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赤誠少年，風雪請命
議事殿內氣氛極為壓抑。
文武大臣分列兩側，人人面色凝重，不斷有人上前稟報京郊的各處災情。
暴雪持續傾瀉，積雪壓塌民舍，山道被雪封斷絕了糧道，無數鄉民困於村落，救濟糧草，炭火根本無法送達。
一樁樁急報接連送入殿中，壓得在場所有人心頭髮沉。
趙宗全立在班中，仔細聽著各方奏報，眉宇緊鎖。
禹州昔年也曾遭遇數次雪災，賑災調度、安置流民的法子，他清清楚楚記在心裡。
正待上前主動請命，親自前往京郊統籌救災。
就在此時，張大伴冒著寒風匆匆踏入大殿，神色異樣，快步走到仁宗身側，壓低聲音回稟。
仁宗正凝神閱覽災情清單，聞言微微抬眼：「何事？」
「啟稟陛下，議事殿之外，郡公爺和顧氏兄弟帶著幾位學子，盡數候在門外。漫天大雪之下，他們不肯離去，想要主動請纓，前往災區。」
仁宗筆尖一頓，擱下硃筆，心底微微震動。
他沉默片刻，邁步起身，朝著殿外走去，一眾大臣也隨之跟出。
寒風裹挾著大雪迎面撲來，眾人眼望向高高的丹陛之下，齊齊怔住。
漫天飛雪無休止飄落，丹陛之下靜靜立著一群少年。
白雪鋪滿他們的發冠、肩頭、衣襟，睫毛凝著細碎冰碴，遠遠望去，好似幾尊雪人。
仁宗靜靜望著這群少年，萬千心緒一齊湧上心頭。
他驀然想起，前些日子切實可行的治蝗策論，便是出自這一班年輕人之手。
昔日皇城多儲的危急時刻，勤王護駕，沖在前頭的也是他們。
如今天降暴雪，京郊百姓身陷危難，朝堂尚未完全議定對策，這群尚未正式踏入仕途的少年，竟又主動踏風雪而來，等候受命。
自古少年意氣最難得。
仁宗打心底里慶幸，身邊有一群心中懷家國，不懼危難的少年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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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走上丹陛，聲音穿透呼嘯風雪：
「天寒地凍，暴雪滔天，你們不在家中避雪溫書，來此處所為何事？」
顧廷燁向前踏出一步，抬手拂去臉上落雪，躬身朗聲道：
「陛下，京郊百姓受暴雪圍困，屋塌糧絕，苦不堪言。我等雖無官職在身，卻也有匹夫之責。懇請陛下分派差事，我等願奔赴災區，協助官員疏導百姓，運送糧草！」
其餘少年齊齊躬身，齊聲請命，聲浪在風雪之中迴蕩。
趙宗全站在仁宗身側，望著眼前一幕，心中頗為讚許，趁此時機上前一步，鄭重拱手：
「父皇，兒臣願親赴京郊主持賑災事宜。兒臣昔年久居禹州，親歷寒冬大災，知曉流民安置，道路疏通、糧草調配的諸多關節，有應對經驗，定能妥善處置災情！」
話音落下，殿內不少官員紛紛側目。
京郊風雪兇險，道路難行，儲君以身涉險，太過冒險。
不等朝臣開口勸阻，立於一旁侍駕的徐太醫快步上前，橫身攔在趙宗全面前，神色決絕，雙膝重重跪地。
他抬頭望向趙宗全，語氣懇切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執拗：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殿下頭疾至今尚未痊癒。郊外風雪酷寒，倘若冷風侵入經絡，極易誘發舊疾。您乃是一國儲君，社稷根本，萬萬不能輕視自身安危！」
趙宗全蹙眉：
「災情如火，百姓危在旦夕，豈能因一己病痛便畏縮在宮中等消息？」
徐太醫叩首在地，白髮被穿堂寒風吹得散亂，聲音愈發激昂：
「殿下執意要踏雪奔赴災區，便只能從老臣的屍身之上踏過去！老臣受聖上囑託照料殿下身體，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殿下不顧性命冒險！」
大殿內外瞬間一片寂靜。
徐太醫以死相阻，言辭鏗鏘，無人再敢勸說。
趙宗全望著跪地不起的徐太醫，一時進退兩難。
一邊是亟待救助的受災百姓，一邊是自身儲君重任，一旦重病倒下，只會令剛剛安穩不久的朝局繼續動盪。
仁宗長長吐出一口白氣，目光來回掃過丹陛滿懷熱血的少年，又看向左右為難的趙宗全，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一眾少年謝恩，依次踏入暖帶著微微寒意的議事殿，身上積雪慢慢融化，滴在青磚地面上暈開一點點的水漬。
眾人剛剛站定，人群之中，蘇遠上前一步，抬手自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方用油紙層層裹緊的物件。
他小心拆開外層包裹，鋪開數張拼接在一起的草圖，托著遞上前。
「陛下，這幾日風雪初起之時，我等便憂心京郊恐生災禍，便多方尋訪往來城郊的行商、車夫，連夜繪製此圖。」
仁宗低頭細看。
草圖之上，清晰勾勒出了京郊大小村落位置，山道走向，密密麻麻標註各村常住人口，簡易避險的高地、山洞，旁邊小字還備註著：
預估糧草、柴火、棉被所需數量，甚至標記出容易發生雪崩導致牆體坍塌的險地。
線條不算極致工整，卻條理清晰，思慮周全。
殿內文武百官紛紛探頭觀望，不少人面露驚詫。
賑災最是講究地理民情，這般詳實的勘繪圖，許多地方官吏倉促之間都難以拿出。
仁宗指尖輕輕拂過紙面標註，目光看向眼前一眾少年，忽然想起一樁舊事，緩緩開口：
「朕記起來了，你們幾人，從前都受教於前戶部尚書蔡齊。」
蘇遠躬身應答：「陛下明鑑。老師時常教導我等，為官者心繫萬民，未登仕途，亦不可漠視百姓的疾苦，荒年救濟，豐年囤糧，皆是立身治學之本。聽聞京郊雪情危急，我們便想著盡力梳理信息，若能為朝堂略盡微薄之力，也算不負老師的教誨。」
殿內一片默然，不少大臣暗自點頭讚許。大家可都認得蔡齊，三朝元老，出了名的「金算盤」，他親自栽培出來的人，哪會有問題。
趙宗全站在仁宗身側，望著眼前一幕，心中頗為讚許，趁此時機上前一步，鄭重拱手：
「父皇，兒臣願親赴京郊主持賑災事宜。兒臣昔年久居禹州，親歷寒冬大災，知曉流民安置、道路清雪、糧草調配的諸多關節，有應對經驗，定能妥善處置災情！」
話音落下，殿內不少官員紛紛側目。
京郊風雪兇險，道路難行，儲君以身涉險，太過冒險。
不等朝臣開口勸阻，趙曙走上前：
「父親，讓兒子去吧，在禹州一鬧災荒，都是兒子跟著您賑災安民，這一次，就讓兒子單獨歷練歷練吧。」
顧廷燁也上前俯身作揖：
「太子殿下，尊體為重，不可輕易涉寒。臣願隨同郡公一同前往災區！我等一眾學子盡數相隨，定不負聖上與殿下的託付！」
仁宗環視殿中眾人，目光落在詳實的賑災草圖上，又抬頭看著這些一腔赤誠爭相赴險的少年，點了點頭。
殊不知，天道無情。
這一趟少年門奔赴的賑災之路，是濟世安民的功德路，更是顧廷燁九死一生的險途！
文武大臣分列兩側，人人面色凝重，不斷有人上前稟報京郊的各處災情。
暴雪持續傾瀉，積雪壓塌民舍，山道被雪封斷絕了糧道，無數鄉民困於村落，救濟糧草，炭火根本無法送達。
一樁樁急報接連送入殿中，壓得在場所有人心頭髮沉。
趙宗全立在班中，仔細聽著各方奏報，眉宇緊鎖。
禹州昔年也曾遭遇數次雪災，賑災調度、安置流民的法子，他清清楚楚記在心裡。
正待上前主動請命，親自前往京郊統籌救災。
就在此時，張大伴冒著寒風匆匆踏入大殿，神色異樣，快步走到仁宗身側，壓低聲音回稟。
仁宗正凝神閱覽災情清單，聞言微微抬眼：「何事？」
「啟稟陛下，議事殿之外，郡公爺和顧氏兄弟帶著幾位學子，盡數候在門外。漫天大雪之下，他們不肯離去，想要主動請纓，前往災區。」
仁宗筆尖一頓，擱下硃筆，心底微微震動。
他沉默片刻，邁步起身，朝著殿外走去，一眾大臣也隨之跟出。
寒風裹挾著大雪迎面撲來，眾人眼望向高高的丹陛之下，齊齊怔住。
漫天飛雪無休止飄落，丹陛之下靜靜立著一群少年。
白雪鋪滿他們的發冠、肩頭、衣襟，睫毛凝著細碎冰碴，遠遠望去，好似幾尊雪人。
仁宗靜靜望著這群少年，萬千心緒一齊湧上心頭。
他驀然想起，前些日子切實可行的治蝗策論，便是出自這一班年輕人之手。
昔日皇城多儲的危急時刻，勤王護駕，沖在前頭的也是他們。
如今天降暴雪，京郊百姓身陷危難，朝堂尚未完全議定對策，這群尚未正式踏入仕途的少年，竟又主動踏風雪而來，等候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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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打心底里慶幸，身邊有一群心中懷家國，不懼危難的少年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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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走上丹陛，聲音穿透呼嘯風雪：
「天寒地凍，暴雪滔天，你們不在家中避雪溫書，來此處所為何事？」
顧廷燁向前踏出一步，抬手拂去臉上落雪，躬身朗聲道：
「陛下，京郊百姓受暴雪圍困，屋塌糧絕，苦不堪言。我等雖無官職在身，卻也有匹夫之責。懇請陛下分派差事，我等願奔赴災區，協助官員疏導百姓，運送糧草！」
其餘少年齊齊躬身，齊聲請命，聲浪在風雪之中迴蕩。
趙宗全站在仁宗身側，望著眼前一幕，心中頗為讚許，趁此時機上前一步，鄭重拱手：
「父皇，兒臣願親赴京郊主持賑災事宜。兒臣昔年久居禹州，親歷寒冬大災，知曉流民安置，道路疏通、糧草調配的諸多關節，有應對經驗，定能妥善處置災情！」
話音落下，殿內不少官員紛紛側目。
京郊風雪兇險，道路難行，儲君以身涉險，太過冒險。
不等朝臣開口勸阻，立於一旁侍駕的徐太醫快步上前，橫身攔在趙宗全面前，神色決絕，雙膝重重跪地。
他抬頭望向趙宗全，語氣懇切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執拗：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殿下頭疾至今尚未痊癒。郊外風雪酷寒，倘若冷風侵入經絡，極易誘發舊疾。您乃是一國儲君，社稷根本，萬萬不能輕視自身安危！」
趙宗全蹙眉：
「災情如火，百姓危在旦夕，豈能因一己病痛便畏縮在宮中等消息？」
徐太醫叩首在地，白髮被穿堂寒風吹得散亂，聲音愈發激昂：
「殿下執意要踏雪奔赴災區，便只能從老臣的屍身之上踏過去！老臣受聖上囑託照料殿下身體，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殿下不顧性命冒險！」
大殿內外瞬間一片寂靜。
徐太醫以死相阻，言辭鏗鏘，無人再敢勸說。
趙宗全望著跪地不起的徐太醫，一時進退兩難。
一邊是亟待救助的受災百姓，一邊是自身儲君重任，一旦重病倒下，只會令剛剛安穩不久的朝局繼續動盪。
仁宗長長吐出一口白氣，目光來回掃過丹陛滿懷熱血的少年，又看向左右為難的趙宗全，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一眾少年謝恩，依次踏入暖帶著微微寒意的議事殿，身上積雪慢慢融化，滴在青磚地面上暈開一點點的水漬。
眾人剛剛站定，人群之中，蘇遠上前一步，抬手自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方用油紙層層裹緊的物件。
他小心拆開外層包裹，鋪開數張拼接在一起的草圖，托著遞上前。
「陛下，這幾日風雪初起之時，我等便憂心京郊恐生災禍，便多方尋訪往來城郊的行商、車夫，連夜繪製此圖。」
仁宗低頭細看。
草圖之上，清晰勾勒出了京郊大小村落位置，山道走向，密密麻麻標註各村常住人口，簡易避險的高地、山洞，旁邊小字還備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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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文武百官紛紛探頭觀望，不少人面露驚詫。
賑災最是講究地理民情，這般詳實的勘繪圖，許多地方官吏倉促之間都難以拿出。
仁宗指尖輕輕拂過紙面標註，目光看向眼前一眾少年，忽然想起一樁舊事，緩緩開口：
「朕記起來了，你們幾人，從前都受教於前戶部尚書蔡齊。」
蘇遠躬身應答：「陛下明鑑。老師時常教導我等，為官者心繫萬民，未登仕途，亦不可漠視百姓的疾苦，荒年救濟，豐年囤糧，皆是立身治學之本。聽聞京郊雪情危急，我們便想著盡力梳理信息，若能為朝堂略盡微薄之力，也算不負老師的教誨。」
殿內一片默然，不少大臣暗自點頭讚許。大家可都認得蔡齊，三朝元老，出了名的「金算盤」，他親自栽培出來的人，哪會有問題。
趙宗全站在仁宗身側，望著眼前一幕，心中頗為讚許，趁此時機上前一步，鄭重拱手：
「父皇，兒臣願親赴京郊主持賑災事宜。兒臣昔年久居禹州，親歷寒冬大災，知曉流民安置、道路清雪、糧草調配的諸多關節，有應對經驗，定能妥善處置災情！」
話音落下，殿內不少官員紛紛側目。
京郊風雪兇險，道路難行，儲君以身涉險，太過冒險。
不等朝臣開口勸阻，趙曙走上前：
「父親，讓兒子去吧，在禹州一鬧災荒，都是兒子跟著您賑災安民，這一次，就讓兒子單獨歷練歷練吧。」
顧廷燁也上前俯身作揖：
「太子殿下，尊體為重，不可輕易涉寒。臣願隨同郡公一同前往災區！我等一眾學子盡數相隨，定不負聖上與殿下的託付！」
仁宗環視殿中眾人，目光落在詳實的賑災草圖上，又抬頭看著這些一腔赤誠爭相赴險的少年，點了點頭。
殊不知，天道無情。
這一趟少年門奔赴的賑災之路，是濟世安民的功德路，更是顧廷燁九死一生的險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