珠正在寫，但還沒寫完的那張問道：「這方子，是治什麼的？」
秦寶珠聽完問話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知己，拿起那張方子說道：「這是改良過的催產方，明珠改了裡面的幾味藥材，讓藥性沒那麼烈了，難產的婦人喝了也不會傷及身體。」
然後拿起另一張方子，興奮的說道：
「對了，表哥，這是明珠重新改的麻沸散，拿去前線給傷兵，治傷的時候喝下去，人會睡著，就不會感到疼了。而且醒來以後也不頭昏腦脹。」
顧廷燁看著那張方子，心裡的恐慌散了大半：
神志清醒，說話條理分明，這不是瘋，這是學進去了！
他神色緩和了些許，拿起藥方，緩緩說道：
「你先休息一會，我把藥方拿去給你夫君看看。」
秦寶珠聽完，微笑著點了點頭。
顧廷燁拿著藥方走了出來，一張遞給賀弘文，一張遞給了賀老太太。
「這是她寫的藥方，不知是否真的能用。」
賀老太太看著藥方，表情十分複雜，但是慢慢的轉為平和，「裡面的兩味藥被她換了，催產的藥性不變，但是加的幾位藥材能給產婦補氣力，是張好方子！」
賀弘文仔仔細細的看完方子，表情很欣慰，「明珠終於把麻沸散的方子改良好了，這方子，減了烏頭的份量，加了兩位調和的藥材，藥勁過後人就不會頭昏腦脹。」
就在這時，一個門房跑了過來：
「老夫人，公子，外面有一位娘子求見少夫人。」
賀老夫人剛想說把人打發走，但是又停住了。
「讓那個娘子進來吧，說不定她跟寶珠說說話，就能開解寶珠呢。」
門房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了院子。
顧廷燁驚訝的說了一聲：「小包大人！」
車廂安靜至極，氣氛也壓抑的很。
顧廷燁端坐其間，雙手無意識的抵著膝頭，眉頭緊緊的皺著。
一路疾馳，他側首看向身旁喘著粗氣的石頭。
「到底怎麼回事？寶珠生完孩子一切都好好的，怎麼會忽然出事？」
石頭抬眼，臉上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眉頭也死死皺著，嘴唇囁嚅半天，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在賀府匆匆一瞥所見的畫面，至今還堵在心口，驚悚的讓他腿軟。
從前的秦寶珠，溫婉嫻靜，端莊得體，一舉一動皆是世家淑女的規矩氣度。
可方才他遠遠窺見的人影，完全換了一個人。
石頭咽了口唾沫，儘量穩住自己的語氣：
「公子……您親眼見了就知道了。表小姐如今的模樣，跟從前判若兩人，氣色枯槁，眼神嚇人，我方才遠遠看著，心裡直發怵，跟白日見了鬼一般。」
車廂瞬間徹底陷入了死寂。
顧廷燁聽完脊背一僵，整個人徹底沉默下來。
心口的一股火氣驟然翻湧而上，壓都壓不住。
他太了解秦寶珠的性子。
溫柔隱忍，最顧體面，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刺激和委屈，絕不可能變成那樣。
念頭一轉，他心頭的怒意直指賀弘文。
是這個妹夫沒護住人。
妻子產後體虛，心緒脆弱，他定然是疏於陪伴和照看，才讓好好一個人熬成了這般模樣。
顧廷燁的雙手緩緩攥緊，眼底壓著沉沉的怒火。
馬車很快就停穩在賀府門前。
二人快步入府，穿廊過院，迎面正好撞見匆匆趕來的秦悅薇。
往日從容淡然的人，此刻眉眼間竟掛著一層淺淺無措，眼底也藏著幾分慌亂與心疼。
只是這一眼，顧廷燁心裡便確定，事情遠比他想像的更嚴重。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秦悅薇見他趕來，勉強壓下心緒，輕輕搖頭，抬手示意他放輕腳步。
三人默契的放輕腳步，走到西跨院的臥房外。
房門虛掩，漏出一道窄窄的縫隙。
幾人屏住呼吸，順著門縫向內望去。
屋內的光景，看得幾人心頭驟然一顫。
往日精緻整潔的臥房，此刻遍地的書卷堆疊著，案頭，床沿，地面，全是攤開的醫書與密密麻麻的紙稿。
秦寶珠頂著一頭亂髮，只在腦後胡亂挽了一個鬆散的髻，髮絲凌亂貼在汗濕的額前。
身上披著寬大的素色外衫，松松垮垮，全然沒了半分從前的端莊秀氣。
她坐在案前，脊背繃得筆直，手握毛筆，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奮筆疾書。
寫幾句，便猛地抬頭，眼神空洞地望向虛空，嘴唇輕輕翕動，低聲自言自語，然後又匆匆落筆繼續寫著。
一旁的搖籃里，襁褓中的孩兒忽然開始癟嘴啼哭，細碎的哭聲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秦寶珠動作未亂，只是匆忙的偏過頭，掃了一眼搖籃。
抬手輕輕晃了晃搖籃，低聲輕哄著。
待孩兒哭聲漸歇，重歸安靜時，她便立刻轉回頭，低頭繼續把自己埋進了紙堆，再度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
門外幾人看得通體發寒。
秦悅薇眸底泛起心疼，滿臉的難以置信。
顧廷燁眉心死死擰成一個川字，眼底怒意混著震驚，低聲沉問：
「她是驟然失常，還是產後鬱氣積結，落下了瘋疾？」
賀老太太一直在廊下靜靜候著，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拉著二人往後退了幾步，遠離房門。
老人眉眼褶皺里全是愧疚與疲憊，聲音壓得極低，滿是自責。
她長嘆一口氣，緩緩道出了前因後果：
「寶珠與隔壁吳娘子素來親厚，二人一同有孕，月份只差了三月。寶珠剛坐完月子，身子尚且虛弱，便恰逢吳娘子臨盆難產。她心善、也心軟，念著閨中情分，執意要去她床前守著。」
說到此處，賀老太太的聲音微微發顫：
「可天不遂人願……吳娘子胎位兇險，生不下來，我去的時候已經是血流不止，藥石罔效了，最後，大人和孩子一個都沒保住……」
「寶珠親眼看著摯友一屍兩命，當場就傻了。回府之後一言不發，含著淚翻遍了家中醫書，晝夜不眠，閉門不出。不過數日，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聽完原委，顧廷燁胸口的怒火稍稍鬆緩。
知曉病根，便有解法。
只要對症下藥、慢慢疏導，總能緩過來。
可即便心中鬆了口氣，他對賀弘文的怒意依舊未消。
妻子受如此重創，日夜煎熬，一頭鑽進醫書里瘋學，他身為夫君，竟任由她獨自困在瘋魔之中，也不多加陪伴！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賀弘文提著大包小包的物件，匆匆走入院中，行囊藥包堆滿雙肩，模樣狼狽至極，像個逃荒的流民。
他抬眼撞見廊下的顧廷燁與秦悅薇，身形驟然一僵，下意識停下腳步，臉上瞬間浮起濃郁的心虛與侷促，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見過姑母，二表哥。」
神色躲閃，不敢與他們對視，渾身寫滿了不安。
顧廷燁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的火氣更盛，懶得與他多言，直接抬手，示意他隨自己走。
到了後院的僻靜之處。
四下無人，顧廷燁方才壓著怒意，沉聲質問。
賀弘文被他的氣勢所懾，不敢隱瞞，垂首低頭，斷斷續續道出了內情。
「表哥……寶珠她並非全然是因吳娘子之故。自打她產後坐月子期間未打發時間讀了幾本醫書，便像是忽然通了竅，開始對醫術和藥理痴迷至極。」
「月子裡別人都是靜養休憩，她卻日日捧著醫書不肯撒手，廢寢忘食。還與我提過，想要在女子工塾開設藥師班、醫護班，教女子識藥救人，日後可隨軍輔助軍醫，救治沙場上的傷兵。」
「姑母前陣子來探望她，寶珠將親手草擬的辦學章程遞了過去，姑母看過後大為讚許，當月便落地開設了女子醫理班，祖母還去當了客座先生。」
說到此處，賀弘文滿臉浮起了苦澀：
「起初家裡的長輩都覺得這是好事，都誇她心懷大義，聰慧通透。可自吳娘子難產離世後，她便徹底鑽進去，出不來了。」
「她將家中所有的婦科、救急的醫書盡數搬去了臥房，晝夜苦讀、不眠不休。最後把我也趕去了書房。遇著不懂的便死死纏著祖母追問，刨根問底，半點不肯放過。」
「起初祖母還悉心指點，可時日一久，祖母也察覺不對，她學得實在太瘋，最近都已經閉門不出了。」
賀弘文喉結滾動，吐出一句駭人至極的話：
「前幾日，她竟拉著祖母認真追問……」
「問婦人胎大難產、橫豎生不下來之時，可否剖開胸腹，取出孩兒，再縫合創口，保母子性命。」
轟隆！
顧廷燁聽到此處，心底猛地重重一沉。
剖腹取子！
這秦寶珠莫不是真的瘋了吧！
顧廷燁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大步回到前院臥房。
他抬手，猛地一把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房門應聲大開。
屋內濃郁厚重的墨香撲面而來。
突如其來的動靜也驚醒了搖籃中的孩兒，孩子驟然放聲大哭，啼哭聲撕裂了滿屋的沉寂。
案前那個伏案奮筆的人影，這才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愣愣地看了顧廷燁好一會兒，「表哥？」她的聲音很輕，像好久沒跟人說過話了。
顧廷燁看著她，微微頷首，低下頭看著案上的手稿。
全都是藥方！
他指著秦寶珠正在寫，但還沒寫完的那張問道：「這方子，是治什麼的？」
秦寶珠聽完問話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知己，拿起那張方子說道：「這是改良過的催產方，明珠改了裡面的幾味藥材，讓藥性沒那麼烈了，難產的婦人喝了也不會傷及身體。」
然後拿起另一張方子，興奮的說道：
「對了，表哥，這是明珠重新改的麻沸散，拿去前線給傷兵，治傷的時候喝下去，人會睡著，就不會感到疼了。而且醒來以後也不頭昏腦脹。」
顧廷燁看著那張方子，心裡的恐慌散了大半：
神志清醒，說話條理分明，這不是瘋，這是學進去了！
他神色緩和了些許，拿起藥方，緩緩說道：
「你先休息一會，我把藥方拿去給你夫君看看。」
秦寶珠聽完，微笑著點了點頭。
顧廷燁拿著藥方走了出來，一張遞給賀弘文，一張遞給了賀老太太。
「這是她寫的藥方，不知是否真的能用。」
賀老太太看著藥方，表情十分複雜，但是慢慢的轉為平和，「裡面的兩味藥被她換了，催產的藥性不變，但是加的幾位藥材能給產婦補氣力，是張好方子！」
賀弘文仔仔細細的看完方子，表情很欣慰，「明珠終於把麻沸散的方子改良好了，這方子，減了烏頭的份量，加了兩位調和的藥材，藥勁過後人就不會頭昏腦脹。」
就在這時，一個門房跑了過來：
「老夫人，公子，外面有一位娘子求見少夫人。」
賀老夫人剛想說把人打發走，但是又停住了。
「讓那個娘子進來吧，說不定她跟寶珠說說話，就能開解寶珠呢。」
門房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了院子。
顧廷燁驚訝的說了一聲：「小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