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千里查舊案，真假兩萱芳
次日，天剛破曉。
顧廷煜與顧廷燁二人一身勁裝，腰佩長劍，各乘一匹快馬，朝著穎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官道揚塵，風掠衣袍。
兩匹駿馬並肩疾馳，顧廷煜策馬緩了幾分，望著茫茫前路，忍不住輕聲嘆息：
「也不知此次去能不能找到正主。大宋疆域那麼大，她們也不可能呆在原籍等著人去找。」
顧廷燁眼底帶著篤定的笑意，策馬揚鞭，胸有成竹的說道：
「大哥此言差矣。」
「能拿外室女給自家孩子頂罪的主母，必是自私自利之人，怎麼可能有跑到山野避世的風骨？」
他語速清亮，條理分明，字字篤定：
「她們無處可去，也不願吃苦。如果不在夫家穎州，那便在娘家，可我查過，那魏鄭氏娘家人丁單薄，無權無勢，何況此事過去了七八年，她們一定覺得一切都已經相安無事。我敢斷定，這對母女此時一定在穎州無疑。」
顧廷燁目光銳利，一語敲定結局：
「如果那母女咬死不承認，那便讓當地的官衙，給魏氏族長施壓，到時候她們的族人是選保全族，還是保全這對母女，待時便可想而知了。」
顧廷煜聞言，眸底的疑慮盡消，微微頷首：「還是你看得透徹，此言有理。」
於是兄弟二人繼續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不過一日光景，便順利的抵達了穎州沈丘縣。
沈丘縣衙的劉縣丞聽聞寧遠侯府兩位公子親至，瞬間不敢有半分怠慢，親自快步出迎，躬身行禮，神色恭謹。
一位是堂堂寧遠侯世子，未來的寧遠侯；
一位是京中聞名，聖眷正濃的侯府二郎。
這般勛貴子弟駕臨小小縣城，絕非小事。
入衙落座，奉上清茶，劉縣丞垂手躬身，小心翼翼的詢問來意。
顧廷煜端坐主位，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嚴，直言道：
「我兄弟二人自京城而來，只為追查一樁七年前的舊案，涉案之人，祖籍沈丘魏家莊。」
劉縣丞心頭一凜，不敢遲疑，即刻傳喚書吏取來魏家莊歷年戶籍冊檔，親手攤開在案上，俯身細細查閱。
泛黃的紙冊上面記得密密麻麻，都是數年來人口遷入，落戶，異動的記錄。
片刻後，劉縣丞的手指驟然定格在了七年前的一頁入籍記錄上，神色一動，低聲念出字跡：
「魏婷雅，年十七，魏氏旁支長女，隨母魏鄭氏，七年前秋，投親歸鄉，落籍魏家莊。」
一字一句，清晰在冊。
顧廷燁垂眸望去，看清了名字與籍貫，唇角勾起一抹戲謔：
「好得很，真是膽大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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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了七八年，連這鄭氏連姓氏都懶得更改，當真以為多年前的齷齪手段不會有人察覺，便能高枕無憂，安穩度日了？」
而劉縣丞的眉頭卻微蹙，仍有疑慮：
「二位公子，魏家旁支族人繁雜，全國各地都有分布，僅憑一紙落籍文書，如何斷定便是二位要尋之人？」
顧廷燁抬眸，目光銳利：
「是不是正主，何須多言，登門一見，便能真偽立辨。」
劉縣丞不敢違逆，即刻點齊了四名精幹的差役，備齊拘傳文書，親自引路，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城外的魏家莊。
魏家莊地處鄉野，村落靜謐，炊煙裊裊，一派安寧祥和。
幾人找到魏氏族長說明來意，魏氏族長聽到顧廷煜兄弟倆是京城來的便覺大事不妙。可還是拱手道：
「敢問二位公子，為何事要找魏家女眷？」
顧廷煜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老者，按住了正要出言的顧廷燁，上前淡淡的說道：
「七年前，魏季川貪腐案，主犯已被正法，女眷年幼者送入教坊司，年長者貶為賤籍為奴為婢。魏鄭氏將親生女兒魏芷溪藏了起來，把外室孤女頂名交出。老先生，那外室女也姓魏，當時才十歲，也是你們魏家的血脈，這種喪天良的事，魏氏宗族也能容得？」
老族長聽了身子晃了晃，眼底全是愧疚和不安，嘆了口氣：
「唉，自作孽，不可活。老朽帶你們去找她們，請各位隨我來……」
走到村尾一處整潔的小院，便是魏鄭氏母女棲身之所。
這時顧廷燁對老族長說道：「老爺子 ，請回吧，縣衙辦案，莫把自己摻和進來。」
老族長沉默了半晌，拱手作揖，然後顫顫巍巍的離去了。
小院柴門虛掩，院內栽種著各色花木，收拾得雅致乾淨，可見母女二人這些年日子過得安逸閒適。
一行人的驟然到訪，打破了小院的安寧。
院內兩名婦人聞聲而出。
中年婦人的眉眼精明世故，正是魏鄭氏。
身側立著一名容貌清秀，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子，正是改名魏婷雅的魏芷溪！
兄弟二人打量了她的樣貌，相視而笑，原本還愁於證據不足，怎奈此女的眉眼輪廓，竟與魏雲舒有七八分相似，這張臉便是證據！
母女二人乍見官府的人馬，瞬間臉色煞白，眼底的慌亂藏無可藏，身形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著。
心底的恐慌，瞬間席捲了全身。
鄭氏強壓驚懼，快步上前，故作鎮定的躬身行禮，佯裝懵懂的問道：「不知官爺駕臨寒舍，草民惶恐，不知各位大人有何事？」
院內的氣氛凝滯，風聲俱靜。
顧廷燁負手立在院中，眸光淡淡的掃過故作鎮定的母女二人，眼底滿是冰冷的戲謔，緩緩開口：
「魏芷溪。」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如同驚雷！
讓那個年輕女子渾身巨震，臉上的血色盡褪，腳下踉蹌了半步，神情里都是恐懼。
顧廷燁唇角微勾，繼續出聲：
「你改名叫魏婷雅，躲在父籍老家，倚仗著旁支身份隱匿七年，就以為能徹底抹去過往，躲過所有罪責？」
「你們唯一算計錯的就是，即使改了名字，卻改不了與生俱來的容貌。你與你庶妹的眉眼身形近乎一致，一眼便知你們是姐妹。」
七年偽裝，一朝徹底破碎。
魏芷溪多年緊繃的心弦徹底崩斷，再也維持不住剛剛端莊溫婉的模樣，雙目赤紅，狀若瘋癲，嘶吼出聲：
「憑什麼！！」
「她也是魏家的女兒！同為魏氏血脈，憑什麼我要獲罪受辱，她就能安穩半生、獨善其身？！我不甘心！！」
歇斯底里的嘶吼，藏著深埋心底的哀怨和憎恨。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言一出，便是認罪，且再無可辯駁。
一旁的魏鄭氏瞬間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再也無力狡辯。
顧廷燁神色徹底轉冷，眼底無半分憐憫。
隨行的兩名差役即刻上前，取出枷板，利落的將失態哭喊的魏芷溪與癱軟伏地的魏鄭氏雙雙拘押。
顧廷燁立在院中，望著被押解的二人，聲音冷冽如霜：
「當年你們為了自己躲罪脫身，令無辜的孤女頂替罪名，沉淪風塵七年，受盡了屈辱。今日因果輪迴，你們母女二人，即刻隨我們回京，入京兆府候審！好好去朝堂之上，細細說道一番！」
風過庭院，落葉紛飛。
一行人離開了那個曾經歲月靜好的小院，準備返回縣衙。
「各位大人…請留步…」
老族長腳步踉蹌的跟了上來。
顧廷燁一臉疑惑，走了過去：「何事？」
老族長深深一拜：
「……勞煩公子請轉告那個孩子，如果無處可去，便回莊子，老夫給她留著住所……」
一句話，讓顧廷燁的心觸動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隨即重重點頭說道：
「放心，此話我必定帶到。只是往後路怎麼走，終究要看她自己心意。」
言罷，他們不再停留，立即策馬啟程，押解著母女二人，日夜兼程返回京城。
三日後，京兆府衙。
京兆府衙正門大開，街圍早已是人山人海，車馬擁堵。
滿城皆知，樊樓廣雲台的頭牌魏行首，今日要在京兆府當堂鳴冤。
無數樊樓的熟客，市井百姓早早聚在此處，開始議論紛紛。
人聲鼎沸之間，一輛樸素不起眼的青帷馬車緩緩的駛來，穩穩的停在了衙門口。
車簾輕啟，一道清麗的身影緩步走下。
今日的魏雲舒，未戴帷帽遮面，也未施半點粉黛。
素麵朝天，眉目清秀，雙眸乾淨澄澈，褪去了平常的脂粉氣，只剩一身樸實無華的傲骨，可是她比往日任何時候都動人奪目。
七年的沉淪和隱忍，今日，她要親手討回那七年遲到的公道！
萬眾矚目之下，魏雲舒一步一步踏上府衙的青石台階。
她抬手，執起鼓槌。
咚咚咚——！
清亮渾厚的鳴冤鼓聲，驟然響徹了整條長街，穿透了喧囂人群，直震公堂！
鼓聲落定，魏雲舒立在堂前，聲音清亮，字字鏗鏘：
「奴家魏雲舒，叩告京兆府！今日狀告魏鄭氏、魏芷溪母女二人！
七年前魏季川貪腐案，此二人畏罪舞弊，偷梁換柱，以民女這個孤苦無依的外室孤女，頂替嫡女罪名，送入教坊司為官妓七年！
民女無罪而承罪，無過而受辱！
今日特此鳴冤，求府尹大人徹查舊案，還奴家清白，正我國法！」
公堂之上，京兆府尹端坐在案前，神色肅穆，他早已提前在顧家兄弟倆那裡了解了整件冤案的始末，心裡早就有了底。
待魏雲舒言畢，府尹目光平和，沉聲開口道：
「堂下魏氏，既有冤情狀告，可有親筆狀紙？」
「奴家有！」
魏雲舒躬身抬手，呈上厚厚的一紙狀書，遞與堂前師爺。
師爺快步上前接狀，轉呈案上。
府尹低頭逐字細讀狀紙，越看神色越沉，待通篇閱畢，猛然抬手，驚堂木重重一拍！
「案情確鑿，冤情歷歷！來人帶犯人魏鄭氏，魏芷溪上堂！」
衙役齊聲應和，聲震公堂：
「帶——人——犯——魏鄭氏，魏芷溪！」
片刻之後，兩道戴枷身影被押至堂下。
正是一路背押解回京，面色憔悴，神色倉皇的母女二人。
顧廷煜與顧廷燁二人一身勁裝，腰佩長劍，各乘一匹快馬，朝著穎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官道揚塵，風掠衣袍。
兩匹駿馬並肩疾馳，顧廷煜策馬緩了幾分，望著茫茫前路，忍不住輕聲嘆息：
「也不知此次去能不能找到正主。大宋疆域那麼大，她們也不可能呆在原籍等著人去找。」
顧廷燁眼底帶著篤定的笑意，策馬揚鞭，胸有成竹的說道：
「大哥此言差矣。」
「能拿外室女給自家孩子頂罪的主母，必是自私自利之人，怎麼可能有跑到山野避世的風骨？」
他語速清亮，條理分明，字字篤定：
「她們無處可去，也不願吃苦。如果不在夫家穎州，那便在娘家，可我查過，那魏鄭氏娘家人丁單薄，無權無勢，何況此事過去了七八年，她們一定覺得一切都已經相安無事。我敢斷定，這對母女此時一定在穎州無疑。」
顧廷燁目光銳利，一語敲定結局：
「如果那母女咬死不承認，那便讓當地的官衙，給魏氏族長施壓，到時候她們的族人是選保全族，還是保全這對母女，待時便可想而知了。」
顧廷煜聞言，眸底的疑慮盡消，微微頷首：「還是你看得透徹，此言有理。」
於是兄弟二人繼續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不過一日光景，便順利的抵達了穎州沈丘縣。
沈丘縣衙的劉縣丞聽聞寧遠侯府兩位公子親至，瞬間不敢有半分怠慢，親自快步出迎，躬身行禮，神色恭謹。
一位是堂堂寧遠侯世子，未來的寧遠侯；
一位是京中聞名，聖眷正濃的侯府二郎。
這般勛貴子弟駕臨小小縣城，絕非小事。
入衙落座，奉上清茶，劉縣丞垂手躬身，小心翼翼的詢問來意。
顧廷煜端坐主位，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嚴，直言道：
「我兄弟二人自京城而來，只為追查一樁七年前的舊案，涉案之人，祖籍沈丘魏家莊。」
劉縣丞心頭一凜，不敢遲疑，即刻傳喚書吏取來魏家莊歷年戶籍冊檔，親手攤開在案上，俯身細細查閱。
泛黃的紙冊上面記得密密麻麻，都是數年來人口遷入，落戶，異動的記錄。
片刻後，劉縣丞的手指驟然定格在了七年前的一頁入籍記錄上，神色一動，低聲念出字跡：
「魏婷雅，年十七，魏氏旁支長女，隨母魏鄭氏，七年前秋，投親歸鄉，落籍魏家莊。」
一字一句，清晰在冊。
顧廷燁垂眸望去，看清了名字與籍貫，唇角勾起一抹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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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縣丞的眉頭卻微蹙，仍有疑慮：
「二位公子，魏家旁支族人繁雜，全國各地都有分布，僅憑一紙落籍文書，如何斷定便是二位要尋之人？」
顧廷燁抬眸，目光銳利：
「是不是正主，何須多言，登門一見，便能真偽立辨。」
劉縣丞不敢違逆，即刻點齊了四名精幹的差役，備齊拘傳文書，親自引路，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城外的魏家莊。
魏家莊地處鄉野，村落靜謐，炊煙裊裊，一派安寧祥和。
幾人找到魏氏族長說明來意，魏氏族長聽到顧廷煜兄弟倆是京城來的便覺大事不妙。可還是拱手道：
「敢問二位公子，為何事要找魏家女眷？」
顧廷煜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老者，按住了正要出言的顧廷燁，上前淡淡的說道：
「七年前，魏季川貪腐案，主犯已被正法，女眷年幼者送入教坊司，年長者貶為賤籍為奴為婢。魏鄭氏將親生女兒魏芷溪藏了起來，把外室孤女頂名交出。老先生，那外室女也姓魏，當時才十歲，也是你們魏家的血脈，這種喪天良的事，魏氏宗族也能容得？」
老族長聽了身子晃了晃，眼底全是愧疚和不安，嘆了口氣：
「唉，自作孽，不可活。老朽帶你們去找她們，請各位隨我來……」
走到村尾一處整潔的小院，便是魏鄭氏母女棲身之所。
這時顧廷燁對老族長說道：「老爺子 ，請回吧，縣衙辦案，莫把自己摻和進來。」
老族長沉默了半晌，拱手作揖，然後顫顫巍巍的離去了。
小院柴門虛掩，院內栽種著各色花木，收拾得雅致乾淨，可見母女二人這些年日子過得安逸閒適。
一行人的驟然到訪，打破了小院的安寧。
院內兩名婦人聞聲而出。
中年婦人的眉眼精明世故，正是魏鄭氏。
身側立著一名容貌清秀，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子，正是改名魏婷雅的魏芷溪！
兄弟二人打量了她的樣貌，相視而笑，原本還愁於證據不足，怎奈此女的眉眼輪廓，竟與魏雲舒有七八分相似，這張臉便是證據！
母女二人乍見官府的人馬，瞬間臉色煞白，眼底的慌亂藏無可藏，身形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著。
心底的恐慌，瞬間席捲了全身。
鄭氏強壓驚懼，快步上前，故作鎮定的躬身行禮，佯裝懵懂的問道：「不知官爺駕臨寒舍，草民惶恐，不知各位大人有何事？」
院內的氣氛凝滯，風聲俱靜。
顧廷燁負手立在院中，眸光淡淡的掃過故作鎮定的母女二人，眼底滿是冰冷的戲謔，緩緩開口：
「魏芷溪。」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如同驚雷！
讓那個年輕女子渾身巨震，臉上的血色盡褪，腳下踉蹌了半步，神情里都是恐懼。
顧廷燁唇角微勾，繼續出聲：
「你改名叫魏婷雅，躲在父籍老家，倚仗著旁支身份隱匿七年，就以為能徹底抹去過往，躲過所有罪責？」
「你們唯一算計錯的就是，即使改了名字，卻改不了與生俱來的容貌。你與你庶妹的眉眼身形近乎一致，一眼便知你們是姐妹。」
七年偽裝，一朝徹底破碎。
魏芷溪多年緊繃的心弦徹底崩斷，再也維持不住剛剛端莊溫婉的模樣，雙目赤紅，狀若瘋癲，嘶吼出聲：
「憑什麼！！」
「她也是魏家的女兒！同為魏氏血脈，憑什麼我要獲罪受辱，她就能安穩半生、獨善其身？！我不甘心！！」
歇斯底里的嘶吼，藏著深埋心底的哀怨和憎恨。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言一出，便是認罪，且再無可辯駁。
一旁的魏鄭氏瞬間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再也無力狡辯。
顧廷燁神色徹底轉冷，眼底無半分憐憫。
隨行的兩名差役即刻上前，取出枷板，利落的將失態哭喊的魏芷溪與癱軟伏地的魏鄭氏雙雙拘押。
顧廷燁立在院中，望著被押解的二人，聲音冷冽如霜：
「當年你們為了自己躲罪脫身，令無辜的孤女頂替罪名，沉淪風塵七年，受盡了屈辱。今日因果輪迴，你們母女二人，即刻隨我們回京，入京兆府候審！好好去朝堂之上，細細說道一番！」
風過庭院，落葉紛飛。
一行人離開了那個曾經歲月靜好的小院，準備返回縣衙。
「各位大人…請留步…」
老族長腳步踉蹌的跟了上來。
顧廷燁一臉疑惑，走了過去：「何事？」
老族長深深一拜：
「……勞煩公子請轉告那個孩子，如果無處可去，便回莊子，老夫給她留著住所……」
一句話，讓顧廷燁的心觸動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隨即重重點頭說道：
「放心，此話我必定帶到。只是往後路怎麼走，終究要看她自己心意。」
言罷，他們不再停留，立即策馬啟程，押解著母女二人，日夜兼程返回京城。
三日後，京兆府衙。
京兆府衙正門大開，街圍早已是人山人海，車馬擁堵。
滿城皆知，樊樓廣雲台的頭牌魏行首，今日要在京兆府當堂鳴冤。
無數樊樓的熟客，市井百姓早早聚在此處，開始議論紛紛。
人聲鼎沸之間，一輛樸素不起眼的青帷馬車緩緩的駛來，穩穩的停在了衙門口。
車簾輕啟，一道清麗的身影緩步走下。
今日的魏雲舒，未戴帷帽遮面，也未施半點粉黛。
素麵朝天，眉目清秀，雙眸乾淨澄澈，褪去了平常的脂粉氣，只剩一身樸實無華的傲骨，可是她比往日任何時候都動人奪目。
七年的沉淪和隱忍，今日，她要親手討回那七年遲到的公道！
萬眾矚目之下，魏雲舒一步一步踏上府衙的青石台階。
她抬手，執起鼓槌。
咚咚咚——！
清亮渾厚的鳴冤鼓聲，驟然響徹了整條長街，穿透了喧囂人群，直震公堂！
鼓聲落定，魏雲舒立在堂前，聲音清亮，字字鏗鏘：
「奴家魏雲舒，叩告京兆府！今日狀告魏鄭氏、魏芷溪母女二人！
七年前魏季川貪腐案，此二人畏罪舞弊，偷梁換柱，以民女這個孤苦無依的外室孤女，頂替嫡女罪名，送入教坊司為官妓七年！
民女無罪而承罪，無過而受辱！
今日特此鳴冤，求府尹大人徹查舊案，還奴家清白，正我國法！」
公堂之上，京兆府尹端坐在案前，神色肅穆，他早已提前在顧家兄弟倆那裡了解了整件冤案的始末，心裡早就有了底。
待魏雲舒言畢，府尹目光平和，沉聲開口道：
「堂下魏氏，既有冤情狀告，可有親筆狀紙？」
「奴家有！」
魏雲舒躬身抬手，呈上厚厚的一紙狀書，遞與堂前師爺。
師爺快步上前接狀，轉呈案上。
府尹低頭逐字細讀狀紙，越看神色越沉，待通篇閱畢，猛然抬手，驚堂木重重一拍！
「案情確鑿，冤情歷歷！來人帶犯人魏鄭氏，魏芷溪上堂！」
衙役齊聲應和，聲震公堂：
「帶——人——犯——魏鄭氏，魏芷溪！」
片刻之後，兩道戴枷身影被押至堂下。
正是一路背押解回京，面色憔悴，神色倉皇的母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