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別騙我
第二天晚上，兩人窩在沙發里看電影，是一部很老的愛情片，畫面昏黃，台詞絮絮叨叨。屏幕上的光明明滅滅，把客廳照得時亮時暗。
顧崇玉靠在秦牧肩上，眼睛看著屏幕，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電影放到一半，女主角在雨里追著男主角跑。顧崇玉忽然說：「秦牧，哪天你如果不愛我了，直接告訴我。我會離開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落進沙發和屏幕之間那片昏暗裡。
秦牧頓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把顧崇玉整個人拽進懷裡，力道大得有些失控，像怕他真跑了。顧崇玉的背撞上他胸膛，後腦抵著他肩窩，整個人被圈得死緊。
「我只愛你一個。」秦牧說，嘴唇貼著他耳後，聲音又低又沉，「你也只能愛我一個。」
顧崇玉悶悶地說：「別騙我。」
「你別胡思亂想。」秦牧低頭，親他的發頂，一下，又一下，「我對其他人都不感興趣。只有你，才能勾起我的興趣。」
他說完，抬起顧崇玉的下巴，吻住他，顧崇玉閉著眼應了。秦牧吻得深，舌頭抵開他的唇齒。手從他衣擺下鑽進去，掌心貼著他腹部，帶著燙意。顧崇玉的身子慢慢軟下來，整個人舒展開了。
他相信秦牧愛他。至少在這一刻，秦牧的呼吸是燙的，手是緊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寧願相信。他需要相信，就像溺水的人需要抓住什麼，哪怕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根草。
可有時候，他看著秦牧，還是覺得這個人一半在自己身邊，另一半站在很遠的地方。
那地方黑得望不見底，連影子都沒有。秦牧會忽然安靜下來，那短暫的失神像一道裂縫，顧崇玉不敢往裡面看。
他畫了一幅畫，畫得很慢，改了很多遍。
畫面上是傍晚的海邊，兩個人站在沙灘上。後面的人被前面的人牽著，後面的人輪廓清楚，衣服的顏色也亮，是暖黃色的。前面的人沒有臉，臉的部位是幾筆灰濛濛的色塊，像被風吹糊了，又像本來就沒有臉。
顧崇玉看著畫布，拿著畫筆，遲遲不落筆。
秦牧看到這幅畫時，顧崇玉正坐在畫架前補顏色，他握著筆，手腕輕而慢，把那片灰色又加深了一層。秦牧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問：「這個模糊的人是誰？」
顧崇玉沒有停筆，只笑了笑：「胡亂畫的。」
他繼續畫，筆尖在那張模糊的臉上又抹了一下，灰得更深了。
畫裡的人牽著另一個人的手，向著海的方向走。天邊有一小塊橘紅色的光，像夕陽還沒完全沉下去。可前面的人沒有臉，只有一個灰色的輪廓。
秦牧沒再說話。他站在顧崇玉身後，看著那幅畫，手慢慢握緊，指甲壓進掌心，有一條細細的筋在太陽穴上跳。
「你以後別老畫這些傷感的畫了。」秦牧說，聲音很平。
顧崇玉停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你不喜歡嗎？」
「我希望你永遠是陽光的，明亮的。」秦牧說，他看著顧崇玉的眼睛，那雙眼睛乾淨得能看見自己的倒影。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顧崇玉的頭髮：「有不開心的給我講，我來哄你。」
「嗯。」顧崇玉說，重新轉回去，把筆放回水桶里洗了洗，「不過，畫畫的時候，我最安心。」
秦牧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後頸，細白的一截，像春天新發的筍。
窗外颳起了風，把沒關嚴的窗吹得「吱呀」一聲，顧崇玉起身去關窗，站起來後，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阿玉。」秦牧叫了他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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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我嗎？」秦牧問。
顧崇玉看著他，像要把這個問題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開，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信。」
秦牧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那就一直信我。」他說。
顧崇玉「嗯」了一聲，靠進他懷裡，他閉上眼睛，聽著秦牧胸腔里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穩。
他想，也許他真的太敏感了，也許秦牧真的只是太忙了。
可那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還是站在海邊，牽著前面那個人的手。他喊秦牧的名字，前面的人停住了，慢慢回過頭來。
那張臉是灰的，只有一雙眼睛又黑又深，像兩個望不見底的洞。他害怕，想鬆開手，可那人握得更緊，緊得他手腕發疼。
他猛地驚醒，秦牧躺在他旁邊，呼吸安穩，顧崇玉側過頭，在黑暗裡描摹秦牧的輪廓，看了很久，才重新閉上眼睛。
顧崇玉靠在秦牧肩上，眼睛看著屏幕，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電影放到一半，女主角在雨里追著男主角跑。顧崇玉忽然說：「秦牧，哪天你如果不愛我了，直接告訴我。我會離開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落進沙發和屏幕之間那片昏暗裡。
秦牧頓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把顧崇玉整個人拽進懷裡，力道大得有些失控，像怕他真跑了。顧崇玉的背撞上他胸膛，後腦抵著他肩窩，整個人被圈得死緊。
「我只愛你一個。」秦牧說，嘴唇貼著他耳後，聲音又低又沉，「你也只能愛我一個。」
顧崇玉悶悶地說：「別騙我。」
「你別胡思亂想。」秦牧低頭，親他的發頂，一下，又一下，「我對其他人都不感興趣。只有你，才能勾起我的興趣。」
他說完，抬起顧崇玉的下巴，吻住他，顧崇玉閉著眼應了。秦牧吻得深，舌頭抵開他的唇齒。手從他衣擺下鑽進去，掌心貼著他腹部，帶著燙意。顧崇玉的身子慢慢軟下來，整個人舒展開了。
他相信秦牧愛他。至少在這一刻，秦牧的呼吸是燙的，手是緊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寧願相信。他需要相信，就像溺水的人需要抓住什麼，哪怕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根草。
可有時候，他看著秦牧，還是覺得這個人一半在自己身邊，另一半站在很遠的地方。
那地方黑得望不見底，連影子都沒有。秦牧會忽然安靜下來，那短暫的失神像一道裂縫，顧崇玉不敢往裡面看。
他畫了一幅畫，畫得很慢，改了很多遍。
畫面上是傍晚的海邊，兩個人站在沙灘上。後面的人被前面的人牽著，後面的人輪廓清楚，衣服的顏色也亮，是暖黃色的。前面的人沒有臉，臉的部位是幾筆灰濛濛的色塊，像被風吹糊了，又像本來就沒有臉。
顧崇玉看著畫布，拿著畫筆，遲遲不落筆。
秦牧看到這幅畫時，顧崇玉正坐在畫架前補顏色，他握著筆，手腕輕而慢，把那片灰色又加深了一層。秦牧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問：「這個模糊的人是誰？」
顧崇玉沒有停筆，只笑了笑：「胡亂畫的。」
他繼續畫，筆尖在那張模糊的臉上又抹了一下，灰得更深了。
畫裡的人牽著另一個人的手，向著海的方向走。天邊有一小塊橘紅色的光，像夕陽還沒完全沉下去。可前面的人沒有臉，只有一個灰色的輪廓。
秦牧沒再說話。他站在顧崇玉身後，看著那幅畫，手慢慢握緊，指甲壓進掌心，有一條細細的筋在太陽穴上跳。
「你以後別老畫這些傷感的畫了。」秦牧說，聲音很平。
顧崇玉停了一下，轉過頭來看他：「你不喜歡嗎？」
「我希望你永遠是陽光的，明亮的。」秦牧說，他看著顧崇玉的眼睛，那雙眼睛乾淨得能看見自己的倒影。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顧崇玉的頭髮：「有不開心的給我講，我來哄你。」
「嗯。」顧崇玉說，重新轉回去，把筆放回水桶里洗了洗，「不過，畫畫的時候，我最安心。」
秦牧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後頸，細白的一截，像春天新發的筍。
窗外颳起了風，把沒關嚴的窗吹得「吱呀」一聲，顧崇玉起身去關窗，站起來後，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阿玉。」秦牧叫了他一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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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我嗎？」秦牧問。
顧崇玉看著他，像要把這個問題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開，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信。」
秦牧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那就一直信我。」他說。
顧崇玉「嗯」了一聲，靠進他懷裡，他閉上眼睛，聽著秦牧胸腔里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穩。
他想，也許他真的太敏感了，也許秦牧真的只是太忙了。
可那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還是站在海邊，牽著前面那個人的手。他喊秦牧的名字，前面的人停住了，慢慢回過頭來。
那張臉是灰的，只有一雙眼睛又黑又深，像兩個望不見底的洞。他害怕，想鬆開手，可那人握得更緊，緊得他手腕發疼。
他猛地驚醒，秦牧躺在他旁邊，呼吸安穩，顧崇玉側過頭，在黑暗裡描摹秦牧的輪廓，看了很久，才重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