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穫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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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

  「不是哪兒都能砸。」周平安領著他往泡子南邊走,「魚冬天也貓冬,聚在深水、向陽、水草多的地方。你看那灣子,蘆葦多,向陽,水深,魚准在那貓著。」

  「咋砸?」

  「看好了。」周平安把冰鑹掄起來。

  冰鑹子掄圓了,尖朝下,砸下去。

  咚!

  冰面上出一個白點。他圍著那個點,砸出一圈印子,一人多長,二尺寬。然後順著印子,一鑹一鑹鑿。

  冰碴子亂飛。砸透的地方,水從冰縫裡咕嘟咕嘟往上冒。

  「別貪大。」周平安一邊鑿一邊說,「窟窿二尺寬就夠下抄網了。鑿大了費勁,人還容易掉進去。」

  「冰碴子得撈淨,不淨刮網。」

  鑿透最後一層冰,水湧上來,清亮亮的。

  孫建設趕緊把冰碴撈出來。

  「然後呢?」

  「等著就行了。」周平安把抄網遞給他,「冰底下憋了一冬天,就缺這一口氣。窟窿一開,水裡的氧氣從這進,魚聞著味就聚過來了。」

  「趁著這會,咱倆到那邊再砸一個。」

  熟悉了流程,這次冰窟窿砸的很快,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在附近20米的地方又砸了一個冰窟窿。

  周平安用冰鑹在冰窟窿旁邊砸出幾個小坑。

  「平安哥,你砸這個幹啥?」

  「這個是一會撈魚的時候,腳踩的位置,防止太滑掉冰窟窿里。」

  「平安哥,你懂的真多。」

  「走吧,之前那個冰窟窿差不多了,咱們去看看有沒有魚。」

  日頭爬上來,照在窟窿里。

  先是一個水泡。

  接著,一條脊背黑青的魚,慢悠悠從深處浮上來,貼著冰口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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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鯽魚!」孫建設壓著嗓子喊,「這麼大的鯽魚!」

  「急啥。」周平安把抄網從冰口側面悄悄探下去,貼著冰下沿,等魚游到網口,手腕一翻,兜底起。

  抄網出水,一條半斤多的鯽魚在網裡蹦,冰碴子嘩啦嘩啦往下掉。

  「進了!」

  孫建設伸手去抓,讓周平安拍了一下手背:「別急,魚聚上來才剛開始。」

  魚越聚越多。

  鯽魚成群,貼著冰口轉;還有鯉魚,脊背寬的,一拱一拱往水面湊;偶爾一條白漂子竄過去。

  周平安一網一網地撈。

  抄網下去,翻腕,起網,魚就在網裡蹦。

  孫建設負責摘魚,扔進麻袋。摘一條數一條,數到二十多條,聲音都變了調。

  「平安哥!這也太多了!」

  「冰下憋了一冬,好不容易看見個口子,可不多咋的。」周平安說,「這窟窿撈得差不多了,一會咱們再去那邊的冰窟窿撈一撈。」

  「來,你也撈幾網。」說著周平安把抄網遞給了孫建設。

  孫建設也學著周平安的動作,拿著抄網在水下晃蕩,感受到上魚了,一下子提上來。

  「真不少啊,這一網得有四五斤。」這一網有七八條魚,而且都不小。

  日頭偏西。

  老話說魚身上有火,撈魚的時候感覺不到冷,實際上倆人鞋都濕透了。

  撈魚的時候感覺不到,現在被風一吹,倆人感覺渾身都要被凍僵了。

  兩個麻袋都裝滿了,拍上去梆硬。周平安拎了拎,一袋咋說也得有四五十斤。

  「夠了,今天。」周平安說,「魚在冰下跑不了,明天接著來。」

  「再撈會吧,我感覺現在渾身都是勁。」孫建設還有些意猶未盡。

  「不行,你身上都濕了,鞋子都濕透了,馬上天黑溫度立馬降下來,這麼整回去得生病。」

  「確實是,我感覺我腳都凍僵了。」孫建設嘿嘿一笑。

  說著周平安用雪把冰窟窿蓋住。

  「平安哥,你這是幹啥?」

  「不蓋住,後面水凍的鼓包,比新砸一個冰窟窿還費勁,用雪蓋住了,下次過來一層薄冰,咱們敲開就能撈魚。」

  回去的道上,孫建設扛著麻袋,走得飛快。

  「建設,回去趕緊燒上熱水,好好泡泡腳,不然肯定得病一場。」

  「好嘞,平安哥。」孫建設說,「這撈魚是真爽啊。」

  「那是,一會走的時候拿幾條大的,回去燉湯喝!」周平安說著,「等我明天去鎮裡,去供銷社把魚賣了,回來給你錢,咱倆一人一半!」

  「不行,平安哥。」孫建設說,「主意是你出的,抄網也是你的,我就是再不懂事,也不能拿一半啊,這不行。」

  「你小子。」周平安笑了,「那我算算,咱們倆這得有八十多斤魚,按照五毛一斤給供銷社的話,估計能賣個40塊錢,我賣完分你10塊,這回你可不能再推辭了。」

  「行,聽你的。」

  到家,天擦黑。

  娘和大姐二姐看見兩條麻袋,都圍上來。

  「哎呀媽呀,這麼多魚!」王桂蘭拎出一條大鯉魚。

  孩子趴在炕沿上,盯著魚看,伸手要抓。

  周大山扒拉著麻袋裡的魚,挑出兩條最大的:「這兩條建設帶回去,老孫大哥過兩天就回來了,得吃點肉。」

  孫建設帶了兩條魚回去,周平安叮囑他回去以後一定要趕緊泡腳,泡透了,不然保准生病。

  吃了晚飯躺在炕上,周平安盤算著明天早起,去一趟黑市,那邊估計能賣到一塊一斤,畢竟不要票的肉,還是好賣的。

  第二天天沒亮,周平安就上了南坡。

  四盤套,兩處有貨。

  兩隻灰兔,一隻肥,一隻稍小。他把空套捋直換到窄口子,又在前天認下的兔道上下了兩盤新的。

  「開春前,這片坡的兔子應該還能套住不少。」

  到家,天剛放亮。他把兩條麻袋抬上爬犁,兔子拴在爬犁邊上,又揣了兩個餅子。

  「我上鎮裡賣魚去。」他跟娘說了一聲,「晌午前回來。」

  沒去孫建設家。昨晚說好了,魚他先賣,回來給孫建設送錢。

  二十多里山路,天蒙蒙亮,剛七點多一點,周平安到了太平鎮。

  沒奔供銷社,直接拐去了鎮西頭。

  牲口市後身有條窄胡同,兩頭通風,中間能並排走倆人。

  這就是黑市。

  胡同里已經有十來個人,各有各的地盤,還有人正提著筐離開,家離得近的,已經賣完東西離開了市場。

  東牆根是賣雞蛋的胖大嬸,籃子上蓋著麻袋片,見人也不吆喝,她旁邊蹲著個賣粉條土豆的,貨鋪在麻袋上,人縮著脖子抽菸,西牆根幾個抱膀的,一看就是倒騰票證的,手裡都不拎東西,交易全在袖筒子裡。

  還有個蹲在胡同口抽旱菸的老頭,面前鋪塊布,擺著幾捆菸葉,眼睛半睜不睜的。

  周平安前世來過幾回,這裡的門道清楚。

  這地方最怕的不是同行,是市管所的。每天上午十點左右,准有人戴著紅袖標過來遛一圈。逮著現行的,貨沒收,人按投機倒把辦,輕的罰款,重的帶走拘留的都有。

  所以黑市的買賣都在上午十點前幹完。

  他趕的就是這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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