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文場開榜爭龍鳳，內宅分寸勝科場
臨近春闈，滿城氛圍驟然緊繃。
各府盡數停了宴樂，斷了交遊，只為讓自家子弟清淨備考。
秦悅薇這些日子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家中足足有六位士子待考，一應考具皆要由她親自過目打理。
吃食要溫軟耐放 補益心神的。
衣物要厚薄適宜，禦寒防風的。
被褥要乾燥柔軟，抵得住貢院夜間的潮寒。
筆墨紙硯，鎮尺印章，樣樣精細分揀，件件挑的都是最好最實用的。
正忙碌間，向媽媽笑盈盈捧著一隻雕花錦盒快步入內，眉眼含笑的說道：
「夫人，快瞧瞧！是盛家六姑娘特意送來的護膝！六姑娘真是心細如髮，曉得貢院陰冷潮濕，春夜霜重，怕各位哥兒久坐受寒，特地挨個做的，六位公子一人一對，半點不差！」
秦悅薇打開盒子一看，六對護膝整整齊齊的擺在裡面，針腳細密，一個線頭都沒有，一看就知道是準備很久了。
她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全是笑意。
她指尖輕輕撫過那柔軟的面料，輕聲嘆道：
「明蘭這孩子，素來貼心通透，小小年紀，也最懂體恤旁人。」
時光匆匆，轉瞬便至春闈正日。
往日繁華喧囂的京城長街，今日徹底沉靜下來。
車馬稀疏，人聲斂去，滿城書香氣韻，盡數匯聚在巍峨肅穆的貢院之前。
天色未明，晨曦初露，貢院內外早已人山人海。
朱紅高牆巍峨聳立，龍門高懸，威儀赫赫，兩側禁衛持刀肅立，氣場凜冽。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天下莘莘士子齊聚於此，個個整裝待發，準備搏一場魚躍龍門，金榜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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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的一眾子弟早早整裝完畢。
顧廷煜身子一襲青布儒衫，身姿挺拔，眉眼清寧沉穩，不見半分焦灼。
而一旁的顧廷燁，卻是全然不同的模樣。少年身姿英挺，眉眼銳利澄澈。文武雙修，胸有丘壑，此番春闈文考，他勢在必得。
入場前，兄弟二人一同來到秦悅薇身前行禮辭行。
顧廷煜溫聲恭順：「母親連日操勞，為我等費心備辦諸事，兒子感念在心。今日入闈，我定靜心作答，不負寒窗，亦不負母親的悉心照料。」
秦悅薇看著溫良敦厚的顧廷煜，心中疼惜他體弱苦讀，溫聲叮囑：
「你身子剛剛養好，考場苦寒，切勿硬撐逞強。答卷穩字為先，盡心即可，名次榮辱，皆不及平安康健。」
顧廷煜微微頷首，斂眸應下：「兒子謹記母親教誨。」
一旁的顧廷燁聽得真切，上前一步，嗓音清朗沉穩，目光篤定：
「母親放心。數年苦讀，日夜不輟，我早已備足萬全。此番春闈，我必全力以赴，落筆無愧本心，不負師門栽培，不負府中期許。」
秦悅薇望著眼前的二郎，眼底滿是欣慰，輕聲道：
「我知你勤勉上進，文武兼修，遠超常人。但考場之中，最忌心浮氣躁。穩心神、守本心，從容落筆，便是最好。」
「兒子謹記。」顧廷燁鄭重應聲。
叮囑完畢，六位士子齊齊束髮整冠，攜卷提籃，辭別家人，隨著人流緩步向前。
秦悅薇立在送考的人潮之中，身姿端寧，靜靜目送自家二子，與溫寧一眾少年，一一踏過貢院龍門，身影緩緩沒入厚重的院門之內。
目送背影盡數隱去，她心頭百感交集，有期許，也有忐忑，更有一番塵埃落定的安然。
一旁停著的精緻馬車裡，張桂芬掀著車簾，靜靜遠眺貢院方向，輕聲感嘆，字句里藏著幾分無奈：
「世人皆說，男兒立身立世，憑的是寒窗苦讀、科考題名。一朝登榜，便可仕途坦蕩，光耀門楣。」
「可我們女子不同，終生囿於宅院方寸，不能科考，不能入世，只能日日打理家事、周旋各府眷親。旁人看著是品茶閒談、赴宴往來，實則是替家族鋪路，為兒孫籌謀，一輩子都困在這人情周旋里。」
這話道盡了古來閨閣女子的宿命，溫柔卻也沉重。
秦悅薇聞言，緩緩收回目光，側首看向車中之人，神色清淡通透，不卑不亢，一語道破世人偏見：
「桂芬，你當真以為，女眷相交只是閒來品茶、赴宴閒談？」
張桂芬微微一怔，抬眸望她。
秦悅薇目光落向往來絡繹的各家女眷，聲音雖輕卻字字通透有力：
「內宅方寸，亦是朝堂縮影。」
「人情往來，最是考驗人心世故。親了這個，必定遠了那個，不遠不近的又顯得冷漠，這中間分寸的拿捏，足夠寫滿它一百個科考場！」
話音落時，秦悅薇忽地微微一頓，心神莫名一空。
這句話……她好似很久以前，也曾說過一次。
是何時？是對何人？
記憶朦朧如煙，抓不住源頭，久遠得讓她無從追憶。
就在這時，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
「侯夫人，賀家…賀家少夫人發動了！」
秦悅薇聽了，心裡驚喜交加還伴著擔憂：
「秦寶珠要生了！這倆孩子還真會挑時候！躍龍門！真好！」
於是馬上讓車夫調頭趕去賀府。
與此同時，賀府產房之內，秦寶珠早已被汗水溻透了中衣，劇烈的陣痛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
賀老太太強壓著心底的緊張，守在榻邊細細的為她診脈，感知脈象急促有力，胎息平穩，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柔聲安撫著：
「莫要慌，有祖母在。等我示意你再使勁，切莫胡亂耗損體力。」說著便拿起帕子，輕輕拭去秦寶珠額角的汗珠。
產房外，賀弘文焦灼地來回踱著步，一顆心懸在半空，生怕妻子遭遇半點不測。
不多時，秦悅薇與張桂芬匆匆趕到，見他焦躁不安，連忙上前詢問：
「弘文，寶珠情況如何？幾時發動的？」
賀弘文眉宇間滿是急切：
「今早用過膳便破了水，如今已經半個時辰了，還未有任何動靜。」
話音未落，產房裡驟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啼，打破了滿院的焦灼。
一名接生婆子端著水盆快步走出，滿面喜色高聲道：
「恭喜賀大公子！賀家少夫人平安誕下千金！」
賀弘文全然顧不上襁褓里的孩子，急忙追問：
「我夫人現下可還好？」
婆子笑著回話道：
「公子放心，少夫人身子向來康健，老夫人一直守在一旁照看著呢。」
不多時，另一位嬤嬤小心翼翼的抱出襁褓，襁褓里的小嬰孩已然安靜下來，小嘴輕輕嘬著自己的小手。
秦悅薇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孩子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硃砂痣，心頭驟然一顫，眼眶瞬間泛紅，幾乎落下淚來，低聲喃喃道：
「是嫻姐兒……」
她伸手輕柔接過襁褓，將小小的嬰孩抱在懷中，指尖微微發顫。
前世那個聰慧機敏、口齒伶俐的嫻姐兒，她原以為這輩子再也無緣相見，沒想到兜兜轉轉，上天終究還是讓她們重逢了！
賀弘文見狀上前，面露疑惑：
「姑母是如何知曉這孩子的名字的？」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紙箋，上面赫然寫著：
賀書嫻、賀書昌。
秦悅薇強壓心底翻湧的激動，神色淡然的開口道：
「我瞧著這孩子眉眼安靜溫婉，一時順口便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產房裡又響起一聲洪亮的啼哭，前後不過一柱香的功夫。
賀老太太滿面喜色地抱著另一個襁褓走了出來，揚聲道：
「寶珠有福氣！給咱們賀家添了一對龍鳳胎，龍鳳呈祥！賀府上下所有人，各賞半年月錢！」
滿院瞬間一片歡騰，一邊是貢院文場士子提筆爭前程，一邊是賀府喜得龍鳳雙胎，雙喜臨門，仿佛滿城都沾了這股喜氣。
北山大營。
貢院文場墨香氤氳，北山校場卻是寒風吹骨、砂礫呼嘯。
晏清一身粗布勁裝，立在整齊肅殺的新兵陣列之中，不停的練著基本功，即使汗流浹背也顧不上抬手擦一把。
不過幾月的軍營淬鍊，昔日風流浪蕩的晏家二郎早已褪去了一身的紈絝氣。
肌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皮膚被風沙吹的粗糙，眉眼褪去往日的張揚不羈，留下的是堅定和執著。
顧偃開負手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陣列，沉聲如鼓，響徹校場：
「文科春闈今日開考，天下書生爭逐功名。」
「爾等身在軍營，雖無緣文場，卻另有一番天地。武科考期已定，沙場功名，亦是青雲坦途！」
風卷著軍旗烈烈作響。
晏清抬眼，望向京城方向，眼底翻湧著隱忍的鋒芒。
顧廷燁！
你入文場，提筆爭魁，攬十年寒窗功名。
我入武場，披甲礪刃，搏一身鐵血榮光！
你要文壓京城，我便武定乾坤。
武科考場，我便與你，一決高下！
各府盡數停了宴樂，斷了交遊，只為讓自家子弟清淨備考。
秦悅薇這些日子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家中足足有六位士子待考，一應考具皆要由她親自過目打理。
吃食要溫軟耐放 補益心神的。
衣物要厚薄適宜，禦寒防風的。
被褥要乾燥柔軟，抵得住貢院夜間的潮寒。
筆墨紙硯，鎮尺印章，樣樣精細分揀，件件挑的都是最好最實用的。
正忙碌間，向媽媽笑盈盈捧著一隻雕花錦盒快步入內，眉眼含笑的說道：
「夫人，快瞧瞧！是盛家六姑娘特意送來的護膝！六姑娘真是心細如髮，曉得貢院陰冷潮濕，春夜霜重，怕各位哥兒久坐受寒，特地挨個做的，六位公子一人一對，半點不差！」
秦悅薇打開盒子一看，六對護膝整整齊齊的擺在裡面，針腳細密，一個線頭都沒有，一看就知道是準備很久了。
她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全是笑意。
她指尖輕輕撫過那柔軟的面料，輕聲嘆道：
「明蘭這孩子，素來貼心通透，小小年紀，也最懂體恤旁人。」
時光匆匆，轉瞬便至春闈正日。
往日繁華喧囂的京城長街，今日徹底沉靜下來。
車馬稀疏，人聲斂去，滿城書香氣韻，盡數匯聚在巍峨肅穆的貢院之前。
天色未明，晨曦初露，貢院內外早已人山人海。
朱紅高牆巍峨聳立，龍門高懸，威儀赫赫，兩側禁衛持刀肅立，氣場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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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莘莘士子齊聚於此，個個整裝待發，準備搏一場魚躍龍門，金榜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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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煜身子一襲青布儒衫，身姿挺拔，眉眼清寧沉穩，不見半分焦灼。
而一旁的顧廷燁，卻是全然不同的模樣。少年身姿英挺，眉眼銳利澄澈。文武雙修，胸有丘壑，此番春闈文考，他勢在必得。
入場前，兄弟二人一同來到秦悅薇身前行禮辭行。
顧廷煜溫聲恭順：「母親連日操勞，為我等費心備辦諸事，兒子感念在心。今日入闈，我定靜心作答，不負寒窗，亦不負母親的悉心照料。」
秦悅薇看著溫良敦厚的顧廷煜，心中疼惜他體弱苦讀，溫聲叮囑：
「你身子剛剛養好，考場苦寒，切勿硬撐逞強。答卷穩字為先，盡心即可，名次榮辱，皆不及平安康健。」
顧廷煜微微頷首，斂眸應下：「兒子謹記母親教誨。」
一旁的顧廷燁聽得真切，上前一步，嗓音清朗沉穩，目光篤定：
「母親放心。數年苦讀，日夜不輟，我早已備足萬全。此番春闈，我必全力以赴，落筆無愧本心，不負師門栽培，不負府中期許。」
秦悅薇望著眼前的二郎，眼底滿是欣慰，輕聲道：
「我知你勤勉上進，文武兼修，遠超常人。但考場之中，最忌心浮氣躁。穩心神、守本心，從容落筆，便是最好。」
「兒子謹記。」顧廷燁鄭重應聲。
叮囑完畢，六位士子齊齊束髮整冠，攜卷提籃，辭別家人，隨著人流緩步向前。
秦悅薇立在送考的人潮之中，身姿端寧，靜靜目送自家二子，與溫寧一眾少年，一一踏過貢院龍門，身影緩緩沒入厚重的院門之內。
目送背影盡數隱去，她心頭百感交集，有期許，也有忐忑，更有一番塵埃落定的安然。
一旁停著的精緻馬車裡，張桂芬掀著車簾，靜靜遠眺貢院方向，輕聲感嘆，字句里藏著幾分無奈：
「世人皆說，男兒立身立世，憑的是寒窗苦讀、科考題名。一朝登榜，便可仕途坦蕩，光耀門楣。」
「可我們女子不同，終生囿於宅院方寸，不能科考，不能入世，只能日日打理家事、周旋各府眷親。旁人看著是品茶閒談、赴宴往來，實則是替家族鋪路，為兒孫籌謀，一輩子都困在這人情周旋里。」
這話道盡了古來閨閣女子的宿命，溫柔卻也沉重。
秦悅薇聞言，緩緩收回目光，側首看向車中之人，神色清淡通透，不卑不亢，一語道破世人偏見：
「桂芬，你當真以為，女眷相交只是閒來品茶、赴宴閒談？」
張桂芬微微一怔，抬眸望她。
秦悅薇目光落向往來絡繹的各家女眷，聲音雖輕卻字字通透有力：
「內宅方寸，亦是朝堂縮影。」
「人情往來，最是考驗人心世故。親了這個，必定遠了那個，不遠不近的又顯得冷漠，這中間分寸的拿捏，足夠寫滿它一百個科考場！」
話音落時，秦悅薇忽地微微一頓，心神莫名一空。
這句話……她好似很久以前，也曾說過一次。
是何時？是對何人？
記憶朦朧如煙，抓不住源頭，久遠得讓她無從追憶。
就在這時，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
「侯夫人，賀家…賀家少夫人發動了！」
秦悅薇聽了，心裡驚喜交加還伴著擔憂：
「秦寶珠要生了！這倆孩子還真會挑時候！躍龍門！真好！」
於是馬上讓車夫調頭趕去賀府。
與此同時，賀府產房之內，秦寶珠早已被汗水溻透了中衣，劇烈的陣痛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
賀老太太強壓著心底的緊張，守在榻邊細細的為她診脈，感知脈象急促有力，胎息平穩，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柔聲安撫著：
「莫要慌，有祖母在。等我示意你再使勁，切莫胡亂耗損體力。」說著便拿起帕子，輕輕拭去秦寶珠額角的汗珠。
產房外，賀弘文焦灼地來回踱著步，一顆心懸在半空，生怕妻子遭遇半點不測。
不多時，秦悅薇與張桂芬匆匆趕到，見他焦躁不安，連忙上前詢問：
「弘文，寶珠情況如何？幾時發動的？」
賀弘文眉宇間滿是急切：
「今早用過膳便破了水，如今已經半個時辰了，還未有任何動靜。」
話音未落，產房裡驟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啼，打破了滿院的焦灼。
一名接生婆子端著水盆快步走出，滿面喜色高聲道：
「恭喜賀大公子！賀家少夫人平安誕下千金！」
賀弘文全然顧不上襁褓里的孩子，急忙追問：
「我夫人現下可還好？」
婆子笑著回話道：
「公子放心，少夫人身子向來康健，老夫人一直守在一旁照看著呢。」
不多時，另一位嬤嬤小心翼翼的抱出襁褓，襁褓里的小嬰孩已然安靜下來，小嘴輕輕嘬著自己的小手。
秦悅薇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孩子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硃砂痣，心頭驟然一顫，眼眶瞬間泛紅，幾乎落下淚來，低聲喃喃道：
「是嫻姐兒……」
她伸手輕柔接過襁褓，將小小的嬰孩抱在懷中，指尖微微發顫。
前世那個聰慧機敏、口齒伶俐的嫻姐兒，她原以為這輩子再也無緣相見，沒想到兜兜轉轉，上天終究還是讓她們重逢了！
賀弘文見狀上前，面露疑惑：
「姑母是如何知曉這孩子的名字的？」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紙箋，上面赫然寫著：
賀書嫻、賀書昌。
秦悅薇強壓心底翻湧的激動，神色淡然的開口道：
「我瞧著這孩子眉眼安靜溫婉，一時順口便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產房裡又響起一聲洪亮的啼哭，前後不過一柱香的功夫。
賀老太太滿面喜色地抱著另一個襁褓走了出來，揚聲道：
「寶珠有福氣！給咱們賀家添了一對龍鳳胎，龍鳳呈祥！賀府上下所有人，各賞半年月錢！」
滿院瞬間一片歡騰，一邊是貢院文場士子提筆爭前程，一邊是賀府喜得龍鳳雙胎，雙喜臨門，仿佛滿城都沾了這股喜氣。
北山大營。
貢院文場墨香氤氳，北山校場卻是寒風吹骨、砂礫呼嘯。
晏清一身粗布勁裝，立在整齊肅殺的新兵陣列之中，不停的練著基本功，即使汗流浹背也顧不上抬手擦一把。
不過幾月的軍營淬鍊，昔日風流浪蕩的晏家二郎早已褪去了一身的紈絝氣。
肌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皮膚被風沙吹的粗糙，眉眼褪去往日的張揚不羈，留下的是堅定和執著。
顧偃開負手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陣列，沉聲如鼓，響徹校場：
「文科春闈今日開考，天下書生爭逐功名。」
「爾等身在軍營，雖無緣文場，卻另有一番天地。武科考期已定，沙場功名，亦是青雲坦途！」
風卷著軍旗烈烈作響。
晏清抬眼，望向京城方向，眼底翻湧著隱忍的鋒芒。
顧廷燁！
你入文場，提筆爭魁，攬十年寒窗功名。
我入武場，披甲礪刃，搏一身鐵血榮光！
你要文壓京城，我便武定乾坤。
武科考場，我便與你，一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