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砸乾鍋抓魚
在東北還有另外一種抓魚的方式，那就是砸乾鍋。
砸乾鍋抓魚最好的季節是臘月到次年的二月，那時候氣溫低，冰層厚。
秋天退水後，那些水位比較淺的水泡子，塘底只剩薄薄的一小汪水，殘存下來的魚全部都擠在殘存的水坑裡，跟干坑撿魚沒什麼區別。
眼下已經是四月份，冰層已經開始酥化，水泡子的水位也開始回升，其實不算砸乾鍋的好時候，陳守柱也不知道這種辦法還能不能行。
順著水泡子一個個找過去，陳守柱希望能找到那種水少的水泡子，還能再抓點魚回去。
選水泡子也有技巧，冰層下面全是氣泡的，往往都是干塘，底下一點殘存的水都沒有。
那些氣泡也大多都是底下的淤泥和腐爛的水草發酵產生的沼氣，底下的魚早就凍死或者跑了。
要是冬天凍結實了，這些魚還能吃，眼下都到了四月份，可能早就變質了。
找了半天，終於讓陳守柱找到了一個地方。
這個水泡子淺，冰下有一些零星的氣泡，水底下有爛草和淤泥，隔著冰看著底下黑黑的，像是有魚的樣子。
選中了位置指揮著王猛鑿冰，陳守柱則回營地請求支援去了。
劉長鎖看到陳守柱是一個人回來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
「守柱，出了什麼事情，王猛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噢，他在鑿冰抓魚呢，我回來抓兩個壯丁，再順手拿點工具。」
劉長鎖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他作為總場特意被挑選出來的帶隊隊長，不僅要帶隊完成任務，也要對這些隊員的安全負責。
趙石頭一聽是這麼有意思的事情，立刻舉手報名。
陳守柱又看了看剩下的人裡面，也就吳文清還算清閒，就點了他的名。
帶上水桶、鐵鍬和撬棍，三人又返回了水泡子。
王猛還在吭哧癟肚地鑿冰，額頭上見了汗珠，陳守柱連忙上前替換下來。
「不用，俺不累，這點活算啥，交給俺就中咧。」說著王猛就要脫下棉襖來。
陳守柱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要命了，這個天氣你脫棉襖，生病了怎麼辦？咱們人多，輪換著來就行，你小心點，別感冒了。」
雖然少了王猛這個得力幫手，但因為有了新工具的加入，鑿下來的碎冰可以被及時清出去，再加上利用撬棍的重力鑿冰，也省下了不小的力氣。
鑿開冰面以後，陳守柱用鐵鍬攪和塘底的水，再用水桶把水給舀出去，潑在冰面上的水很快就被凍成了冰殼。
舀出來的水裡面，也有不少魚跟著被潑在冰面上，沒過一會就被凍僵。
隨著水位一點點地下降，塘底接近乾涸，黑糊糊的淤泥露出來，許多擱淺的老頭魚、小鯽魚等在塘底亂蹦。
拿著撬棍扒開淤泥，一條條的撿出來，順帶著還摸出一些林蛙。
幾個人忙活了大半天，還凍手凍腳的，終於弄了大半桶魚。
回到地窨子，陳守柱幾人只覺得手腳凍得發麻，原本手上就有的凍瘡，此刻感覺麻木中帶著癢。
趙石頭剛想去烤火，就被陳守柱給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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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直接湊在火上烤！剛凍僵的手腳，烤火雖然舒服，但是裡面的血管受不住，搞不好就要爛肉。
先放到懷裡慢慢捂著，再用溫水泡一泡，緩過來才行。」
旁邊立馬有人插話：「陳隊長，在朝鮮戰場的時候，凍傷了不都拿雪搓一搓麼？」
陳守柱搖了搖頭。
「雪是冰，越搓凍得越厲害，那都是老法子，並不管用。再說，就戰場上那條件，哪有溫水給你泡。」
看了看桶里的魚，再看看自己的手，陳守柱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是衝動了。
就為了半桶魚，就把幾個戰友凍得夠嗆，看來重生也不是萬能的，只要一上頭，該犯的錯誤還是不會少。
郝永貴翻看了下魚獲，驚奇地叫道：「這還有哈什螞呢？可惜比不上我們那的林蛙，這母豹子還不老少。
老孫，你會做這些魚和哈什螞不，要不要我教教你？」
劉長鎖一菸袋鍋子敲在郝永貴的頭上，「老孫都會貼餅子，你覺得他不會做魚。
連著吃了兩天野雞，今晚就燉魚，換換口味。」
郝永貴怕孫德才不會處理這些哈什螞，就親自上手處理。
先把凍得梆梆硬的哈什螞放在火塘邊化開，再用溫水沖洗乾淨，也不去皮，小心地挑破蛙身，把苦膽給單獨摘出來。
收拾好後，孫德才在鍋里倒上一點豆油，丟進去野山蔥和幾粒野花椒爆鍋，再把收拾好的老頭魚和雜魚放進去煎。
鍋里油太少，既不敢亂動，也不敢給魚翻面。
等到魚煎得定型了，火候差不多了，再加水，把一隻只哈什螞鋪在上面，蓋上木頭鍋蓋子慢燉。
不一會，一股香氣就在地窨子裡漫開。
孫德才打開鍋蓋，看了看火候，覺得差不多了，撒入大粒鹽，再加入野菜。
最後再燉到湯汁濃稠，這就算好了。
盛到搪瓷缸子裡，看著哈什螞的造型，吳文清和趙石頭都不敢吃。
看到趙守柱、郝永貴，甚至就連隊長，都是第一個夾起哈什螞，覺得肯定不難吃，便也夾起來嘗試下。
閉著眼睛，把林蛙送入口，蛙腿上的肉竟然出乎意料地肥嫩。母豹子肚子裡的籽軟糯油潤，再喝一口魚湯，鮮嫩無比。
在這苦寒的荒原上，也算是一頓難得的美味了。
郝永貴捧著搪瓷缸子，哈哧哈哧地吃得滿頭細汗，筷子上夾著半條燉得軟爛的老頭魚，把魚刺隨口吐在地上。
「這魚鮮是鮮，就是沒有大醬，總感覺少了什麼。」
王猛扒拉著碗裡的魚肉，接口說道：「可不是嘛，光靠這點鹽，吃著總覺得差股子味兒。」
孫德才把夾起的魚肉又放下，嘆了口氣說：「不光是缺大醬呦，醬油醋這些也沒得，上回過來得匆忙，就只帶了油鹽幾樣。
要是再有個辣椒，就巴適嘍。
不然再好的野貨，沒得調料，也做不出啥子味道。」
陳守柱心裡不禁好笑，剛吃上肉，這就開始挑味了。
大家嘴上雖然抽空抱怨幾句，可手上就沒停下，最後的一點魚湯，也被蘸著窩窩頭吃了。
吃飽喝足後，大家圍著火塘取暖。
陳守柱看著眼前的這些戰友，相比於上一世倒春寒到來時的倉促應對。
這一世有地窨子擋風寒，也有打獵來的肉食補充，比起大多數人來說，可過得好多了。
也沒出現大規模生病的現象，只要接下來的幾天注意一些，陳守柱相信，這次的倒春寒不會給大家帶來什麼麻煩。
眼下倒春寒還有個十天左右，但任務還在那裡，白天雖然風大，但氣溫升高之後，條件雖然艱苦了些，並不耽誤勞動。
隊長和陳守柱商量一番，最後還是決定：明天開始還是先把馬架子建起來，同時周邊的荒草也還要繼續收集，等以後給馬架子做苫草用；陳守柱還是和吳文清繼續勘探。
這樣惡劣的環境裡，進度雖然會慢一些，但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還是要儘量地完成總場交代的任務。
雖然聽起來簡單，陳守柱明白，接下來的日子才是挑戰的開始。
砸乾鍋抓魚最好的季節是臘月到次年的二月，那時候氣溫低，冰層厚。
秋天退水後，那些水位比較淺的水泡子，塘底只剩薄薄的一小汪水，殘存下來的魚全部都擠在殘存的水坑裡，跟干坑撿魚沒什麼區別。
眼下已經是四月份，冰層已經開始酥化，水泡子的水位也開始回升，其實不算砸乾鍋的好時候，陳守柱也不知道這種辦法還能不能行。
順著水泡子一個個找過去，陳守柱希望能找到那種水少的水泡子，還能再抓點魚回去。
選水泡子也有技巧，冰層下面全是氣泡的，往往都是干塘，底下一點殘存的水都沒有。
那些氣泡也大多都是底下的淤泥和腐爛的水草發酵產生的沼氣，底下的魚早就凍死或者跑了。
要是冬天凍結實了，這些魚還能吃，眼下都到了四月份，可能早就變質了。
找了半天，終於讓陳守柱找到了一個地方。
這個水泡子淺，冰下有一些零星的氣泡，水底下有爛草和淤泥，隔著冰看著底下黑黑的，像是有魚的樣子。
選中了位置指揮著王猛鑿冰，陳守柱則回營地請求支援去了。
劉長鎖看到陳守柱是一個人回來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
「守柱，出了什麼事情，王猛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噢，他在鑿冰抓魚呢，我回來抓兩個壯丁，再順手拿點工具。」
劉長鎖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他作為總場特意被挑選出來的帶隊隊長，不僅要帶隊完成任務，也要對這些隊員的安全負責。
趙石頭一聽是這麼有意思的事情，立刻舉手報名。
陳守柱又看了看剩下的人裡面，也就吳文清還算清閒，就點了他的名。
帶上水桶、鐵鍬和撬棍，三人又返回了水泡子。
王猛還在吭哧癟肚地鑿冰，額頭上見了汗珠，陳守柱連忙上前替換下來。
「不用，俺不累，這點活算啥，交給俺就中咧。」說著王猛就要脫下棉襖來。
陳守柱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要命了，這個天氣你脫棉襖，生病了怎麼辦？咱們人多，輪換著來就行，你小心點，別感冒了。」
雖然少了王猛這個得力幫手，但因為有了新工具的加入，鑿下來的碎冰可以被及時清出去，再加上利用撬棍的重力鑿冰，也省下了不小的力氣。
鑿開冰面以後，陳守柱用鐵鍬攪和塘底的水，再用水桶把水給舀出去，潑在冰面上的水很快就被凍成了冰殼。
舀出來的水裡面，也有不少魚跟著被潑在冰面上，沒過一會就被凍僵。
隨著水位一點點地下降，塘底接近乾涸，黑糊糊的淤泥露出來，許多擱淺的老頭魚、小鯽魚等在塘底亂蹦。
拿著撬棍扒開淤泥，一條條的撿出來，順帶著還摸出一些林蛙。
幾個人忙活了大半天，還凍手凍腳的，終於弄了大半桶魚。
回到地窨子，陳守柱幾人只覺得手腳凍得發麻，原本手上就有的凍瘡，此刻感覺麻木中帶著癢。
趙石頭剛想去烤火，就被陳守柱給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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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直接湊在火上烤！剛凍僵的手腳，烤火雖然舒服，但是裡面的血管受不住，搞不好就要爛肉。
先放到懷裡慢慢捂著，再用溫水泡一泡，緩過來才行。」
旁邊立馬有人插話：「陳隊長，在朝鮮戰場的時候，凍傷了不都拿雪搓一搓麼？」
陳守柱搖了搖頭。
「雪是冰，越搓凍得越厲害，那都是老法子，並不管用。再說，就戰場上那條件，哪有溫水給你泡。」
看了看桶里的魚，再看看自己的手，陳守柱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是衝動了。
就為了半桶魚，就把幾個戰友凍得夠嗆，看來重生也不是萬能的，只要一上頭，該犯的錯誤還是不會少。
郝永貴翻看了下魚獲，驚奇地叫道：「這還有哈什螞呢？可惜比不上我們那的林蛙，這母豹子還不老少。
老孫，你會做這些魚和哈什螞不，要不要我教教你？」
劉長鎖一菸袋鍋子敲在郝永貴的頭上，「老孫都會貼餅子，你覺得他不會做魚。
連著吃了兩天野雞，今晚就燉魚，換換口味。」
郝永貴怕孫德才不會處理這些哈什螞，就親自上手處理。
先把凍得梆梆硬的哈什螞放在火塘邊化開，再用溫水沖洗乾淨，也不去皮，小心地挑破蛙身，把苦膽給單獨摘出來。
收拾好後，孫德才在鍋里倒上一點豆油，丟進去野山蔥和幾粒野花椒爆鍋，再把收拾好的老頭魚和雜魚放進去煎。
鍋里油太少，既不敢亂動，也不敢給魚翻面。
等到魚煎得定型了，火候差不多了，再加水，把一隻只哈什螞鋪在上面，蓋上木頭鍋蓋子慢燉。
不一會，一股香氣就在地窨子裡漫開。
孫德才打開鍋蓋，看了看火候，覺得差不多了，撒入大粒鹽，再加入野菜。
最後再燉到湯汁濃稠，這就算好了。
盛到搪瓷缸子裡，看著哈什螞的造型，吳文清和趙石頭都不敢吃。
看到趙守柱、郝永貴，甚至就連隊長，都是第一個夾起哈什螞，覺得肯定不難吃，便也夾起來嘗試下。
閉著眼睛，把林蛙送入口，蛙腿上的肉竟然出乎意料地肥嫩。母豹子肚子裡的籽軟糯油潤，再喝一口魚湯，鮮嫩無比。
在這苦寒的荒原上，也算是一頓難得的美味了。
郝永貴捧著搪瓷缸子，哈哧哈哧地吃得滿頭細汗，筷子上夾著半條燉得軟爛的老頭魚，把魚刺隨口吐在地上。
「這魚鮮是鮮，就是沒有大醬，總感覺少了什麼。」
王猛扒拉著碗裡的魚肉，接口說道：「可不是嘛，光靠這點鹽，吃著總覺得差股子味兒。」
孫德才把夾起的魚肉又放下，嘆了口氣說：「不光是缺大醬呦，醬油醋這些也沒得，上回過來得匆忙，就只帶了油鹽幾樣。
要是再有個辣椒，就巴適嘍。
不然再好的野貨，沒得調料，也做不出啥子味道。」
陳守柱心裡不禁好笑，剛吃上肉，這就開始挑味了。
大家嘴上雖然抽空抱怨幾句，可手上就沒停下，最後的一點魚湯，也被蘸著窩窩頭吃了。
吃飽喝足後，大家圍著火塘取暖。
陳守柱看著眼前的這些戰友，相比於上一世倒春寒到來時的倉促應對。
這一世有地窨子擋風寒，也有打獵來的肉食補充，比起大多數人來說，可過得好多了。
也沒出現大規模生病的現象，只要接下來的幾天注意一些，陳守柱相信，這次的倒春寒不會給大家帶來什麼麻煩。
眼下倒春寒還有個十天左右，但任務還在那裡，白天雖然風大，但氣溫升高之後，條件雖然艱苦了些，並不耽誤勞動。
隊長和陳守柱商量一番，最後還是決定：明天開始還是先把馬架子建起來，同時周邊的荒草也還要繼續收集，等以後給馬架子做苫草用；陳守柱還是和吳文清繼續勘探。
這樣惡劣的環境裡，進度雖然會慢一些，但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還是要儘量地完成總場交代的任務。
雖然聽起來簡單，陳守柱明白，接下來的日子才是挑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