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內耗
顧崇玉最近睡得很差，常常半夜醒來，睜眼到天亮。他變得有些疑神疑鬼，卻又說不上來在怕什麼。他告訴自己應該相信秦牧。秦牧說喜歡他，秦牧對他很好，會記得他的喜好，會親他，愛他，不捨得他皺眉。可他還是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變。
秦牧出去接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有時正陪著顧崇玉，手機一響，秦牧看了一眼屏幕，說「我接個電話」，就走到陽台或房間外面。
顧崇玉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背過身，在陽台壓低聲音說話。玻璃門隔掉了大部分聲音，只偶爾漏進來幾個字，聽不真切。
電話結束，秦牧會回來坐下，可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回來就挨過來抱顧崇玉。他會沉默好一會兒，整個人陷進沙發里，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那沉默孤寂又深沉，像另一個人借著秦牧的皮囊坐在這裡。顧崇玉不敢問，只伸手去握他的手指，秦牧會回握一下，然後鬆開，目光直視前方，好像是看著不存在的時空，說：「阿玉，不要離開我。」
有時秦牧襯衫上會沾著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女人的甜香，是男人的木質調，很沉，很貴。顧崇玉說不上來在哪裡聞過，只覺得那股味道讓他喉嚨發緊。
他暗自糾結：秦牧最近項目多，應酬多，大概是不小心沾上的。他不該疑神疑鬼。可那股味道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鼻尖，刺進他的心臟，怎麼都拔不掉。
他上課盯著講台出神，老師點他名，他站起來，半天才說出一句「對不起」。
畫畫時忘了調色，把整片天空塗成灰紫。
他開始畫一些灰顏色的東西，大片的灰藍、灰紫、發暗的褐，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雲層。
溫書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溫書白找到獨自坐在教室里發呆的他，坐到他旁邊，看了他一會兒，說：「阿崇，你最近怎麼了？都瘦了。」
顧崇玉轉頭看著溫書白笑了一下：「沒事，最近睡得不太好。」
溫書白沒再追問，他只是像從前那樣，去便利店買了杯熱牛奶，放在顧崇玉手邊。
顧崇玉接過來，握著杯壁，熱度從掌心慢慢滲進去，他才覺得手指回了一點血。
一天晚上，秦牧在浴室洗澡，水聲從門縫裡傳出來，嘩嘩地響。顧崇玉坐在床邊，正要把秦牧的手機往床頭櫃裡側推一點，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出來。
沈硯辰：「今天很開心，希望以後每天早上、晚上都能看到你。」
顧崇玉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盯著那行字，眼睛發酸。浴室里的水聲還在響，一下一下，像打在他太陽穴上。
他拿起秦牧的手機，拇指按在屏幕上，密碼。他試了自己的生日，屏幕一顫，解鎖了。
他翻到微信。沈硯辰的聊天框在最前面，點進去，裡面乾乾淨淨，只有這一條，像是被清空過，又像是從不曾存在。
顧崇玉又翻自己和秦牧的聊天記錄，全在。每天的早晚安、他發過的照片、秦牧回過的每一句，都在。
他退出來，重新點開沈硯辰那條消息，「今天很開心，希望以後每天早上、晚上都能看到你。」
顧崇玉覺得自己的手指很涼，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他慢慢點下刪除，把那行字抹掉了，聊天界面空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他把手機慢慢放回原處。
他坐在床邊，把臉埋進手裡，手在抖，像赤身站在一場大雪裡。他喘不上氣，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每吸一口氣都要用盡全身力氣。他拼命說服自己，那可能只是朋友間的普通對話。可早上、晚上，都要看到你——這樣的句子，怎麼可能是普通朋友。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秦牧擦著頭髮出來時，顧崇玉已經躺下了，背對著他。秦牧以為他睡著了，輕手輕腳上了床，從後面把他攬住，他的手臂環在顧崇玉腰上，下巴抵著他的後頸，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顧崇玉沒有動。他閉著眼，呼吸放得很輕。秦牧的體溫透過睡衣傳過來，熱乎乎的，熟悉得讓人想哭。他想轉過去問秦牧，沈硯辰那條消息是什麼意思，他想看秦牧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一個能讓他安心的答案。
可他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
他怕那個答案。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把秦牧親手推開，他怕以後每一個早上、晚上，看到秦牧的人，不再是他。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顧崇玉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洇進枕頭。秦牧的呼吸就在他頸後，沉穩而綿長。
秦牧出去接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有時正陪著顧崇玉，手機一響，秦牧看了一眼屏幕，說「我接個電話」，就走到陽台或房間外面。
顧崇玉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背過身，在陽台壓低聲音說話。玻璃門隔掉了大部分聲音，只偶爾漏進來幾個字，聽不真切。
電話結束，秦牧會回來坐下，可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回來就挨過來抱顧崇玉。他會沉默好一會兒，整個人陷進沙發里，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那沉默孤寂又深沉，像另一個人借著秦牧的皮囊坐在這裡。顧崇玉不敢問，只伸手去握他的手指，秦牧會回握一下，然後鬆開，目光直視前方，好像是看著不存在的時空，說：「阿玉，不要離開我。」
有時秦牧襯衫上會沾著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女人的甜香，是男人的木質調，很沉，很貴。顧崇玉說不上來在哪裡聞過，只覺得那股味道讓他喉嚨發緊。
他暗自糾結：秦牧最近項目多，應酬多，大概是不小心沾上的。他不該疑神疑鬼。可那股味道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鼻尖，刺進他的心臟，怎麼都拔不掉。
他上課盯著講台出神，老師點他名，他站起來，半天才說出一句「對不起」。
畫畫時忘了調色，把整片天空塗成灰紫。
他開始畫一些灰顏色的東西，大片的灰藍、灰紫、發暗的褐，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雲層。
溫書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溫書白找到獨自坐在教室里發呆的他，坐到他旁邊，看了他一會兒，說：「阿崇，你最近怎麼了？都瘦了。」
顧崇玉轉頭看著溫書白笑了一下：「沒事，最近睡得不太好。」
溫書白沒再追問，他只是像從前那樣，去便利店買了杯熱牛奶，放在顧崇玉手邊。
顧崇玉接過來，握著杯壁，熱度從掌心慢慢滲進去，他才覺得手指回了一點血。
一天晚上，秦牧在浴室洗澡，水聲從門縫裡傳出來，嘩嘩地響。顧崇玉坐在床邊，正要把秦牧的手機往床頭櫃裡側推一點，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出來。
沈硯辰：「今天很開心，希望以後每天早上、晚上都能看到你。」
顧崇玉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盯著那行字，眼睛發酸。浴室里的水聲還在響，一下一下，像打在他太陽穴上。
他拿起秦牧的手機，拇指按在屏幕上，密碼。他試了自己的生日，屏幕一顫，解鎖了。
他翻到微信。沈硯辰的聊天框在最前面，點進去，裡面乾乾淨淨，只有這一條，像是被清空過，又像是從不曾存在。
顧崇玉又翻自己和秦牧的聊天記錄，全在。每天的早晚安、他發過的照片、秦牧回過的每一句，都在。
他退出來，重新點開沈硯辰那條消息，「今天很開心，希望以後每天早上、晚上都能看到你。」
顧崇玉覺得自己的手指很涼，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他慢慢點下刪除，把那行字抹掉了，聊天界面空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他把手機慢慢放回原處。
他坐在床邊，把臉埋進手裡，手在抖，像赤身站在一場大雪裡。他喘不上氣，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每吸一口氣都要用盡全身力氣。他拼命說服自己，那可能只是朋友間的普通對話。可早上、晚上，都要看到你——這樣的句子，怎麼可能是普通朋友。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秦牧擦著頭髮出來時，顧崇玉已經躺下了，背對著他。秦牧以為他睡著了，輕手輕腳上了床，從後面把他攬住，他的手臂環在顧崇玉腰上，下巴抵著他的後頸，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顧崇玉沒有動。他閉著眼，呼吸放得很輕。秦牧的體溫透過睡衣傳過來，熱乎乎的，熟悉得讓人想哭。他想轉過去問秦牧，沈硯辰那條消息是什麼意思，他想看秦牧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一個能讓他安心的答案。
可他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
他怕那個答案。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把秦牧親手推開，他怕以後每一個早上、晚上，看到秦牧的人，不再是他。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顧崇玉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洇進枕頭。秦牧的呼吸就在他頸後，沉穩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