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應對倒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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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住地窨子的第一晚,外面寒風呼嘯,土灶里燒著火,再加上昨晚算是小分隊在北大荒的正式第一餐,所以眾人睡得比往日香甜。

  次日一早,陳守柱打開地窨子的門,外面狂風依舊,只是氣溫比較低,但視線比傍晚要好很多。

  吃過早飯,眾人按照昨天會上定的安排,一起去樹林子伐木,好為後續蓋馬架子儲存物料,剩下的樹枝也可以當做燃料。

  不僅如此,還要再刻意挑選些硬木。

  要想土灶里的火撐過寒夜,柴火也大有講究。

  楊木、白樺火勢旺卻不耐久,個把時辰就會化為飛灰。最好的就是柞木和黑樺,木質堅硬,持久耐燒,會整晚散發暖意。

  下午,陳守柱帶著大傢伙到河邊的灘地上去割筐柳,當地人又叫柳茅子。

  眼下趁著倒春寒,大風天裡人出不了門,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編幾個魚籠。

  編魚籠的柳條也有講究,主要挑當年新生的嫩柳條,這種柳條不僅韌性好,而且柔軟,正是適合編魚籠的材料。

  想在北大荒吃上一口魚肉,沒有漁網,暫時只能拿這個應應急。

  陳守柱也清楚,這小柳條編的魚籠,也就抓抓小魚,答應劉大爺的鰲花,只能再想其他辦法了。

  有呂守業在,所有關於手藝的活都難不倒他,於是就由他帶隊編筐。

  陳守柱則拿出他的樹杈,開始削起了彈弓。

  本來郝永貴編魚籠編得起勁,看到陳守柱在削樹杈做彈弓,便嚷嚷著也要出去砍一個樹杈回來做彈弓。

  「陳隊長,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你出去找彈弓,也不知道給我找一個。」

  陳守柱無奈只好把另一個遞給他,「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不過,想要彈弓皮,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本來就對打獵手癢到不行的郝永貴,想也沒想地就答應了。

  當陳守柱從行李中拿出藏好的廢舊橡膠內胎時,郝永貴並不奇怪,因為他知道陳守柱要做彈弓,肯定早有準備。

  可當幾根普通不過的斷鋸條被拿出來的時候,郝永貴直接上前,拿起一截,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斷口,眼中露出幾分驚訝。

  「這是報廢的鋸條?好傢夥,陳隊,你從哪搞的這些?要是昨天我剝兔子皮的時候能有個手叉子,還會快不少。」

  郝永貴清楚,眼下打獵的鐵具全靠鐵匠,他們小分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想要弄個鐵具是難上加難。

  「我的條件就是幫我磨手叉子,到時候也有你一把。」

  不用陳守柱多說,郝永貴胸脯拍得震天響,這個活他承包了。

  趙石頭聞言湊上前來,「陳隊長,咱倆一直都在一起,你什麼時候弄的這個我怎麼不知道?」

  這時候也不用隱瞞什麼,反正都是為了集體副業,實話實說也沒有任何風險。

  於是陳守柱便將自己那晚請假去看戰友,實則去機務科找老劉的事情和盤托出。

  吳文清從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心中暗想:原來陳隊從一開始就知道會面臨什麼。更是想盡了一切辦法獲取工具,就是為了讓大家少挨凍,能吃上一口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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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守柱把手中的斷鋸條和從河邊撿的石頭一股腦地塞給郝永貴,看著他吭哧癟肚地磨了半天,鋸條幾乎都沒變樣。

  要是等他磨好,陳守柱估計黃花菜都涼了,於是他也拿起一根斷鋸條放在石頭上磨起來。

  兩人從下午磨到晚上,耳邊全是鋸條在石頭上來回摩擦的聲音,還要不時地抄起水給鋸條降降溫。

  直到兩人手上都磨起泡來,才把手叉子磨好。

  截了塊木頭,當做手插子的手柄。

  沒有鐵絲,那就用麻繩牢牢地綑紮住,這樣由報廢鋸條改造成的簡易匕首就製作完成了。

  手叉子不僅對付野獸的時候可以用,甚至綁上木桿還可以叉魚,給打到的獵物開膛破肚,更是不在話下。

  晚上,孫德才請示該如何做飯時,面對大家投來的詢問目光。

  陳守柱開口道:「把剩下的肉都做了吧,彈弓我也做好了,明天我和郝永貴出去給大家打鳥吃。

  再不濟,不是還有魚籠麼,咱們可以吃魚。」

  聽到陳守柱的話,大家才能心安理得地吃肉,否則,倒春寒還有這麼多天,天天吃大碴子粥可怎麼熬啊。

  當初剛來北大荒的時候,面對這艱苦的環境,很多人的想法就是能吃飽穿暖就行。

  可自從陳守柱開始打獵,改善了伙食以後,把大夥的嘴也養刁了,就盼著天天有肉吃。

  回不去了,徹底回不去了。

  陳守柱也明白,大家一路奔波,雖然下發的口糧足額,但是這個年代難見葷腥,肚子裡虧空得厲害。

  可要想在北大荒上紮下根來,不僅需要頑強的意志力,還需要強健的體魄。

  晚飯又是滿滿一缸子的肉,這次大家吃起來可比最開始的時候斯文多了,但還都是屬狗的,捨不得丟掉骨頭。

  第二天出門,陳守柱帶了郝永貴和王猛兩人出門,先沿著之前布置下的麻繩套子走了一遍。

  受到倒春寒的影響,兔子基本都趴窩了,套中的不多,只有兩隻。

  一路走過去,陳守柱又在獸道上補充了一些套子,把那些被颳起的雪沫子蓋住的套子,又重新布置一番。

  野兔的收穫隨意性太大,陳守柱便帶著兩人到樹林處,準備試試彈弓的威力。

  再來到林子旁,挑了一個地上腳印比較多的地方,撒下一把糧食,貓腰等著野雞的出現。

  幾人剛藏好,麻雀就落了下來,王猛頓時就坐不住了,示意兩人動手,還小聲嘀咕著,別看這玩意小,渾身也是肉。

  正好陳守柱也打算測試下彈弓的準頭和威力,就示意兩人隨意挑個去打。

  「咻」的一聲,被皮帶包裹著的石子應聲飛出。

  結果卻不是很如意,郝永貴沒打到,陳守柱打到的和瞄準的根本就不是一隻,純屬運氣使然。

  王猛見打中一隻,喊著出去撿麻雀去了。

  「剛才不算,我就是沒用習慣。」郝永貴見自己沒打中,就開始給自己找藉口。

  「我也是蒙的,打中的那隻根本就不是我瞄準的那隻。」陳守柱也沒瞞著他。

  兩人相視一笑,對著不遠處的樹枝練起了準頭,一旦找准了感覺,最後基本都能做到百發百中。唯一不受控制的因素就是撿來的石子重心不一樣,會影響到準頭。

  王猛回來後,他們就藏在不遠的灌木里,耐心等了起來。

  這次運氣好,沒過一會,一群野雞就飛了過來。這幾隻野雞比較警惕,刨一會地就探頭觀察一會,讓兩人一直都沒有機會出手。

  直到野雞轉過頭來,陳守柱這才示意郝永貴出手。

  這次並沒有讓王猛失望,隨著兩人的出手,兩隻野雞也是隨即倒地撲騰。

  王猛上前就扭斷了野雞脖子,陳守柱搖了搖頭,都這樣了,就算放血也來不及了,再說從野外放血,還可能會招來大型動物。

  如此重複了幾次,又成功地打到了三隻野雞。

  回到營地,留下郝永貴扒皮,陳守柱把不要的雞腸子放到魚籠子裡,叫上王猛,去河叉子裡去下魚籠。

  到了岸邊,陳守柱發現,受這次寒潮的影響,河水已經再次結冰了。

  用鎬頭砸開幾個冰洞,把魚籠拴上繩子放下去,陳守柱和王猛本來還帶著手叉子打算叉魚,也無奈選擇放棄。

  但是陳守柱想吃魚的心已經按捺不住了,可眼下剛扔下的魚籠還要次日才能取。

  看著遠處的水泡子,陳守柱一拍腦門,怎麼把這個給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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