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巷口遇悍婦，車中藏風波
夜色見深，長街寂寂。
青篷馬車碾過了青石巷道，刻意繞開了繁華主街，在偏僻的小巷中迂迴折返。
顧廷煜手握韁繩，親自駕車。
他心思縝密，唯恐廣雲台一事走漏半點風聲，招來流言蜚語，毀了溫寧的清名，故而不停的繞路，避人耳目。
幾番曲折兜轉，馬車最終穩穩的拐上了寬敞的中央大街。
街燈灼灼，光影鋪地。
夜深人稀，讓緊繃了許久的顧廷煜幾人鬆了一口氣。
就在馬車平穩前行之時，前方街口忽然一道矯健的身影勒馬橫立在路口，那高頭大馬昂首立在道路正中，直接將去路死死的堵住了。
馬蹄踏地，一聲輕嘶。
馬車驟然被逼停。
顧廷煜握著韁繩的指尖猛地一頓，整輛車穩穩剎住，再不得寸進。
車廂內顧廷燁察覺車停了，心頭忽然一跳，慌忙伸手掀開了車簾，探頭往外一瞧。
只這一眼，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身子一軟，直接癱坐在馬車沿上，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街口立馬橫鞍、眉眼凌厲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顧廷煜的未婚妻張桂芬！
夜風吹起女子鬢邊的碎發，她眉峰微挑，唇角看似微微上揚，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可那雙眼底卻全是要殺人的狠勁兒。
顧廷燁頭皮瞬間發麻，手忙腳亂「唰」的一聲把車簾放了下來，整個人縮頭又鑽進了車廂，活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他死死的擠到梁晗身側，大氣兒都不敢大喘。
「媽耶！救命！」
他壓低聲音，近乎哀嚎，滿臉的求生欲。
一旁的梁晗只見過顧廷燁的肆意張揚，何時見過他這般手足無措，慌不擇路的模樣？
他心底咯噔一緊，瞬間也跟著發慌，忍不住微微探身，抬手扒開車簾的一角，想往外瞅一眼看看究竟是誰。
可目光剛對上街口橫刀立馬的那張臉時，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秒，一道清亮又極具穿透力的女子暴喝驟然炸響在夜色里：
「你們去哪了！」
聲如洪鐘，仿佛震得車廂都微微一顫。
梁晗渾身猛地一哆嗦，汗毛直立，魂都差點給嚇飛。
他再也不敢多看，手忙腳亂縮回身子，緊貼著顧廷燁，大氣都不敢出。
車廂里，方才還狹小的空間，此刻擠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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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欲哭無淚，小聲怨念：「你掀帘子幹嘛？閒的沒事找罪受！待會兒母老虎收拾完我哥，轉頭就得想起咱們兩個，這下誰也跑不掉！」
梁晗欲哭無淚，徹底噤了聲。
這一刻，車廂里硬生生多了兩隻瑟瑟發抖的鵪鶉。
偏偏禍不單行。
就在二人屏息凝神，提心弔膽之時，車廂忽然傳來一聲細碎的輕響。
一直昏沉昏睡的溫寧，已悠悠轉醒。
他的腦袋還有陣陣的鈍痛，額頭上的紗布勒得發緊，意識昏沉，緩緩的撐起了身子，嗓音沙啞且虛弱：
「我……我這是怎麼了……唔……」
剛一開口，顧廷燁嚇得魂飛魄散，上前一把捂住了溫寧的嘴，湊到他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道：
「別出聲！外面有鬼！」
溫寧當場就懵了，一雙眼猛然睜大，全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旁的梁晗立刻湊近，壓低聲音補了一刀，語氣顫抖：
「比…比鬼更嚇人！」
溫寧：「？？？」
他本就剛醒過來，腦子本就暈沉，此刻聽著兩人神神叨叨的低語，鬧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車廂內的氣氛凝滯到極致，時間都像靜止了一樣。
誰也未曾料到，下一瞬！
「唰！」
低垂的車簾被人一把利落的掀開了！
一道身影動作極快的鑽了進來！
顧廷燁、梁晗二人抬頭對上那張近在咫尺，眉眼凌厲的臉時，瞳孔頓時驟縮，嚇得當場破了音：
「媽耶！！」
兩人嚇得渾身一彈，下意識的摟作一團，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張桂芬彎腰入車，抖了抖袖子，緩緩坐穩。
她先是目光凌厲的掃過縮成一團的顧廷燁，眼神里寫滿了：待會兒再收拾你。
隨即視線一轉，落在旁邊一臉心虛，手足無措的梁晗身上，目光沉沉，帶著審視。
可當她的視線最終掃到後方靠著車廂臉色慘白、額頭纏著紗布的溫寧時：
瞳孔驟然狠狠一縮！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與心疼，脫口就要驚呼：
「溫公子，你這傷……你怎傷的如此重…？」
話音未落，一隻修長有力的手驟然探來，精準的捂住了她的唇。
顧廷煜緊隨俯身入內，壓著身子，眼神急切卻沉穩，貼著她耳畔低聲說道：
「桂芬，噤聲！」
他壓著氣息，語速極快，字字懇切：
「我沒騙你。我們今夜外出，絕非你所想的流連風月，胡鬧貪玩。廣雲台一事另有隱情，我們是專程趕去接溫寧回來的！」
隨後，顧廷煜以極快的語速，將今夜的前因後果盡數說了一遍，從溫寧見義勇為被偷襲，到魏行首隱秘相救為保清名不敢聲張，沒辦法才拿著信物遞消息的來龍去脈，說了個一清二楚。
張桂芬靜靜聽完全部始末，眼底的戾氣與怒意緩緩這才散去，緊繃的肩頭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她白了顧廷煜一眼，帶著幾分嗔怪，低聲道：
「原來如此。那你方才見我攔路，怎不第一時間直言解釋，害得兩個小子嚇成這副模樣？」
顧廷煜眸光沉斂，語氣慎重又無奈：
「外人要是車上是我、是廷燁、是六郎，就算傳出閒話，也不過是少年風流，愛風月去了一趟廣雲台，大不了受人說笑幾句，也無傷根本。」
「可溫寧、蘇遠他們幾人不同。」
「寒門本就不易，還身有聖眷，正是眾矢之的！而且現在又是春闈在即。半點流言都足以毀掉他們一生的清名，神志斷了他們入仕前路。」
「正因如此，今夜之事，一絲風聲都萬萬不能外露。」
一番話落地，張桂芬瞬間醒悟。
她連連點頭，神色當即端正嚴肅下來，低聲速斷：
「我懂了。事不宜遲，先立刻回侯府。」
「你母親早已備好來一個僻靜的小院，專門留給溫公子養傷。對外口只說是讀書積勞，偶染風寒，需閉門靜養，不見外客。」
話音剛落，一旁的梁晗瞬間眼疾手快，一骨碌從車廂里鑽了出去：
「我來駕車！」
顧廷燁也生怕再留在車內被算帳，緊隨其後，一溜煙鑽出車廂外，老老實實坐到側邊。
車內終於安靜下來，只剩顧廷煜、張桂芬與虛弱的溫寧。
馬車緩緩前行，溫寧的傷勢太重，剛剛又耗了神，沒多時便再次陷入了昏睡。
張桂芬側頭瞅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顧廷煜，眼底忽地掠過一絲狡黠，壓低聲音打趣道：
「那個魏行首好看嗎？」
顧廷煜聽完苦笑了一下，輕輕的點頭說道：
「好看！但不及你半分～」
張桂芬聽完耳根微熱，臉上泛起了薄紅，攥起拳頭咚地捶在他肩頭，低聲嗔道：
「饒舌！」
顧廷煜輕嘆一聲，神色慢慢沉下來：
「只是她托我們親自帶回溫寧，心裡還是存了私心的。」
張桂芬聽了不以為然，隨口回道：
「既然她拼著風險保住了溫公子的名聲，自然該好好酬謝。想要多少銀錢只管開口，侯府也不是拿不出。」
顧廷煜伸手抓過她微涼的手掌，攏在掌心慢慢暖著，緩緩搖頭說道：
「她要的東西，可不是錢財能夠買到的。」
張桂芬猛地瞪大了雙眼，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浮起各種猜想，聲音微顫說道：
「該不會……不會是想讓你哥倆其中一個，納入侯府當……當妾吧？」
顧廷煜一臉無奈，微微蹙眉：
「你胡思亂想些什麼。我跟廷燁但凡誰敢跑到父親跟前提納妾，保管父親會揭我們一層皮。魏行首要的，可遠遠不是這個。」
張桂芬好奇心更盛，冥思片刻，又試探著問道：
「難不成，她想求侯爺納她為妾？」
顧廷煜聞言，不由得仰天長嘆，哭笑不得：
「桂芬，你今夜是同『納妾』二字槓上了不成？」
他稍稍頓了頓，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說道：
「魏行首想要脫離賤籍，入女子書院，還想……參加科考，求取功名。」
一句話落下，車廂內頓時靜了片刻。
張桂芬沒有如顧廷煜預想一般驚駭失態，反倒異常的沉靜，垂眸沉吟了許久。
「桂芬，你……你怎麼了？」顧廷煜見她這般安靜，心中不由得訝異。
張桂芬抬眼，神色鄭重，輕聲說道：
「這魏行首是官妓，想來是父族獲罪，才被牽連墮入賤籍的。想要脫籍，勢必要去刑部翻查陳年舊案的卷宗。律法森嚴，層層掣肘，此事難如登天。倘若我們費盡力氣，最後依舊不成……她滿懷期許到時落空，該是何等的失望。」
這時，顧廷燁掀簾而入，「進不了書院，科舉不成，那就去工塾，只要先脫離了賤籍，再徐徐圖之也不晚。」
他鑽進車廂，坐下繼續說道：
「也沒那條律例說入了工塾，學成以後，就不能考科舉。只看她想不想。總之，先讓她贖身再說。」
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剛剛的焦灼。
此時，寧遠侯府。
秦悅薇坐在院子裡慢慢的品著茶。
她的思緒又飄向了上輩子：
那時候已經是皇帝的趙宗全和顧廷燁演了一場大戲，利用自己和王老太太等人的誣告，順水推舟的將顧廷燁下獄並流放了三千里。
趙宗全為了把戲做足，還故意不讓明蘭伸冤。
而當時的魏行首為顧廷燁與桓王的密會提供了場所並負責望風，甚至假意被太后收買從中傳遞假消息，讓那場「君臣大戲」騙過了太后。
沒有她，顧廷燁根本就成不了事。
所以這一世，這個魏行首，她無論如何也要把人從樊樓那個風塵堆里救出來！
青篷馬車碾過了青石巷道，刻意繞開了繁華主街，在偏僻的小巷中迂迴折返。
顧廷煜手握韁繩，親自駕車。
他心思縝密，唯恐廣雲台一事走漏半點風聲，招來流言蜚語，毀了溫寧的清名，故而不停的繞路，避人耳目。
幾番曲折兜轉，馬車最終穩穩的拐上了寬敞的中央大街。
街燈灼灼，光影鋪地。
夜深人稀，讓緊繃了許久的顧廷煜幾人鬆了一口氣。
就在馬車平穩前行之時，前方街口忽然一道矯健的身影勒馬橫立在路口，那高頭大馬昂首立在道路正中，直接將去路死死的堵住了。
馬蹄踏地，一聲輕嘶。
馬車驟然被逼停。
顧廷煜握著韁繩的指尖猛地一頓，整輛車穩穩剎住，再不得寸進。
車廂內顧廷燁察覺車停了，心頭忽然一跳，慌忙伸手掀開了車簾，探頭往外一瞧。
只這一眼，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身子一軟，直接癱坐在馬車沿上，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街口立馬橫鞍、眉眼凌厲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顧廷煜的未婚妻張桂芬！
夜風吹起女子鬢邊的碎發，她眉峰微挑，唇角看似微微上揚，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可那雙眼底卻全是要殺人的狠勁兒。
顧廷燁頭皮瞬間發麻，手忙腳亂「唰」的一聲把車簾放了下來，整個人縮頭又鑽進了車廂，活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他死死的擠到梁晗身側，大氣兒都不敢大喘。
「媽耶！救命！」
他壓低聲音，近乎哀嚎，滿臉的求生欲。
一旁的梁晗只見過顧廷燁的肆意張揚，何時見過他這般手足無措，慌不擇路的模樣？
他心底咯噔一緊，瞬間也跟著發慌，忍不住微微探身，抬手扒開車簾的一角，想往外瞅一眼看看究竟是誰。
可目光剛對上街口橫刀立馬的那張臉時，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秒，一道清亮又極具穿透力的女子暴喝驟然炸響在夜色里：
「你們去哪了！」
聲如洪鐘，仿佛震得車廂都微微一顫。
梁晗渾身猛地一哆嗦，汗毛直立，魂都差點給嚇飛。
他再也不敢多看，手忙腳亂縮回身子，緊貼著顧廷燁，大氣都不敢出。
車廂里，方才還狹小的空間，此刻擠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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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晗欲哭無淚，徹底噤了聲。
這一刻，車廂里硬生生多了兩隻瑟瑟發抖的鵪鶉。
偏偏禍不單行。
就在二人屏息凝神，提心弔膽之時，車廂忽然傳來一聲細碎的輕響。
一直昏沉昏睡的溫寧，已悠悠轉醒。
他的腦袋還有陣陣的鈍痛，額頭上的紗布勒得發緊，意識昏沉，緩緩的撐起了身子，嗓音沙啞且虛弱：
「我……我這是怎麼了……唔……」
剛一開口，顧廷燁嚇得魂飛魄散，上前一把捂住了溫寧的嘴，湊到他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道：
「別出聲！外面有鬼！」
溫寧當場就懵了，一雙眼猛然睜大，全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旁的梁晗立刻湊近，壓低聲音補了一刀，語氣顫抖：
「比…比鬼更嚇人！」
溫寧：「？？？」
他本就剛醒過來，腦子本就暈沉，此刻聽著兩人神神叨叨的低語，鬧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車廂內的氣氛凝滯到極致，時間都像靜止了一樣。
誰也未曾料到，下一瞬！
「唰！」
低垂的車簾被人一把利落的掀開了！
一道身影動作極快的鑽了進來！
顧廷燁、梁晗二人抬頭對上那張近在咫尺，眉眼凌厲的臉時，瞳孔頓時驟縮，嚇得當場破了音：
「媽耶！！」
兩人嚇得渾身一彈，下意識的摟作一團，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張桂芬彎腰入車，抖了抖袖子，緩緩坐穩。
她先是目光凌厲的掃過縮成一團的顧廷燁，眼神里寫滿了：待會兒再收拾你。
隨即視線一轉，落在旁邊一臉心虛，手足無措的梁晗身上，目光沉沉，帶著審視。
可當她的視線最終掃到後方靠著車廂臉色慘白、額頭纏著紗布的溫寧時：
瞳孔驟然狠狠一縮！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與心疼，脫口就要驚呼：
「溫公子，你這傷……你怎傷的如此重…？」
話音未落，一隻修長有力的手驟然探來，精準的捂住了她的唇。
顧廷煜緊隨俯身入內，壓著身子，眼神急切卻沉穩，貼著她耳畔低聲說道：
「桂芬，噤聲！」
他壓著氣息，語速極快，字字懇切：
「我沒騙你。我們今夜外出，絕非你所想的流連風月，胡鬧貪玩。廣雲台一事另有隱情，我們是專程趕去接溫寧回來的！」
隨後，顧廷煜以極快的語速，將今夜的前因後果盡數說了一遍，從溫寧見義勇為被偷襲，到魏行首隱秘相救為保清名不敢聲張，沒辦法才拿著信物遞消息的來龍去脈，說了個一清二楚。
張桂芬靜靜聽完全部始末，眼底的戾氣與怒意緩緩這才散去，緊繃的肩頭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她白了顧廷煜一眼，帶著幾分嗔怪，低聲道：
「原來如此。那你方才見我攔路，怎不第一時間直言解釋，害得兩個小子嚇成這副模樣？」
顧廷煜眸光沉斂，語氣慎重又無奈：
「外人要是車上是我、是廷燁、是六郎，就算傳出閒話，也不過是少年風流，愛風月去了一趟廣雲台，大不了受人說笑幾句，也無傷根本。」
「可溫寧、蘇遠他們幾人不同。」
「寒門本就不易，還身有聖眷，正是眾矢之的！而且現在又是春闈在即。半點流言都足以毀掉他們一生的清名，神志斷了他們入仕前路。」
「正因如此，今夜之事，一絲風聲都萬萬不能外露。」
一番話落地，張桂芬瞬間醒悟。
她連連點頭，神色當即端正嚴肅下來，低聲速斷：
「我懂了。事不宜遲，先立刻回侯府。」
「你母親早已備好來一個僻靜的小院，專門留給溫公子養傷。對外口只說是讀書積勞，偶染風寒，需閉門靜養，不見外客。」
話音剛落，一旁的梁晗瞬間眼疾手快，一骨碌從車廂里鑽了出去：
「我來駕車！」
顧廷燁也生怕再留在車內被算帳，緊隨其後，一溜煙鑽出車廂外，老老實實坐到側邊。
車內終於安靜下來，只剩顧廷煜、張桂芬與虛弱的溫寧。
馬車緩緩前行，溫寧的傷勢太重，剛剛又耗了神，沒多時便再次陷入了昏睡。
張桂芬側頭瞅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顧廷煜，眼底忽地掠過一絲狡黠，壓低聲音打趣道：
「那個魏行首好看嗎？」
顧廷煜聽完苦笑了一下，輕輕的點頭說道：
「好看！但不及你半分～」
張桂芬聽完耳根微熱，臉上泛起了薄紅，攥起拳頭咚地捶在他肩頭，低聲嗔道：
「饒舌！」
顧廷煜輕嘆一聲，神色慢慢沉下來：
「只是她托我們親自帶回溫寧，心裡還是存了私心的。」
張桂芬聽了不以為然，隨口回道：
「既然她拼著風險保住了溫公子的名聲，自然該好好酬謝。想要多少銀錢只管開口，侯府也不是拿不出。」
顧廷煜伸手抓過她微涼的手掌，攏在掌心慢慢暖著，緩緩搖頭說道：
「她要的東西，可不是錢財能夠買到的。」
張桂芬猛地瞪大了雙眼，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浮起各種猜想，聲音微顫說道：
「該不會……不會是想讓你哥倆其中一個，納入侯府當……當妾吧？」
顧廷煜一臉無奈，微微蹙眉：
「你胡思亂想些什麼。我跟廷燁但凡誰敢跑到父親跟前提納妾，保管父親會揭我們一層皮。魏行首要的，可遠遠不是這個。」
張桂芬好奇心更盛，冥思片刻，又試探著問道：
「難不成，她想求侯爺納她為妾？」
顧廷煜聞言，不由得仰天長嘆，哭笑不得：
「桂芬，你今夜是同『納妾』二字槓上了不成？」
他稍稍頓了頓，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說道：
「魏行首想要脫離賤籍，入女子書院，還想……參加科考，求取功名。」
一句話落下，車廂內頓時靜了片刻。
張桂芬沒有如顧廷煜預想一般驚駭失態，反倒異常的沉靜，垂眸沉吟了許久。
「桂芬，你……你怎麼了？」顧廷煜見她這般安靜，心中不由得訝異。
張桂芬抬眼，神色鄭重，輕聲說道：
「這魏行首是官妓，想來是父族獲罪，才被牽連墮入賤籍的。想要脫籍，勢必要去刑部翻查陳年舊案的卷宗。律法森嚴，層層掣肘，此事難如登天。倘若我們費盡力氣，最後依舊不成……她滿懷期許到時落空，該是何等的失望。」
這時，顧廷燁掀簾而入，「進不了書院，科舉不成，那就去工塾，只要先脫離了賤籍，再徐徐圖之也不晚。」
他鑽進車廂，坐下繼續說道：
「也沒那條律例說入了工塾，學成以後，就不能考科舉。只看她想不想。總之，先讓她贖身再說。」
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剛剛的焦灼。
此時，寧遠侯府。
秦悅薇坐在院子裡慢慢的品著茶。
她的思緒又飄向了上輩子：
那時候已經是皇帝的趙宗全和顧廷燁演了一場大戲，利用自己和王老太太等人的誣告，順水推舟的將顧廷燁下獄並流放了三千里。
趙宗全為了把戲做足，還故意不讓明蘭伸冤。
而當時的魏行首為顧廷燁與桓王的密會提供了場所並負責望風，甚至假意被太后收買從中傳遞假消息，讓那場「君臣大戲」騙過了太后。
沒有她，顧廷燁根本就成不了事。
所以這一世，這個魏行首，她無論如何也要把人從樊樓那個風塵堆里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