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白 誰都幫不了我
凌晨一點，秦牧還沒睡，他坐在公寓書桌前，手邊攤著一份公司項目合同。手機屏在桌上震動起來，嗡鳴聲劃破了深夜的安靜。
他接起來，先聽見的是一段急促的呼吸聲，像跑過很長的路，又像哭了很久。
「秦牧哥。」沈硯瑤的聲音從聽筒里浮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受不了了。」
秦牧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怎麼了，你慢慢說。」
「我爸又逼我。他想讓我考研換學校，說我想去的那個學校不夠好。我媽也贊同我爸的話。他們永遠都這樣，一個命令，一個服從。沒人在乎我想怎麼樣。」，
沈硯瑤斷斷續續地說，聲音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線，每說一句就顫一下，她說得急了，中間夾著幾聲壓不住的抽泣，「秦牧哥，我好難受，我能來京市找你嗎？」
秦牧看了眼窗外。京市的夜黑沉沉的，遠處高架上有車流緩慢移動，像一條發著暗火的河。
「好。」他說。
第二天傍晚，秦牧開車去了機場。
沈硯瑤的航班落地時，天邊最後一層晚霞正燒成灰燼。
秦牧站在到達口，看屏幕上滾動的航班信息，人潮一波一波地湧出來，他還沒找到人，就先聽見了那聲帶著哭腔的「秦牧哥」。
沈硯瑤在人群里看見他，腳步先是一頓，然後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撲進他懷裡。她撞上來的力道不小，秦牧往後退了小半步，才把人接住。她埋在他胸口，肩膀抖得厲害，像一隻在風裡飛了太久終於找到枝頭的鳥。
秦牧沒有立刻說話，他抬起手，慢慢拍她的背，動作很輕。
可他的眼睛一直望著機場穹頂，那些交錯的鋼樑，灰白色的天光從縫隙里漏下來，把整個大廳切成明暗交錯的格子。
他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先上車。」秦牧說。
他帶沈硯瑤去了一家高檔酒店，辦好入住，又帶她去餐廳吃飯。沈硯瑤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她看著秦牧，像有滿肚子的話，又不知道從哪句開始。
秦牧就坐在她對面，偶爾給她添水，偶爾應一聲，不多問，也不催。
「你今晚能不能不走？」沈硯瑤問。
「我公司那邊還有事。」秦牧說，語氣溫和，「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再帶你去逛逛。」
沈硯瑤咬了咬下唇，最終點了點頭。
秦牧把她送到房間門口，看她進去，關上門，才轉身離開。
他去了自己五環的公寓，沒回和顧崇玉的住處。
進門後，他沒有開燈，在黑暗裡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走進了臥室。
臥室的窗簾沒拉，窗外的霓虹光透過玻璃漏進來，把天花板映得時明時暗，他仰面往床上一倒，就那麼直挺挺地躺了上去，像被抽空了力氣。
躺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顧崇玉的電話。
「阿玉。」他開口，嗓音暗啞。
「牧哥？你聲音怎麼這樣？出什麼事了？」顧崇玉的聲音一下提起來，帶著慌了神的急切。
「阿玉，我好痛苦。」秦牧說得很慢。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顧崇玉那邊已經傳來起身的動靜，手機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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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我對不起你。」秦牧說，他另一隻手抬起來，蓋住自己的眼睛，手是涼的，眼窩是燙的，「可是阿玉，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可是……」，
他說不下去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卡住。
「牧哥，你別嚇我。」顧崇玉的聲音急得帶了哭腔，「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的。」
「誰都幫不了我。」秦牧說，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夜色里，「阿玉，你答應我，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我答應你，我會和你永遠在一起的。你別難過。」顧崇玉哽咽著說，「我什麼都答應你。」
秦牧沉默了一小會兒，他聽見電話那頭顧崇玉壓抑的呼吸聲，又輕又淺，像怕驚著他。
他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單。
「阿玉，你睡吧。明天我去找你。我沒事，就是事情太多，壓力大。很想你。」秦牧說。
「太累的話，就別幹了。」顧崇玉的聲音悶悶的，「我可以養你的。我非常有錢。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秦牧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短促而輕，自嘲一般。
「嗯。我受不了了，就讓阿玉養我。」他說，「晚安。」
「晚安。」顧崇玉小聲說，「秦牧，你要記得，我一直都在。就算有些事情我處理不了，我爸、我爺爺也一定能處理。你有事就告訴我。」
「好。」
電話掛斷了，秦牧還握著手機，手臂慢慢垂到床上，他望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光，很久沒有動。
手機屏幕暗下去，最後一點光消失，整個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可是如果我無權無勢，我還有機會繼續待在你身邊嗎？」他喃喃道，
「我會重蹈覆轍，重複上一輩子的命運，甚至會比上一世更慘。」
黑暗中，秦牧慢慢蜷起身體，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想起前世被鎖在那棟別墅里的日子，想起那些被撕碎的衣服，想起自己跪在沈如晦腳邊，尊嚴和骨頭一起被碾成粉末。
而這一次，他不要那樣的結局，他不能停，不能退，不能心軟。
顧崇玉說要養他，多好的人啊，他怎麼配擁有，可是他卻十分想擁有。
誰都不能真的救他，能救他的，只有權力。
他接起來，先聽見的是一段急促的呼吸聲，像跑過很長的路，又像哭了很久。
「秦牧哥。」沈硯瑤的聲音從聽筒里浮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受不了了。」
秦牧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怎麼了，你慢慢說。」
「我爸又逼我。他想讓我考研換學校，說我想去的那個學校不夠好。我媽也贊同我爸的話。他們永遠都這樣，一個命令，一個服從。沒人在乎我想怎麼樣。」，
沈硯瑤斷斷續續地說，聲音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線，每說一句就顫一下，她說得急了，中間夾著幾聲壓不住的抽泣，「秦牧哥，我好難受，我能來京市找你嗎？」
秦牧看了眼窗外。京市的夜黑沉沉的，遠處高架上有車流緩慢移動，像一條發著暗火的河。
「好。」他說。
第二天傍晚，秦牧開車去了機場。
沈硯瑤的航班落地時，天邊最後一層晚霞正燒成灰燼。
秦牧站在到達口，看屏幕上滾動的航班信息，人潮一波一波地湧出來，他還沒找到人，就先聽見了那聲帶著哭腔的「秦牧哥」。
沈硯瑤在人群里看見他，腳步先是一頓，然後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撲進他懷裡。她撞上來的力道不小，秦牧往後退了小半步，才把人接住。她埋在他胸口，肩膀抖得厲害，像一隻在風裡飛了太久終於找到枝頭的鳥。
秦牧沒有立刻說話，他抬起手，慢慢拍她的背，動作很輕。
可他的眼睛一直望著機場穹頂，那些交錯的鋼樑，灰白色的天光從縫隙里漏下來，把整個大廳切成明暗交錯的格子。
他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先上車。」秦牧說。
他帶沈硯瑤去了一家高檔酒店，辦好入住，又帶她去餐廳吃飯。沈硯瑤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她看著秦牧，像有滿肚子的話，又不知道從哪句開始。
秦牧就坐在她對面，偶爾給她添水，偶爾應一聲，不多問，也不催。
「你今晚能不能不走？」沈硯瑤問。
「我公司那邊還有事。」秦牧說，語氣溫和，「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再帶你去逛逛。」
沈硯瑤咬了咬下唇，最終點了點頭。
秦牧把她送到房間門口，看她進去，關上門，才轉身離開。
他去了自己五環的公寓，沒回和顧崇玉的住處。
進門後，他沒有開燈，在黑暗裡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走進了臥室。
臥室的窗簾沒拉，窗外的霓虹光透過玻璃漏進來，把天花板映得時明時暗，他仰面往床上一倒，就那麼直挺挺地躺了上去，像被抽空了力氣。
躺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顧崇玉的電話。
「阿玉。」他開口，嗓音暗啞。
「牧哥？你聲音怎麼這樣？出什麼事了？」顧崇玉的聲音一下提起來，帶著慌了神的急切。
「阿玉，我好痛苦。」秦牧說得很慢。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顧崇玉那邊已經傳來起身的動靜，手機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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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我對不起你。」秦牧說，他另一隻手抬起來，蓋住自己的眼睛，手是涼的，眼窩是燙的，「可是阿玉，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可是……」，
他說不下去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卡住。
「牧哥，你別嚇我。」顧崇玉的聲音急得帶了哭腔，「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的。」
「誰都幫不了我。」秦牧說，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夜色里，「阿玉，你答應我，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我答應你，我會和你永遠在一起的。你別難過。」顧崇玉哽咽著說，「我什麼都答應你。」
秦牧沉默了一小會兒，他聽見電話那頭顧崇玉壓抑的呼吸聲，又輕又淺，像怕驚著他。
他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單。
「阿玉，你睡吧。明天我去找你。我沒事，就是事情太多，壓力大。很想你。」秦牧說。
「太累的話，就別幹了。」顧崇玉的聲音悶悶的，「我可以養你的。我非常有錢。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秦牧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短促而輕，自嘲一般。
「嗯。我受不了了，就讓阿玉養我。」他說，「晚安。」
「晚安。」顧崇玉小聲說，「秦牧，你要記得，我一直都在。就算有些事情我處理不了，我爸、我爺爺也一定能處理。你有事就告訴我。」
「好。」
電話掛斷了，秦牧還握著手機，手臂慢慢垂到床上，他望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光，很久沒有動。
手機屏幕暗下去，最後一點光消失，整個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可是如果我無權無勢，我還有機會繼續待在你身邊嗎？」他喃喃道，
「我會重蹈覆轍，重複上一輩子的命運，甚至會比上一世更慘。」
黑暗中，秦牧慢慢蜷起身體，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想起前世被鎖在那棟別墅里的日子，想起那些被撕碎的衣服，想起自己跪在沈如晦腳邊，尊嚴和骨頭一起被碾成粉末。
而這一次，他不要那樣的結局，他不能停，不能退，不能心軟。
顧崇玉說要養他，多好的人啊，他怎麼配擁有，可是他卻十分想擁有。
誰都不能真的救他，能救他的，只有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