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秀兒啊，你也不想被同學知道吧
第167章 秀兒啊，你也不想被同學知道吧
周見深微笑著把兩人送出住院部，目送上了捷達，許文元沒給梁秘書開門，梁秘書自己開的。
他們有說有笑的聊著什麼，像老友一般熟悉。
直到捷達消失在世紀大道上，周見深臉上的笑容依舊和藹。
「周院，許文元剛剛————」
譚主任和周見深匯報工作。
這件事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從護士嘴裡瞬間就傳遍了全院。
八卦等級只比李懷明的愛人一腳把辦公室的門踹來，把李懷明和小三從被窩裡光溜溜揪出來小一點。
也就一點。
甚至都沒那一點。
堂堂外科大主任，家外面有個把女人怎麼了？大家早都見怪不怪。
有，很正常；沒有，才是奇怪。
甚至有人說李懷明是不是不行了，要不然怎麼沒小三呢。
今兒是李懷明被打尿了，尿了！
跟流血不一樣，是尿了！
譚主任很快得知臨床的動向，但還沒來得及調查，周院長就回來了。
「周院，暫時就這些，我還沒來得及調查。」
「你去查一下，別去外一。」
譚主任點頭，他知道這時候去外一科，是把李懷明最後一絲顏面給扒下來，放到地上踩兩腳。
「許文元為什麼這麼做呢？」周見深問。
「我覺得可能護士們傳的是真的，許文元說，你別動我的人。」
周見深點點頭，轉身回去。
許文元沒把梁秘書送回管局大院，梁秘書讓他直接開去附近的一個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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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面是倉庫，路上打了電話，有人等著。
到了之後梁秘書下車，招呼了一聲打開倉庫。
他從裡面拿出來一箱煙。
「小許，看你抽菸，抽這個。」
「這是？」許文元也沒客氣。
人情往來麼，有往才有來。至於還人情之類的事兒，放在蔣總身上就想多了。
「黃鶴樓給咱們油田產的特供，要看————口味，這批算是最後定型的。」梁秘書含含糊糊的說著，「沒人抽過。」
「行啊，謝了。」
梁秘書把煙放進後備箱，許文元好信兒，打開後看見是傳說中的特供大慶，心裡也有些開心。
見許文元不掩飾開心，梁秘書對許文元的感官也大好。
這種人好打交道。
把梁秘書送回管理局大樓，揮手告別，許文元拿了一盒特供大慶打開後點了一根。
許文元一邊抽菸一邊開車回醫院。
這件事在這個年代看或許是大事，可在許文元看來不算什麼。
緩釋片由親水性聚合物基質組成，口服後遇水膨脹，藥物通過擴散作用從凝膠基質中緩慢釋放。
水合後的聚合物系統並非剛性結構，預期可被胃腸道正常蠕動所打碎。
但之所以出現鶴鶉蛋，是因為原輔料相容性考察發現羥丙甲纖維素是引起鹽酸二甲雙胍降解產生N—二甲基亞硝胺的主要原因。
羥丙甲纖維素與二甲雙胍原料藥在一起，可能會促使產生微量的N—二甲基亞硝胺雜質o
N—二甲基亞硝胺是2A類致癌物，曾引發過全球範圍的沙坦類降壓藥召回事件。
倒也不是緩釋片不能吃。
新一代的二甲雙胍緩釋片正在研究使用卡波姆等其他材料來替代傳統的羥丙甲纖維素，以達到同樣的水合膨脹、緩慢釋放、蠕動打碎的效果，同時保證雜質水平更低。
原理大概就這些，許文元親眼見過，所以這對他來講根本沒難度。
即便沒有鵪鶉蛋，藥物骨架在，患者也有從糞便中扒拉出來骨架，回醫院投訴的。
這都是烏龍，真正危險的是把緩釋片嚼碎了吃。
半路上，手機響起。
「喂，你好。」許文元沒看來電顯示。
「文元哥。」
「哦，月月啊，怎麼了？」許文元問。
「我在商夏，看上了一個金鐲子。」尹新月說道。
許文元身上的氣息開始凝固。
「你看————」
「行，多少錢？我去送給你。」
「2500。」
「好，等我電話。」許文元也沒絮叨，掛斷電話後去附近銀行取了錢，給尹新月送去。
笑容依舊，陽光高大，只是尹新月接錢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文元哥，晚上你有時間麼。」
「我要去趟省城，等回來的。」許文元笑呵呵的上了車，揮手告別。
上車後，許文元拿出手機。
「周經理，我周末要去醫大一院做手術，心臟血管夾子，你準備10個。」
「奪少？！」周晚覺得自己沒聽清。
「10個。」
一套產品3000，一個血管夾400。
現在油田一般職工的工資是450，獎金不多，約等於零。
張嘴就是10個血管夾，那成套的東西呢？
周晚愣住。
「醫大一院那面，心臟外科的田主任，你抓緊時間去。」許文元道。
「許醫生，您等一下。」
「怎麼。」
「田主任要是說有其他產品呢？」周晚問。
「我只用強生的，強生家，只用你周經理做的業務範圍內的產品。」許文元很平淡的說道，「去忙吧，要是田主任不同意，我就不去做手術了唄。」
「！！！」
周晚眼前一片白茫茫，跟下了一場大雪似的。
業務已經農村包圍城市了？
而且許文元不拿一分錢，都是自己的？
最近周晚正在借錢，每一分錢都不放過，準備放手搏一把，她信許文元。
周晚沒日沒夜的研究股市，怎麼看000008怎麼不像是能漲到100的樣。
股票一直在小漲，周晚她越來越信許文元。
「好，許醫生，您那面還有什麼吩咐。」
「沒什麼了，我要用耗材的時候就要有，不耽誤我做手術。」許文元道。
「好！」
周晚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尖尖的，好像王鑫童在唱歌。
「你幹嘛呢？」許文元問。
「沒，我這就去省城，跟總部調貨，省城的————」
「不用跟我說這麼多，我要用耗材的時候有就可以，我不管你怎麼來的，是偷是搶是跟你家強生鬧翻臉。」許文元平淡陳述。
「是，那我去忙了。」
周晚掛斷電話，遏制住內心的狂喜。
許文元用了就完事了？
不，絕對不是這樣。
省城為什麼拉著老臉「請」許文元去做手術？那是他們想開展這方面的手術。
萬事開頭難。
許醫生開個頭，以後的事兒就好說了。
周晚抓緊時間化妝，收拾。
臨走的時候，周晚看見了3m聽診器。
省城肯定沒用，她沒帶著3m聽診器，背著包抓緊時間開車去省城。
醫大一院，田主任，找到後周晚發現一切都很順利，應該是許文元提前打了招呼。
周晚甚至都沒時間介紹強生的產品有多牛逼，田主任便打了電話，從臨採到入庫，用了不到一天時間。
可以說全程綠燈。
再有就是患者不是一個，而是四個，周六做三台手術，周日做一台。
周晚這才放了心，一般來講手術至少要放兩枚血管夾，10枚好像有點少，她又跟總部聯繫，從春城調貨過來。
周五，下班，許文元開車去接鞠秀。
許文元沒開進東油的校園裡，之前的確是疏忽了。
這個年代還沒有未來十幾年後的那種氣氛，大學生還是很淳樸的。
校園外，鞠秀背了個雙肩包在等許文元。
她跟做賊似的，左右看著，看見捷達後快步跑了過去。
拉開車門上車，鞠秀這才鬆了口氣。
「你這是幹嘛？」許文元問。
「都是你！」鞠秀道，「我回去才看見你在我脖子上留下來的印兒。」
「被同學看見了？」
「沒有，我這幾天一直都穿高領毛衣，不敢換。」鞠秀苦惱的說道，「去省城，我要先洗毛衣，學長你說能晾乾吧。」
許文元做夢都沒想到帶著鞠秀去省城，她心裏面想的竟然是這種事兒。
「我帶你去遠大買新的。」
「我帶了。」
「買兩件新衣服，那可是省城。」許文元開車，繞了一圈，沒從安達上高速。
這面他不熟悉，也沒有高小德指路。
高小德哪年有的？好像是14年就有了，15年自己就用上了。一時間沒有高小德，許文元很不習慣。
鞠秀有些糾結，沒馬上就答應。
「我就帶了100塊錢。」
「哦，夠了啊。」許文元笑道，「買兩件便宜的。」
「好~~~」鞠秀像是鬆了一口氣。
「我去醫大一院做手術。」
「啊？你是醫生？」鞠秀愣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是東油的學長，畢業後就留在油田工作。」
「一樣。」許文元笑道，「秀兒啊，你也不想脖子上的痕跡被同學知道吧。」
鞠秀有點懵。
這話說得怎麼這麼古怪。
「你們大二的課緊麼。」許文元見鞠秀沒理解，便岔開話題，說點輕鬆的。
鞠秀頓時活躍了起來，開始給許文元講著。
「你要是累了，可以把鞋脫了。」許文元道。
鞠秀早都不想端著了，就是覺得不好，聽許文元這麼說，把鞋脫掉，雙腳放在副駕的座位上，鼻尖頂著膝蓋，開始給許文元講學校里的事情。
許文元只是靜靜的聽著，心中安寧。
一路開到省城，來到醫大一院。這條路許文元認得，畢竟在這兒上了八年學。
進醫大一院的院子，車也不多，不像未來那樣需要焦慮車位的事兒。
「我上去看患者，你在車裡等我。這個溫度合適麼？要不要再調高一點？」許文元問。
「不用，正好。」
「行啊。」許文元拿出一本《黃金時代》交給鞠秀。
「王小波的，我喜歡他的書。」鞠秀開開心心的接過書，抱著腿，側頭看許文元「學長，要多久啊。」
「不知道。」
「沒事，我在這兒等你，就是隨便一問，你別著急啊。」
周晚站在不遠處，怔怔的看著許文元的車，以及副駕上的影子。
車門關著，車窗上的霧氣從下往上慢慢爬，爬到一半停了。
車裡亮著一小團光，暖黃色的，把副駕那一小塊照得透亮。鞠秀蜷在座椅上，腿收起來，抱著膝。
人折成兩截，從周晚的角度看過去，膝蓋頂著鼻尖，整張臉只剩下眼睛以上—碎發搭在臉頰邊，被燈光照出一層細細的絨毛。
她抱著那本書，書脊抵著雜物盒，兩隻手環著書，手指細長，指甲剪得短短。
鞠秀的頭髮散著，披在肩上，發尾搭在座椅靠背上，被燈光一照，泛著黝黑黝黑的光。
她用古怪的姿勢抱膝看書，隱約中翻了一頁，動作很慢，拇指按著頁邊，無名指和小指微微翹著。
臉從膝蓋後面露出來，只露出一點，被燈光照得柔和。
周晚沉默。
這也太好看了，而且這姑娘很小。
鞠秀看起來的確很小。
不是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小，鞠秀個子比周晚高點，那種小是骨頭裡透出來的。
膝蓋並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還沒長開的貓，窩在暖和地方就不想動了。
車窗上的霧又厚了一層，把她的臉模糊了些，只剩一個輪廓，安安靜靜地嵌在那團暖光里。
畜生啊！
周晚心裡吶喊著。
出來飛刀，許文元竟然還帶著一個姑娘。
早知道，自己就把3m聽診器拿著了。
誰能想到許醫生連飛刀的時候都有人陪。
呃，還是有的，但基本都是周晚這個角色的人陪著。
周晚站在冷風裡，忽然想起自己上大學的時候也是這麼蜷著，等一個人，覺得時間慢，慢得像永遠不會天亮。
現在她站在外面看別人蜷在那裡，覺得那團光好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周經理。」
許文元已經走過來，招呼了一聲。
畜生！
周晚差點沒罵出來。
只是話到嘴邊，醒過神，才露出一絲笑。
「許醫生，這面我都準備完了，跟您匯報一下。」周晚說話的時候故意眼睛直勾勾的
看著車裡面的姑娘。
但許文元似乎一點不好意思的情緒都沒有，只是平淡的說道，「一邊走一邊說。」
這畜生怎麼臉皮如此之厚！
周晚憤怒，心裡的醋罈子打開了。自己坐副駕不也挺好？來省城做手術，然後————嗓子都啞了，事業愛情雙豐收。
「周經理，你倒是說啊。」許文元微微皺眉。
「是這樣。」
周晚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許醫生，胸腔鏡下動脈導管未閉鉗閉術需要的耗材，醫大一院走臨采入庫，強生全系，一共四台手術的量。」
她翻了一頁，聲音穩下來，把車裡的那個姑娘忘到一邊。
「攝像頭和光源系統用的Storz，強生貼牌，三晶片，配0度鏡，冷光源光纖各一套。
手術器械：5mm和10mm的戳卡各四個，轉換帽八個，分離鉗兩把一把直頭一把彎頭，直角鉗一把，電凝鉤一支，吸引器管兩根，持針器一把。」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許文元的神色，見他沒什麼反應，繼續說下去。
「血管夾，強生Hem—o—Iok，非吸收性聚合物，LT系列，適用於2到16毫米血管。每台手術備兩枚，您交代用雙夾技術，所以一共八枚。施夾器配兩把，以防卡鉗。」
「鈦夾，強生普通血管夾，不鏽鋼，備用六枚，處理細小的側支血管。」
「雙腔氣管插管，左支的，Fr26、28、32各備了兩根，適配不同體型的患者。單肺通氣時用。」
她最後翻了一頁，抬頭看著許文元。
「胸腔引流管，沒有特殊準備，醫大一院不缺。沒了。
田主任那邊手術室已經清空了一個術間，周六三台，周日上午一台，按您說的順序排的。夾子不夠的話，春城調貨的明天早上到。」
她合上文件夾，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匯報完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停車場方向飄了一下—那輛捷達還亮著燈，副駕上那團影子還蜷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一隻窩在暖爐邊的貓。
周晚收回目光，看見許文元已經轉身往住院部走去。
她小跑兩步跟上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她跑得快，可他走得也不慢，她始終落後半步，怎麼都超不過去。
「許醫生，您看有什麼缺的麼。」
「行，就這些，夠用了。」許文元道，「田主任沒為難你？」
「沒有。這塊市場雖然幾家跨國公司在做，但全球一年也沒幾台手術，大家都是打個提前量。」
「嗯，你有空問問你家領導，想不想一年做1000例。」
「？？？」周晚停住。
可許文元沒停，大步往前走。
周晚連忙跟上，跑的只喘粗氣。
「手術不是問題，全球戰略上，手術例數越多，在歐美那面就越是容易被醫生接受。
實在不行，我可以幫著培訓。」
「！！！」
我，許醫生知道他在說什麼麼？不都是國外醫生培訓國內醫生麼？怎麼到他這兒反過來了呢。
「周經理，你記一下。」許文元道。
周晚馬上拿出筆記本和筆，打開筆記本，豎起耳朵。
「強生要在微創領域取得領先，就不能在印度做免費的人體實驗，他們的醫生太差了，環境也太差，只能浪費寶貴的時間。」
「我說的他們，包括印度和歐美，一定要說清楚。」
「如果強生想，就派人手來江北省，或者整個東三省，從農村、從基層排查，有相關疾病的人，主要以兒童為主，都送到油二院，我安排手術。」
許文元說著，周晚記著。
不管有多無稽，不管多像天方夜譚，周晚依舊記錄著。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周晚隱約感覺這個男人很強，當然不是自己用3m聽診器聽牆角的那種強。
而是手術做得特別好，有些話聽著匪夷所思，但結合這段時間許醫生做的手術，周晚只能默默的記錄。
上了電梯，許文元說完。
「你，陳述一遍。」
「強生要在微創領域取得領先————」周晚開始念誦。
許文元對此相當滿意。
只是許文元隱隱覺得不對，自己這套內容好像是從哪家公司身上copy下來的，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而且那家公司不是強生。
到底是哪家公司呢？許文元的記憶也有些模糊，太遙遠了，而且上一世這個時間點自己正在人生的低谷期，根本沒經歷過，只是隱約記得有這事兒。
出了電梯，許文元見病區門口幾個人在等自己，為首那人上學的時候見過，是田主任。
「田主任，您好。」許文元伸手，大步走過去，面帶笑容。
「你找這麼年輕的人來做手術？」旁邊一位疑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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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見深微笑著把兩人送出住院部，目送上了捷達，許文元沒給梁秘書開門，梁秘書自己開的。
他們有說有笑的聊著什麼，像老友一般熟悉。
直到捷達消失在世紀大道上，周見深臉上的笑容依舊和藹。
「周院，許文元剛剛————」
譚主任和周見深匯報工作。
這件事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從護士嘴裡瞬間就傳遍了全院。
八卦等級只比李懷明的愛人一腳把辦公室的門踹來，把李懷明和小三從被窩裡光溜溜揪出來小一點。
也就一點。
甚至都沒那一點。
堂堂外科大主任，家外面有個把女人怎麼了？大家早都見怪不怪。
有，很正常；沒有，才是奇怪。
甚至有人說李懷明是不是不行了，要不然怎麼沒小三呢。
今兒是李懷明被打尿了，尿了！
跟流血不一樣，是尿了！
譚主任很快得知臨床的動向，但還沒來得及調查，周院長就回來了。
「周院，暫時就這些，我還沒來得及調查。」
「你去查一下，別去外一。」
譚主任點頭，他知道這時候去外一科，是把李懷明最後一絲顏面給扒下來，放到地上踩兩腳。
「許文元為什麼這麼做呢？」周見深問。
「我覺得可能護士們傳的是真的，許文元說，你別動我的人。」
周見深點點頭，轉身回去。
許文元沒把梁秘書送回管局大院，梁秘書讓他直接開去附近的一個辦公樓。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側面是倉庫，路上打了電話，有人等著。
到了之後梁秘書下車，招呼了一聲打開倉庫。
他從裡面拿出來一箱煙。
「小許，看你抽菸，抽這個。」
「這是？」許文元也沒客氣。
人情往來麼，有往才有來。至於還人情之類的事兒，放在蔣總身上就想多了。
「黃鶴樓給咱們油田產的特供，要看————口味，這批算是最後定型的。」梁秘書含含糊糊的說著，「沒人抽過。」
「行啊，謝了。」
梁秘書把煙放進後備箱，許文元好信兒，打開後看見是傳說中的特供大慶，心裡也有些開心。
見許文元不掩飾開心，梁秘書對許文元的感官也大好。
這種人好打交道。
把梁秘書送回管理局大樓，揮手告別，許文元拿了一盒特供大慶打開後點了一根。
許文元一邊抽菸一邊開車回醫院。
這件事在這個年代看或許是大事，可在許文元看來不算什麼。
緩釋片由親水性聚合物基質組成，口服後遇水膨脹，藥物通過擴散作用從凝膠基質中緩慢釋放。
水合後的聚合物系統並非剛性結構，預期可被胃腸道正常蠕動所打碎。
但之所以出現鶴鶉蛋，是因為原輔料相容性考察發現羥丙甲纖維素是引起鹽酸二甲雙胍降解產生N—二甲基亞硝胺的主要原因。
羥丙甲纖維素與二甲雙胍原料藥在一起，可能會促使產生微量的N—二甲基亞硝胺雜質o
N—二甲基亞硝胺是2A類致癌物，曾引發過全球範圍的沙坦類降壓藥召回事件。
倒也不是緩釋片不能吃。
新一代的二甲雙胍緩釋片正在研究使用卡波姆等其他材料來替代傳統的羥丙甲纖維素，以達到同樣的水合膨脹、緩慢釋放、蠕動打碎的效果，同時保證雜質水平更低。
原理大概就這些，許文元親眼見過，所以這對他來講根本沒難度。
即便沒有鵪鶉蛋，藥物骨架在，患者也有從糞便中扒拉出來骨架，回醫院投訴的。
這都是烏龍，真正危險的是把緩釋片嚼碎了吃。
半路上，手機響起。
「喂，你好。」許文元沒看來電顯示。
「文元哥。」
「哦，月月啊，怎麼了？」許文元問。
「我在商夏，看上了一個金鐲子。」尹新月說道。
許文元身上的氣息開始凝固。
「你看————」
「行，多少錢？我去送給你。」
「2500。」
「好，等我電話。」許文元也沒絮叨，掛斷電話後去附近銀行取了錢，給尹新月送去。
笑容依舊，陽光高大，只是尹新月接錢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文元哥，晚上你有時間麼。」
「我要去趟省城，等回來的。」許文元笑呵呵的上了車，揮手告別。
上車後，許文元拿出手機。
「周經理，我周末要去醫大一院做手術，心臟血管夾子，你準備10個。」
「奪少？！」周晚覺得自己沒聽清。
「10個。」
一套產品3000，一個血管夾400。
現在油田一般職工的工資是450，獎金不多，約等於零。
張嘴就是10個血管夾，那成套的東西呢？
周晚愣住。
「醫大一院那面，心臟外科的田主任，你抓緊時間去。」許文元道。
「許醫生，您等一下。」
「怎麼。」
「田主任要是說有其他產品呢？」周晚問。
「我只用強生的，強生家，只用你周經理做的業務範圍內的產品。」許文元很平淡的說道，「去忙吧，要是田主任不同意，我就不去做手術了唄。」
「！！！」
周晚眼前一片白茫茫，跟下了一場大雪似的。
業務已經農村包圍城市了？
而且許文元不拿一分錢，都是自己的？
最近周晚正在借錢，每一分錢都不放過，準備放手搏一把，她信許文元。
周晚沒日沒夜的研究股市，怎麼看000008怎麼不像是能漲到100的樣。
股票一直在小漲，周晚她越來越信許文元。
「好，許醫生，您那面還有什麼吩咐。」
「沒什麼了，我要用耗材的時候就要有，不耽誤我做手術。」許文元道。
「好！」
周晚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尖尖的，好像王鑫童在唱歌。
「你幹嘛呢？」許文元問。
「沒，我這就去省城，跟總部調貨，省城的————」
「不用跟我說這麼多，我要用耗材的時候有就可以，我不管你怎麼來的，是偷是搶是跟你家強生鬧翻臉。」許文元平淡陳述。
「是，那我去忙了。」
周晚掛斷電話，遏制住內心的狂喜。
許文元用了就完事了？
不，絕對不是這樣。
省城為什麼拉著老臉「請」許文元去做手術？那是他們想開展這方面的手術。
萬事開頭難。
許醫生開個頭，以後的事兒就好說了。
周晚抓緊時間化妝，收拾。
臨走的時候，周晚看見了3m聽診器。
省城肯定沒用，她沒帶著3m聽診器，背著包抓緊時間開車去省城。
醫大一院，田主任，找到後周晚發現一切都很順利，應該是許文元提前打了招呼。
周晚甚至都沒時間介紹強生的產品有多牛逼，田主任便打了電話，從臨採到入庫，用了不到一天時間。
可以說全程綠燈。
再有就是患者不是一個，而是四個，周六做三台手術，周日做一台。
周晚這才放了心，一般來講手術至少要放兩枚血管夾，10枚好像有點少，她又跟總部聯繫，從春城調貨過來。
周五，下班，許文元開車去接鞠秀。
許文元沒開進東油的校園裡，之前的確是疏忽了。
這個年代還沒有未來十幾年後的那種氣氛，大學生還是很淳樸的。
校園外，鞠秀背了個雙肩包在等許文元。
她跟做賊似的，左右看著，看見捷達後快步跑了過去。
拉開車門上車，鞠秀這才鬆了口氣。
「你這是幹嘛？」許文元問。
「都是你！」鞠秀道，「我回去才看見你在我脖子上留下來的印兒。」
「被同學看見了？」
「沒有，我這幾天一直都穿高領毛衣，不敢換。」鞠秀苦惱的說道，「去省城，我要先洗毛衣，學長你說能晾乾吧。」
許文元做夢都沒想到帶著鞠秀去省城，她心裏面想的竟然是這種事兒。
「我帶你去遠大買新的。」
「我帶了。」
「買兩件新衣服，那可是省城。」許文元開車，繞了一圈，沒從安達上高速。
這面他不熟悉，也沒有高小德指路。
高小德哪年有的？好像是14年就有了，15年自己就用上了。一時間沒有高小德，許文元很不習慣。
鞠秀有些糾結，沒馬上就答應。
「我就帶了100塊錢。」
「哦，夠了啊。」許文元笑道，「買兩件便宜的。」
「好~~~」鞠秀像是鬆了一口氣。
「我去醫大一院做手術。」
「啊？你是醫生？」鞠秀愣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是東油的學長，畢業後就留在油田工作。」
「一樣。」許文元笑道，「秀兒啊，你也不想脖子上的痕跡被同學知道吧。」
鞠秀有點懵。
這話說得怎麼這麼古怪。
「你們大二的課緊麼。」許文元見鞠秀沒理解，便岔開話題，說點輕鬆的。
鞠秀頓時活躍了起來，開始給許文元講著。
「你要是累了，可以把鞋脫了。」許文元道。
鞠秀早都不想端著了，就是覺得不好，聽許文元這麼說，把鞋脫掉，雙腳放在副駕的座位上，鼻尖頂著膝蓋，開始給許文元講學校里的事情。
許文元只是靜靜的聽著，心中安寧。
一路開到省城，來到醫大一院。這條路許文元認得，畢竟在這兒上了八年學。
進醫大一院的院子，車也不多，不像未來那樣需要焦慮車位的事兒。
「我上去看患者，你在車裡等我。這個溫度合適麼？要不要再調高一點？」許文元問。
「不用，正好。」
「行啊。」許文元拿出一本《黃金時代》交給鞠秀。
「王小波的，我喜歡他的書。」鞠秀開開心心的接過書，抱著腿，側頭看許文元「學長，要多久啊。」
「不知道。」
「沒事，我在這兒等你，就是隨便一問，你別著急啊。」
周晚站在不遠處，怔怔的看著許文元的車，以及副駕上的影子。
車門關著，車窗上的霧氣從下往上慢慢爬，爬到一半停了。
車裡亮著一小團光，暖黃色的，把副駕那一小塊照得透亮。鞠秀蜷在座椅上，腿收起來，抱著膝。
人折成兩截，從周晚的角度看過去，膝蓋頂著鼻尖，整張臉只剩下眼睛以上—碎發搭在臉頰邊，被燈光照出一層細細的絨毛。
她抱著那本書，書脊抵著雜物盒，兩隻手環著書，手指細長，指甲剪得短短。
鞠秀的頭髮散著，披在肩上，發尾搭在座椅靠背上，被燈光一照，泛著黝黑黝黑的光。
她用古怪的姿勢抱膝看書，隱約中翻了一頁，動作很慢，拇指按著頁邊，無名指和小指微微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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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沉默。
這也太好看了，而且這姑娘很小。
鞠秀看起來的確很小。
不是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小，鞠秀個子比周晚高點，那種小是骨頭裡透出來的。
膝蓋並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還沒長開的貓，窩在暖和地方就不想動了。
車窗上的霧又厚了一層，把她的臉模糊了些，只剩一個輪廓，安安靜靜地嵌在那團暖光里。
畜生啊！
周晚心裡吶喊著。
出來飛刀，許文元竟然還帶著一個姑娘。
早知道，自己就把3m聽診器拿著了。
誰能想到許醫生連飛刀的時候都有人陪。
呃，還是有的，但基本都是周晚這個角色的人陪著。
周晚站在冷風裡，忽然想起自己上大學的時候也是這麼蜷著，等一個人，覺得時間慢，慢得像永遠不會天亮。
現在她站在外面看別人蜷在那裡，覺得那團光好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周經理。」
許文元已經走過來，招呼了一聲。
畜生！
周晚差點沒罵出來。
只是話到嘴邊，醒過神，才露出一絲笑。
「許醫生，這面我都準備完了，跟您匯報一下。」周晚說話的時候故意眼睛直勾勾的
看著車裡面的姑娘。
但許文元似乎一點不好意思的情緒都沒有，只是平淡的說道，「一邊走一邊說。」
這畜生怎麼臉皮如此之厚！
周晚憤怒，心裡的醋罈子打開了。自己坐副駕不也挺好？來省城做手術，然後————嗓子都啞了，事業愛情雙豐收。
「周經理，你倒是說啊。」許文元微微皺眉。
「是這樣。」
周晚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許醫生，胸腔鏡下動脈導管未閉鉗閉術需要的耗材，醫大一院走臨采入庫，強生全系，一共四台手術的量。」
她翻了一頁，聲音穩下來，把車裡的那個姑娘忘到一邊。
「攝像頭和光源系統用的Storz，強生貼牌，三晶片，配0度鏡，冷光源光纖各一套。
手術器械：5mm和10mm的戳卡各四個，轉換帽八個，分離鉗兩把一把直頭一把彎頭，直角鉗一把，電凝鉤一支，吸引器管兩根，持針器一把。」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許文元的神色，見他沒什麼反應，繼續說下去。
「血管夾，強生Hem—o—Iok，非吸收性聚合物，LT系列，適用於2到16毫米血管。每台手術備兩枚，您交代用雙夾技術，所以一共八枚。施夾器配兩把，以防卡鉗。」
「鈦夾，強生普通血管夾，不鏽鋼，備用六枚，處理細小的側支血管。」
「雙腔氣管插管，左支的，Fr26、28、32各備了兩根，適配不同體型的患者。單肺通氣時用。」
她最後翻了一頁，抬頭看著許文元。
「胸腔引流管，沒有特殊準備，醫大一院不缺。沒了。
田主任那邊手術室已經清空了一個術間，周六三台，周日上午一台，按您說的順序排的。夾子不夠的話，春城調貨的明天早上到。」
她合上文件夾，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匯報完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停車場方向飄了一下—那輛捷達還亮著燈，副駕上那團影子還蜷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一隻窩在暖爐邊的貓。
周晚收回目光，看見許文元已經轉身往住院部走去。
她小跑兩步跟上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她跑得快，可他走得也不慢，她始終落後半步，怎麼都超不過去。
「許醫生，您看有什麼缺的麼。」
「行，就這些，夠用了。」許文元道，「田主任沒為難你？」
「沒有。這塊市場雖然幾家跨國公司在做，但全球一年也沒幾台手術，大家都是打個提前量。」
「嗯，你有空問問你家領導，想不想一年做1000例。」
「？？？」周晚停住。
可許文元沒停，大步往前走。
周晚連忙跟上，跑的只喘粗氣。
「手術不是問題，全球戰略上，手術例數越多，在歐美那面就越是容易被醫生接受。
實在不行，我可以幫著培訓。」
「！！！」
我，許醫生知道他在說什麼麼？不都是國外醫生培訓國內醫生麼？怎麼到他這兒反過來了呢。
「周經理，你記一下。」許文元道。
周晚馬上拿出筆記本和筆，打開筆記本，豎起耳朵。
「強生要在微創領域取得領先，就不能在印度做免費的人體實驗，他們的醫生太差了，環境也太差，只能浪費寶貴的時間。」
「我說的他們，包括印度和歐美，一定要說清楚。」
「如果強生想，就派人手來江北省，或者整個東三省，從農村、從基層排查，有相關疾病的人，主要以兒童為主，都送到油二院，我安排手術。」
許文元說著，周晚記著。
不管有多無稽，不管多像天方夜譚，周晚依舊記錄著。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周晚隱約感覺這個男人很強，當然不是自己用3m聽診器聽牆角的那種強。
而是手術做得特別好，有些話聽著匪夷所思，但結合這段時間許醫生做的手術，周晚只能默默的記錄。
上了電梯，許文元說完。
「你，陳述一遍。」
「強生要在微創領域取得領先————」周晚開始念誦。
許文元對此相當滿意。
只是許文元隱隱覺得不對，自己這套內容好像是從哪家公司身上copy下來的，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而且那家公司不是強生。
到底是哪家公司呢？許文元的記憶也有些模糊，太遙遠了，而且上一世這個時間點自己正在人生的低谷期，根本沒經歷過，只是隱約記得有這事兒。
出了電梯，許文元見病區門口幾個人在等自己，為首那人上學的時候見過，是田主任。
「田主任，您好。」許文元伸手，大步走過去，面帶笑容。
「你找這麼年輕的人來做手術？」旁邊一位疑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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