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朝會一聲定國本，滿殿譁然無再言
重陽夜宴風波平定三日後，就是十天一次的大朝會。
天剛破曉，晨光穿透紫宸殿的層層雕窗，灑落在滿朝文武的玉帶與笏板之上。
文武朝臣分列兩班，神色凝重各有心思。
三日前太液池水榭宮變之事，雖被宮中壓下風聲，卻早已悄悄傳遍了朝堂：
邕王謀逆，私兵圍宴，意欲挾天子篡位，一夜之間落得個一敗塗地，自刎謝罪。
可現在仍是國本空懸，諸王虎視，人心浮動，百官心底依舊揣著一團疑雲。
邕王沒了，聖上會把儲位給誰？
兗王在一邊打著盹兒，一邊慢悠悠的盤著新得的蜜蠟葫蘆，國本已定，他反而徹底釋懷了，夜宴第二日，他去找仁宗交了投名狀，還表了忠心。
沒想到聖上把他這些年的勾當全說了出來！
又說：「送碎玉爵那次是朕給你們的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你選擇了收手，很聰明。否則夜宴那天你也就隨邕王一同做伴了。」
現在他對仁宗，只剩下了徹底的臣服。
眾人心中皆在觀望，誰也不敢輕易揣測聖意。
鐘聲落下，朝會開始了。
仁宗端坐龍椅，一身玄色龍紋朝服，白髮束入通天冠，眉眼溫和卻極具威懾。
經歷了夜宴風波，他眼底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了塵埃落定的篤定。
百官跪拜行禮，山呼萬歲。
禮畢起身，殿內肅靜無聲。
片刻沉寂後，文官隊列之中，韓琦又老生常談的緩步出列。
他神色端肅，手持笏板，目光沉穩，準備舊事重提立儲之事。
只見他躬身開口啟奏：「臣請陛下……」
話音方起，剛吐出一半！
御階旁，內侍總管張大伴驟然上前一步，直接截斷了韓琦的奏言！
「陛下有詔！百官靜聽！」
韓琦出口的話語瞬間卡在喉間，舉步的身形一頓，愕然僵在原地。
滿朝文武齊齊一愣，都沒想到聖上今天為何不等群臣啟奏，直接先行下詔！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張大伴雙手捧明黃聖旨，昂首展開，清亮綿長的宣旨之聲響徹殿宇，一字一句，落進所有人耳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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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儲國本，天下根基。朕躬臨御宇，屢觀宗室人心，知善惡、辨忠奸。
邕王悖逆謀反，罪滅其身；余王皆胸無大志，不堪承統。
唯禹州團練使趙宗全，天性敦厚，赤誠忠正，不慕權寵、心懷社稷。
夜宴逆兵圍宮之際，千里馳援，星夜勤王，忠貫日月，功安宗廟。
今正式昭告天下：
冊立趙宗全為皇太子，入主東宮，協理朝政，永固國本！
太子嫡長子趙曙，護駕有功，忠勇可嘉，特封潁國公，隨朝觀政，歷練乾坤！
普天知曉，百官遵行，無得再議！欽此！」
轟！
整座紫宸殿，瞬間譁然！
文武百官面色劇變，紛紛交頭接耳，都感到難以置信！
「定了……居然真的定了！」
「陛下這次倒是乾脆，絲毫未留餘地！」
「往年次次朝議推脫、次次遷延未定，此番竟直接下詔昭告天下了！」
「無需多言！大勢已定！」
無數低語在殿中此起彼伏，滿堂震動。
韓琦立在原地，手持笏板，怔怔良久。
他方才準備的長篇勸諫，斟酌許久的儲位說辭，徹底沒了用武之地。
滿殿喧沸之中，御座之上的仁宗目光淡淡掃過全場。
白髮垂肩，面色沉靜，無怒自威。
不等任何朝臣啟奏辯駁，他沉聲落音，一錘定死所有嘈雜：
「東宮冊封大典，定於下月初八。」
字字鏗鏘，不容置喙。
「退朝！」
隨即龍袖一拂，終局落定。
百官僵立殿中，無人再敢多言一字。
寧遠侯府。
秦悅薇靜坐窗前，這幾日她日日懸心，夜夜難眠，始終提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
可方才宮外傳來朝報，一聲趙宗全冊立太子的消息入耳，秦悅薇緊繃多日的心弦驟然一松，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眉眼間所有的凝重盡數化開。
她輕聲自語，眼底清明透徹：
「原來如此……陛下從頭至尾，皆有盤算。」
這一世的變局，比她預想的還要迅猛。
趙宗全入京竟比前世安穩朝局提前了整整近十年！而且是順順利利的當上太子，不像上一世經過幾多波折，差點幾次都丟了性命。
仁宗重生以來，做事殺伐果決，步步先手，效率遠超她的想像。
世人皆道聖上平日溫和恭儉，待人寬厚，看似慵懶隨和、不問黨爭。
可只有她看得透徹：
這位白髮帝王，從來不是懦弱無能之輩。
他常年韜光養晦，隱布棋局，暗中執掌全盤。
無數細節，此刻盡數串聯，令她豁然開朗。
難怪邕王籌謀多年，黨羽看似盤根錯節，起事之時卻處處落空，原來聖上早數年就把這些黨羽層層分化，蠶食清洗，將其勢力拆得七七八八。
最讓她感慨的是：
前世無辜慘死的榮飛燕，這一世安然無恙。
可見這位帝王，手段凌厲，卻心懷溫柔，惜人惜命。
上一世榮飛燕的冤死，終究是他心底的一處惋惜。
所以這一世，他借顧廷燁鬧馬球會的檔口，悄悄成全了那個女子。
想通所有關節，秦悅薇心中所有焦慮徹底散去，只剩一片安穩清朗。
她笑著抬起手，拿起桌案上一套剛裁製妥當的小衣服。
衣料柔軟細膩，針腳細密工整，裙擺一簇簇蘭草海棠紋樣靈動鮮活，雅致清麗。
這是她親手做的，裙擺的繡花更是衛恕意親自繡的。
秦悅薇指尖輕撫繡紋，眼底盛滿暖意，輕聲含笑念叨：
「這件衣裳，明蘭穿上，定然好看極了。」
與此同時，京城齊國公府。
內院正堂，氣氛緊繃。
平寧郡主端坐主位，聽完內侍傳來的口諭，氣得渾身發抖，一拍桌案，登時火冒三丈！
她聲調尖利，滿是憤懣和委屈：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聖上素來寬和，從不過問臣子婚嫁！今日就憑空降下旨意，要強行給珩哥兒賜婚！」她把手裡的帕子差點撕爛，「偏偏還是那個……鄉野出身，泥瓦匠出身的榮家二姑娘！」
滿堂僕婢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
一旁齊國公靜坐許久，神色淡然，慢悠悠放下茶盞，隨口寬慰一句：
「聖旨已下，多說無益。說到底不過是娶一房妻室，你氣什麼？聽聞榮家那二姑娘容貌出挑、風姿卓絕，人長得好看便夠了，何須斤斤計較那些其他的？」
平寧郡主狠狠白了他一眼，心頭一股悶氣堵得胸口發疼。
這便是她的夫君！
遇事糊塗，隨波逐流，萬事不上心的甩手掌柜！
一輩子指望不上，半分撐不起家事！
郡主滿心憤懣無處可泄，只望著窗外，忽然一甩帕子站起了身。
「你要幹嘛去？」齊國公拉住她問道。
平寧郡主一把甩開他的手，憤憤的說道：「進宮，求官家收回成命！」
郡主滿心憤懣無處可泄，一刻也坐不住，當即備車入宮，非要討一個說法不可。
她匆匆奔赴皇城，遞牌子求見仁宗，只想當面懇請陛下收回賜婚的旨意。
可宮門前內侍傳回話來，溫和卻堅決：
「官家今日深感疲倦，不見任何人。」
平寧郡主硬生生吃了一記閉門羹，心底火氣更盛，卻不敢硬闖，只能轉身奔往坤寧宮，想要央求曹皇后出面勸解。
坤寧宮內肅穆沉靜。
曹皇后端坐案前，神色端凝，聽聞郡主來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等她哭訴求情，便冷聲定音：
「聖旨已下，不可更改。」
平寧郡主一時委屈難當，眼眶泛紅，急急辯駁：
「娘娘！珩哥兒身份尊貴、品貌卓絕，前途不可限量，明明可以尋一門更好的世家貴女，何必屈就！」
曹皇后抬眸，目光清冷如霜，語氣不帶半分情面：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君無戲言，賜婚乃是聖眷。你不必再多言，速速回府，安心給齊衡籌辦婚事吧。」
一句斷論，徹底堵死了平寧郡主的所有念想。
她僵立在原地，滿腔不甘盡數壓在心底。
天剛破曉，晨光穿透紫宸殿的層層雕窗，灑落在滿朝文武的玉帶與笏板之上。
文武朝臣分列兩班，神色凝重各有心思。
三日前太液池水榭宮變之事，雖被宮中壓下風聲，卻早已悄悄傳遍了朝堂：
邕王謀逆，私兵圍宴，意欲挾天子篡位，一夜之間落得個一敗塗地，自刎謝罪。
可現在仍是國本空懸，諸王虎視，人心浮動，百官心底依舊揣著一團疑雲。
邕王沒了，聖上會把儲位給誰？
兗王在一邊打著盹兒，一邊慢悠悠的盤著新得的蜜蠟葫蘆，國本已定，他反而徹底釋懷了，夜宴第二日，他去找仁宗交了投名狀，還表了忠心。
沒想到聖上把他這些年的勾當全說了出來！
又說：「送碎玉爵那次是朕給你們的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你選擇了收手，很聰明。否則夜宴那天你也就隨邕王一同做伴了。」
現在他對仁宗，只剩下了徹底的臣服。
眾人心中皆在觀望，誰也不敢輕易揣測聖意。
鐘聲落下，朝會開始了。
仁宗端坐龍椅，一身玄色龍紋朝服，白髮束入通天冠，眉眼溫和卻極具威懾。
經歷了夜宴風波，他眼底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了塵埃落定的篤定。
百官跪拜行禮，山呼萬歲。
禮畢起身，殿內肅靜無聲。
片刻沉寂後，文官隊列之中，韓琦又老生常談的緩步出列。
他神色端肅，手持笏板，目光沉穩，準備舊事重提立儲之事。
只見他躬身開口啟奏：「臣請陛下……」
話音方起，剛吐出一半！
御階旁，內侍總管張大伴驟然上前一步，直接截斷了韓琦的奏言！
「陛下有詔！百官靜聽！」
韓琦出口的話語瞬間卡在喉間，舉步的身形一頓，愕然僵在原地。
滿朝文武齊齊一愣，都沒想到聖上今天為何不等群臣啟奏，直接先行下詔！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張大伴雙手捧明黃聖旨，昂首展開，清亮綿長的宣旨之聲響徹殿宇，一字一句，落進所有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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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王悖逆謀反，罪滅其身；余王皆胸無大志，不堪承統。
唯禹州團練使趙宗全，天性敦厚，赤誠忠正，不慕權寵、心懷社稷。
夜宴逆兵圍宮之際，千里馳援，星夜勤王，忠貫日月，功安宗廟。
今正式昭告天下：
冊立趙宗全為皇太子，入主東宮，協理朝政，永固國本！
太子嫡長子趙曙，護駕有功，忠勇可嘉，特封潁國公，隨朝觀政，歷練乾坤！
普天知曉，百官遵行，無得再議！欽此！」
轟！
整座紫宸殿，瞬間譁然！
文武百官面色劇變，紛紛交頭接耳，都感到難以置信！
「定了……居然真的定了！」
「陛下這次倒是乾脆，絲毫未留餘地！」
「往年次次朝議推脫、次次遷延未定，此番竟直接下詔昭告天下了！」
「無需多言！大勢已定！」
無數低語在殿中此起彼伏，滿堂震動。
韓琦立在原地，手持笏板，怔怔良久。
他方才準備的長篇勸諫，斟酌許久的儲位說辭，徹底沒了用武之地。
滿殿喧沸之中，御座之上的仁宗目光淡淡掃過全場。
白髮垂肩，面色沉靜，無怒自威。
不等任何朝臣啟奏辯駁，他沉聲落音，一錘定死所有嘈雜：
「東宮冊封大典，定於下月初八。」
字字鏗鏘，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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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龍袖一拂，終局落定。
百官僵立殿中，無人再敢多言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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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薇靜坐窗前，這幾日她日日懸心，夜夜難眠，始終提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
可方才宮外傳來朝報，一聲趙宗全冊立太子的消息入耳，秦悅薇緊繃多日的心弦驟然一松，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眉眼間所有的凝重盡數化開。
她輕聲自語，眼底清明透徹：
「原來如此……陛下從頭至尾，皆有盤算。」
這一世的變局，比她預想的還要迅猛。
趙宗全入京竟比前世安穩朝局提前了整整近十年！而且是順順利利的當上太子，不像上一世經過幾多波折，差點幾次都丟了性命。
仁宗重生以來，做事殺伐果決，步步先手，效率遠超她的想像。
世人皆道聖上平日溫和恭儉，待人寬厚，看似慵懶隨和、不問黨爭。
可只有她看得透徹：
這位白髮帝王，從來不是懦弱無能之輩。
他常年韜光養晦，隱布棋局，暗中執掌全盤。
無數細節，此刻盡數串聯，令她豁然開朗。
難怪邕王籌謀多年，黨羽看似盤根錯節，起事之時卻處處落空，原來聖上早數年就把這些黨羽層層分化，蠶食清洗，將其勢力拆得七七八八。
最讓她感慨的是：
前世無辜慘死的榮飛燕，這一世安然無恙。
可見這位帝王，手段凌厲，卻心懷溫柔，惜人惜命。
上一世榮飛燕的冤死，終究是他心底的一處惋惜。
所以這一世，他借顧廷燁鬧馬球會的檔口，悄悄成全了那個女子。
想通所有關節，秦悅薇心中所有焦慮徹底散去，只剩一片安穩清朗。
她笑著抬起手，拿起桌案上一套剛裁製妥當的小衣服。
衣料柔軟細膩，針腳細密工整，裙擺一簇簇蘭草海棠紋樣靈動鮮活，雅致清麗。
這是她親手做的，裙擺的繡花更是衛恕意親自繡的。
秦悅薇指尖輕撫繡紋，眼底盛滿暖意，輕聲含笑念叨：
「這件衣裳，明蘭穿上，定然好看極了。」
與此同時，京城齊國公府。
內院正堂，氣氛緊繃。
平寧郡主端坐主位，聽完內侍傳來的口諭，氣得渾身發抖，一拍桌案，登時火冒三丈！
她聲調尖利，滿是憤懣和委屈：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聖上素來寬和，從不過問臣子婚嫁！今日就憑空降下旨意，要強行給珩哥兒賜婚！」她把手裡的帕子差點撕爛，「偏偏還是那個……鄉野出身，泥瓦匠出身的榮家二姑娘！」
滿堂僕婢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
一旁齊國公靜坐許久，神色淡然，慢悠悠放下茶盞，隨口寬慰一句：
「聖旨已下，多說無益。說到底不過是娶一房妻室，你氣什麼？聽聞榮家那二姑娘容貌出挑、風姿卓絕，人長得好看便夠了，何須斤斤計較那些其他的？」
平寧郡主狠狠白了他一眼，心頭一股悶氣堵得胸口發疼。
這便是她的夫君！
遇事糊塗，隨波逐流，萬事不上心的甩手掌柜！
一輩子指望不上，半分撐不起家事！
郡主滿心憤懣無處可泄，只望著窗外，忽然一甩帕子站起了身。
「你要幹嘛去？」齊國公拉住她問道。
平寧郡主一把甩開他的手，憤憤的說道：「進宮，求官家收回成命！」
郡主滿心憤懣無處可泄，一刻也坐不住，當即備車入宮，非要討一個說法不可。
她匆匆奔赴皇城，遞牌子求見仁宗，只想當面懇請陛下收回賜婚的旨意。
可宮門前內侍傳回話來，溫和卻堅決：
「官家今日深感疲倦，不見任何人。」
平寧郡主硬生生吃了一記閉門羹，心底火氣更盛，卻不敢硬闖，只能轉身奔往坤寧宮，想要央求曹皇后出面勸解。
坤寧宮內肅穆沉靜。
曹皇后端坐案前，神色端凝，聽聞郡主來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等她哭訴求情，便冷聲定音：
「聖旨已下，不可更改。」
平寧郡主一時委屈難當，眼眶泛紅，急急辯駁：
「娘娘！珩哥兒身份尊貴、品貌卓絕，前途不可限量，明明可以尋一門更好的世家貴女，何必屈就！」
曹皇后抬眸，目光清冷如霜，語氣不帶半分情面：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君無戲言，賜婚乃是聖眷。你不必再多言，速速回府，安心給齊衡籌辦婚事吧。」
一句斷論，徹底堵死了平寧郡主的所有念想。
她僵立在原地，滿腔不甘盡數壓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