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筒子樓紅衣女4】死者，沒有身份！
葉昭冰冷得回答他道，「屍體已經初步清理。沒有身份證明。DNA送省廳等結果要一個月。」
「指紋呢？」陸川問道。
葉昭繼續忙活著剝離紅布，「指紋泡發脫落過久，已經無法提取。而且面部真皮層被燒鹼嚴重破壞，無法做面部復原。」
這下就比較麻煩了，沒有DNA資料庫的年代，這具屍體就成了一具完美的無名氏。
「死因出了嗎。」陸川走到解剖台前。沒有看那具慘白的屍體，目光落在紅布上。
陸川看向屍體，屍體還散發著難聞的酸臭味。
葉昭她把鑷子夾起的一點殘渣放進玻璃培養皿里，「目前的我判斷是，死者不是溺水。肺部沒有硅藻。舌骨有輕微骨折。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被人掐死後拋屍水中。」
「對了，」葉昭面對著他，說道，「你鼻子還挺靈的，是燒鹼沒錯，法化室剛出具的報告，確實是化工原料。」
「嘿嘿，我屬狗的。」陸川打趣道。
葉昭沒理他，讓他討了個寂寞。
陸川戴上手套。拿起培養皿。
這塊紅布在水裡泡了三個月。表面的附著物早就被沖刷乾淨了。
不過這布料纖維內部的縫隙，如同一個微型儲藏室，還留住了拋屍當時沾上的少部分細微物質。
羅卡定律，去物留痕，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陸川把培養皿放到強光燈下，拿出放大鏡。
凝神！聚焦！
專注！
突然他瞳孔微縮，他的視線穿透了玻璃，幾乎放大到了顯微鏡的級別。
此時他的視神經傳來拉扯的痛感，但他終於看清了。
有一處黑色的粉末，非常微小的顆粒，帶著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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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小心提取，旁邊又發現還有一些黃褐色的顆粒，帶著一股極為淡薄的油脂味和草木灰的質感。
陸川又盯著死者那張平滑的沒有五官的臉。
他閉上眼，呼吸放緩。
此時他的視覺開始穿透表層，一層，兩層，三層。
肌肉纖維斷裂和化學灼傷的深淺不一。最深的地方到了骨膜，最淺的還在真皮層下緣。層次極其分明。
太陽穴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他眼前一黑。
陸川雙手摳住解剖台的邊緣，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刮在不鏽鋼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三次！」陸川咬著牙，把眩暈感強壓下去。「這強鹼是分三次塗抹的。每次間隔最少二十四小時。」
葉昭愣了一下，看著他慘白的臉，「你怎麼看出來的？」
「猜的。」陸川隨口搪塞道。「一個人大半夜爬十幾米高的水塔，上去塗一次。隔天再上去塗一次。連續三天。還要避開全院幾十戶人家的眼睛。」
「這活一個人幹不了。最少兩三個人打配合。有人把風，有人爬塔。他們很熟悉院子裡的作息。」
突然，他的眼淚奪眶而出，右眼球毛細血管破裂了，眼白紅了一半。
陸川放下放大鏡。去洗了洗眼睛，緩了緩。
「看到什麼了？這麼辣眼睛?」葉昭問道，遞過來一張紙。
陸川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淚水。「這黑的，這褐色的，我感覺，像煤油和香灰。」
葉昭拿起放大鏡看了看，「這確實有類似煤灰的物質。但這說明什麼？」
「說明水鬼索命就是個狗屁！這麼愚蠢的說法他們都信！」陸川脫下手套，扔進黃色醫療廢棄物桶里。「如果裹屍布縫隙里卡著這些東西，那很有可能，這塊布是從院裡那個私接水管的廢鍋爐房裡拿出來的。那裡常年燒著煤塊，還供著個財神爺的香爐。」
「所以呢，這個布又怎麼了？」葉昭問道。
陸川解釋道，「所以，這個紅布怎麼可能用來鎖魂？兇手無非就是就地取材，順手從鍋爐房扯了塊擋灰的紅布，把屍體的臉蒙上而已。因為用燒鹼毀容的樣子太扎眼，怕在運屍上塔的過程中被手電筒晃到。」
「嗯！」葉昭也在思考，似乎肯定了他的想法。
陸川轉身往外走，跟楊為民他們幾個匯報了這情況。
「小馬。」楊為民拿出手機打到指揮部。「去查居委會用電記錄。三個月前凍雨那晚，鍋爐房誰在值夜，順便查查這幾天是誰帶頭傳水鬼索命的謠言。把這兩張名單重合一下。」
兩小時後，名單送到了楊為民桌上。
「楊大，查到了三戶人家。一個是帶頭鬧事的那個王嬸家，一個是一樓開小賣部的李禿子，還有三樓那個潑了豆漿的老劉頭。凍雨那晚，是李禿子在鍋爐房守抽水泵。哦對了，師父他查到了，他們都幹了私接電線、私設水管的行當。」
楊為民點著名單，「果然是賊喊捉賊，他們拼命散播著這些靈異傳聞，就是為了讓人不敢靠近水塔，阻撓警方查案。順便掩蓋三個月前那個雨夜，在鍋爐房發生的事，真是幼稚！」
葉昭過來了，帶了一份報告，甩到楊楊為民跟前，「結果顯示，臉不是泡沒的，是死後被人用強鹼藥劑腐蝕的，而且是一點點腐蝕的，不是一次性倒上去的。」
「胃內容物檢出安定成分。也就是常說的鎮靜藥。」葉昭翻開屍檢記錄本。「不過劑量不大，不足以致死，但足夠讓人意識模糊了。而死者四肢軟骨也沒有掙扎折斷的痕跡。」
杜子騰分析道，「那根據你們倆的說法，估計死者根本沒法反抗，是被迷暈後活活掐死的。」
楊為民抽著煙，總結了一下，「光查死因還不夠，先把人的楊為民查到來再說！大家加把勁，老張，帶人去摸排失蹤人口線索，把許鑫也叫上，其他人，一塊！」
……
一天過去了。
吊扇吱呀轉讓人心煩，楊為民把水杯墩在桌上，水花濺了出來。
「媽了個疤子，查了一天一夜了！怎麼什麼都沒有！」
杜子騰無奈道，「唉，失蹤人口檔案都翻爛了。我們聯同治安在各個派出所走訪了周邊的工地、髮廊、出租屋，就沒這麼一號人！」
小馬縮在椅子上，看著這沓黑白照片。「死者身高一米六二，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間。身上沒有特殊的胎記和紋身。牙齒很健康，沒補過牙。這太普通了，咋找啊？」
「指紋呢？」陸川問道。
葉昭繼續忙活著剝離紅布，「指紋泡發脫落過久，已經無法提取。而且面部真皮層被燒鹼嚴重破壞，無法做面部復原。」
這下就比較麻煩了，沒有DNA資料庫的年代，這具屍體就成了一具完美的無名氏。
「死因出了嗎。」陸川走到解剖台前。沒有看那具慘白的屍體，目光落在紅布上。
陸川看向屍體，屍體還散發著難聞的酸臭味。
葉昭她把鑷子夾起的一點殘渣放進玻璃培養皿里，「目前的我判斷是，死者不是溺水。肺部沒有硅藻。舌骨有輕微骨折。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被人掐死後拋屍水中。」
「對了，」葉昭面對著他，說道，「你鼻子還挺靈的，是燒鹼沒錯，法化室剛出具的報告，確實是化工原料。」
「嘿嘿，我屬狗的。」陸川打趣道。
葉昭沒理他，讓他討了個寂寞。
陸川戴上手套。拿起培養皿。
這塊紅布在水裡泡了三個月。表面的附著物早就被沖刷乾淨了。
不過這布料纖維內部的縫隙，如同一個微型儲藏室，還留住了拋屍當時沾上的少部分細微物質。
羅卡定律，去物留痕，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陸川把培養皿放到強光燈下，拿出放大鏡。
凝神！聚焦！
專注！
突然他瞳孔微縮，他的視線穿透了玻璃，幾乎放大到了顯微鏡的級別。
此時他的視神經傳來拉扯的痛感，但他終於看清了。
有一處黑色的粉末，非常微小的顆粒，帶著金屬光澤。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陸川小心提取，旁邊又發現還有一些黃褐色的顆粒，帶著一股極為淡薄的油脂味和草木灰的質感。
陸川又盯著死者那張平滑的沒有五官的臉。
他閉上眼，呼吸放緩。
此時他的視覺開始穿透表層，一層，兩層，三層。
肌肉纖維斷裂和化學灼傷的深淺不一。最深的地方到了骨膜，最淺的還在真皮層下緣。層次極其分明。
太陽穴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他眼前一黑。
陸川雙手摳住解剖台的邊緣，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刮在不鏽鋼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三次！」陸川咬著牙，把眩暈感強壓下去。「這強鹼是分三次塗抹的。每次間隔最少二十四小時。」
葉昭愣了一下，看著他慘白的臉，「你怎麼看出來的？」
「猜的。」陸川隨口搪塞道。「一個人大半夜爬十幾米高的水塔，上去塗一次。隔天再上去塗一次。連續三天。還要避開全院幾十戶人家的眼睛。」
「這活一個人幹不了。最少兩三個人打配合。有人把風，有人爬塔。他們很熟悉院子裡的作息。」
突然，他的眼淚奪眶而出，右眼球毛細血管破裂了，眼白紅了一半。
陸川放下放大鏡。去洗了洗眼睛，緩了緩。
「看到什麼了？這麼辣眼睛?」葉昭問道，遞過來一張紙。
陸川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淚水。「這黑的，這褐色的，我感覺，像煤油和香灰。」
葉昭拿起放大鏡看了看，「這確實有類似煤灰的物質。但這說明什麼？」
「說明水鬼索命就是個狗屁！這麼愚蠢的說法他們都信！」陸川脫下手套，扔進黃色醫療廢棄物桶里。「如果裹屍布縫隙里卡著這些東西，那很有可能，這塊布是從院裡那個私接水管的廢鍋爐房裡拿出來的。那裡常年燒著煤塊，還供著個財神爺的香爐。」
「所以呢，這個布又怎麼了？」葉昭問道。
陸川解釋道，「所以，這個紅布怎麼可能用來鎖魂？兇手無非就是就地取材，順手從鍋爐房扯了塊擋灰的紅布，把屍體的臉蒙上而已。因為用燒鹼毀容的樣子太扎眼，怕在運屍上塔的過程中被手電筒晃到。」
「嗯！」葉昭也在思考，似乎肯定了他的想法。
陸川轉身往外走，跟楊為民他們幾個匯報了這情況。
「小馬。」楊為民拿出手機打到指揮部。「去查居委會用電記錄。三個月前凍雨那晚，鍋爐房誰在值夜，順便查查這幾天是誰帶頭傳水鬼索命的謠言。把這兩張名單重合一下。」
兩小時後，名單送到了楊為民桌上。
「楊大，查到了三戶人家。一個是帶頭鬧事的那個王嬸家，一個是一樓開小賣部的李禿子，還有三樓那個潑了豆漿的老劉頭。凍雨那晚，是李禿子在鍋爐房守抽水泵。哦對了，師父他查到了，他們都幹了私接電線、私設水管的行當。」
楊為民點著名單，「果然是賊喊捉賊，他們拼命散播著這些靈異傳聞，就是為了讓人不敢靠近水塔，阻撓警方查案。順便掩蓋三個月前那個雨夜，在鍋爐房發生的事，真是幼稚！」
葉昭過來了，帶了一份報告，甩到楊楊為民跟前，「結果顯示，臉不是泡沒的，是死後被人用強鹼藥劑腐蝕的，而且是一點點腐蝕的，不是一次性倒上去的。」
「胃內容物檢出安定成分。也就是常說的鎮靜藥。」葉昭翻開屍檢記錄本。「不過劑量不大，不足以致死，但足夠讓人意識模糊了。而死者四肢軟骨也沒有掙扎折斷的痕跡。」
杜子騰分析道，「那根據你們倆的說法，估計死者根本沒法反抗，是被迷暈後活活掐死的。」
楊為民抽著煙，總結了一下，「光查死因還不夠，先把人的楊為民查到來再說！大家加把勁，老張，帶人去摸排失蹤人口線索，把許鑫也叫上，其他人，一塊！」
……
一天過去了。
吊扇吱呀轉讓人心煩，楊為民把水杯墩在桌上，水花濺了出來。
「媽了個疤子，查了一天一夜了！怎麼什麼都沒有！」
杜子騰無奈道，「唉，失蹤人口檔案都翻爛了。我們聯同治安在各個派出所走訪了周邊的工地、髮廊、出租屋，就沒這麼一號人！」
小馬縮在椅子上，看著這沓黑白照片。「死者身高一米六二，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間。身上沒有特殊的胎記和紋身。牙齒很健康，沒補過牙。這太普通了，咋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