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黃大仙剝皮7】王半仙招供
杜子騰把帆布包里的東西全倒在地上。
幾把生鏽的止血鉗，兩把沒消毒的手術剪，一堆過期消炎藥。
還有一個黑皮小本子。
杜子騰撿起本子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記著人名和數字。
「張瘸子，右腿囊腫，收一百二。」
再往後翻，杜子騰停住了。
本子最後一頁，用紅筆寫著兩行字。
「劉老四。談妥。一萬五。二月十號晚交人。」
「鐵道口啞巴。談妥。一萬五。二月十二號晚交人。」
杜子騰拿著本子走到王半仙面前。把本子懟在他臉上。
「你挺能耐啊。一萬五買條人命！」
王半仙看到那個本子，臉色變得跟白紙一樣。
他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尿騷味散開。
「政府，我冤枉啊！我真沒殺人，我就是個牽線的！」王半仙帶著哭腔喊。
周猛一把將他拎起來，推著往外走。
「留著回局裡跟審訊椅說去。帶走！」
……
市局重案大隊，審訊室。
頭頂的大燈白得十分晃眼。烤在王半仙臉上。
老張坐在桌子後面。他把警帽摘下來放在一邊。
桌上放著那個帆布包和黑皮本子。
陸川坐在老張旁邊，手裡拿著筆在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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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為民站在單向玻璃外面，看著裡頭。
「姓名。」老張點了一根煙。
「王……王富貴。」王半仙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拷在擋板上。
「年齡。」
「五十三。」
「以前幹嘛的。」老張吐出一口煙。
「公社獸醫站，給豬配種打疫苗。後來衛生站裁人，我就下崗了。」王半仙縮著肩膀。
老張把黑皮本子捲成個筒，敲打著桌面。
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特別刺耳。
「膽子肥了。從給豬配種，轉行切活人腰子。你知道兩條人命夠槍斃你幾回嗎？」老張抬高聲音。
王半仙嚇得直往下出溜，手銬勒著手腕，激動不已。
「政府青天大老爺。我真沒殺人！我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幹那事啊！」
「我就是個嘴碎的，幫人跑個腿搭個橋。」
「買家是誰？主刀的是誰？」老張問。
王半仙咽了口唾沫。
「買家我不知道。主刀的，別人都叫他陳醫生。」
陸川停下筆。抬起頭看著王半仙。
「陳醫生長什麼樣？多大年紀？」陸川問。
「不知道。真不知道。」王半仙拼命搖頭。
「我見他一共就三次。他每次來都穿白大褂，臉上戴著大口罩，頭上還套個白布帽。」
「就露兩隻眼睛在外面。看著大概四十來歲。聽口音不像咱們本地人，有點帶北方味。」
「還有沒有什麼？」陸川追問道。
「他身邊還跟著個女護士，個子不高，也裹得很嚴實。負責給他提著個銀色的鐵箱子。」王半仙回憶著當時的細節。
「劉老四是怎麼回事？說清楚。」老張磕了磕菸灰，接著抽。
「喇哥放高利貸，劉老四還不上。我就去撞球廳找他。」
「我跟他說，找個地下診所摘個腎，不影響干體力活，還能拿一萬五。」王半仙越說聲越小。
「劉老四同意了。陳醫生讓我把人帶到李家村西頭的破土地廟。」
「什麼時候？」陸川邊記錄邊問。
「那是二月十號晚上。那地方沒人去，沒有電。陳醫生自己帶了個礦燈。」
「他讓女護士給劉老四打了一針。劉老四就睡過去了。」
「然後呢？」陸川盯著他。
「然後陳醫生嫌我在旁邊礙事。就把我趕出去了。我在外面凍了半夜，困得睡著了。到後半夜，陳醫生提著箱子出來。」
「還記得具體時間嘛？」陸川問道。
「不記得了，陳醫生把我搖醒的，他說，我睡得太死了，這麼冷再睡下去，我人都要死了。」王半仙想起來當時的事，渾身發抖。「他還塞給我兩千塊錢。說人底子差，死在裡頭了。他把東西取走，讓我把攤子收了。」
陸川皺起了眉頭。「是你把攤子收的？」
王半仙低下了頭，支支吾吾，「是……是我收的。我……我不敢報案。陳醫生說我算是同謀。要是被公安抓住全得吃槍子。我以前給人看病，懂得一些，也裝過神棍，知道些路數。」
「所以，你把黃大仙的牌位立在他們腦袋前面，香爐是你立起來的？」老張繼續抽著煙，翹著腿。
王半仙點頭，「我想著……我想著村里人信這個。就算真有人發現了，看是黃大仙索命，就沒人敢進廟，也不會報警。到時候，等屍體腐敗了，就死無對證了。」
他這麼一說，真相拼湊上了。剝皮和牌位，全是為了掩蓋取器官的傷口，拖延被發現的時間。
老張把本子扔過去。「那個流浪漢又是怎麼回事？」
「流浪漢是啞巴，沒親戚沒朋友。陳醫生說這種人最好辦。」
「也是在這做的？」老張問。
王半仙點頭。
「行，你可以進號子了。包庇，故意殺人從犯。下半輩子你就在裡頭踩縫紉機吧。」老張站起身，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王半仙急了，起身，但被椅子銬住了，「別介，別介啊！政府！我可是老實坦白了！」
陸川勸道，「老王啊，坦白從寬，我們給你爭取從輕，要是還有立功行為，我們給你減輕啊。先過去班房呆一會，自己想想。」
審訊室的門打開，兩名警察進來把王半仙帶走。
老張拿著材料走出審訊室。楊為民迎上來。
杜子騰在走廊里的白板上擦掉原來的線索，重新寫字。
「主刀，男，四十多歲，疑似北方口音。有醫用冷藏設備。隨行護士一名。」杜子騰一邊念一邊寫。
陸川走到白板前，看著杜子騰寫的字。
他拿過記號筆，在「土地廟」三個字上畫了個大紅叉。
「各位，我們被誤導了！」
「陸川，你又看出什麼名堂來了？」楊為民走過來問。
「那個王半仙撒謊了，或者——那個陳醫生連王半仙也騙了。」陸川轉身面對著眾人。
「怎麼說？」老張來了興趣，把菸頭摁滅。
幾把生鏽的止血鉗，兩把沒消毒的手術剪，一堆過期消炎藥。
還有一個黑皮小本子。
杜子騰撿起本子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記著人名和數字。
「張瘸子，右腿囊腫，收一百二。」
再往後翻，杜子騰停住了。
本子最後一頁，用紅筆寫著兩行字。
「劉老四。談妥。一萬五。二月十號晚交人。」
「鐵道口啞巴。談妥。一萬五。二月十二號晚交人。」
杜子騰拿著本子走到王半仙面前。把本子懟在他臉上。
「你挺能耐啊。一萬五買條人命！」
王半仙看到那個本子，臉色變得跟白紙一樣。
他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尿騷味散開。
「政府，我冤枉啊！我真沒殺人，我就是個牽線的！」王半仙帶著哭腔喊。
周猛一把將他拎起來，推著往外走。
「留著回局裡跟審訊椅說去。帶走！」
……
市局重案大隊，審訊室。
頭頂的大燈白得十分晃眼。烤在王半仙臉上。
老張坐在桌子後面。他把警帽摘下來放在一邊。
桌上放著那個帆布包和黑皮本子。
陸川坐在老張旁邊，手裡拿著筆在記錄。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楊為民站在單向玻璃外面，看著裡頭。
「姓名。」老張點了一根煙。
「王……王富貴。」王半仙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拷在擋板上。
「年齡。」
「五十三。」
「以前幹嘛的。」老張吐出一口煙。
「公社獸醫站，給豬配種打疫苗。後來衛生站裁人，我就下崗了。」王半仙縮著肩膀。
老張把黑皮本子捲成個筒，敲打著桌面。
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特別刺耳。
「膽子肥了。從給豬配種，轉行切活人腰子。你知道兩條人命夠槍斃你幾回嗎？」老張抬高聲音。
王半仙嚇得直往下出溜，手銬勒著手腕，激動不已。
「政府青天大老爺。我真沒殺人！我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幹那事啊！」
「我就是個嘴碎的，幫人跑個腿搭個橋。」
「買家是誰？主刀的是誰？」老張問。
王半仙咽了口唾沫。
「買家我不知道。主刀的，別人都叫他陳醫生。」
陸川停下筆。抬起頭看著王半仙。
「陳醫生長什麼樣？多大年紀？」陸川問。
「不知道。真不知道。」王半仙拼命搖頭。
「我見他一共就三次。他每次來都穿白大褂，臉上戴著大口罩，頭上還套個白布帽。」
「就露兩隻眼睛在外面。看著大概四十來歲。聽口音不像咱們本地人，有點帶北方味。」
「還有沒有什麼？」陸川追問道。
「他身邊還跟著個女護士，個子不高，也裹得很嚴實。負責給他提著個銀色的鐵箱子。」王半仙回憶著當時的細節。
「劉老四是怎麼回事？說清楚。」老張磕了磕菸灰，接著抽。
「喇哥放高利貸，劉老四還不上。我就去撞球廳找他。」
「我跟他說，找個地下診所摘個腎，不影響干體力活，還能拿一萬五。」王半仙越說聲越小。
「劉老四同意了。陳醫生讓我把人帶到李家村西頭的破土地廟。」
「什麼時候？」陸川邊記錄邊問。
「那是二月十號晚上。那地方沒人去，沒有電。陳醫生自己帶了個礦燈。」
「他讓女護士給劉老四打了一針。劉老四就睡過去了。」
「然後呢？」陸川盯著他。
「然後陳醫生嫌我在旁邊礙事。就把我趕出去了。我在外面凍了半夜，困得睡著了。到後半夜，陳醫生提著箱子出來。」
「還記得具體時間嘛？」陸川問道。
「不記得了，陳醫生把我搖醒的，他說，我睡得太死了，這麼冷再睡下去，我人都要死了。」王半仙想起來當時的事，渾身發抖。「他還塞給我兩千塊錢。說人底子差，死在裡頭了。他把東西取走，讓我把攤子收了。」
陸川皺起了眉頭。「是你把攤子收的？」
王半仙低下了頭，支支吾吾，「是……是我收的。我……我不敢報案。陳醫生說我算是同謀。要是被公安抓住全得吃槍子。我以前給人看病，懂得一些，也裝過神棍，知道些路數。」
「所以，你把黃大仙的牌位立在他們腦袋前面，香爐是你立起來的？」老張繼續抽著煙，翹著腿。
王半仙點頭，「我想著……我想著村里人信這個。就算真有人發現了，看是黃大仙索命，就沒人敢進廟，也不會報警。到時候，等屍體腐敗了，就死無對證了。」
他這麼一說，真相拼湊上了。剝皮和牌位，全是為了掩蓋取器官的傷口，拖延被發現的時間。
老張把本子扔過去。「那個流浪漢又是怎麼回事？」
「流浪漢是啞巴，沒親戚沒朋友。陳醫生說這種人最好辦。」
「也是在這做的？」老張問。
王半仙點頭。
「行，你可以進號子了。包庇，故意殺人從犯。下半輩子你就在裡頭踩縫紉機吧。」老張站起身，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王半仙急了，起身，但被椅子銬住了，「別介，別介啊！政府！我可是老實坦白了！」
陸川勸道，「老王啊，坦白從寬，我們給你爭取從輕，要是還有立功行為，我們給你減輕啊。先過去班房呆一會，自己想想。」
審訊室的門打開，兩名警察進來把王半仙帶走。
老張拿著材料走出審訊室。楊為民迎上來。
杜子騰在走廊里的白板上擦掉原來的線索，重新寫字。
「主刀，男，四十多歲，疑似北方口音。有醫用冷藏設備。隨行護士一名。」杜子騰一邊念一邊寫。
陸川走到白板前，看著杜子騰寫的字。
他拿過記號筆，在「土地廟」三個字上畫了個大紅叉。
「各位，我們被誤導了！」
「陸川，你又看出什麼名堂來了？」楊為民走過來問。
「那個王半仙撒謊了，或者——那個陳醫生連王半仙也騙了。」陸川轉身面對著眾人。
「怎麼說？」老張來了興趣，把菸頭摁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