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鐵面護女驚世交，一腔慈父破舊規
包拯從皇宮快步走出，滿心的沉鬱，再無半分朝堂議策時的從容。
方才在宮道之上駁斥韓琦，早朝上力挺女科新政的意氣，此刻盡數化作對自家女兒的心疼與憤懣。
他一路歸府，步履匆匆，心底翻來覆去都是女兒包清淑那憔悴的面容，明明滿腹詩書的靈秀女子，如今卻被磋磨得黯淡無光。
一踏入包府大門，院內靜謐無聲，下人一個個大氣不敢出，人人皆知姑奶奶一大清早歸寧，至現在都未出過房門，定是在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包拯徑直步入後院閨房。
屋內窗欞半掩，光線柔和，卻照不暖滿室的寒涼。
包清淑獨自坐在窗邊，髮髻鬆散，眉眼通紅，臉上淚痕未乾，往日明媚靈動的神采蕩然無存，只剩無盡的落寞。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望見父親歸來，積攢多日的委屈瞬間決堤，再也繃不住強撐的體面，起身撲跪在地，哽咽失聲。
「爹爹……」
一聲輕喚，泣不成聲。
包拯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壓住，酸澀、懊悔、憤怒層層交織。
他素來鐵面無私，斷盡天下冤案，可偏偏委屈落到自家女兒身上，他竟是後知後覺，糊塗至此！
包拯沉住滿腔怒火，放輕語調，沉聲問道：
「別哭，且細細告訴為父，究竟是夫妻拌嘴，還是文府有人刻意苛待於你？不必隱瞞，今日無論何事，為父替你做主。」
有了父親這句話，包清淑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顧慮，斷斷續續將所有苦楚一一哭訴。
往日她為了夫家顏面，為了包家的名聲，事事隱忍，處處退讓，受了委屈只敢自己吞咽，從不敢告知爹娘半分。
可今日積攢兩年的委屈盡數道出，傳到包拯耳里竟如此錐心。
原來根本不是小夫妻倆性情不合，日常拌嘴！
她夫君文效性子溫和，在國子監任職，待她素來敬重體貼，從無苛待。
真正日日磋磨她，處處刁難她的，是文家那位續娶的繼婆母王氏！
包清淑的公爹文彥博是包拯的至交好友，二人在朝堂上共事多年，當年就是為了親上加親才結了親家。
文彥博的小女兒還嫁進了包府，成次子包綬的妻子。
老友原配早逝，晚年續弦，娶了如今這位夫人。
沒成想此婦人心胸狹隘，勢利刻薄，素來不喜出身清正，飽讀詩書的包家女。因包清淑性情端雅，不喜諂媚，不懂得曲意逢迎，討好婆母，便被視作高傲無禮，目中無人。
兩年來，婆母日日刁難，動輒苛責，無事也要尋錯，刻意磋磨。稍有不順心意，便當著下人的面訓斥折辱。
聽完所有哭訴，包拯周身的氣壓驟然降至冰點，一張鐵面陰沉駭人，眼底的怒火熊熊翻湧。
當初他念及與摯友數十年的情誼，以為將幼女嫁入世交之家，是良緣美眷、安穩歸宿。
卻萬萬沒有想到！老友忠厚良善，可偏偏續弦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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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樁良緣，竟被一個愚蠢婦人折騰成這般模樣！
可笑他半生清正，斷盡冤屈，偏偏親手將女兒推入牢籠！
一念至此，包拯滿心悔恨。
他轉身大步踏出閨房，直奔正堂。
包夫人董氏見丈夫滿面陰沉，怒氣滔天的樣子，心中一驚，連忙上前相勸。
包拯站定堂中，雙拳緊握，胸口劇烈起伏，再也壓不住滿腔的怒火，啪！的一聲狠狠拍在桌案之上！
滿堂頓時寂靜無聲。
董氏連忙上前溫聲勸阻：
「夫君，息怒！兒女親家，哪有不拌嘴磕碰的？許是咱家丫頭性子敏感，些許小事放在心上，妾身稍後親自去文家一趟，好好調停便是，切莫動怒傷了和氣。」
誰知包拯猛然轉頭，眉眼凌厲決絕，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字字鏗鏘震徹廳堂：
「些許小事？！」
「我包家女兒，飽讀詩書，明理知禮，才情卓絕，堂堂正正名門閨秀，憑什麼要受這般腌臢磋磨！」
董氏一愣，急道：「夫君！婚姻大事，豈能輕易言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妾身獨自前去勸解調停即可，何必鬧得兩家難堪！」
包拯面色鐵青，態度決然，沉聲斷喝：
「你去？你去只能一味忍讓調停，治標不治本！」
「那彥博兄那繼室心思歹毒，刻意磋磨，絕非一日之寒！我女兒隱忍兩年，早已受盡委屈！」
此刻，他的眼底只剩維護女兒的決絕。
從前他守禮教，重規矩，遵世俗，到頭來，委屈的是自家女兒！
今日朝堂之上，他方才看透：
禮教，規矩，從來不該只用來困住那些後宅無辜女子的！
包拯目光堅定，語氣斬釘截鐵：
「不用調停！此事無需姑息！你我二人，即刻同去文家！這樁委屈的婚事，我包拯，親自為女兒求離，定要和離！」
一語落地，震徹滿院。
夫妻二人坐在馬車上。
董氏一臉的愁容：「夫君，清淑回來說她跟文效二人琴瑟和鳴，從沒有紅過臉，讓他們和離，我…我真的於心不忍。」
包拯看向妻子，微微頷首說道：
「文效是個好孩子，我去鬧和離不是讓他們真的和離。彥博兄他平時在衙署從天明忙到深夜，哪有時間管家事？這些事我得讓他知道，既為了咱家清淑，也為了彥博兄。」
董氏聽完丈夫這番話，隨即那緊鎖的眉頭倏地一松，眼中的愁雲雖未全散開，卻已添了幾分釋然。
「原來夫君……」她低聲呢喃，指尖攥著帕子，「是想讓文相公親自知曉此事？」
包拯微微頷首，目光沉沉望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那王氏不過是仗著內宅無人轄制，彥博兄日夜忙於政事，無暇理會婦人間的小動作。我若直接登門告狀，那是挑撥他們夫妻。我若讓清淑一味忍讓，那是委屈我兒。唯有把『和離』鬧到檯面上，彥博兄才不得不親自過問，才會看清家中後宅的真面目。」
董氏沉默片刻，眼中淚光閃動，終究點了點頭：「夫君用心良苦。那……妾身待會兒該如何行事？」
「你只管中間站出來補充幾句，旁的，交給我來。」包拯握住妻子的手，輕輕按了按，「彥博兄雖位極人臣，卻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他若知道親生兒子房裡受了這等腌臢氣，斷不會包庇那續弦。」
馬車在文府門前剛剛停穩。
文府門房見到是包拯夫婦親至，慌得連滾帶爬的入內稟報。
不多時，文彥博疾步迎出，滿面的笑意尚不及展開，便對上了包拯那張陰沉的鐵面。
「希仁兄？今日怎得……」文彥博話音未落。
包拯一甩袍袖，也不進門，就立在台階之下，聲音洪亮如鍾：
「彥博兄！你我不必虛禮。今日包某登門，只為一件事：備好紙筆，你我今日便把放妻書籤了！」
此言一出，滿院僕從驚得面如土色，文彥博更是如遭雷擊，踉蹌了一步。
「放……放妻書？希仁！你我兩家何等情分，這是作甚？」
包拯冷哼一聲，直直射向匆匆趕來的王氏。
那王氏聞訊而來，本欲作威，卻被包拯這一眼盯得渾身發冷，僵立當場。
「問得好！」包拯抬手指向那王氏，「我包清淑嫁入文府兩載，晨昏定省，未曾有一日怠慢！可你這位繼室夫人，日日刁難，動輒苛責，將我女兒當粗使丫鬟一般折辱！彥博兄，你堂堂宰相肚裡能撐船，難道連自家灶台下的灰燼都看不見嗎？！」
文彥博臉色鐵青，猛地轉頭望向王氏。
那王氏當場給嚇得魂飛魄散，欲要爭辯，卻被董氏冷著臉擋在了面前。
此時，文效聞訊跌跌撞撞跑來，跪在包拯面前疾呼：
「岳父！小婿從未虧待清淑，實是家母……」
包拯低下頭，看了文效一眼，語氣稍緩，卻仍擲地有聲：
「效兒，老夫知你良善。可你身為丈夫，若連妻子被母親無端折辱都護不住，這婚姻，留著也是苦熬！」
他轉向文彥博，「今日我來，不是找你吵架。我是來問你，當年你我說親，圖的是兩家兒女安康順遂，若早知今日是這般光景，你可捨得你女兒嫁入這般人家？」
文彥博聞言，渾身一震。
他想起自己嫁入包府的親生女兒，想起包拯待自己的女兒猶如親生，頓時羞愧、惱怒，霎時湧上心頭。
「夠了！」文彥博猛然爆喝一聲，指著王氏，「來人！將夫人送回後堂，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院門一步！」
那王氏哭天喊地，被下人架走。
文彥博上前一步，朝包拯深深一揖，眼眶泛紅：
「希仁……是我糊塗，整日只在朝堂，疏忽了家宅。這放妻書，我斷然不能簽！你給我三日，三日後若我解決不了這惡婦，我親自去包府認罰！」
包拯看著老友這副模樣，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面上仍沉著，卻伸手扶住了文彥博的胳膊。
「三日？好。我便給你三日。這三天，我那閨女暫且住在娘家養養心神。三日之後，你帶著效兒來我府上，親自接人。」
說罷，包拯轉身，朝董氏遞了個安心的眼色。董氏連忙昂首闊步跟著夫君踏上了回府的馬車。
帘子放下那一刻，董氏這才露出了一絲暢快的笑意。
二人回到府中，包清淑一臉的愧疚在廳中等候。
見到父母回來，她匆匆迎了上來：
「爹爹……」她輕聲喚道。
包拯嗯了一聲，嘴角卻悄悄的彎了彎：
「莫怕，有爹在，天塌不下來。」
方才在宮道之上駁斥韓琦，早朝上力挺女科新政的意氣，此刻盡數化作對自家女兒的心疼與憤懣。
他一路歸府，步履匆匆，心底翻來覆去都是女兒包清淑那憔悴的面容，明明滿腹詩書的靈秀女子，如今卻被磋磨得黯淡無光。
一踏入包府大門，院內靜謐無聲，下人一個個大氣不敢出，人人皆知姑奶奶一大清早歸寧，至現在都未出過房門，定是在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包拯徑直步入後院閨房。
屋內窗欞半掩，光線柔和，卻照不暖滿室的寒涼。
包清淑獨自坐在窗邊，髮髻鬆散，眉眼通紅，臉上淚痕未乾，往日明媚靈動的神采蕩然無存，只剩無盡的落寞。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望見父親歸來，積攢多日的委屈瞬間決堤，再也繃不住強撐的體面，起身撲跪在地，哽咽失聲。
「爹爹……」
一聲輕喚，泣不成聲。
包拯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壓住，酸澀、懊悔、憤怒層層交織。
他素來鐵面無私，斷盡天下冤案，可偏偏委屈落到自家女兒身上，他竟是後知後覺，糊塗至此！
包拯沉住滿腔怒火，放輕語調，沉聲問道：
「別哭，且細細告訴為父，究竟是夫妻拌嘴，還是文府有人刻意苛待於你？不必隱瞞，今日無論何事，為父替你做主。」
有了父親這句話，包清淑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顧慮，斷斷續續將所有苦楚一一哭訴。
往日她為了夫家顏面，為了包家的名聲，事事隱忍，處處退讓，受了委屈只敢自己吞咽，從不敢告知爹娘半分。
可今日積攢兩年的委屈盡數道出，傳到包拯耳里竟如此錐心。
原來根本不是小夫妻倆性情不合，日常拌嘴！
她夫君文效性子溫和，在國子監任職，待她素來敬重體貼，從無苛待。
真正日日磋磨她，處處刁難她的，是文家那位續娶的繼婆母王氏！
包清淑的公爹文彥博是包拯的至交好友，二人在朝堂上共事多年，當年就是為了親上加親才結了親家。
文彥博的小女兒還嫁進了包府，成次子包綬的妻子。
老友原配早逝，晚年續弦，娶了如今這位夫人。
沒成想此婦人心胸狹隘，勢利刻薄，素來不喜出身清正，飽讀詩書的包家女。因包清淑性情端雅，不喜諂媚，不懂得曲意逢迎，討好婆母，便被視作高傲無禮，目中無人。
兩年來，婆母日日刁難，動輒苛責，無事也要尋錯，刻意磋磨。稍有不順心意，便當著下人的面訓斥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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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夫人董氏見丈夫滿面陰沉，怒氣滔天的樣子，心中一驚，連忙上前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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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包拯猛然轉頭，眉眼凌厲決絕，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字字鏗鏘震徹廳堂：
「些許小事？！」
「我包家女兒，飽讀詩書，明理知禮，才情卓絕，堂堂正正名門閨秀，憑什麼要受這般腌臢磋磨！」
董氏一愣，急道：「夫君！婚姻大事，豈能輕易言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妾身獨自前去勸解調停即可，何必鬧得兩家難堪！」
包拯面色鐵青，態度決然，沉聲斷喝：
「你去？你去只能一味忍讓調停，治標不治本！」
「那彥博兄那繼室心思歹毒，刻意磋磨，絕非一日之寒！我女兒隱忍兩年，早已受盡委屈！」
此刻，他的眼底只剩維護女兒的決絕。
從前他守禮教，重規矩，遵世俗，到頭來，委屈的是自家女兒！
今日朝堂之上，他方才看透：
禮教，規矩，從來不該只用來困住那些後宅無辜女子的！
包拯目光堅定，語氣斬釘截鐵：
「不用調停！此事無需姑息！你我二人，即刻同去文家！這樁委屈的婚事，我包拯，親自為女兒求離，定要和離！」
一語落地，震徹滿院。
夫妻二人坐在馬車上。
董氏一臉的愁容：「夫君，清淑回來說她跟文效二人琴瑟和鳴，從沒有紅過臉，讓他們和離，我…我真的於心不忍。」
包拯看向妻子，微微頷首說道：
「文效是個好孩子，我去鬧和離不是讓他們真的和離。彥博兄他平時在衙署從天明忙到深夜，哪有時間管家事？這些事我得讓他知道，既為了咱家清淑，也為了彥博兄。」
董氏聽完丈夫這番話，隨即那緊鎖的眉頭倏地一松，眼中的愁雲雖未全散開，卻已添了幾分釋然。
「原來夫君……」她低聲呢喃，指尖攥著帕子，「是想讓文相公親自知曉此事？」
包拯微微頷首，目光沉沉望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那王氏不過是仗著內宅無人轄制，彥博兄日夜忙於政事，無暇理會婦人間的小動作。我若直接登門告狀，那是挑撥他們夫妻。我若讓清淑一味忍讓，那是委屈我兒。唯有把『和離』鬧到檯面上，彥博兄才不得不親自過問，才會看清家中後宅的真面目。」
董氏沉默片刻，眼中淚光閃動，終究點了點頭：「夫君用心良苦。那……妾身待會兒該如何行事？」
「你只管中間站出來補充幾句，旁的，交給我來。」包拯握住妻子的手，輕輕按了按，「彥博兄雖位極人臣，卻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他若知道親生兒子房裡受了這等腌臢氣，斷不會包庇那續弦。」
馬車在文府門前剛剛停穩。
文府門房見到是包拯夫婦親至，慌得連滾帶爬的入內稟報。
不多時，文彥博疾步迎出，滿面的笑意尚不及展開，便對上了包拯那張陰沉的鐵面。
「希仁兄？今日怎得……」文彥博話音未落。
包拯一甩袍袖，也不進門，就立在台階之下，聲音洪亮如鍾：
「彥博兄！你我不必虛禮。今日包某登門，只為一件事：備好紙筆，你我今日便把放妻書籤了！」
此言一出，滿院僕從驚得面如土色，文彥博更是如遭雷擊，踉蹌了一步。
「放……放妻書？希仁！你我兩家何等情分，這是作甚？」
包拯冷哼一聲，直直射向匆匆趕來的王氏。
那王氏聞訊而來，本欲作威，卻被包拯這一眼盯得渾身發冷，僵立當場。
「問得好！」包拯抬手指向那王氏，「我包清淑嫁入文府兩載，晨昏定省，未曾有一日怠慢！可你這位繼室夫人，日日刁難，動輒苛責，將我女兒當粗使丫鬟一般折辱！彥博兄，你堂堂宰相肚裡能撐船，難道連自家灶台下的灰燼都看不見嗎？！」
文彥博臉色鐵青，猛地轉頭望向王氏。
那王氏當場給嚇得魂飛魄散，欲要爭辯，卻被董氏冷著臉擋在了面前。
此時，文效聞訊跌跌撞撞跑來，跪在包拯面前疾呼：
「岳父！小婿從未虧待清淑，實是家母……」
包拯低下頭，看了文效一眼，語氣稍緩，卻仍擲地有聲：
「效兒，老夫知你良善。可你身為丈夫，若連妻子被母親無端折辱都護不住，這婚姻，留著也是苦熬！」
他轉向文彥博，「今日我來，不是找你吵架。我是來問你，當年你我說親，圖的是兩家兒女安康順遂，若早知今日是這般光景，你可捨得你女兒嫁入這般人家？」
文彥博聞言，渾身一震。
他想起自己嫁入包府的親生女兒，想起包拯待自己的女兒猶如親生，頓時羞愧、惱怒，霎時湧上心頭。
「夠了！」文彥博猛然爆喝一聲，指著王氏，「來人！將夫人送回後堂，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院門一步！」
那王氏哭天喊地，被下人架走。
文彥博上前一步，朝包拯深深一揖，眼眶泛紅：
「希仁……是我糊塗，整日只在朝堂，疏忽了家宅。這放妻書，我斷然不能簽！你給我三日，三日後若我解決不了這惡婦，我親自去包府認罰！」
包拯看著老友這副模樣，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面上仍沉著，卻伸手扶住了文彥博的胳膊。
「三日？好。我便給你三日。這三天，我那閨女暫且住在娘家養養心神。三日之後，你帶著效兒來我府上，親自接人。」
說罷，包拯轉身，朝董氏遞了個安心的眼色。董氏連忙昂首闊步跟著夫君踏上了回府的馬車。
帘子放下那一刻，董氏這才露出了一絲暢快的笑意。
二人回到府中，包清淑一臉的愧疚在廳中等候。
見到父母回來，她匆匆迎了上來：
「爹爹……」她輕聲喚道。
包拯嗯了一聲，嘴角卻悄悄的彎了彎：
「莫怕，有爹在，天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