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妓者殺手8】聽聲辯位
回局裡的路上，車裡沒人講話，車窗外下著小雨。
回到二大隊辦公室，陸川拉開椅子坐下。他用手指按著兩邊太陽穴。連續幾天連軸轉，加上上次強行聽磁帶，他的頭又開始發脹發痛。
門響了一聲。葉昭走進來。她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半杯溫水。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兩粒白色藥片。放在桌角。
玻璃杯底磕在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病了，布洛芬。你臉色很差。」葉昭沒看他，說了一句，就往外走。
門外。龍芸手裡提著兩杯熱豆漿。剛要推門，正好看見葉昭放藥。
龍芸停下腳步。手懸在門把手上。
她隔著玻璃窗看陸川把藥片倒進嘴裡，灌了一口水。
龍芸咬了一下嘴唇，轉身下了樓。豆漿也沒送進去。
「他們倆到底，什麼關係……」
蘇清秋又來了電話，「陸川啊，不好意思，批捕材料被打回來了。趙磊的口供沒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你們去查那個醫生，結果怎麼樣？」
「唉，也沒戲，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陸川放下杯子。
「那沒有物證。光靠口供，連審查起訴這一關都過不去。更別提上庭了，不好意思，我們只能公事公辦啊。」
「好吧。」陸川累了，掛斷電話，他在摺疊椅上躺下，但怎麼也睡不著，此時，屋裡只剩陸川一個人。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把林文清的照片釘在上面。
照片旁邊，是紅光巷案發當晚的時間線。
有病人作證。有報損記錄。還有一條殘疾的腿。
陸川拿起紅色記號筆，在林文清的照片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他轉頭看向桌上的舊錄音機。拔下筆帽。
此時是凌晨一點。小會議室的門從裡面反鎖了。
陸川拉上所有厚重的遮光窗簾。拔掉排氣扇的電源。關掉日光燈。屋裡漆黑一片。只有錄音機上的紅燈在亮。
』陸川戴著那副海綿掉渣的耳機。手指按在播放鍵上。他閉上眼睛，調節呼吸節奏。
心跳放緩了。
他需要主動去撞破那層生理極限的壁壘，把全部精神力壓榨出來。
按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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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尖銳的電流聲衝進耳朵。
陸川強行屏蔽掉那個電子變聲器說話的聲音。把所有的聽覺，全部沉到底部。
雜音放大。
「咚……咚……咚」那是衝壓機的聲音。
他的頭開始發脹了。眼球後面傳來一陣牽扯的痛感。太陽穴的血管跳動頻率加快了。
「啊……」
他太痛苦了，手指扣緊了桌沿，指甲在木頭桌面上刮出幾道白印。
五金廠的衝壓機，聲音非常大。
大到足以掩蓋周遭的一切動靜。
難道？兇手是用這個聲音，在給警方畫地圖？
陸川張開嘴，瘋狂的深呼吸，大口呼氣，吸氣，把注意力往衝壓機的空隙里塞。
他要聽進更深的地方去，耳鳴聲又變得變大了。
兩滴黏稠的血落在手背上。
他流鼻血了。
陸川課沒時間管這個了。他要重新聚精會神，他閉死著眼，咬著後槽牙，在心裡回想。
「到底在哪裡，這異常的聲音？」
「不對，我不該這麼糾結，放下……放下執念……聆聽……聽……」
「咚……咚……咚…」
又是衝壓機的聲音，但，陸川抓到了。
衝壓機的回音後面，藏著一個輕微的動靜。
「嗡……嗡……嗡……嗡……」
「這是什麼？工具機轉動嘛？」陸川心想。
「不對，這不是工具機轉動。工具機轉動的聲音有很重的金屬摩擦聲。」
「這是……」
「這像是電機高速旋轉的聲音。太有規律了！」
這嗡嗡聲持續了七八秒。緊接著，是一聲「叮」的聲音。
這像是玻璃器皿碰到金屬外殼的聲響。
「我知道了！原來是它！」
陸川心中感慨，得虧前世的孽緣，如果不是因為前世跟葉昭有過幾年交情，陸川是不會知道這麼清楚的。
突然，他頭皮的刺痛加劇了，陸川終於撐不住了，他拔下耳機，大口著喘氣，左手揉著太陽穴，右手扯過桌上的半卷衛生紙，撕下一截，堵住右邊鼻孔，血很快就把白紙染紅了。
他深呼吸了好久，靠在椅背上，一邊休息，一邊腦子裡把剛才的聲音拆解了一遍。
電機高速轉動。
玻璃碰撞。
難道是？
化驗室？
離心機？
分離血液標本用的設備？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一把拉開窗簾。讓外面的路燈光照進來。
門鎖擰開，陸川走出來，去廁所，下巴上還有一道沒擦乾淨的血印。
小馬剛上完廁所，「陸川，你怎麼了？」
「小馬哥。」陸川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捧起涼水洗了把臉。「我們被耍了。」
二十分鐘後，大辦公室里，所有人到齊。
陸川指著黑板上的地圖，「各位，五金廠衝壓機的聲音，是背景音。真正的聲源，是一台醫用離心機。」
楊為民十分震驚，「離心機！你怎麼看出來的！」
杜子騰拿著筆記本，飛快地記著。
「聽出來的。」陸川繼續說：「林文清用衝壓機的巨大聲響做掩護，在診所裡間打電話。外屋那些打吊瓶的病人，只能聽到他在裡屋說話的嗡嗡聲。沒人知道他在用變聲器給電台打電話。這就造出了他在場坐診的假象。」
「那腿呢？瘸腿怎麼殺人？」小馬問道。
「不需要跑。也不需要翻牆。」陸川拿筆記下兩個點。「他拄著拐，完全可以提前半個小時甚至一個小時，走到紅光巷深處。躲在黑暗裡。唐麗被迷暈後，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他只要慢慢走過去，套上繩子，收緊。殺完人，他照樣可以拄著拐，走小路離開。」
老張從外面大步走進來，「終於給他查清了。」老張端起茶缸子灌水。「我找了倒騰二手房的中介。林文清三個月前，用他遠房侄子的名字，在城西糧食倉庫那邊租了三間廢棄平房。名義上是堆放中藥材。」
回到二大隊辦公室，陸川拉開椅子坐下。他用手指按著兩邊太陽穴。連續幾天連軸轉，加上上次強行聽磁帶，他的頭又開始發脹發痛。
門響了一聲。葉昭走進來。她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半杯溫水。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兩粒白色藥片。放在桌角。
玻璃杯底磕在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病了，布洛芬。你臉色很差。」葉昭沒看他，說了一句，就往外走。
門外。龍芸手裡提著兩杯熱豆漿。剛要推門，正好看見葉昭放藥。
龍芸停下腳步。手懸在門把手上。
她隔著玻璃窗看陸川把藥片倒進嘴裡，灌了一口水。
龍芸咬了一下嘴唇，轉身下了樓。豆漿也沒送進去。
「他們倆到底，什麼關係……」
蘇清秋又來了電話，「陸川啊，不好意思，批捕材料被打回來了。趙磊的口供沒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你們去查那個醫生，結果怎麼樣？」
「唉，也沒戲，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陸川放下杯子。
「那沒有物證。光靠口供，連審查起訴這一關都過不去。更別提上庭了，不好意思，我們只能公事公辦啊。」
「好吧。」陸川累了，掛斷電話，他在摺疊椅上躺下，但怎麼也睡不著，此時，屋裡只剩陸川一個人。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把林文清的照片釘在上面。
照片旁邊，是紅光巷案發當晚的時間線。
有病人作證。有報損記錄。還有一條殘疾的腿。
陸川拿起紅色記號筆，在林文清的照片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他轉頭看向桌上的舊錄音機。拔下筆帽。
此時是凌晨一點。小會議室的門從裡面反鎖了。
陸川拉上所有厚重的遮光窗簾。拔掉排氣扇的電源。關掉日光燈。屋裡漆黑一片。只有錄音機上的紅燈在亮。
』陸川戴著那副海綿掉渣的耳機。手指按在播放鍵上。他閉上眼睛，調節呼吸節奏。
心跳放緩了。
他需要主動去撞破那層生理極限的壁壘，把全部精神力壓榨出來。
按下播放。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滋滋滋，尖銳的電流聲衝進耳朵。
陸川強行屏蔽掉那個電子變聲器說話的聲音。把所有的聽覺，全部沉到底部。
雜音放大。
「咚……咚……咚」那是衝壓機的聲音。
他的頭開始發脹了。眼球後面傳來一陣牽扯的痛感。太陽穴的血管跳動頻率加快了。
「啊……」
他太痛苦了，手指扣緊了桌沿，指甲在木頭桌面上刮出幾道白印。
五金廠的衝壓機，聲音非常大。
大到足以掩蓋周遭的一切動靜。
難道？兇手是用這個聲音，在給警方畫地圖？
陸川張開嘴，瘋狂的深呼吸，大口呼氣，吸氣，把注意力往衝壓機的空隙里塞。
他要聽進更深的地方去，耳鳴聲又變得變大了。
兩滴黏稠的血落在手背上。
他流鼻血了。
陸川課沒時間管這個了。他要重新聚精會神，他閉死著眼，咬著後槽牙，在心裡回想。
「到底在哪裡，這異常的聲音？」
「不對，我不該這麼糾結，放下……放下執念……聆聽……聽……」
「咚……咚……咚…」
又是衝壓機的聲音，但，陸川抓到了。
衝壓機的回音後面，藏著一個輕微的動靜。
「嗡……嗡……嗡……嗡……」
「這是什麼？工具機轉動嘛？」陸川心想。
「不對，這不是工具機轉動。工具機轉動的聲音有很重的金屬摩擦聲。」
「這是……」
「這像是電機高速旋轉的聲音。太有規律了！」
這嗡嗡聲持續了七八秒。緊接著，是一聲「叮」的聲音。
這像是玻璃器皿碰到金屬外殼的聲響。
「我知道了！原來是它！」
陸川心中感慨，得虧前世的孽緣，如果不是因為前世跟葉昭有過幾年交情，陸川是不會知道這麼清楚的。
突然，他頭皮的刺痛加劇了，陸川終於撐不住了，他拔下耳機，大口著喘氣，左手揉著太陽穴，右手扯過桌上的半卷衛生紙，撕下一截，堵住右邊鼻孔，血很快就把白紙染紅了。
他深呼吸了好久，靠在椅背上，一邊休息，一邊腦子裡把剛才的聲音拆解了一遍。
電機高速轉動。
玻璃碰撞。
難道是？
化驗室？
離心機？
分離血液標本用的設備？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一把拉開窗簾。讓外面的路燈光照進來。
門鎖擰開，陸川走出來，去廁所，下巴上還有一道沒擦乾淨的血印。
小馬剛上完廁所，「陸川，你怎麼了？」
「小馬哥。」陸川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捧起涼水洗了把臉。「我們被耍了。」
二十分鐘後，大辦公室里，所有人到齊。
陸川指著黑板上的地圖，「各位，五金廠衝壓機的聲音，是背景音。真正的聲源，是一台醫用離心機。」
楊為民十分震驚，「離心機！你怎麼看出來的！」
杜子騰拿著筆記本，飛快地記著。
「聽出來的。」陸川繼續說：「林文清用衝壓機的巨大聲響做掩護，在診所裡間打電話。外屋那些打吊瓶的病人，只能聽到他在裡屋說話的嗡嗡聲。沒人知道他在用變聲器給電台打電話。這就造出了他在場坐診的假象。」
「那腿呢？瘸腿怎麼殺人？」小馬問道。
「不需要跑。也不需要翻牆。」陸川拿筆記下兩個點。「他拄著拐，完全可以提前半個小時甚至一個小時，走到紅光巷深處。躲在黑暗裡。唐麗被迷暈後，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他只要慢慢走過去，套上繩子，收緊。殺完人，他照樣可以拄著拐，走小路離開。」
老張從外面大步走進來，「終於給他查清了。」老張端起茶缸子灌水。「我找了倒騰二手房的中介。林文清三個月前，用他遠房侄子的名字，在城西糧食倉庫那邊租了三間廢棄平房。名義上是堆放中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