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怕動手,您嘎過去(盟主匪號孟德加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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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動手,您嘎過去(盟主匪號孟德加更×1)

  許文元和田主任握手,有力卻又有分寸,隨後伸手向那個說話的人。

  可這人沒動。

  只是冷冷的看著許文元。

  周晚覺得有些尷尬,可她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一個銷售,人家給臉的時候就是兄弟姐妹,不給臉就是路邊一條。

  所以周晚決定不說話,要不然更難堪。

  「這位老師看著眼生,您是?」許文元並沒在意,溫和的詢問道。

  「鄒主任,是我們科————」田主任有些不高興,但還在努力斡旋。

  「哦,鄒主任您好,您最近檢查心臟了麼?」許文元問。

  「???」

  「???」

  「???」

  幾個人都愣住。

  「不過還好,提前看見了。」許文元笑了笑,「上眼皮黃色瘤,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您耳垂一定有斜行紋。」

  「???」田主任怔怔的看著許文元。

  「你特麼————」鄒主任憤怒。

  「我要是你就不生氣,血壓一高,接下來能不能看到明天一早的太陽都說不定。」

  田主任也有點生氣,可他側頭想要安慰鄒主任的時候,瞥見鄒主任耳垂上的確有斜行紋。

  「小許,你是醫大的研究生,雖然是委培的,但我們都算是你的老師。」田主任道。

  他在努力的平息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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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主任也是,平時脾氣就不好,但這時候怎麼說都要給自己個面子。

  「所以我才很客氣的說,要查一下心臟,可能要搭橋了。」許文元道。

  「!!!」

  許文元笑了笑,直到這時候才收回手,也不尷尬。

  他看了鄒主任一眼,從眼瞼看到耳朵,又從耳朵看回眼瞼。

  「田老師,鄒主任上眼皮這個黃色瘤,不是瘤子,是脂質在皮膚底下堆出來的。

  血里的膽固醇高了,滲到真皮里,巨噬細胞吞了脂質變成泡沫細胞,堆成一團,就是您看見這個黃疙瘩。


  所以看見眼皮上長這東西,血管裡頭八成也長了。這叫內外呼應,也叫內呼外應。」

  內呼外應?

  周晚一下子走神了,回到自己趴在地上,用3m聽診器聽的時候。

  內呼外應?

  到底是誰呼,誰應?

  一陣陣悠揚婉轉的聲音在周晚的耳邊迴蕩著。

  周晚猛然想起許文元車裡的那姑娘,今晚她不會也要內呼外應吧。

  許文元頓了頓,走到鄒主任身邊,「我能看下您的耳朵麼。

  「你!」

  「小許,你看。鄒主任,你先別說話。」田主任道。

  許文元笑笑,又看了一眼鄒主任的耳朵。

  「耳垂這個褶子,叫Frank征,1973年《新英格蘭醫學雜誌》首次報導。

  耳垂是塊軟骨,外面包一層薄皮,沒有肌肉,沒有大血管,全靠毛細血管供血。

  心臟供血不行了,全身血流都差,耳垂最遠、最嬌氣,最先缺血。

  缺了血,膠原纖維萎縮,彈性纖維斷裂,皮膚就塌下去一道溝—就是您看見這條斜線,四十五度角,從耳屏拉到耳垂邊緣。」

  許文元伸出食指,在鄒主任的耳垂上比劃了一下。

  「有這道褶子的人,冠心病風險比沒有的高出不少。兩樣湊一塊兒眼皮上堆脂,耳朵上塌溝說明脂質代謝出問題,血管也供血不足。

  這不叫診斷,叫提醒,鄒主任您該查查心臟了。」

  鄒主任愣住,他看不見自己耳垂,側頭看向田主任。

  「老田,老田。」

  田主任沒說話,他又看向身邊的人。

  其他人也沒說話。

  「正常來講,按照咱東北人的脾氣,您剛剛說那話我得動手。可是吧,我真怕您嘎過去賴我身上。」

  ——"

  「算了,沒必要跟個病人生氣。鄒主任,要不先查個心電吧。」

  許文元說話是真氣人啊,周晚眼睜睜看見只不到2分鐘的事件,許文元就把這位醫大的專家氣的好懸沒嘎過去。

  這是詛咒麼?

  也是許家祖傳的?

  「查。」田主任沉聲道。

  「老田!」

  「1973年《新英格蘭醫學雜誌》的確有這麼一篇報導,叫Frank征。」田主任沉聲道。

  心外科有自己的心電圖機。

  沒去看患者,幾人來到主任辦公室,周晚站在門外看著。

  鄒主任已經懵逼了,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也沒掙扎,更沒頂嘴,只是老老實實的脫鞋,躺在田主任辦公室休息的床上。

  許文元沒動手,另外一個人撩起衣服,露出瘦削的胸口。

  酒精棉球擦過皮膚,有點涼,鄒主任眉頭皺了一下。

  六個胸導聯,四個肢導聯,夾子咬住手腕腳腕,吸球一個個按上去,在皮膚上壓出六個紅印。

  「別動,深呼吸。」

  心電圖機嗡嗡響起來,熱敏列印頭開始走紙。

  筆尖上下跳動,在格子紙上劃出黑色的波形。田主任站在技師身後,看著那條基線從左邊出來,先是一串正常的P波。

  然後田主任的呼吸停了一下。

  V1到V4導聯,ST段弓背向上抬高,像一座拱橋橫在等電位線上。

  V2、V3最明顯,抬了將近4毫米。

  T波和抬高的ST段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下壁導聯Ⅱ、Ⅲ、aVF倒是正常的,但前壁

  那幾根導聯的波形像被人攥了一把,擰著,用力的揪著。

  那人也看見了異常的st段改變,他的手指懸在機器面板上,沒敢動。

  紙還在走。

  V5、V6也開始變了,ST段斜著往上爬,T波從直立變成正負雙向,又變成倒置。

  一整個前壁,從V1到V6,全都在熊熊燃燒著。

  「前壁心肌梗死。」那人小聲說了一句,聲音發飄,像自己也不信。

  田主任沒說話。他盯著那條還在往前走的基線,看著ST段在V2導聯上弓著背,像一張拉滿的弓,弦繃到極限,隨時要斷。

  他的手插在白大褂兜里,不知不覺攥成拳。

  鄒主任躺在檢查床上,脖子扭著,想回頭看,可心電還沒做完,他也不敢起來。

  「老田?老田?」

  鄒主任的聲音抖,不光是冷的,更是害怕。

  田主任把目光從紙上收回來,看了鄒主任一眼。

  沒說話,又看回那張圖。

  紙還在走,已經走到第四導聯那一截了,ST段還抬著,穩穩的,一點回落的意思都沒有。

  他見過太多這種圖,每一張背後都是一條命。輕的,搭橋;重的,還沒上手術台人就沒了。

  真牛逼啊,田主任對許文元刮目相看。

  還以為他是少年意氣,損鄒主任兩句,沒想到人家是看病。

  這算以德報怨麼?

  田主任覺得不是。

  許文元更多的像是————

  唉,不知道,田主任有點懵,沒想到自己一個搞心胸外科的,竟然被一個研究生提醒身邊的搭檔得了心梗。

  丟人現眼啊。

  田主任把手從兜里抽出來,按在心電圖機的停止鍵上。

  紙不走了,最後一段波形停在紙邊,ST段弓著背,像在喘最後一口氣。

  「急性廣泛前壁心肌梗死。」田主任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病理報告,「V1到V6,ST段抬高,T波融合。左前降支,近段,大概率堵死了。」

  「什麼?!」

  「你別激動,你見過類似的患者,我就不多說了。」田主任說道,「給家裡打電話,現在就住院,晚上住我辦公室。」

  鄒主任差點沒哭出來,但當他拿過心電圖的時候,也沉默了。

  都這麼嚴重了麼,自己怎麼沒感覺。

  「術前檢查,周一手術。」田主任輕聲說道。

  「要不,周日呢?」許文元建議道。

  田主任看了一眼許文元,沒說話,許文元也沒再提這事兒。

  「小許,厲害。」田主任嘆了口氣,最後還是豎起拇指稱讚道。

  「還行,我就是見過。」許文元笑了笑。

  「見過?」

  「祖傳的,我爺爺是許濟滄。」

  「!!!」

  「!!!」

  幾人都愣住,只有周晚心中吃笑,她聽許文元說這話好多次了。

  「田老師,咱先看患者?」許文元道。

  「好,鄒主任,你在這躺著,情緒平穩,先把硝酸甘油掛上。」田主任安排道。

  隨後叫了護士給藥,田主任又給鄒主任家裡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

  都弄完,按照許文元的要求先看了一個患者的資料。

  在他們看來,只不過是動脈導管未閉而已,小毛病。所謂術前看患者只不過是走個過場,根本沒什麼好看的。

  只是動脈導管未閉而已。

  可許文元不是。

  他先看資料,表達了自己對病歷的不滿,隨後去床旁和患者說話,查體,甚至還給患者號脈!

  但田主任並不覺得唐突,裝逼,許文元號脈的姿勢比中醫科主任都正規,搭眼就知道

  有幾十年的功底。

  他說是祖傳,這一刻像是背書一樣。

  一個一個患者看著,許文元看完三個患者,想看第四個的時候田主任沒讓。

  「小許了,時間也不早了,出去吃口飯?我給你安排了賓館。」

  「不了,田老師。」許文元道,「我自己安排了住宿。」

  田主任也不意外,強生的銷售腳前腳後跟著,沒住的地兒才叫奇怪。

  只是許文元竟然連飯都不吃一口,田主任覺得這年輕人似乎有些倨傲。

  但人家一眼就看出鄒主任的心臟病,傲點就傲點吧。

  不過田主任雖然有些不爽,還是送許文元下樓。

  捷達前,他和許文元寒暄著,眼角卻不斷地瞟著車裡面的姑娘。

  難怪不吃飯,田主任通透了,要是換年輕時候的自己,連房間都不出,吃喝拉撒————

  太噁心了,總之要節省一切時間和姑娘膩歪在一起。

  也是,小許這麼精神,有這麼好看的女朋友也正常。

  唉,年輕真好。

  「田主任,那我走了,明天幾點?」

  「八點。」

  「行,我七點半準時到,麻煩您給我準備一件白服。我們醫院的白服有logo,沒穿來。」

  「Iogo?」田主任不解。

  「就是標記。」

  「哦,行,那明天一早七點半見。」田主任微笑,看著捷達離開。

  「田主任,您聽診器能借我用一下麼。」周晚忽然問道。

  聽診器?

  田主任不明白為什麼,但這麼點小事兒也犯不上為難強生的大區經理。

  把聽診器交給周晚,周晚禮貌而匆忙的道謝,馬上上車離開。

  車從醫大一院拐出來,上了大直街。

  路兩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戳在黑里,隔一盞路燈才亮一團,光暈昏黃,把樹幹照成半截白半截灰。

  街邊的樓都不高,老式的,牆面刷著塗料,路燈照上去灰撲撲的,窗戶亮著幾盞,歐洲方格子樣式,在許文元看來稀稀拉拉的。

  過了博物館轉盤道,車往北走,拐上霽虹橋。

  橋不寬,兩旁的鐵欄杆漆成深綠色,路燈在橋頭立著,光從高處灑下來,把橋面的雪照得發灰。

  橋底下是火車道,黑黢黔的,偶爾有一列貨車經過,車頭燈掃過橋墩,轟隆隆的聲音從底下翻上來,悶悶的。

  許文元有些愣神,這面自己太熟悉了,又一次回來看見當年的地兒,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或許,這就是許我再少年?

  下了橋,拐進經緯街。

  路兩邊的樓漸漸的密了起來,多是紅磚的,窗戶不大,有的拉著窗簾,有的亮著燈,光從窗簾縫裡漏出來,細細的,很溫柔,像是許文元的心情。

  街角有個賣烤地瓜的,鐵桶改的爐子,爐口冒著白汽,紅薯的甜香從車窗縫裡鑽進來,熱烘烘的。

  鞠秀動了一下,把臉往腿里埋了埋。

  車拐上友誼路,路在這時候變寬了,兩邊是新樓,牆面上貼著白色或黃色的瓷磚,樓頂有霓虹燈,紅的綠的,在夜裡亮著,倒映在車窗上,像水裡化開的顏料。

  往前開,江邊的風大起來,吹得車微微晃,能聽見風從車窗縫裡擠進來的聲音,細細的,尖尖的。

  路盡頭黑沉沉的,那是跨江大橋。

  香格里拉在路邊,黃澄澄的樓,幾乎每扇窗戶都亮著。

  一看就高端大氣。

  這是省城最好的酒店,靠著松花江公路橋,江景一眼看盡。說是馬來西亞的外資建的,省城第一個五星級酒店。

  門童跑過來拉門,手套白的,制服挺括。

  許文元把車停好,熄了火,側頭看鞠秀。

  她還蜷在副駕上,好奇的看著這裡的一切。

  頭髮遮著半邊臉,鼻翼微微翕動,眼睛裡全都是好奇。車窗上又起了一層霧,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開,只剩那團暖光,裹著她。

  鞠秀應該不知道香格里拉一晚多少錢。

  其實許文元也不記得。

  上輩子只是路過的時候看一眼,心裡有個念想,等後來飛回來住在這兒的時候,香格里拉已經老了,破舊不堪,但還是按照五星級收費。

  挺不值得,性價比超級低。

  酒店都這樣,人何以堪。

  「一間雙床房。」許文元拉著鞠秀的手到前台辦理入住。

  鞠秀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一直好奇的看著富麗堂皇的香格里拉大廳。

  辦理完後,兩人離開,周晚見他們上了電梯才急匆匆的來到前台。

  「辦理入住。」

  辦理完後,周晚從衣兜里拿出一百塊錢,紅色的,壓在房卡下又推了回去。

  「剛剛那位先生是哪間房?」

  「1202————」前台不留痕跡的把錢收好。

  「我要隔壁,麻煩了。」

  周晚拿著1203的房卡並沒著急,她先去對面巷子裡吃了一份老南崗砂鍋。

  上次的教訓讓周晚刻骨銘心。

  何必那麼著急呢,而且許醫生也沒吃飯,要是當頭撞到,多尷尬。

  不對啊,我為什麼要尷尬?周晚愣了一下,忽然想到。

  該尷尬的是那個滾蛋而不是我啊。

  一勺一勺喝湯,周晚根本不急。

  只是那個姑娘真好看————周晚忽然想起自己遇到的另外兩個,不,三個姑娘。

  也都好看。

  許醫生眼光真高,周晚默默的想著。

  這家巷子裡的老南崗砂鍋很不錯,周晚吃的渾身直冒熱汗。

  一邊吃她一邊琢磨著什麼。

  念頭很混亂,比如說醫大一院心胸外科那位,見面剛甩臉子,想要給許文元一個下馬威,就被許文元「診斷」成心梗。

  這也太牛逼了。

  周晚可不信那位之前就有問題,哪怕有,她也寧願相信是許文元做的手腳。

  這麼想多神秘,多八卦?

  還有就是坐在許文元車裡的那個小姑娘,一看就知道那姑娘還沒到20歲,許文元這個畜生啊!

  唉,要是自己坐在那,靜靜的等許文元會診出來,該有多好。

  周晚想著想著,深深的嘆了口氣。

  猛然間,她想到那姑娘和許文元還沒吃飯,該不會一會碰到吧。

  吃完後,周晚跟做賊似的走進香格里拉。

  五星級酒店的味道彌散在四周。

  奇了怪了,許醫生據說不拿錢,別的廠家的銷售也這麼說,可他怎麼這麼有錢?

  嗐,自己真蠢,王鑫童王經理拎著一拉杆箱的錢來送,許醫生根本不接。

  王經理那麼喜歡吸許醫生,我也想吸,周晚腦海里的念頭更多。

  只是這個畜生竟然帶著個女大學生出門飛刀。

  這是周晚腦海里出現的最多的念頭。

  上電梯,回到房間,沒看見許文元和那個姑娘,周晚把取電卡插進去,沒開電視,直接拿出聽診器。

  田主任的聽診器一般,是個雜牌子,不是3m也不是魚躍。

  但摸上去就能感覺已經盤包漿了,應該是平時總用。

  下次出差,只要許醫生在,一定要拿著3m聽診器。

  周晚把聽診器放到牆壁上,耳朵也豎了起來。

  「你別動啊。」

  「學長,疼。」

  「不疼,忍一忍就好了。」

  我,這個畜生!周晚憤怒————羨慕。

  「不扎針更疼,扎幾次之後,你痛經的毛病就好了。」

  啊?

  周晚接下來聽到許文元的聲音。

  痛經?

  她差點沒笑出鵝叫。

  「真是————我沒想到會這個時候來。不過學長,你怎麼帶針灸針來的。」

  女聲有些縹緲,清澈,真小啊。

  「我知道你今天來,大概率痛經,所以就帶著過來給你扎幾針。平時,也不方便麼。」

  「???」周晚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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