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書肆一言平眾議，女學明道正人心
京兆府衙的案子緩緩落定。
一場轟動汴京的重臣訟妻案，終以王氏罪責坐實，判罰追繳，遠逐他鄉而收場。
京兆府門口早就圍了一群百姓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文彥博褪去了公堂之上的克制，心底積壓多日的疲憊翻湧而上。
他並未回府，也無心回衙署處理公務，與包拯並肩步出府衙，二人皆是沉默無言。
陽光落於肩頭，卻暖不了文彥博心中的寒涼。
多年枕邊情深，一朝盡數化為泡影。
十餘載的信任，終究換得一場公堂對峙，滿城閒話。
包拯理解他沉鬱的心情，並未多言勸慰。
人情世故，冷暖自知，旁人再多言語，皆是徒勞。
二人緩步而行，最終一同踏入了剛剛安靜下來的永寧書肆。
此時，書肆內只三三兩兩的聚集著幾位書生，在談論著最近京城裡發生的新鮮事。
包拯有意帶文彥博來散心，亦是想讓自己的好友調整一下複雜的心緒。
書肆二樓包廂，窗明几淨，隔絕了外面大半的市井喧囂。
小二奉上新沏的龍井，裊裊水汽升騰，沖淡了剛剛冷凝的氣氛。
二人對坐無言，各自沉吟。
可樓下大堂的喧鬧議論，依舊順著窗縫絲絲縷縷鑽上了樓，清晰入耳。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今日全城最熱的談資，無他，唯文府公案一樁！」
一句話，讓滿座的茶客三三兩兩圍坐，又開始低聲熱議不休。
「你們聽聞了嗎？今日京兆府衙審的便是文府的案子！文大人親自狀告主母，當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誰能想到啊！文夫人出身望族，嫁入文府十餘年，身居高門主母之位，錦衣玉食、尊榮加身，竟還不知足，常年私吞文府的公產，暗自貼補娘家！」
「何止如此！方才公堂人親耳聽到，她苛待兒媳，還剋扣人家月錢，逼得兒媳變賣嫁妝，把好好一個文府內宅攪得烏煙瘴氣！」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文大人一世清名，儒雅端方，在朝堂上兢兢業業，到頭來竟被枕邊人算計，鬧出這般笑話！」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唏噓，有詫異，有惋惜，更不乏看熱鬧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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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皆戳在文彥博的痛處上。
他靜坐窗邊，指尖輕握茶盞，眉眼中凝著化不開的沉鬱。
一國重臣，最重聲名體面。
他一生謹慎，恪守禮法，清廉立身，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因內宅不寧，淪為全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滿堂的流言沸沸揚揚，簡直就要將一代清流，盡數淹沒在那是非口舌之中。
包拯端坐一側，神色淡然，靜靜聽著樓下紛亂言語，眼底毫無波瀾。
世人庸碌，向來只看鬧劇，不究根源，從來皆是如此。
就在閒話愈演愈烈，輿論偏頗之際。
樓下忽然響起一道沉穩蒼老的聲音，驟然蓋過了滿堂嘈雜，硬生生的打斷了所有人的竊竊私語。
那聲音不緊不慢：
「諸位且住！休要只盯著文大人私宅的那些瑣事爭論個不休！」
話音厚重從容，瞬間，喧鬧的大堂頃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皆循聲望去。
開口之人，正是白老爺子。
他剛剛在書肆閒坐，親眼看到文彥博和包拯悄悄上了樓。聽聞眾人一味扎堆咀嚼文府家醜，不願讓流言一味的偏斜，便坦然起身拱手，朗聲再言：
「諸位只知看熱鬧，嘆文府家事荒唐，卻從未深思此案的根本！今日這場官司，看似是夫妻恩怨，內宅醜聞，實則只印證了一個道理：無知則無禮，無禮則無度！」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紛紛凝神細聽。
白老爺子繼續緩緩的說道：
「文家大娘子出身世家，生來便有尊榮，嫁入高門，一生衣食無憂。可她何以貪心蔽目，罔顧禮法，私吞公產，敗壞門風，最終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稍作停頓，字字懇切：
「無他，就是讀書太少，明理太淺罷了！」
「人若無學識，便不知是非對錯，不懂進退分寸，不明律法綱常。身居主母高位，手握內宅權柄，胸中無涵養，心中無底線，久而久之，自然會私慾膨脹，膽大妄為！」
滿堂眾人默然無言，開始細細思忖，竟覺得句句在理。
樓上雅間，原本心緒沉鬱的文彥博聞聲心裡一震，緩緩抬眸，眼底的郁色稍稍散去來幾分。
只聽白老爺子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昂揚：
「如今朝堂大開新局，陛下聖明，開設女子書院，放開女子治學之路，准許女子習經義、明禮法、考功名！此乃百年難遇的善政！」
「從前女子困於深宅，囿於內院，無學可修，無理可明，一生只困於後宅爭鬥，柴米瑣碎，眼界狹隘，心性偏頗。可若是女子自幼讀書知禮，通曉法度，胸有丘壑，何愁治家無方？何懼心性貪鄙？」
他環視滿堂，高聲笑道：
「所以，諸位莫要再執著於人家府上的鬧劇！家中有女，皆是福氣！但凡家中女眷有志氣、有恆心的，盡可前往老夫這報名！讀書明理，修身立德，既能端正家風，和睦宗族，更可金榜題名，博取功名，為家門增輝，為祖宗增光！」
一番坦蕩言論，四兩撥千斤。便將文家的流言，徹底扭轉成了女子讀書明理、治學正心的新話題。
方才滿堂的戲謔，嘲諷，盡數消散，大堂之內，只剩眾人連連點頭稱是。
「原來如此！這般說來，確實是這個道理！」
「不讀書不明理，身居高位反而害人害己！」
「女子讀書知禮，方能齊家睦族，果真乃是正理！」
「看來這女子書院，當真不是虛設，回去我就跟父母商量一下，讓小妹來試一試！」
樓上靜室之中。
文彥博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背緩緩鬆弛，眼底的沉鬱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釋然。
他一生清名，險些被一場內宅風波徹底玷污，卻不想白老先生的一番公論，坦蕩中正，不但無形之中替他洗去了非議，還保全了他的體面。
包拯看著窗外清朗天光，又望向神色舒展的文彥博， 緩緩開口：
「人心隨言轉，輿論隨理定。今日一事，恰好印證：教化育人，可正家風，可安人心，可平世議。陛下開設女學，真乃萬世良策。」
文彥博微微頷首，眼底滿是感慨。開口說道：
「這白老爺，真是個有趣的人。」
話音剛落下，拉門就被打開：
「文大人，你這是在夸老夫嗎？」
白老爺子倚在門框邊，鬚髮微揚，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方才在樓下慷慨陳詞的凜然氣勢散去不少，反倒多了幾分隨性和灑脫。
文彥博一怔，隨即失笑，抬手虛引道：
「自然是由衷的誇讚。白老先生方才一席話，為文家撥正了流言，一語開蒙，讓彥博心中感激不盡。快快請進坐。」
白老爺子邁步入內，小二連忙添上了一副杯盞。
他端起新斟的熱茶抿了一口，方才正色道：
「老夫也是恰巧見眾人一味嚼論別人家醜，如不阻止，長此下去，流言難遏。倒不是刻意要替文大人遮掩，只是借著這件事，叫汴京世人明白：女學教化，從來不是空談。」
包拯緩緩點頭，接口道：
「老先生所言極是。世人多以為女學只是教文章辭藻，殊不知首要便是明是非，守法度。今日文王氏一事，便是最好的鏡鑒。」
白老爺子眸光一亮：
「包御史此言正中要害！寧遠侯夫人籌辦女子書院，首要便是立此根本。只是如今阻力仍重，士林之中尚有不少老臣極力反對，後續的章程，還需文大人、包御史這般重臣在朝堂之上鼎力扶持。」
文彥博神色鄭重，鄭重頷首：
「經今日一事，彥博已然想通。教化不分男女，善政利於萬家。往後女子書院相關的奏議，但凡合乎情理，利於世道之處，我自當附議相助。」
白老爺子聞言大喜，眉眼舒展：
「那老夫就先謝過文大人了！」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
「女子讀書何用？不能吃，又不能賺銀子，怎麼？你想考個女狀元不成？咱家一介平頭百姓，可沒閒錢供你讀書！趕緊跟我回去，準備準備嫁人！」
「要嫁你嫁！我不嫁人！」另一道女聲響起。
引得滿堂譁然。
包拯抬手拉開了門，往樓下瞧去，只見一個衣著樸素的女子戴著帷帽，跟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對峙著，氣勢絲毫不遜對方。
「你不嫁人還想如何？十七歲了還不嫁人你想上山當仙人吶？」說罷，那婦人上前就要拽那個帷帽女子。
「我不回去！我想讀書！」帷帽女子扒拉開那婦人的鉗制，隨即進了書肆。
帷帽女子走到衛恕意跟前問道：
「這位娘子，女子書院的束脩，是多少？我想報名。」
她說話間，衛恕意早就拿出了一冊報名冊子遞給了她：「在這裡填好……」
話沒說完就被二樓的白老爺子接了過去：
「束脩的事莫操心，老夫幫忙墊上！以後來書肆幫忙抄書抵錢！沒錢就不讀書嗎？不成！」
一句話，鎮住了書肆所有人。
只見把帷帽女子，靜靜的走了過來，深深的福了福身：
「小女子，謝過白老爺。」
白老爺子一臉的風輕雲淡：「好好讀書！考不好，老夫可是要罰你抄十本書的！」
一句話，讓書肆所有的人都忍俊不禁。
白老爺一臉洋洋自得，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打開攤在桌子上：
「公開招生才兩天！現在報名在冊的，一共二十多人了！」
一場轟動汴京的重臣訟妻案，終以王氏罪責坐實，判罰追繳，遠逐他鄉而收場。
京兆府門口早就圍了一群百姓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文彥博褪去了公堂之上的克制，心底積壓多日的疲憊翻湧而上。
他並未回府，也無心回衙署處理公務，與包拯並肩步出府衙，二人皆是沉默無言。
陽光落於肩頭，卻暖不了文彥博心中的寒涼。
多年枕邊情深，一朝盡數化為泡影。
十餘載的信任，終究換得一場公堂對峙，滿城閒話。
包拯理解他沉鬱的心情，並未多言勸慰。
人情世故，冷暖自知，旁人再多言語，皆是徒勞。
二人緩步而行，最終一同踏入了剛剛安靜下來的永寧書肆。
此時，書肆內只三三兩兩的聚集著幾位書生，在談論著最近京城裡發生的新鮮事。
包拯有意帶文彥博來散心，亦是想讓自己的好友調整一下複雜的心緒。
書肆二樓包廂，窗明几淨，隔絕了外面大半的市井喧囂。
小二奉上新沏的龍井，裊裊水汽升騰，沖淡了剛剛冷凝的氣氛。
二人對坐無言，各自沉吟。
可樓下大堂的喧鬧議論，依舊順著窗縫絲絲縷縷鑽上了樓，清晰入耳。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今日全城最熱的談資，無他，唯文府公案一樁！」
一句話，讓滿座的茶客三三兩兩圍坐，又開始低聲熱議不休。
「你們聽聞了嗎？今日京兆府衙審的便是文府的案子！文大人親自狀告主母，當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誰能想到啊！文夫人出身望族，嫁入文府十餘年，身居高門主母之位，錦衣玉食、尊榮加身，竟還不知足，常年私吞文府的公產，暗自貼補娘家！」
「何止如此！方才公堂人親耳聽到，她苛待兒媳，還剋扣人家月錢，逼得兒媳變賣嫁妝，把好好一個文府內宅攪得烏煙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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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國重臣，最重聲名體面。
他一生謹慎，恪守禮法，清廉立身，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因內宅不寧，淪為全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滿堂的流言沸沸揚揚，簡直就要將一代清流，盡數淹沒在那是非口舌之中。
包拯端坐一側，神色淡然，靜靜聽著樓下紛亂言語，眼底毫無波瀾。
世人庸碌，向來只看鬧劇，不究根源，從來皆是如此。
就在閒話愈演愈烈，輿論偏頗之際。
樓下忽然響起一道沉穩蒼老的聲音，驟然蓋過了滿堂嘈雜，硬生生的打斷了所有人的竊竊私語。
那聲音不緊不慢：
「諸位且住！休要只盯著文大人私宅的那些瑣事爭論個不休！」
話音厚重從容，瞬間，喧鬧的大堂頃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皆循聲望去。
開口之人，正是白老爺子。
他剛剛在書肆閒坐，親眼看到文彥博和包拯悄悄上了樓。聽聞眾人一味扎堆咀嚼文府家醜，不願讓流言一味的偏斜，便坦然起身拱手，朗聲再言：
「諸位只知看熱鬧，嘆文府家事荒唐，卻從未深思此案的根本！今日這場官司，看似是夫妻恩怨，內宅醜聞，實則只印證了一個道理：無知則無禮，無禮則無度！」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紛紛凝神細聽。
白老爺子繼續緩緩的說道：
「文家大娘子出身世家，生來便有尊榮，嫁入高門，一生衣食無憂。可她何以貪心蔽目，罔顧禮法，私吞公產，敗壞門風，最終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稍作停頓，字字懇切：
「無他，就是讀書太少，明理太淺罷了！」
「人若無學識，便不知是非對錯，不懂進退分寸，不明律法綱常。身居主母高位，手握內宅權柄，胸中無涵養，心中無底線，久而久之，自然會私慾膨脹，膽大妄為！」
滿堂眾人默然無言，開始細細思忖，竟覺得句句在理。
樓上雅間，原本心緒沉鬱的文彥博聞聲心裡一震，緩緩抬眸，眼底的郁色稍稍散去來幾分。
只聽白老爺子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昂揚：
「如今朝堂大開新局，陛下聖明，開設女子書院，放開女子治學之路，准許女子習經義、明禮法、考功名！此乃百年難遇的善政！」
「從前女子困於深宅，囿於內院，無學可修，無理可明，一生只困於後宅爭鬥，柴米瑣碎，眼界狹隘，心性偏頗。可若是女子自幼讀書知禮，通曉法度，胸有丘壑，何愁治家無方？何懼心性貪鄙？」
他環視滿堂，高聲笑道：
「所以，諸位莫要再執著於人家府上的鬧劇！家中有女，皆是福氣！但凡家中女眷有志氣、有恆心的，盡可前往老夫這報名！讀書明理，修身立德，既能端正家風，和睦宗族，更可金榜題名，博取功名，為家門增輝，為祖宗增光！」
一番坦蕩言論，四兩撥千斤。便將文家的流言，徹底扭轉成了女子讀書明理、治學正心的新話題。
方才滿堂的戲謔，嘲諷，盡數消散，大堂之內，只剩眾人連連點頭稱是。
「原來如此！這般說來，確實是這個道理！」
「不讀書不明理，身居高位反而害人害己！」
「女子讀書知禮，方能齊家睦族，果真乃是正理！」
「看來這女子書院，當真不是虛設，回去我就跟父母商量一下，讓小妹來試一試！」
樓上靜室之中。
文彥博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背緩緩鬆弛，眼底的沉鬱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釋然。
他一生清名，險些被一場內宅風波徹底玷污，卻不想白老先生的一番公論，坦蕩中正，不但無形之中替他洗去了非議，還保全了他的體面。
包拯看著窗外清朗天光，又望向神色舒展的文彥博， 緩緩開口：
「人心隨言轉，輿論隨理定。今日一事，恰好印證：教化育人，可正家風，可安人心，可平世議。陛下開設女學，真乃萬世良策。」
文彥博微微頷首，眼底滿是感慨。開口說道：
「這白老爺，真是個有趣的人。」
話音剛落下，拉門就被打開：
「文大人，你這是在夸老夫嗎？」
白老爺子倚在門框邊，鬚髮微揚，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方才在樓下慷慨陳詞的凜然氣勢散去不少，反倒多了幾分隨性和灑脫。
文彥博一怔，隨即失笑，抬手虛引道：
「自然是由衷的誇讚。白老先生方才一席話，為文家撥正了流言，一語開蒙，讓彥博心中感激不盡。快快請進坐。」
白老爺子邁步入內，小二連忙添上了一副杯盞。
他端起新斟的熱茶抿了一口，方才正色道：
「老夫也是恰巧見眾人一味嚼論別人家醜，如不阻止，長此下去，流言難遏。倒不是刻意要替文大人遮掩，只是借著這件事，叫汴京世人明白：女學教化，從來不是空談。」
包拯緩緩點頭，接口道：
「老先生所言極是。世人多以為女學只是教文章辭藻，殊不知首要便是明是非，守法度。今日文王氏一事，便是最好的鏡鑒。」
白老爺子眸光一亮：
「包御史此言正中要害！寧遠侯夫人籌辦女子書院，首要便是立此根本。只是如今阻力仍重，士林之中尚有不少老臣極力反對，後續的章程，還需文大人、包御史這般重臣在朝堂之上鼎力扶持。」
文彥博神色鄭重，鄭重頷首：
「經今日一事，彥博已然想通。教化不分男女，善政利於萬家。往後女子書院相關的奏議，但凡合乎情理，利於世道之處，我自當附議相助。」
白老爺子聞言大喜，眉眼舒展：
「那老夫就先謝過文大人了！」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
「女子讀書何用？不能吃，又不能賺銀子，怎麼？你想考個女狀元不成？咱家一介平頭百姓，可沒閒錢供你讀書！趕緊跟我回去，準備準備嫁人！」
「要嫁你嫁！我不嫁人！」另一道女聲響起。
引得滿堂譁然。
包拯抬手拉開了門，往樓下瞧去，只見一個衣著樸素的女子戴著帷帽，跟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對峙著，氣勢絲毫不遜對方。
「你不嫁人還想如何？十七歲了還不嫁人你想上山當仙人吶？」說罷，那婦人上前就要拽那個帷帽女子。
「我不回去！我想讀書！」帷帽女子扒拉開那婦人的鉗制，隨即進了書肆。
帷帽女子走到衛恕意跟前問道：
「這位娘子，女子書院的束脩，是多少？我想報名。」
她說話間，衛恕意早就拿出了一冊報名冊子遞給了她：「在這裡填好……」
話沒說完就被二樓的白老爺子接了過去：
「束脩的事莫操心，老夫幫忙墊上！以後來書肆幫忙抄書抵錢！沒錢就不讀書嗎？不成！」
一句話，鎮住了書肆所有人。
只見把帷帽女子，靜靜的走了過來，深深的福了福身：
「小女子，謝過白老爺。」
白老爺子一臉的風輕雲淡：「好好讀書！考不好，老夫可是要罰你抄十本書的！」
一句話，讓書肆所有的人都忍俊不禁。
白老爺一臉洋洋自得，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打開攤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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