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中秋舉國慶，詩會遇知音
自儲君之位塵埃落定之後，朝堂的連日風波盡散。
文武百官見國本既定，心中懸了數年的大石盡數落地。
朝野之間，驟然安靜下來。
轉瞬便到了中秋節。
往年中秋，宮中只是例行家宴，從不大肆鋪張。
可今年不同。
儲位已定，仁宗龍心大悅，決意大辦中秋，舉國同慶。
聖旨一道頒下天下：
中秋佳節，皇城設宴，百官同賀。京中解禁三日，夜市通宵，燈火不禁，許百姓歡宴賞月，與民同樂，慰朝野安定，慶山河清平。
旨意一出，整座汴京瞬間熱鬧沸騰起來。
街道街市張燈結彩，彩綢繞巷、花燈沿街，各家鋪子翻新門面、備辦節禮，糕點鋪、酒肆、香鋪日日客源爆滿，滿城皆是佳節喜氣。
永寧書肆內。
白老爺子坐在櫃檯後，搖著蒲扇，眯著眼聽完小廝傳回的消息，眼睛驟然一亮，瞬間嗅到了漫天金錢的味道！
官家既然要舉國大慶，縱容歡娛，京中世家子弟、文人墨客必定紛紛出遊，雅聚賞月。
正是辦詩會的最好時機！
白老爺子一拍桌案，精神抖擻：「好！既然官家大辦中秋，與民同樂，那咱們永寧書肆，便順勢開中秋擂台詩會！」
「擺出題榜、設下彩頭，廣邀京中文人比詩斗詞！一來湊朝廷的熱鬧，二來揚書肆名聲，三來……嘿嘿，今年的筆墨、字帖、書卷，保管賣到脫銷！」
「嗯，京城四家新開的永寧酒樓，永寧食肆，永寧點心鋪，永寧飲子館。也要動起來！要不然前陣子從江南收回的鴨子，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老爺子算盤打得噼啪作響，笑的見牙不見眼。
一日之間，永寧書肆張貼出大紅榜：中秋擂台詩會，不限門第、不限出身，凡好文學子，皆可登台賽詩，魁首贈重金，絕版典籍，名家墨寶！
榜單一出，瞬間又在京城學子中炸開了花，上次的辯論會多精彩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這次又辦斗詩會，定是更精彩！
而且只要上台做詩就會有獎品拿，怎麼都不吃虧！
正當白老爺子忙著籌備彩頭、題榜之時，一位貴客登門了。
是國子監府的管事。
那人笑意謙和，帶來了國子監祭酒的親口致意。
「白老雅興，恰逢盛世中秋，實在難得。此番永寧書肆詩會，國子監、太學的全體生員，盡數赴會捧場。」
白老爺子當場怔住，隨即大喜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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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只打算招攬京中的寒門學子、市井文人，小賺一筆。
萬萬沒想到，竟然引來了官方站台！
國子監、太學學子們皆是世家子弟。
這群人一旦全員赴會，永寧書肆詩會，瞬間從市井雅聚，抬升到了京城頂級文會的格局！
遠近文人豈不會搶破了頭。
白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可他萬萬不知道，國子監拋來的橄欖枝、太學學子的全員赴會，僅僅只是這場中秋詩會的第一道驚喜。
中秋當晚，花燈如晝，汴梁城內流光遍地。
永寧書肆的擂台之上你來我往，賦詩填詞，喝彩聲此起彼伏。
白老爺子忙前忙後的招待來客。
喧鬧間，一位年歲和他相仿的布衣老漢緩步走了過來。
一身素色粗布長衫，鬢邊花白，神態溫潤謙和。
老漢主動上前搭話：
「老朽趙益，仰慕白兄許久。拜讀過您的大作《白氏行商錄》，特來拜訪。敢問是否有所叨擾。」
白老爺子性格豁達，平日就喜歡交朋友，一聽是自己的書迷，直接就撩了挑子，讓衛恕意一個人忙活去了。
白老爺子見對方談吐不凡，便邀約他上樓，去往書肆僻靜的雅包房內，煮茶閒談。
一壺桂花清茶蒸騰起裊裊熱氣，房門一關，隔絕了樓下的喧鬧。
白老爺子打開了話匣子，將自己半生過往娓娓道來。
他說起早年被同族族人排擠，硬生生被踢出白家。帶著老母親孤身一路南下闖蕩，歷經了無數辛酸坎坷。
然而他抓住機遇，一步步打拼，最後搖身一變成了江南數一數二的鹽商。
後來又遭白家二房子侄構陷算計，暗中下毒，險些一命嗚呼。
危難之際，多虧顧廷燁和寧遠侯夫婦出手相救，幫他揪出幕後惡人，才保全性命。
聽到這裡，對面的趙老漢表情一陣恍然，隨即點了點頭。
「我聽聞顧二郎做的《治蝗策》，有白兄的手筆？」趙老漢問道。
白老爺子笑著說道：「顧二郎、溫寧、蕭凜這群後生，寫《治蝗論》的時候，沒有紙上空談，親自奔赴蝗災頻發的鄉野實地考察。一眾少年在燈下秉燭夜談，群策群力，反覆推演對策，才把我說的以鴨治蝗的法子納入方略之中。他們聯絡鄉紳，向受災農戶投放鴨苗，定下章程，待鴨子長大之後再統一回收，既除掉蝗蟲，又能讓百姓多一筆收入。豈不是兩全其美嘛。」
對面的趙老漢聽完會心一笑，接著問道：
「那白兄投放鴨苗，為何定一個按農戶女兒的數量分發鴨苗的規矩？」
白老爺子聽了，嘆了口氣，沉默良久，說道：
「趙兄，我是個商人，走過很多地方，汴京繁華，江南富庶，可其他貧瘠的鄉縣，素來有「女嬰臨蓐即溺」的陋習，一是百姓付不起人丁稅，二是百姓認為生女即是別家人，加上蝗災鬧饑荒，百姓為了活命，就會放棄家裡最小的那個孩子，到時候就會有更多的女嬰沒機會活著了。」
說到這，白老爺子的神情變得悲傷：
「我也曾失去過一個女兒，深知世間女子活得何其艱難，我才定下這條規矩。但凡家中有女兒的人家，分到的鴨苗數量翻倍。賣鴨蛋、養鴨子的收入既能抵繳人丁稅，還能結餘錢糧養家餬口。」
他調整好了情緒繼續說道：
「白家商會開設酒樓，按照市價回收農戶養大的成鴨；鴨絨還能加工販賣，供給製衣坊縫製冬衣。如此一來，百姓生計能保證，蝗災也能從根本化解，豈不是一舉多得。」
趙老漢聽得聚精會神，眼底滿是讚許與感慨。
隨即站了起來抱拳道：
「白兄大義！」
正談話間，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顧廷燁手裡抱著一堆方才在擂台詩會上贏下的彩頭，書卷、玉佩、筆墨琳琅滿目，一路興沖衝上樓，打算拿來給白老爺子過目。
他一掀簾，抬眼便看見了包房內坐著的布衣老者。
方才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神色一凜，手裡的東西掉了一地，當即垂腰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語氣鄭重：
「學生拜見聖上！」
一句話驟然出口！
白老爺子渾身一僵，眼睛瞪得渾圓，整個人呆坐在了椅子上……
文武百官見國本既定，心中懸了數年的大石盡數落地。
朝野之間，驟然安靜下來。
轉瞬便到了中秋節。
往年中秋，宮中只是例行家宴，從不大肆鋪張。
可今年不同。
儲位已定，仁宗龍心大悅，決意大辦中秋，舉國同慶。
聖旨一道頒下天下：
中秋佳節，皇城設宴，百官同賀。京中解禁三日，夜市通宵，燈火不禁，許百姓歡宴賞月，與民同樂，慰朝野安定，慶山河清平。
旨意一出，整座汴京瞬間熱鬧沸騰起來。
街道街市張燈結彩，彩綢繞巷、花燈沿街，各家鋪子翻新門面、備辦節禮，糕點鋪、酒肆、香鋪日日客源爆滿，滿城皆是佳節喜氣。
永寧書肆內。
白老爺子坐在櫃檯後，搖著蒲扇，眯著眼聽完小廝傳回的消息，眼睛驟然一亮，瞬間嗅到了漫天金錢的味道！
官家既然要舉國大慶，縱容歡娛，京中世家子弟、文人墨客必定紛紛出遊，雅聚賞月。
正是辦詩會的最好時機！
白老爺子一拍桌案，精神抖擻：「好！既然官家大辦中秋，與民同樂，那咱們永寧書肆，便順勢開中秋擂台詩會！」
「擺出題榜、設下彩頭，廣邀京中文人比詩斗詞！一來湊朝廷的熱鬧，二來揚書肆名聲，三來……嘿嘿，今年的筆墨、字帖、書卷，保管賣到脫銷！」
「嗯，京城四家新開的永寧酒樓，永寧食肆，永寧點心鋪，永寧飲子館。也要動起來！要不然前陣子從江南收回的鴨子，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老爺子算盤打得噼啪作響，笑的見牙不見眼。
一日之間，永寧書肆張貼出大紅榜：中秋擂台詩會，不限門第、不限出身，凡好文學子，皆可登台賽詩，魁首贈重金，絕版典籍，名家墨寶！
榜單一出，瞬間又在京城學子中炸開了花，上次的辯論會多精彩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這次又辦斗詩會，定是更精彩！
而且只要上台做詩就會有獎品拿，怎麼都不吃虧！
正當白老爺子忙著籌備彩頭、題榜之時，一位貴客登門了。
是國子監府的管事。
那人笑意謙和，帶來了國子監祭酒的親口致意。
「白老雅興，恰逢盛世中秋，實在難得。此番永寧書肆詩會，國子監、太學的全體生員，盡數赴會捧場。」
白老爺子當場怔住，隨即大喜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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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太學學子們皆是世家子弟。
這群人一旦全員赴會，永寧書肆詩會，瞬間從市井雅聚，抬升到了京城頂級文會的格局！
遠近文人豈不會搶破了頭。
白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可他萬萬不知道，國子監拋來的橄欖枝、太學學子的全員赴會，僅僅只是這場中秋詩會的第一道驚喜。
中秋當晚，花燈如晝，汴梁城內流光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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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主動上前搭話：
「老朽趙益，仰慕白兄許久。拜讀過您的大作《白氏行商錄》，特來拜訪。敢問是否有所叨擾。」
白老爺子性格豁達，平日就喜歡交朋友，一聽是自己的書迷，直接就撩了挑子，讓衛恕意一個人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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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爺子打開了話匣子，將自己半生過往娓娓道來。
他說起早年被同族族人排擠，硬生生被踢出白家。帶著老母親孤身一路南下闖蕩，歷經了無數辛酸坎坷。
然而他抓住機遇，一步步打拼，最後搖身一變成了江南數一數二的鹽商。
後來又遭白家二房子侄構陷算計，暗中下毒，險些一命嗚呼。
危難之際，多虧顧廷燁和寧遠侯夫婦出手相救，幫他揪出幕後惡人，才保全性命。
聽到這裡，對面的趙老漢表情一陣恍然，隨即點了點頭。
「我聽聞顧二郎做的《治蝗策》，有白兄的手筆？」趙老漢問道。
白老爺子笑著說道：「顧二郎、溫寧、蕭凜這群後生，寫《治蝗論》的時候，沒有紙上空談，親自奔赴蝗災頻發的鄉野實地考察。一眾少年在燈下秉燭夜談，群策群力，反覆推演對策，才把我說的以鴨治蝗的法子納入方略之中。他們聯絡鄉紳，向受災農戶投放鴨苗，定下章程，待鴨子長大之後再統一回收，既除掉蝗蟲，又能讓百姓多一筆收入。豈不是兩全其美嘛。」
對面的趙老漢聽完會心一笑，接著問道：
「那白兄投放鴨苗，為何定一個按農戶女兒的數量分發鴨苗的規矩？」
白老爺子聽了，嘆了口氣，沉默良久，說道：
「趙兄，我是個商人，走過很多地方，汴京繁華，江南富庶，可其他貧瘠的鄉縣，素來有「女嬰臨蓐即溺」的陋習，一是百姓付不起人丁稅，二是百姓認為生女即是別家人，加上蝗災鬧饑荒，百姓為了活命，就會放棄家裡最小的那個孩子，到時候就會有更多的女嬰沒機會活著了。」
說到這，白老爺子的神情變得悲傷：
「我也曾失去過一個女兒，深知世間女子活得何其艱難，我才定下這條規矩。但凡家中有女兒的人家，分到的鴨苗數量翻倍。賣鴨蛋、養鴨子的收入既能抵繳人丁稅，還能結餘錢糧養家餬口。」
他調整好了情緒繼續說道：
「白家商會開設酒樓，按照市價回收農戶養大的成鴨；鴨絨還能加工販賣，供給製衣坊縫製冬衣。如此一來，百姓生計能保證，蝗災也能從根本化解，豈不是一舉多得。」
趙老漢聽得聚精會神，眼底滿是讚許與感慨。
隨即站了起來抱拳道：
「白兄大義！」
正談話間，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顧廷燁手裡抱著一堆方才在擂台詩會上贏下的彩頭，書卷、玉佩、筆墨琳琅滿目，一路興沖衝上樓，打算拿來給白老爺子過目。
他一掀簾，抬眼便看見了包房內坐著的布衣老者。
方才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神色一凜，手裡的東西掉了一地，當即垂腰躬身，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語氣鄭重：
「學生拜見聖上！」
一句話驟然出口！
白老爺子渾身一僵，眼睛瞪得渾圓，整個人呆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