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試探
十一月底，江清霜來京市了。
她約秦牧在一家高端會所喝下午茶。秦牧到的時候，江清霜已經坐在包廂里靠窗的位置。
她穿了件煙紫色套裝，珍珠耳墜，頭髮盤得規整，面前放著一壺正冒熱氣的紅茶。
窗外的銀杏葉黃透了，風一吹，簌簌地落，像誰在外面撒碎金。
「小秦，來，坐。」看到秦牧推門進來，她笑得很溫和，像真的只是請兒子的同學喝杯茶。
秦牧道了謝，在她對面坐下，服務生端來三層點心塔，馬卡龍、司康、水果撻，擺得精緻。
江清霜只喝茶，沒碰點心。
她問了問秦牧的學業，公司軍部項目做得怎麼樣，語氣妥帖，像極了一位有涵養的長輩。
秦牧滴水不漏，遊刃有餘的應付著。
「硯辰最近總提起你。」江清霜說，指尖沿著杯沿慢慢劃了一圈，「我跟他爸爸都是很開明的人。你們年輕人做朋友，我們不干涉。只是沈家到底和其他人家不一樣，交朋友也要看人品。」
秦牧笑了笑：「江阿姨說得對。」
江清霜抬眼看秦牧，她臉上還帶著笑，可那道目光里壓著極深的審視與探究。
「你常和硯辰的爸爸見面嗎？」她忽然問。
「沈叔叔看中我的技術能力，想讓我進軍部。」秦牧神色坦然地說，「沈叔叔最近來京市出差，都會和我聊一下以後的規劃。」
「噢。」江清霜慢慢搖晃著茶杯， 「他倒不常跟我提。你們男人談的事情，總不愛讓女人知道。」
秦牧笑了笑，沒接話。
江清霜又笑了，把話題轉開，聊起京市最近的藝術展，聊起硯瑤想去的設計學院。見縫插針的打探著他和沈如晦的關係。
秦牧應對得認真，語氣恭敬，可心裡的弦越繃越緊。
他注意到，江清霜看他的眼神里有幾次閃過了某種極複雜的東西，極快，像一晃而過的刀光。
那裡面有審視，有算計，還有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殺意。
很淡，轉瞬即逝，可秦牧對這東西太熟悉了。
前世那些圍著他的人，有的帶著欲望，有的帶著惡意，更多的是帶著嘲諷，還有一小部分，就帶著這種殺意。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把他視作障礙的眼神。
秦牧從會所出來時，天快黑了。
深秋的風從街頭掃過來，卷著落葉。
他坐進車裡，沒急著發動，手搭在方向盤上，緩緩握緊，指節一點一點泛白。後視鏡里，會所門口那兩個穿黑西裝的人還站著，像兩道沉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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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查個人。」秦牧說，報了江清霜的名字和身份，聲音壓得低，「查她最近半年的行蹤，特別是和什麼人有接觸。」
掛了電話，他把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京市的夜正在降臨，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秦牧把車窗降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他額發微微晃動。
三天後，私家偵探發來幾十張照片。
其中有一張，江清霜在郊外一輛黑色的車旁，和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人說話。男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但手腕上露出一個蠍子紋身。照片後面附了一段說明：她的人，近期在深市和京市都有活動，跟蹤目標包括秦牧，以及秦牧在深市的家人。
秦牧把照片放大。江清霜的側臉精緻而冷靜，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那個蠍子紋身的男人微微低著頭，姿態恭敬。
秦牧盯著那張照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滑鼠。
前世的某些畫面又浮上來。父母躺在太平間，身上蒙著白布。秦月躺在ICU，渾身插滿管子，床邊的心電監護儀滴滴響著。
警察說「意外事故」，說「搶救無效」。沈如晦坐在他身邊，抬手，溫柔地一點一點擦掉他臉上的眼淚。那動作像極了在安慰，也像極了在欣賞。
秦牧一直以為，那是沈如晦為了斷他逃跑的念想，讓人做的。他恨了沈如晦兩輩子，把所有罪都記在了他一個人頭上。
可如今，看著江清霜那張臉，看著那個蠍子紋身，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浮上來。
是否還有別人呢？
那個一直端莊得體的沈夫人，那個笑得溫婉得體的江清霜，是不是也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刻，參與其中？
秦牧把照片鎖進加密文件夾，合上電腦。
他走到窗邊，看京市的夜色。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鋪成一片，像燃燒的星河。
他的眼睛映在那片光里，又冷又亮。
「江清霜。」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她約秦牧在一家高端會所喝下午茶。秦牧到的時候，江清霜已經坐在包廂里靠窗的位置。
她穿了件煙紫色套裝，珍珠耳墜，頭髮盤得規整，面前放著一壺正冒熱氣的紅茶。
窗外的銀杏葉黃透了，風一吹，簌簌地落，像誰在外面撒碎金。
「小秦，來，坐。」看到秦牧推門進來，她笑得很溫和，像真的只是請兒子的同學喝杯茶。
秦牧道了謝，在她對面坐下，服務生端來三層點心塔，馬卡龍、司康、水果撻，擺得精緻。
江清霜只喝茶，沒碰點心。
她問了問秦牧的學業，公司軍部項目做得怎麼樣，語氣妥帖，像極了一位有涵養的長輩。
秦牧滴水不漏，遊刃有餘的應付著。
「硯辰最近總提起你。」江清霜說，指尖沿著杯沿慢慢劃了一圈，「我跟他爸爸都是很開明的人。你們年輕人做朋友，我們不干涉。只是沈家到底和其他人家不一樣，交朋友也要看人品。」
秦牧笑了笑：「江阿姨說得對。」
江清霜抬眼看秦牧，她臉上還帶著笑，可那道目光里壓著極深的審視與探究。
「你常和硯辰的爸爸見面嗎？」她忽然問。
「沈叔叔看中我的技術能力，想讓我進軍部。」秦牧神色坦然地說，「沈叔叔最近來京市出差，都會和我聊一下以後的規劃。」
「噢。」江清霜慢慢搖晃著茶杯， 「他倒不常跟我提。你們男人談的事情，總不愛讓女人知道。」
秦牧笑了笑，沒接話。
江清霜又笑了，把話題轉開，聊起京市最近的藝術展，聊起硯瑤想去的設計學院。見縫插針的打探著他和沈如晦的關係。
秦牧應對得認真，語氣恭敬，可心裡的弦越繃越緊。
他注意到，江清霜看他的眼神里有幾次閃過了某種極複雜的東西，極快，像一晃而過的刀光。
那裡面有審視，有算計，還有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殺意。
很淡，轉瞬即逝，可秦牧對這東西太熟悉了。
前世那些圍著他的人，有的帶著欲望，有的帶著惡意，更多的是帶著嘲諷，還有一小部分，就帶著這種殺意。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把他視作障礙的眼神。
秦牧從會所出來時，天快黑了。
深秋的風從街頭掃過來，卷著落葉。
他坐進車裡，沒急著發動，手搭在方向盤上，緩緩握緊，指節一點一點泛白。後視鏡里，會所門口那兩個穿黑西裝的人還站著，像兩道沉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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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查個人。」秦牧說，報了江清霜的名字和身份，聲音壓得低，「查她最近半年的行蹤，特別是和什麼人有接觸。」
掛了電話，他把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京市的夜正在降臨，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秦牧把車窗降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他額發微微晃動。
三天後，私家偵探發來幾十張照片。
其中有一張，江清霜在郊外一輛黑色的車旁，和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人說話。男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但手腕上露出一個蠍子紋身。照片後面附了一段說明：她的人，近期在深市和京市都有活動，跟蹤目標包括秦牧，以及秦牧在深市的家人。
秦牧把照片放大。江清霜的側臉精緻而冷靜，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那個蠍子紋身的男人微微低著頭，姿態恭敬。
秦牧盯著那張照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滑鼠。
前世的某些畫面又浮上來。父母躺在太平間，身上蒙著白布。秦月躺在ICU，渾身插滿管子，床邊的心電監護儀滴滴響著。
警察說「意外事故」，說「搶救無效」。沈如晦坐在他身邊，抬手，溫柔地一點一點擦掉他臉上的眼淚。那動作像極了在安慰，也像極了在欣賞。
秦牧一直以為，那是沈如晦為了斷他逃跑的念想，讓人做的。他恨了沈如晦兩輩子，把所有罪都記在了他一個人頭上。
可如今，看著江清霜那張臉，看著那個蠍子紋身，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浮上來。
是否還有別人呢？
那個一直端莊得體的沈夫人，那個笑得溫婉得體的江清霜，是不是也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刻，參與其中？
秦牧把照片鎖進加密文件夾，合上電腦。
他走到窗邊，看京市的夜色。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鋪成一片，像燃燒的星河。
他的眼睛映在那片光里，又冷又亮。
「江清霜。」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