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妓者殺手7】又是不在場證明
「不行啊，證據鏈全是斷的，讓我們很難辦。」蘇清秋手裡翻著紙張，嘩嘩作響。
「不是我說，趙磊的社會關係很簡單，他的經濟條件也支撐不起這麼高昂的藥費。沒有同夥供述，沒有藥品來源的下家。這口供在法庭上連第一輪辯護都過不去，怎麼搞啊？領導們！」
楊大搶過電話，「唉，沒辦法，三天破案哦！姑奶奶，蘇檢，通融一下，我跟你們張院長，老朋友了……」
蘇清秋語氣放緩了一點，「楊大啊，別為了三天破案的指標亂結案啊。真兇或者幕後教唆的人，如果不止這兩個人，怎麼整？」
「好，我們再補充點證據，清秋……麻煩了。」陸川掛了電話。
他轉頭看向白板上的線索圖。
趙笠頂罪，趙磊殺人，勉強說得過去。
但那支能精準麻痹死者神經的醫用鎮靜劑，和那極其專業的一針，那是不可能出自這對父子之手的。
有一個懂醫術、能拿到管制藥品的人，站在趙磊背後，看著這場虐殺。
又過了一小時，許鑫、李卓推開二大隊辦公室的門，把一沓新列印的戶籍資料扔在桌上。杯子裡的水被震得晃出幾滴。
「累死我了，摸清楚了。有沒有水？」
「水在這裡。許哥。」陸川把杯子遞給他，「洗好了的。」
許鑫拉開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涼白開。「趙磊嘴裡的那個白大褂，如果我們沒有調查錯叫林文清。今年四十五歲。以前是紅星棉紡廠的廠醫。九八年廠子效益不好，他捲鋪蓋走人，在第二五金廠外牆根底下開了個私人診所。我跟你說，我這是問了好幾個線人調查到的結果。」
陸川拿起桌上的資料，翻到了第二頁，上面有一寸黑白登記照。
這男人面容消瘦，顴骨很高。
老張從兜里掏出一盒紅梅，散了一圈。「我托道上的線人也打聽過。這老小子是不是個悶葫蘆啊？平時不愛跟街坊走動。早年間在廠里，因為收紅包開病假條，挨過兩個大處分。是不是？」
許鑫說，「對，是這人，能對上！」
李卓把對講機別在後腰上，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周猛，叫上治安隊的人，先去踩點。把外圍出入口全堵了。只准進不准出。」
陸川把資料合上，扔進抽屜，看著楊為民，楊為民說道，「小馬，拿設備。去林文清的診所！」
不多久，那輛破桑塔納警車停在五金廠外面的土路上。
「媽呀，這條街全是亂搭亂建的石棉瓦棚子！」小馬說道，「得叫住建的清掉啊！」
「小聲點，林文清的診所就快到了，在巷子盡頭。別把人嚇跑了！」杜子騰打斷道。
「唉，杜子騰我去年買了個……」小馬正要罵娘，楊為民和老張給了他個眼神，讓他老實了。
到了，這診所沒牌子，門面也不大，上面掛著個掉漆的紅十字燈箱。
兩輛麵包車已經封死了兩頭，周猛帶著幾個聯防隊員，把看熱鬧的街坊往外趕。
「別湊熱鬧了，大叔大媽，去超市領雞蛋吧！」
陸川推開車門走下去。杜子騰手裡拎著警棍，跟在後面。
一行人直接推開診所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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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門上的迎客風鈴響了幾聲。
這屋裡頭很黑，還有一股濃重的來蘇水味，靠著牆還擺著兩排打吊瓶的連椅。
裡間走出來一個人。陸川停住腳步，盯著那人。
他穿著一件發黃的白大褂。手裡拄著一根鋁合金拐杖。
他的左腿貌似嚴重萎縮，腳尖勉強點著地。他每走一步，身子都往右邊大幅度傾斜。
陸川見多識廣，一眼便知，這是小兒麻痹症的後遺症。
「警察同志。看病還是抓藥？」林文清不慌不忙。
陸川走到櫃檯前，隔著玻璃看他。「林大夫。我打聽個事。城西那個叫趙磊的網吧混子，你熟不熟？」
「有照片嗎？林文清問。
陸川把照片遞過去，看清了林文清消瘦的手，中指和食指壓痕很深。
林文清靠在櫃檯上，借著力撐住身體。「這片的人我都認識點。那孩子有病，下邊爛了。來我這拿過幾次消炎藥。去大醫院他嫌丟人，只好來我這。」
他沒有一點慌亂，而且對答如流，不見一點破綻。
小馬就站在陸川側後方。他看著林文清那條根本吃不上力的左腿，思索著。
乖乖，這身體條件，怎麼可能在黑燈瞎火的紅光巷裡，把一個大活人撂倒，還利索地翻牆逃跑？
杜子騰上前一步，拍了拍玻璃櫃檯。「林大夫，受累問一句，前天晚上十二點到凌晨兩點，你在哪？」
林文清站定，「我當時……在診所。秋天換季。感冒的多。街口的王大媽和劉屠戶，那天晚上都在我這打吊瓶。劉屠戶嫌藥水涼，我還給他倒了杯熱水。你們出去問問就知道。」
李卓使了個眼色，周猛轉身帶幾個人跑出門去做了核實。
十分鐘後，周猛折回來了，他小聲在李卓耳邊說了幾句。李卓衝著陸川搖搖頭。
口供倒是全對上了。
那晚診所有七八個病人，林文清一直在外屋忙活，配藥、扎針、拔管，壓根沒離開過這間屋子。這不在場證明，鐵板釘釘了。
葉昭提著法醫箱從外面走進來，她徑直走到藥櫃前。「林大夫，可以把管制藥品的台帳和進貨單拿出來。」
「你要做什麼？」林文清問道，「你是衛生局的？」
「我是公安，請你配合。」葉昭說道。
林文清心裡不太舒坦，他慢吞吞地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封皮的本子。推了過去。
葉昭翻開台帳。一頁一頁對著藥柜上的安瓿瓶核查。十分鐘過去。葉昭合上本子。
「少了半盒強效鎮靜劑。」葉昭看著林文清。
「上周五，耗子把藥櫃底板咬穿了。藥盒掉在地上碎了六支。報損記錄在最後一頁。」林文清伸出手指了指本子的那頁。「碎玻璃渣我全掃進了後院的垃圾桶，派出所的片警來查消防的時候，我還給他看過。」
楊為民惱了，這下，邏輯又完全閉環。動機、時間、作案能力，全部斷鏈了。
陸川沒再追問，他看了林文清一眼。「楊大，收隊吧。」
「不是我說，趙磊的社會關係很簡單，他的經濟條件也支撐不起這麼高昂的藥費。沒有同夥供述，沒有藥品來源的下家。這口供在法庭上連第一輪辯護都過不去，怎麼搞啊？領導們！」
楊大搶過電話，「唉，沒辦法，三天破案哦！姑奶奶，蘇檢，通融一下，我跟你們張院長，老朋友了……」
蘇清秋語氣放緩了一點，「楊大啊，別為了三天破案的指標亂結案啊。真兇或者幕後教唆的人，如果不止這兩個人，怎麼整？」
「好，我們再補充點證據，清秋……麻煩了。」陸川掛了電話。
他轉頭看向白板上的線索圖。
趙笠頂罪，趙磊殺人，勉強說得過去。
但那支能精準麻痹死者神經的醫用鎮靜劑，和那極其專業的一針，那是不可能出自這對父子之手的。
有一個懂醫術、能拿到管制藥品的人，站在趙磊背後，看著這場虐殺。
又過了一小時，許鑫、李卓推開二大隊辦公室的門，把一沓新列印的戶籍資料扔在桌上。杯子裡的水被震得晃出幾滴。
「累死我了，摸清楚了。有沒有水？」
「水在這裡。許哥。」陸川把杯子遞給他，「洗好了的。」
許鑫拉開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涼白開。「趙磊嘴裡的那個白大褂，如果我們沒有調查錯叫林文清。今年四十五歲。以前是紅星棉紡廠的廠醫。九八年廠子效益不好，他捲鋪蓋走人，在第二五金廠外牆根底下開了個私人診所。我跟你說，我這是問了好幾個線人調查到的結果。」
陸川拿起桌上的資料，翻到了第二頁，上面有一寸黑白登記照。
這男人面容消瘦，顴骨很高。
老張從兜里掏出一盒紅梅，散了一圈。「我托道上的線人也打聽過。這老小子是不是個悶葫蘆啊？平時不愛跟街坊走動。早年間在廠里，因為收紅包開病假條，挨過兩個大處分。是不是？」
許鑫說，「對，是這人，能對上！」
李卓把對講機別在後腰上，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周猛，叫上治安隊的人，先去踩點。把外圍出入口全堵了。只准進不准出。」
陸川把資料合上，扔進抽屜，看著楊為民，楊為民說道，「小馬，拿設備。去林文清的診所！」
不多久，那輛破桑塔納警車停在五金廠外面的土路上。
「媽呀，這條街全是亂搭亂建的石棉瓦棚子！」小馬說道，「得叫住建的清掉啊！」
「小聲點，林文清的診所就快到了，在巷子盡頭。別把人嚇跑了！」杜子騰打斷道。
「唉，杜子騰我去年買了個……」小馬正要罵娘，楊為民和老張給了他個眼神，讓他老實了。
到了，這診所沒牌子，門面也不大，上面掛著個掉漆的紅十字燈箱。
兩輛麵包車已經封死了兩頭，周猛帶著幾個聯防隊員，把看熱鬧的街坊往外趕。
「別湊熱鬧了，大叔大媽，去超市領雞蛋吧！」
陸川推開車門走下去。杜子騰手裡拎著警棍，跟在後面。
一行人直接推開診所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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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門上的迎客風鈴響了幾聲。
這屋裡頭很黑，還有一股濃重的來蘇水味，靠著牆還擺著兩排打吊瓶的連椅。
裡間走出來一個人。陸川停住腳步，盯著那人。
他穿著一件發黃的白大褂。手裡拄著一根鋁合金拐杖。
他的左腿貌似嚴重萎縮，腳尖勉強點著地。他每走一步，身子都往右邊大幅度傾斜。
陸川見多識廣，一眼便知，這是小兒麻痹症的後遺症。
「警察同志。看病還是抓藥？」林文清不慌不忙。
陸川走到櫃檯前，隔著玻璃看他。「林大夫。我打聽個事。城西那個叫趙磊的網吧混子，你熟不熟？」
「有照片嗎？林文清問。
陸川把照片遞過去，看清了林文清消瘦的手，中指和食指壓痕很深。
林文清靠在櫃檯上，借著力撐住身體。「這片的人我都認識點。那孩子有病，下邊爛了。來我這拿過幾次消炎藥。去大醫院他嫌丟人，只好來我這。」
他沒有一點慌亂，而且對答如流，不見一點破綻。
小馬就站在陸川側後方。他看著林文清那條根本吃不上力的左腿，思索著。
乖乖，這身體條件，怎麼可能在黑燈瞎火的紅光巷裡，把一個大活人撂倒，還利索地翻牆逃跑？
杜子騰上前一步，拍了拍玻璃櫃檯。「林大夫，受累問一句，前天晚上十二點到凌晨兩點，你在哪？」
林文清站定，「我當時……在診所。秋天換季。感冒的多。街口的王大媽和劉屠戶，那天晚上都在我這打吊瓶。劉屠戶嫌藥水涼，我還給他倒了杯熱水。你們出去問問就知道。」
李卓使了個眼色，周猛轉身帶幾個人跑出門去做了核實。
十分鐘後，周猛折回來了，他小聲在李卓耳邊說了幾句。李卓衝著陸川搖搖頭。
口供倒是全對上了。
那晚診所有七八個病人，林文清一直在外屋忙活，配藥、扎針、拔管，壓根沒離開過這間屋子。這不在場證明，鐵板釘釘了。
葉昭提著法醫箱從外面走進來，她徑直走到藥櫃前。「林大夫，可以把管制藥品的台帳和進貨單拿出來。」
「你要做什麼？」林文清問道，「你是衛生局的？」
「我是公安，請你配合。」葉昭說道。
林文清心裡不太舒坦，他慢吞吞地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封皮的本子。推了過去。
葉昭翻開台帳。一頁一頁對著藥柜上的安瓿瓶核查。十分鐘過去。葉昭合上本子。
「少了半盒強效鎮靜劑。」葉昭看著林文清。
「上周五，耗子把藥櫃底板咬穿了。藥盒掉在地上碎了六支。報損記錄在最後一頁。」林文清伸出手指了指本子的那頁。「碎玻璃渣我全掃進了後院的垃圾桶，派出所的片警來查消防的時候，我還給他看過。」
楊為民惱了，這下，邏輯又完全閉環。動機、時間、作案能力，全部斷鏈了。
陸川沒再追問，他看了林文清一眼。「楊大，收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